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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金甲茅仙



  足底那無數的金絲雨燕,就好比是一團團黑色的棉絮,似有若無,周圍的亂流一陣緊似一陣,好像隨時都會將人卷上半空,身上衣服呼獵獵地作響,身臨其境才算知道,踏上這座仙橋,實際並非是踩著燕子過去,而是利用大群金絲雨燕堵住風眼的時機,憑藉燕子橋上空抽動的亂流半凌空地飛過去,腳下的雨燕僅僅只承受十之二三的重量,古人喻險是「關山渡若飛」,憑你虎力熊心、包天的膽色,到此上下不著的嚇魂台前,也多半一發地廢去了。

  幸好金絲雨燕太多,把半空的風眼擋得嚴嚴密密,我們四人互相拉扯著,憑藉自重,還可以在風中勉強行走幾步,但身涉奇險,魂魄皆似隨風飄飛,肝膽都被寒透了,在相對論的作用下,這短短的幾步距離,竟顯得格外漫長。

  我牙關打顫,總算是親身領教「嚇魂台」是什麼感覺了,並且發誓這輩子不走第二回了,此刻卻只好硬著頭皮向前,緊緊跟住前邊的胖子。眼看快要到龍門前的石瀑布了,忽然間,腳下一股巨力直向上沖,數萬金絲雨燕終於掙脫了亂流的束縛,燕啼聲中,飛燕們好似一股黑煙般湧向空中。

  我暗道一聲「不好,這橋散了」,趕緊用手遮住臉部,以防被漫天亂飛的「雲裏鑽」將眼鏡撞瞎了,只覺得天旋地轉,恍如身墜雲端,被底下湧出的燕子群托在半空,但這只不過是連眨眼工夫都不到的一剎那,金絲雨燕們一離「風眼」,便即翩遷飛舞著倏然四散,那燕陣再也承不住人體的重量,使我們從半空裏「漏」了下去。

  金絲雨燕組成的「無影仙橋」說散就散,維持的時間極短。那群雨燕在半空盤旋一陣,頃刻間便已掙脫了山間亂流,借著風勢向四處飛散開來,我們被數以萬計的金絲雨燕往上一沖,如同被一團團棉花套子撞擊,在空中劃了個?物線,直從燕陣中墜向「龍門」。

  我忽覺身體下落,自忖此番定要摔成肉餅了,急忙睜眼一看,原來剛才一陣疾行,眾人已經十分接近峽口了,又被雨燕向前凌空一托,竟是掠過了漆黑的深澗,在半空裏斜斜地墜向刻有「嚇魂」兩個古篆的石台。

  那迷亂無形的風眼只存在於峽谷之處,到得峽口已自減弱了許多,但山風雖是無形,卻似有質,消去了從十幾米高處摔落的力道,我只覺眼前一花,肩膀吃疼,身子已然著地,跌了個瞠目結舌,連東南西北上下左右也多不認得了。

  我還沒來得及慶幸過了「無影仙橋」,就發覺身子下邊涼嗖嗖滑溜溜,正好是落在了化石瀑布溜光的表面。這地方滑不留手,沒有凹凸的縫隙可以著力,石瀑上邊又是鏡面般的弧形,哪裡停得住人,立刻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我心知不好,趕緊就地趴臥,身上再也不敢發力,張開手掌去按石瀑表面,此刻手心裏全是冷汗,汗津津的手掌心卻是增加了摩擦力,立刻將下滑的速度止住,倘若再向下半米,石瀑的形狀就是急轉直下,除非手心裏生有壁虎守宮掌上的吸盤,否則不時跌入深澗,也會被亂流捲入風眼。

  我心中砰砰直跳,定下神來看看左右,才發現孫教授正趴在壁上,一點點地好像溜在冰面一般,慢慢從我身邊滑落,趕緊伸手去拽他的胳膊,誰知被他一帶,竟跟著他一併滑向石瀑底部,急忙呼喊救援。

  Shirley楊、么妹兒、胖子三人,都摔在更為靠裏的區域,Shirley楊聽到喊聲,已知勢危,當即投出飛虎爪來,勾住孫教授的背包,她和么妹兒在那邊尚顧不得身體疼痛,咬著牙關,拖死狗般將我和孫教授從滑溜的石瀑上拽了回來。

  我們五人倒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多是恍恍惚惚的,個個膽顫神搖,面上都沒有半分人色了,耳鼓中好一陣嗡嗡鳴響。

  我長出一口大氣,看看孫九爺眉頭緊蹙,額上冷汗不斷,一問他才知道,原來是他的胳膊在剛才被一摔一拽脫了臼,他劇痛之下還不住念道:「既然發現了無影仙橋的秘密,看來那座地仙村古墓已近在咫尺了,只要把墓中所藏龍骨卦圖拓下來,功成名就,指日可待,想不到我孫學武也終於有個出頭的時日,看將來誰敢再給我亂扣帽子──哎呦──」說到一半疼得忍不住了,連忙求我幫他接上脫臼的胳膊。

