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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三招半



  驟然之間,陸見破宛如一張黑毯,橫捲而出,挾著威武的姿態咆哮:「你是什麼東西?」

  黑芒猶如烏雲中突閃的日芒,連環三閃,可憐湯勝雄在錯愕中已分為三段。

  「東方霸主怎可任你胡說!」

  黑雲又向在旁季步修頭上罩下;季老頭子的臉容為驚恐所扭屈、抽搐,為絕望所滿佈、充塞!

  陸見破這人,自小驕縱,成名後仗著一身好武功,偏執狂妄,自以為是,樣樣事情都憑己意又自以為客觀果斷,哪裏經得起別人稍加批評,一出手,就殺了湯勝雄。

  就在他要連季步修一起殺掉之際,忽見一人淡淡站在眼前,向他說了一句話:「從你進入梁王府時,已殺了三個人;何況你殺的不止是同你敵對的人,還有的是站在你這邊的人。」

  陸見破呆了呆,才清楚前面的人是公子襄。公子襄的薄唇又迸出了一句話:「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句話你可曾聽說過?」

  陸見破覺得很荒謬,簡直荒謬絕倫,居然有人同他說這種無聊話,他想笑,他很想笑,但他在將笑未笑的剎那,已向公子襄出手。

  殺手。

  ※※※

  所以「東方霸主」從此就成了空缺。

  因為陸見破死了。

  ※※※

  三招半。

  公子襄只用了三招半。

  到了第三招的時候,陸見破就倏然一顫,公子襄再使了半招,陸見破就隆然倒下。

  他的胸脯,插了一支淡青色的匕首。

  沒有人看見公子襄的匕首是從何而出,更沒有人看到公子襄如何將匕首插進陸見破的胸膛裏。

  人們只知道,公子襄在舉手投足間──總共只用了三招半──「東方霸主」陸見破就丟了性命。

  ※※※

  公子襄殺了陸見破,他的匕首染了惡人的鮮血,但他也遠離了陸見破的屍首,那柄匕首,他再也沒有收回來。

  他還是一塵不染,薄唇堅強且慧黠;此刻他的神情,比寫了一首詩還要清逸。

  但是全場鴉雀無聲。

  氣伯泰誓喝碎茶杯,歌衫戰落花娘子,仲孫湫正字五劍鬥東方霸主,杜而末運蟻擊敗江傷陽,總共加起來,都不如公子襄這一出手。

  他一出手,就殺了不可一世的陸大霸主。

  而且這下出手,一方面替他自己兩個手下報仇;另一方面,也替群豪中出口氣,為湯勝雄復仇,這下可以說是贏得敵友兩方面的心裏同喝了一聲默采!

  公子襄三招半殺了陸霸主,如此武功,就算神令、天書,確是在梁王府中,群雄又能如何?又敢如何?

  ※※※

  辜倖村長歎一聲,又乾咳一聲,又勉強「赫赫赫」笑了三聲,道:「公子武功,出神入化,我等佩服……這……陸見破枉造殺孽,自尋死路,公子替天行道,咳咳咳,實是……實是替武林除一大惡!」

  這下陸見破真可謂屍骨未寒,就遭人辱罵了。但辜倖村也心知肚明,適才自己等人在府中滋生事端,若非公子襄諸多忍讓,按照武林規矩行事,自己等早已鬧得個臉青唇腫,掃地出門了。

  「老夫相信……大家見了適才公子神功蓋世,天書、神令的事,是莫再提了……何況前面三陣,確是咱們輸了一籌……」說著橫瞪了江傷陽一眼,一方面也表示,這並非他爭得不利,而是江傷陽丟了現眼,明明可以有機會不必惹公子襄動手而使其就範,但江傷陽敗下陣來,斷送了大好機會!

