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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獻王墓



  我接過孫教授手中的照片,同Shirley楊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六尊拳頭大小的血紅色玉獸,造型怪異,似獅又似虎,身上還長著羽毛,都只有一隻眼睛,面目猙獰。玉獸身上有很多水銀瘢,雖然做工精美,卻給人一種十分邪惡陰冷的觀感。

  不知為什麼,我一想起這是棺材鋪掌櫃的物品就說不出的厭惡,不想多看,一看就想起用死人養魚的事情,噁心得胃裏翻騰。我問孫教授:「教授,這張照片是昨天在石碑店拍的嗎?照片上莫非就是在棺材鋪下找到的石匣玉獸?」

  孫教授點頭道:「是啊,我想你們會用得到這張照片,所以連夜讓我的助手回到縣城把底片洗了出來。你們再仔細看看照片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Shirley楊本也不願多看這些邪獸,聽孫教授此言,似乎照片中有某些與毣塵珠有關的線索。於是又拿起照片仔細端詳,終於找到了其中的特徵:「教授,六尊紅玉邪獸都只有一隻獨眼,而且大得出奇,不符合正常的比例,而且──而且最特別的是玉獸的獨目,都與毣塵珠完全相同。」

  孫教授對我們說道:「沒錯,正是如此。所以我剛才勸你們不要沮喪,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與Shirley楊驚喜交加,但是卻想不通──古滇國地處南疆一隅,怎麼會和毣塵珠產生聯繫?難道這麼多年以來下落不明的毣塵珠一直藏在某代滇王的墓穴裏?

  孫教授雖然對鳳凰膽毣塵珠瞭解的不多,但是畢竟掌握了很多古代的加密資訊,而且對歷史檔案有極深的研究。孫教授認為毣塵珠肯定是存在的,這件神器對古代君主有著非凡的意義,象徵著權利與興盛;而且不同的文化背景與地緣關係,使得對毣塵珠的理解也各不相同。

  在棺材鋪中發現的石匣玉獸可以肯定的說出自雲南古滇國。滇國曾是秦時下設的三個郡,秦末時天下動蕩,這一地區就實行了閉關鎖國,自立為王,從中央政權中脫離了出來,直到漢武帝時期才重新被平定。

  據記載,古滇國有一部分人信奉巫神邪術,由於宇宙觀價值觀的差異,國中產生了不小的矛盾。這些信奉邪神的人為了避亂離開了滇國,遷移到瀾滄江畔的深山中生活。這部分人的領袖自稱為獻王,像這種草頭天子在中國歷史上數不勝數,史書上對於這位獻王的記載不過隻言片語。這些玉獸就是獻王用來舉行巫術的祭器。

  六尊紅色玉獸分別代表東、南、西、北、天、地六個方向,每一尊都有其名稱與作用。獻王在舉行祭祀活動的時候需要服用一些致幻的藥物,使其精神達到某種無意識的境界,同時六玉獸固定在六處祭壇上產生某種磁場,這樣就可以達到與邪神圖騰之間在精神意識層面進行的溝通。

  獻王祭禮時使用的玉獸要遠比棺材鋪下面的這套大許多,咱們在棺材鋪下面發現的這套應該是國中地位比較高的巫師所用的──至於它是如何落入棺材鋪老掌櫃手中的,而老掌櫃又是怎麼會掌握這些邪法,就不好說了。可能性很多,也許他是個盜墓賊,也許他是獻王手下巫師的後裔。

  至於這六尊紅色玉獸,有可能是獻王根據他們自己的理解將毣塵珠實體化了,或者是做了某種程度上的延伸。而且這位獻王很可能見過真正的毣塵珠,甚至有可能他就是毣塵珠最後的一任主人,不過沒有更多的資料,只有暫時做出這種推斷。

  我聽了孫教授的分析,覺得十分有道理,只要還有一分的機會,我們就要做十分的努力。但是再詢問孫教授獻王的墓大概葬在哪裏,他就半點都不知道了。獻王墓本就地處偏遠,加上獻王本身精通異術,選的陵址必定十分隱秘,隔了這麼多年,能找到的概率十分渺茫。

  另外孫教授還囑咐我們不要去盜墓,儘量想點別的辦法,解決問題的途徑很多,現在醫學很發達,能以科技手段解決是最好的。不要對毣塵珠過於執著,畢竟古人的價值觀不完善,對大自然理解得不深,風雨雷電都會被古人當作是神仙顯靈,其中有很多憑空想像出來的成分。孫教授並承諾只要他發現什麼新的線索,立刻會通知我們。我滿口答應,對他說:「這您儘管放心,我們怎麼會去盜墓呢,再說就算想去不是也找不著嗎。」

  孫教授點頭道:「這就好,我這輩子最恨盜墓的。雖然考古與盜墓有相通的地方,但是盜墓對文物的毀壞程度太嚴重,國家與民族──」

  我最怕孫教授說教,他讓我想起了小學時的政教處主任,動不動就上綱上線,動不動就把簡單的事件複雜化,動不動就上升到某種只能仰望的高度。我一聽這種板起面孔的大道理就全身不自在。我見孫教授能告訴我們的情報基本上已經都說了,剩下再說就全是廢話了,便對孫教授再三表示感謝,與Shirley楊起身告辭。臨走的時候把那張玉獸的照片要了過來。孫教授由於要趕回石碑店繼續開展工作就沒有回縣城招待所,與我們告別之後,自行去了。