  我也跌得全身奇痛,用不出力氣,就說:「九爺,您別高興得太早了,我剛還想勸你們看明白情況再過橋,誰知你和胖子如此心急,咱們在雨燕群回巢之前的這段時間裏,已無退路可以周旋了──」然後轉頭讓胖子給孫教授去接脫臼的胳膊。當初插隊的時候,屯子裏傷了驢和騾子,當地的赤腳醫生「拌片子」常帶著胖子做幫手,因為胖子手狠,不知輕重,而手軟的人卻做不了醫生。


  胖子齜牙咧嘴地爬將起來,過去抓住孫九爺右邊的胳膊一陣抖落,差點把孫九爺疼得背過氣去,急忙叫道:「哎呦──呦哎──慢點慢點──不是這條胳膊──是左邊啊!」

  胖子忽然想起點什麼:「哎我說,剛才是誰把我推過橋的?運氣差一點可就摔成臭豆付渣了,這是開玩笑的事嗎?老胡是不是你小子又冒壞水了?咱們對待生活對待工作的態度,難道就不能嚴肅一點點認真一點點嗎?」

  我吃一驚道:「這可不是沒風起浪胡說八道的事,你剛才當真是被人推上橋的?怪不得我看你那兩步走得跌跌撞撞,誰推的你?」

  我趕緊回想了一下沖過燕子橋之前的情形,當時孫教授由於心中激動,所以是站在眾人前邊的,不可能把位於他身後的胖子推上橋去,Shirley楊是肯定不會做沒高低的事情,么妹兒精通「蜂窩山」裏的門道,膽大口快,依我看她絕不會做陰險狡詐的勾當,那會是誰呢?

  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影子,急忙抬頭去看深澗對面,只見我們在青溪防空洞裏遇見的那頭巴山猿狖,正在隧道口裏對著我們擠眉弄眼,神情極是不善。

  我全身一凜,也忘了身上疼痛,當即跳起身來,叫道:「麻煩了,殘碑上的觀山指迷賦──十有八九是個陷阱!」

  盜墓是活人與死人之間的較量。在這場較量中,墓主永遠是被動的,因為陵墓的佈置不能改變,可是兵不厭詐,虛墓疑塚,以及各種擾亂迷惑盜墓者的高明手段,也是向來不少。如果盜墓者中了古墓裏伏下的「圈套」,被動與主動之勢,立即就會轉變。

  但有陷阱就在於它的隱蔽性和迷惑性,讓人琢磨不透。如果不去親身觸發,可能永遠判斷不出是真是假,觀山太保不愧是盜墓的行家,行事一反常規,隧道入口處的無名死屍,安排得極是高明,沒人猜得出那個人是誰,可以推測出無數種可能性,但哪一種都沒辦法確認。

  讓人望而怯步的無影仙橋,也會使人誤認為是處「奇門」,不是被天險嚇退,就是被仙橋後的墓道所引誘,舍死過來,卻誤入歧途。這峽谷中肯定不是真正的「地仙村古墓」,不知藏有什麼奪命的佈置。

  么妹兒對我說:「也許是胖子這個瓜娃子,不問青紅皂白就射了巴山猿狖一弩,那傢伙很是記仇,是想把他推翻下橋,橋這邊不見得就是陷阱。」

  孫教授聽到我們的話,也是既驚且疑,耷拉著一條胳膊問道:「難道──難道咱們進了絕境了?這裏不是巫山移陵王的古墓?」他說完一琢磨,覺得不對頭,又道:「胡八一你不要想當然好不好?客觀對待問題的態度還要不要了?那道仙橋天險世間罕有,這條峽谷中有石獸聳立,山勢威嚴險峻,我看地仙村古墓的入口,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在這裏,咱們調查調查才好做結論。」

  我冷哼一聲道:「我看您老是想出名想得頭都昏了,眼中只剩下龍骨卦圖,反而是真正失去了客觀看待問題的立場。」

  Shirley楊道:「你們別爭了,地仙村古墓本身就是盜墓高手設計,似有心似無意地留下了很多線索,可這些線索沒有一條是可以確認真假的,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咱們就是被所謂的觀山指迷賦牽著鼻子轉,這正是觀山太保手段的高明之處。想擺脫現在的局面,就只有拋開觀山指迷賦的暗示。」

  孫教授說:「既然判斷不出真假,也就至少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真,觀山指迷賦萬一要是真的,咱們不就南轅北轍了嗎?」