  「要搜梁王府的無禮舉動,本來我就是萬萬不贊成……而今敗了也好……」辜倖村是什麼人,他依然不死心。

  「……不過,讓我們見見唐姑娘,一睹她絕世儀容,順便探問一聲,尋找蕭大俠可有頭緒……嘿嘿嘿,咱們都是一心為蕭大俠好的武林同道,公子總不是自己可以尋,不給人家覓吧?」

  這幾句話可說是十分厲害,套住了公子襄,公子襄卻微笑道:「諸位好意,要找蕭大俠,晚生豈有相阻之理……只是唐姑娘適逢外出,也是為了到某處尋找蕭大俠之故,諸位來得實在不巧,所以見唐姑娘的事,恕晚生無法從命。」

  辜倖村等人將信將疑,但公子襄武功出神入化,強硬不得,只好作罷,就在這時,大殿忽傳來一陣步履聲,秦歌衫偏首入布幔之中,只聽竊語幾句,歌衫又輕盈步出,臉有喜色,向公子襄襝衽施禮,公子襄點點頭,秦歌衫緩步趨近,低聲說了幾句話。

  公子襄的人,便整個變了。

  他原來斯文淡定、一塵不染的高雅儀容,忽然間,有了激動的喜容;雖然他還是掩飾得很好,抑制得很好,但眼光如辜倖村等人,仍可一眼看得出來。

  他的微笑不止是禮貌斯文,薄薄的唇片宛似發著智慧的光澤,他笑著向群豪說:「唐姑娘剛剛回來……諸位稍候,也許可以見著她。」

  也不知怎地,眾人本為奪寶而來,而今聽說能見著唐方,都喜形於色起來,其中有些較年輕的武林豪傑,禁不住輕噓喝采。

  公子襄一時歡喜,話已說了出去,卻又擔心起來,生怕唐方會不高興,便悄聲問秦歌衫:「唐姑娘她……願不願出來見人?」

  秦歌衫十分善解人意,便去帳幔後悄聲問了幾句,那幔簾後的似聽不清楚,便伸手將秦歌衫拉了進去,眾人眼前一閃,只見袖掀啟處,是一條藕色的玉也似的手臂,來不及一聲讚歎,秦歌衫已閃入帳幔後面低聲說話了。

  這一下期待,在很多人心裏,都覺得特別漫長。有些較年輕好勝的武林人,早欲一睹唐方容采已久,惟恐不得一見,暗忖就算此行奪不到天書神令,能見唐方也好。年長一輩,也聽說過唐方一戰的故事,對她竟也有一份嚮往疼愛,也想一見。就算赤子之心已完全蒙蔽的人,也別有圖謀,只恨不得唐方能出來一見。

  只隔得一陣:秦歌衫便退行了出來,公子襄趨前一步,即問:「怎樣了?」

  秦歌衫知道公子焦急,笑盈盈地道:「唐姑娘答應了。」

  公子襄臉上立現寬容。秦歌衫又道:「只是……」

  公子襄又緊張了起來,問:「只是什麼?」

  秦歌衫略帶憂色:「姑娘在這一次受了點傷……」

  公子襄不禁「啊」了一聲。「誰下的手?傷重不重?」

  秦歌衫搖了搖首,公子襄又問:「唐姑娘在哪裏?」

  這時帳幔後滴溜溜地轉出一個人兒來,眾人不由自主地看過去,只見這女子著一件藍如晴天的襖子,邊滾鑲純黃得令人心愛心疼的絨毛。這女子也秀靈得如一滴露,剛剛盛在荷葉上。兩道淡眉,瓜子小臉,襯得她清新可愛。尤其她的膚色,真如藕粉一般。眾人都為這樣一個美人兒而眼光發了直,心裏都想唐方之美,果然名不虛傳,這活俐俐、靈巧巧的女子向公子襄一福,笑問:「公子要奴婢先回答哪一樣?」

  眾人一聽,不禁一楞,公子襄問:「她好不好?」又覺太過急切,所以又改了個問法:「傷重不重?」

  那女子清淺一笑,道:「回公子的話,姑娘只是被一招『芳蘭竟體』略略掃中肩膀,但姑娘回了一枝『子母離魂鏢』給他……姑娘沒受什麼傷。」

  眾人這才知道這漂亮女子並不是唐方,心下有些失望,不禁犯嘀咕起來:若是這女子是唐方的侍婢,這般清甜可愛,姿色若在唐方之上,哪有小姐可以容得下這般美麗婢女?若是唐方容貌尚在這婢女之上,天下又哪裏有那等美女子?

