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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神筆



  金匣中雖然沒有鑰匙,卻藏了一支「毛筆」,不過並非用於普通書寫的毛筆,那應該是畫潑墨水山所使用的大號毛筆,我本著眼見為實的原則,讓眾人不要再發懵了,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僅是支毛筆,而不是其他的任何東西。」

  孫九爺撓了撓自己謝頂的禿頭,搖首道:「石槨金匣中藏了一支毛筆,這打的到底是什麼啞謎?封團長為何在遺書中說它是打開地仙古墓大門的鑰匙?難道他祖上親傳的觀山指迷賦也是假的?還是他臨死前故意誤導旁人?現在我腦子已經有點轉不過來了,看來真是該到退休的時候了。」

  Shirley楊說:「我想封團長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會再行使詐欺人,倘若此物僅僅是與地仙村古墓毫無瓜葛的毛筆,他騙咱們又有何意義?觀山指迷賦中不可思議之處極多,多為常人難測,也許這支毛筆是打開古墓大門的關鍵──」

  說著話,Shirley楊從金匣中取出那杆毛筆仔細端詳,毛筆的筆桿卻不是竹制的,也是純金造就,黃金筆桿上鏤刻著兩行字,她一字字念道:「觀山神筆,畫地為門──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用此筆在地上畫門通行為怎麼可能──」

  胖子突然想到一件事:「哎──這事我好像以前聽說過,有支神筆劃什麼什麼就能變真的,畫條路就能上山,畫一架竹梯就能爬牆,不過我還真有點記不太清楚了──是在哪個古墓裏倒斗時看見的?老胡你還有沒有印象?」

  我說王司令你是記糊塗了,不過也許你太熱愛咱們的事業了,否則怎能凡事想到倒斗上面?拿神筆劃梯子爬牆的事,我記得再清楚不過,不是小人書就是動畫片,叫什麼「神筆馬良」,這個故事有年頭了,比我也小不了幾歲。

  胖子忙說:「對對,就是這段子,觀山神筆是不是就是這意思?讓咱們自己看哪好就在哪畫個墓門,然後推門進去就行了,以胖爺這半輩子總結的豐富鬥爭經驗來看──咱八成又讓地仙村的民兵給涮了一道,簡直是侮辱咱們的智商呀,用筆劃出來的門,能他媽進人嗎!」

  Shirley楊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就問我道:「怎麼說?那神筆劃門的事情──在古代真的有過嗎?」

  我苦笑道那根本不是事件,是中國五十年代創作的一篇神話故事,說是有個窮人家的孩子叫馬良,從小就具備藝術細胞,不老老實實放牛,反而是特別熱愛從事美術創作,雖然一天學也沒上過,可畫什麼象什麼,美術學院的老師畫得都不如他,而且他還有個習慣,不分場合不分地點,走到哪畫到哪。

  他唯一的夢想就是有一支屬於自己的筆,結果有天晚上,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白鬍子老頭,老頭給了他一支畫筆,讓他想畫什麼就畫什麼,從此馬良就用這支筆來畫畫。

  想不到此筆竟然是一支神筆,畫出來的東西都能變成真的,畫只仙鶴立刻就一飛沖天,畫頭耕牛馬上就能拉犁,後來壓迫勞動人民的統治階級知道了這件事,就把馬良抓住了,把他關在牢裏,到了晚上馬良就在牢房中畫了一道門,過去一推,門就開了,又畫了一個梯子,順利地翻過牆頭越獄了。

  最後他又被抓到皇宮裏,給皇帝畫了一座金山,山前是一片汪洋大海,皇帝和大臣等壞蛋,坐在馬良畫的寶船裏去金山搬運黃金,卻被馬良暗中畫了一陣風暴,把寶船打翻,壞蛋分子們統統被淹死在了海裏。

  神筆馬良消滅了剝削人民的皇帝,拿著神筆回到民間,專門為窮苦老百姓畫畫,他的故事在五六十年代,是當時的孩子們最喜歡的一種故事,類似的還有寶葫蘆的秘密等等,不過我們小時候為什麼喜歡這個故事呢?別人我不清楚,反正我和胖子七八歲的時候覺悟還很低,我們整天想像著自己能有這麼一支神筆,就可以自己給自己畫奶油冰棍吃,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們還一致認為馬良的神筆,要比寶葫蘆好用,因為當年深入的想像了很長時間,所以一直到現在還記得比較清楚。