  我抬頭看看四周,只見無數的雨燕正在峽谷中盤旋飛舞,淒血般的燕啼,使空氣中仿佛充滿了危險的信號。我對眾人說:「是真是假,很快就會有答案。如果此地真的是陷阱,在金絲雨燕回到燕子洞之前,咱們隨時都可能面臨突如其來的巨大危險,可是等到金絲燕子完全回巢之後,如果附近還沒動靜,咱們的處境可能就相對變得安全多了。」

  胖子也抬頭看了看天懸一線的頭頂,深沉地說道:「胡司令啊,你事先明知道可能有危險還帶大家過來?要知道──進退迴旋有餘地,轉戰遊擊才能勝強敵,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了多少回了,不能硬碰硬,早聽我的就不應該過那狗日的鳥兒橋。」


  我說:「要不是你瓜兮兮的當先滾過仙橋,我自然不肯輕易過來,我最擔心人員分散,只要集中兵力,握成拳頭,就算大夥擔些風險,卻多少照應在一處,總比一個一個的折了要好,我也有原則有立場,態度客觀不客觀不敢說,只是絕不會放棄掉隊失散的同伴。」

  此時我望見天空成群的雨燕越飛越低,不知要發生什麼事情,急忙打個手勢,讓胖子別再多說,只管把孫教授的脫臼胳膊接上,我又看了Shirley楊一眼,她可能同樣預感到將要發生什麼,也把目光向我投來。四目相視,各自心照,她緩緩把金鋼傘抽出,擋在么妹兒身前。

  就在這當口,只見一線長峽中的大群金絲雨燕,忽然分作數百股,便似一縷輕煙般地,投向兩側峭壁山根處。我們皆是一怔:「金絲燕子行動怪異,竟不歸巢,想做什麼?」

  龍門後的峽谷,直如刀劈斧削般直上直下,谷中道路開鑿得很是平整,但盡頭處山勢閉合,幽深處薄霧輕鎖,被燕群一沖,朦朦朧朧的雲霧驟然飄散,把許多朦朧飄渺之所盡數暴露出來,我們站在峽口處,已能望到前邊是條絕徑,而不是真正通往古墓陵寢前的「神道」。看到這些,眾人心裏已經先涼了半多截。

  一怔之下,又見峭壁岩根處多是窯洞般的窟窿,洞窟前紮著許多草人。茅草人皆穿古裝青袍,腰纏黃繩,頭上戴著道觀,竟是一副道人的打扮。

  這條峽谷龍氣縱橫,無形無質的生氣氤氳纏繞,茅草人的道裝至少有數百年之久,雖然腐朽了,顏色和形質卻尚且未消,草青色的衣襟輕輕搖擺,草人臉上蒙有布袋,上面用紅彩描出的眉目俱在,還多畫著狗油鬍子,偏又用茅草紮得瘦骨嶙峋,活似一群藏在山谷裏的草鬼。

  那些茅草道人手中插著的事物更為稀奇,看不出它的名堂,我們去過很多地方,在鄉下田野間,沒少見過五花八門的稻草人,卻從未見過像這樣打扮奇特、滿身邪氣的茅草道人,不免皆有訝異不祥之感。

  成群結隊的金絲雨燕,似乎懼怕那些茅草道人,都在洞窟前嘶鳴飛舞,不像是要離開,卻又不肯近前半尺,我見峽谷深處山勢閉合,幾面都是猿猱絕路的峭壁,而龍門前的深澗懸空,又被風眼鎖住,雖然心知大禍迫在眉睫,但實不知該退向哪裡,又不知要發生什麼,只得站在原地看這滿天燕子繞洞亂舞。

  孫教授忽然問么妹兒:「丫頭,你知不知道那些茅草道人都是做什麼用的?青溪以前有過嗎?」

  么妹兒搖頭,從沒見過,這回進「棺材峽」,才知道老家藏著這許多離奇古怪的東西,以前便是做夢也想像不到。

  Shirley楊問孫教授:「怎麼?您覺得那些稻草人有什麼問題?」

  孫教授咬了咬後槽牙,惟恐會驚動了什麼東西一樣:「以前在河南殷墟附近工作過一段時間,當地有土地廟,裏面供的都是茅草道人,我們當時覺得這種風俗很奇怪,後來一調查才知道,明代天下大旱,飛蝗成災,那時候的人迷信,不去想怎樣滅蝗,而是把蝗蟲當作神仙,稱是蝗仙,民間俗稱茅草妖仙,多用五穀茅草紮成人形供奉,祈求蝗災平息──」