  公子襄聽得唐方傷甚微,便放下了心,沉吟一下,即問:「對方是用兵器還是用掌使這一招『芳蘭竟體』的?」

  那女子回道:「是用掌。」

  公子襄沉聲道:「對方若是男子,用這一招,未免下流無恥。」原來「芳蘭竟體」一式,是以四指兜搠腋下「攢心穴」,拇指按乳前以制敵,對一女子用這等招式,當然十分輕浮,公子襄臉上浮現了一種少有的煞氣,道:「對方用掌,是指掌還是掌指?」

  那女子見公子襄發怒,臉色也凝重了起來,不能隨意笑了,於是答道:「是指掌。」

  公子襄臉峻然而一沉,叱道:「海難遞這惡賊,是越來越不長進了!」

  公子襄一直極少下重言重語,悠遊淡定,但自從聽得唐方消息後,便關切之情洋溢於色,現下更罵出聲來。眾人一聽,更是大為吃驚,原來海難遞便是「西方霸主」,他的武功每招每式,都有極精密的架式,嚴謹的原理,細微的變化,深邃的奧妙,功力猶在陸見破之上。

  那女子卻詫異起來:「公子怎知道是海霸主?」

  公子襄道:「『芳蘭竟體』招式深奧,但卻是輕薄下流招式,只有武林中登徒子無行輩肯使,會使的人並不太多、而能以『指掌』之力出手,又能使唐姑娘受傷的更少,武林中也僅有幾人而已;唐姑娘必定是以『風姿綽約』移避,但仍被掌風掃中肩膀,那除非是來人的武功變化,達到隨應心生,極端精密的地步,否則斷不可能仍可傷著唐姑娘,來人似乎輕功並不好,否則腳下趕得上手上快,唐姑娘傷著的應是腰側了。武林中手上功夫了得,變化精微嚴密而腳上功夫平平無奇者,又諳『芳蘭竟體』一式,居然連唐姑娘都敢犯的登徒子,除『西方霸主』這廝之外,還有誰人!」公子襄猶有餘悻。

  那女子清淺一笑道:「卻正是『西方霸主』海難遞。」心下對公子襄辨識對方的能力,十分驚佩。

  秦歌衫知大廳裏群豪都等著要見唐方,便問:「藕姐兒,現下唐姑娘在哪裏?怎麼跟海霸主打了起來?蕭大俠可有消息?」

  那「藕姐兒」便是唐方近身婢子唐藕。「姑娘帶我到嶺南一帶,本就是打聽蕭大俠消息,因知蕭大俠素喜廣東風物的人情,姑娘圖萬一之希望,到粵打聽消息。」

  秦歌衫道:「難怪你們去了近個把月了,原來是到粵地去了。」眾人這才知道,唐方不在「梁王府」已有一段時日,但公子襄卻始終不肯說出來。

  唐藕清秀的臉容也為之惻然:「姑娘為尋訪蕭大俠,也不知受了多少折磨,熬了多少委屈,可就是不死心。」唐藕說著雙目泛起了淚光:「這次姑娘到兩廣去,徒勞無功,正想返程,卻在客店投宿時,發生了一樣事兒……」唐藕甜香可人,口齒伶俐,這干武林豪傑,本來為的是奪寶,但卻被吸引住了,聆聽下去:「那是在五天前吧……那天清晨,姑娘與我到金雞嶺巡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街市才剛剛熱鬧起來,我和姑娘正走回房間去,姑娘驀然站住,我剛要說話,姑娘用手示意阻止,低聲道:『房裏有人……』饒就是這一句話,那房裏的悉索聲便停止了……都是我不好,否則那人也不致發覺我們回來了。」