  Shirley楊笑道:「看來你在小時候就已經很有抱負了,可這支觀山神筆與你剛才講的故事一樣嗎?真的可以畫出地仙村古墓之門?」

  孫九爺卻對此哧之以鼻:「荒唐,太荒唐了,咱們是來尋找古墓的,不能再亂彈琴了,要多提些有建設性的想法,我看這觀山神筆會不會有一個夾層?說不定在筆桿裏面藏著鑰匙。」

  我拿起金匣和神筆反覆看了幾遍,金筆是中空的,沒有什麼夾層機關,不過我發現在金匣上卻似乎別有玄機,匣面上鏤空的圖案屬於明代風格,有高山流水和人物,整體是一片石屏般的高山,山下河谷間林木茂密,另有一位仙人,在兩道石屏夾峙間的一座大山上作畫,仙人所畫的圖形似乎正是一道大門。

  我看金匣圖案中的山川上有飛燕為橋的異象,酷似「嚇魂台」前的情形,如果墓門就在這道峽谷底部,也應了我先前所言──地仙村古墓必定不會距離「棺材峽」藏風納氣之處太遠,「觀山指迷賦」窮盡詭異離奇之思,多不是以常規的思路所能參悟透的,也許峽谷裏有一處特殊的所在,用那神筆真就可以畫山開路亦未可知。

  我心想反正下一步正要尋個沒有死屍的地方,以便使用「歸墟卦鏡」洞悉古墓之謎,此時再留在懸棺墓穴中胡思亂想無益,何不就到峽谷底部來個一舉兩得,只要親臨其地一試,便知神筆劃門是真是假了。

  我拿定了言意,把金匣神筆一同收了,讓眾人準備找路徑下山,孫教授指著那巴山猿狖問我:「這傢伙怎麼辦?它主人死了獨自流落荒山豈不可憐?我把它帶回北京怎樣?」

  我微一沉吟,告訴孫教授這想法不可行,如今比不得以往了,路上怎麼帶野生動物?帶回去也沒辦法養在家裏,而且這巴山猿狖十年來一直在附近徘徊,說明它十分戀主,正所謂是「麋鹿還山便,麒麟給閣宜」,深山老林裏才是它的歸宿,就隨它去吧。

  我勸說了一場,孫教授終於打消了他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眾人一直目擊者送那巴山猿狖攀著峭壁隱入雲霧,這才動身出發。

  岩洞墓穴離穀底已經不遠,並且鑿有嵌壁的鳥道相通,自峭壁穿雲而下,只見奔騰的急流怒吼著從山遊穿山經過,置身此處,猶如身處於海拔千仞的大山裂痕深處,頭頂一千多米高處的天空斷斷續續,只是隱約可見,仿佛已經進入了一片完全與世隔絕的區域。

  峽谷底部地勢相對開闊,與峽谷中部判若兩地,上方險峻的峭壁雖窄,但是山根處的河道兩側,卻向內深深凹陷,河床邊緣全是一片片平滑如鏡的卵石,岩石縫隙中雜草野花叢生,並且生著許多叫不出名目的古怪樹種。

  這裏終年不見天日,水霧彌漫,使得附近那些植物極度陰鬱,加上天氣悶熱潮濕,容易使人產生一種莫名的煩躁不安。

  我參照金匣中描繪的情景找了一陣,見峽谷中有條岔口,裏面是乾涸的青石河道,進去不深就到了盡頭,是條嵌在高山中的瀑布,不過瀑布不是改道就是幹了,已經沒有了水源,迎面只剩下一堵溜滑的峭壁。

  在瀑布乾涸之前,已不知將這堵山壁沖刷了幾千幾萬年,平滑光潔得就如同一面石鏡,壁前有五株濃密的老樹,枝叉生得張牙舞爪,竟與金匣上的圖案極為神似,仙人用神筆劃門處,理應就是無水瀑布處的岩壁了。

  可眼前的山勢渾然一體,絕無任何人工修整過的痕跡,用毛筆在上面畫一道門就可以進去了?怎麼想也都是不太可能,除非那觀山神筆,真是一支可以描繪出奇蹟的「神筆」。

  眾人到此面面相覷,誰會笨到拿著筆去山上畫門開路?回去被人知道了,「摸金校尉」的英名豈不淪為笑柄?

  我想了想,對胖子說:「當年在軍區保育院的時候,咱們那的阿姨就已經看出你有藝術細胞了,別的小孩尿床都是沒品味的瞎尿,唯獨王司令你今天尿個大火車,明天尿個大輪船,每天都不帶重樣的,真是讓人佩服不已,最近這兩年我看你已經有當畢卡索的潛質了,要不──你過去畫道大門讓我們欣賞欣賞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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