  Shirley楊問道:「您是說那些茅草人是飛蝗茅仙?棺材峽裏有飛蝗?」

  孫教授道:「像──我只是說那些茅草人有些像茅草仙人,注意我的用詞。」

  我奇道:「棺材峽裏怎麼會有飛蝗?這世上有在洞中生存的蝗蟲嗎?」

  Shirley楊輕輕點了點頭:「只有響導蝗蟲會在山洞裏卵化,繁殖能力強大,一旦成群出現,數量極為恐怖,難道那些茅草人全都是觀山太保佈置的──」

  她這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我心中立刻升起一股非常絕望的情緒,由數萬金絲雨燕組成的無影仙橋奇觀,也許並不是天然造化,而是高人精心佈置而成,山谷間的無數洞窟裏,都養滿了響導蝗蟲,它們都是金絲雨燕的食物。

  響導蝗蟲的事我也聽說過一二,據說這種蝗蟲不僅啃五穀,餓急了連死人死狗都吃,後腳上有鋒利的鋸齒,振翅頻率極高,飛蝗所過,就好比是一塊鋒利的刀片高速旋轉著射出,如果撞到人身上,立刻就能劃出一條血肉模糊的口子,所以也稱刀甲飛蝗。如果蝗災中出現響導蝗蟲,那後果絕對是災難性的,據說解放前就在中國滅絕了,而金絲雨燕正是它們的天敵,誰知棺材峽裏是不是至今還有大群的響導蝗蟲。

  洞口排列的稻草人,不知是利用金絲燕子的習性,還是洞內鋪設了什麼經久不散的秘藥,使得金絲燕子們不敢進洞將響導蝗蟲一網打盡,每天只是將它們逼出來一批吞吃生存。若真如此,實是利用了星土雲物的往復迴圈之理,只要方術得當,利用幾十幾百的人力就可以佈置出來,遠比千萬人修築的帝陵墓牆墓城有效,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機關!大明觀山太保難不成真是通天的神仙?

  我自從做了摸金校尉的勾當,屢有奇遇奇聞,其中感受最深之事,莫過於陳教授對我說過的一句話:「千萬不要小看了古代人的智慧。」

  類似利用萬物間「生克制化」之性的異術,來盜墓或是防盜的手段,我不僅多曾聽說過,也親眼見過不少,所以見此情景,便立刻想到了這些,我趕緊說:「別管洞中是不是真有此物,萬一出來了就是塌天之災,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但是看看峽谷深處,滿是道袍靴帽的茅草大仙,也不知設有多少蟲洞,哪裡有什麼可以躲避之處?

  這時半空的金絲燕子群,仍在嗚嗚咽咽地不斷盤旋,兩側的山洞裏,也是一片金風颯然,聽之猶如群蜂振翅,忽見空中燕陣一亂,各洞中流火飛螢般湧出大群響導蝗蟲,這些響導蝗蟲遍體金甲銀翅,體型沉重,蟲殼堅硬,也飛不到太高處,都在低空鑽來鑽去。

  我們急忙退向山根,不料從後邊的洞中,鑽出兩隻亮燦燦金閃閃的飛蝗,在天敵相逼之際,沒頭沒腦地朝我們撞了過來,眾人看得眼中生花,見那兩道火星子一閃,金蝗已然撲在面前了。Shirley楊叫聲:「小心了!」迅速抬起「金鋼傘」望前擋去,猛聽兩聲挫金般的動靜,兩隻大如拇指的響導蝗蟲恰如流星崩濺,都狠狠撞在「金鋼傘」上彈了開去,未等落地,就被從半空包抄來的金絲雨燕吞進口裏。

  但金光燦爛的響導蝗蟲實在太多,湧動之處翻天遮日,而且就憑Shirley楊剛剛用金鋼傘擋住飛蝗的兩聲悶響,已經可以知道響導蝗蟲的厲害之處,疾撞衝擊之力不亞彈弓飛石,血肉之軀根本招架不得。

  眼見峽谷中一片片飛火流星,其勢甚大,輕靈的金絲燕子們也不敢直攖其鋒,飄在空中飛躥往來,專擒那些勢單亂撞的飛蝗,而大批成群的金甲飛蝗,約有數十萬隻在峽谷底部聚作一團,沒頭沒腦的來回滾動。眾人皆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寒意,現在可能只有「金鋼傘」能夠暫時抵擋,奈何「金鋼傘」只此一柄,縱然能使得水潑不入,又哪裡護得住五條性命?

  空中數以萬計的金絲雨燕,已然結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燕子網」,盤旋飛舞著在週邊兜住金甲飛蝗,但是它們也懼怕闖入響導蝗蟲密集之處,只瞅准空子不斷去吞食邊緣的飛蝗。

  峽谷中本有一線天光,此時卻被百萬計的飛蝗集群遮蔽。響導蝗蟲勢如黑雲壓城,它們本身屬於冷血昆蟲,並沒有什麼智慧和感情可言,可是螻蟻尚且偷生,面臨生死存亡之際,黑壓壓地閃著金光,振動著翼翅在山間來回衝撞,恰似一團團燃燒著的金色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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