  眾人都猜是海難遞,心裏皆幸災樂禍地竊笑:海霸主叱吒一時,卻教人撞著了作宵小之為,真笑脫人大牙。唐藕說下去:「姑娘聽房裏聲息驟然停止,知來人已醒覺,定必要從窗口躍走,便示意我守門口,她截窗口。果然那人正要閃出窗口,卻撞見姑娘,登時怔住了……」

  秦歌衫問:「怎麼怔住了?」

  唐藕嘻嘻一笑:「看怔住了。那人年紀也不大,三十來歲,長得倒不錯,一見了姑娘,卻似乍見一朵絕色的花,叫刺刺著了也不覺疼……」

  落花娘子聽得不是滋味,便問了一句:「唐方真有那麼美?」

  唐藕小嘴一撇,不喜人不知唐方之美,說:「那人見著了姑娘,呆了一陣,便跺足不走了,用手一拍額角,仰天長歎道:『罷罷,我海霸天今日撞著了下凡天仙,早知姑娘絕美若仙,我海難遞又怎敢冒犯!』你瞧,連西方霸主都禁不住這樣說了哩……」

  這一干武林豪客都聽長了耳朵,將信將疑。唐藕又笑得清甜可愛地道:「那海霸主還說……噯,還是不說了。」原來當時有些話,是一個女兒家不便說的,唐藕雖純真可人,但也不好意思轉述當時情景。眾人卻聽得心裏癢癢,恨不得探悉當時情景。公子襄在旁聽得海難遞傾慕於唐方姿色,不似有侮辱之意,也平了氣,聽海霸主也為唐方傾倒,不禁大有同感,但知這一番話若傳出來,西方霸主的名頭算是折了,他心存厚道,不忍如此,便說:「藕兒,不可亂說。」

  其實唐藕當著一干牛鬼蛇神的面前,也不好說。原來當其時海難遞一見唐方,便不走了,瞠目了一會兒,噓噓歎道:「算了,算了,我海難遞這番是認了;難怪衣服都那麼香,原來人兒是那麼漂亮。」他歎了口氣,又說:「唉!我海某人認了。」

  「你認什麼的,我可不管。」女子都愛聽人讚美,連唐方也不例外,只是唐方自從蕭秋水生離死別後,雖也不怎麼憔悴,但已罕有大喜大怒。她覺得她的心死了,除非見到蕭秋水才能再活。

  「你進入我房間作什麼,不交待個清楚就休想走!」唐方寒著臉說,

  海難遞涎著臉笑道:「現在就算你叫我走,我也捨不得走了。」

  那時唐藕禁不住喝了一聲:「斗膽!」一掌摑向海難遞,海難遞出手封住一招、二人心下都吃了一驚,唐藕見海難遞如此輕描淡寫便架住她的出手,知道對方十分扎手,恐非自己能敵;海難遞卻覺對方小小的一個丫頭,出手已如此了得,唐方武功必定更高,恐非三數招所能收拾。兩人登時收斂輕慢之心。

  唐方叱道:「你是誰?」

  海難遞作溫柔狀笑道:「十方霸主中位居西方,這名頭不辱沒姑娘吧?」

  唐方知「西方霸主」是極倨傲難纏的人物,不料眼前的輕薄徒就是。「你偷入人家房間做什麼?」

  海難遞為得佳人好感,慢條斯理地答道:「本來嘛……志在天書、神令,想姑娘尋蕭大俠已久,必有所獲,而今嘛……得見佳人,人世間俗物,早已不在我眼裏了……」

  唐方聽得臉色粉白,海難遞還不知趣,嬉笑著臉皮還要說下去,唐方冷冷地說:「海霸主,我這兒沒有什麼天書神令,以後要闖進別人房間來,最好先說一聲,否則把你當賊辦了,官府可不識得海霸主大名。」

  海難遞卻也不生氣,笑嘻嘻地道:「如得佳人青睞,坐監坐牢又何妨?」

  唐方道:「海霸主,請自重。」

  海難遞見唐方愈怒愈美,美得令人動魄驚心,他生性輕薄,按照本性而為,便要毛手毛腳,禁不住想用手去碰唐方,但心裏又委實太喜歡,並非有淫邪之念,更不想唐突佳人,便涎著臉笑道:「姑娘生氣時更美得不可方物。」

  唐方臉色如霜,偏過頭去向唐藕道:「藕兒,咱們收拾東西,離開這兒,別跟這人瞎纏。」

  唐藕正想應道:「是。」卻聽海難遞歎了一聲道:「唐姑娘,你這一走、我可相思苦了……」

  唐方臉色一寒,叱道:「住口!」

  海難遞見唐方越氣越美,實心癢難搔,他生性本來自命為風流倜儻,不知多少女子的名節曾毀在他手裏,就算自己鍾情或尊重的女子,他也一樣動玷辱之心,對唐方已算是按捺得住的了,此刻禁不住道:「唐姑娘,我知道你心目中只有蕭秋水……但他是死的蕭大俠,不如我活的海霸主,你可……」

  他這次話未說完,唐方已出手。

  ※※※

  大廳中眾人見唐藕清秀的臉龐、微蹙著眉兒,像在想些什麼,不知她是不是在回憶與唐方戰海難遞的情景。「東南霸主」對天書神令,猶未死心,知唐方未出來,而公子襄實力強大,武功無儔,便想用話來擠兌他:「嘿嘿嘿,公子爺,我們三場比試,和了兩場,公子爺這邊只贏了一場,也可算是險勝,只是……小老兒想請教一句,若公子得到了天書神令,將要怎麼處置法?」

  公子襄搖首道:「我旨在尋找蕭大俠,不是天書神令。」

  「呵呵呵。」辜倖村皮笑肉不笑,緊接著道:「我知道公子不是為名為利,我是說,萬一蕭大俠……這個嘛……天不從人願……即是天妒英才,而又留下了天書神令,恰巧給公子發現到了嘛……公子這可怎麼處理?……赫赫赫,相信這也是大家心裏急著想問的。」

  果爾每個人都望向公子襄,等待他的回答。公子襄沉吟一下,道:「『天下英雄令』原是岳飛將軍的遺物,當日武林中人歃血為盟,為國盡忠的令牌。我覺得『天下英雄令』,應歸岳將軍後代才對。……至於『忘情天書』……不知是否真有此書,以前武林中傳說,『忘情天書』,乃是一代狂人燕狂徒的武功紀錄,但後來又稱是訛……『忘情天書』既為蕭大俠所學,必定已有所補短增長,晚生以為,應該歸回唐方唐姑娘手裏才是……」

  公子襄此言一出,眾下嘩然。

  這些人莫不是窮凶極惡之輩,因為憚忌公子襄的身手,才不敢造次,現今聽得天書神令,一交岳遺,一交唐方,他們連份兒都沒有,雖則現在天書神令根本下落不明,但眾人已忍不住鼓噪起來。

  「什麼?這是公物,應由大家所得才是!」

  「給什麼人的!假好心,其實想自己獨吞才真!」

  「不行,不行!應由武林人公議而作決定!」

  公子襄搖首淡淡笑道:「若讓武林公議,其實只是造成武林又一段你爭我奪、你虞我詐的血腥風雨而已。」

  除了極少部份老成持重的人,細想此語覺得有理外,大部分武林中人,被野心和貪念沖昏了頭腦,仍在大呼小叫道:「神令是岳飛的!又不是他子孫的!幹嘛要留給他們?」

  「唐方更不能有『忘情天書』,蕭秋水的武功已獨霸天下,現下又輪到唐方,天下武林的風頭都教這兩人出盡麼?」

  更有人嚷道:「不成!公子襄沒權分派!」

  「叫唐方出來,唐方才有權說話!」

  「唐方畢竟是蕭大俠遺孀,請她出來分配吧!」有些比較支持欽仰蕭秋水、唐方的江湖好漢呼道。他們雖比較服膺,但心裏也幾乎認定蕭秋水必已逝去。

  這時在外跟時候趕到,潮水般擁入的武林高手愈來愈多,在眾人囂嚷中,聲聲呼喚唐方,卻令唐藕憶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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