  我跟Shirley楊回了縣招待所,見瞎子正在門口給人算命,對方是個當地的婦女。瞎子對那女子說道:「不得了呀,這位奶奶原是天上的王母娘娘,只因為在天上住得膩了,這才轉世下凡到人間閑玩一回。現在該回天庭了,所以才得上了這不治之症。不出三月,但聽得天上仙樂響動,便是你起駕回宮的時辰──」

  那女子哭喪著臉問道:「老神仙啊,你說我這病就沒個治了?可是我捨不得我家的漢子,不願意去和玉皇大帝過日子,我跟他沒感情啊,再說我家裏還有兩個娃。」

  瞎子顯得很為難,對那女子說道:「娘娘您要是不想回宮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老夫──」

  那女子不住催促瞎子,往瞎子手裏塞了張十元的鈔票,求瞎子給自己想個辦法,再多活上個五六十年。

  瞎子用手撚了撚鈔票,知道是十塊錢的,立刻正色道:「也罷,老夫就豁出去了,替你與玉皇大帝通融一下。反正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就讓玉帝多等你三兩個月,你就在凡間多住上幾十年。不過這就苦了玉皇大帝了,你是有所不知啊,他想你想得也是茶飯不思,上次我看見他的時候,發現足足瘦了三圈,都沒心思處理國家大事了,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你回去呢。」

  我擔心瞎子扯得沒譜,回頭這女子的漢子再來找麻煩,告他個挑撥夫妻感情都是輕的,便在旁邊招呼瞎子到食堂吃飯。瞎子見我們回來了,就匆匆把錢揣了,把那女子打發走了,我牽著他的竹棍把他引進食堂。

  我們準備吃了午飯就返回西安,然後回北京。我們三人坐了一桌,Shirley楊心事很重,吃不下什麼東西,我邊吃邊看那張玉獸的照片。

  目前全部的線索都斷了,只剩下這些眼球酷似毣塵珠的紅色玉獸。看來下一步只有去雲南找找獻王墓,運氣好的話能把鳳凰膽倒出來,頂不濟也能找到一二相關的線索。

  不過最難的是如何找這座獻王墓,只知道大概在雲南境內,瀾滄江畔──那瀾滄江長了,總不能翻著地皮,一公里一公里地挨處找吧。

  Shirley楊問我道:「你不是經常自吹自擂說自己精通分金定穴嗎?這種小情況哪裏難得到你,到了江邊抬頭看看天上的星星就能找到了,這話可是你經常說的。」

  我苦笑道:「我的姑奶奶,哪有那麼簡單。分金定穴只有在一馬平川、沒有地脈起伏的地區才能用,那雲南我在前線打仗的時候是去過的,山地高原占了整個雲南面積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雲南有三大水系,除了金沙江、怒江之外就是瀾滄江,從北到南,貫穿全省。而且地形地貌複雜多變,自北發於橫斷山脈,山脈支幹多得數不清。咱們要是沒有具體的目標,就算有風水秘術,恐怕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

  Shirley楊對我說道:「可真少見,怎麼連你也開始說這種洩氣的話,看來這次真是難了。」

  我對她說:「我並沒有洩氣。我覺得可以給咱們現在的狀況概括一下──有信心沒把握──信心永遠都是足夠的,但是現在把握可是一點都沒有,大海撈針的事沒法幹。咱們可以先回北京,找大夥合計合計,再盡可能多的找些情報,哪怕有三成把握,都比一成沒有強。」

  瞎子忽然插口道:「二位公母,聽這話,難道你們想去雲南倒斗不成?老夫勸你們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想當年老夫等一眾卸嶺力士為了圖謀這一筆天大的富貴,便想去雲南倒獻王的斗,結果沒料到那地方凶險重重,平白折了六條性命;只有老夫憑著一身的真功夫才僥倖得脫,這對招子就算留在雲南了。現在回想起來,還兀自心有餘悸。」

  瞎子平平常常的幾句話,聽在我耳中如同六月裏一聲炸雷,我把吃在嘴裏的飯菜噴了他一臉:「你剛說什麼?你去雲南找過獻王墓?你倘若信口雌黃、有半句虛言,我們就把你扔下,不帶你進京了。」

  瞎子擦了把臉說道:「老夫是何等樣人,豈能口出虛言。老夫曾在雲南李家山倒過滇王的斗,不過去得晚了些,斗裏的明器都被前人順沒了。那墓裏除了一段人的大腿骨,只剩下半張人皮造的古滇國地圖,但是字跡也已經模糊不清。老夫一貫賊不走空,此等不義之財焉有不取之理,當下便順手牽羊捎了出來。後來在蘇州,請了當地一位修補古字畫的巧手匠人用冰醋擦了一十六遍,終於把這張人皮地圖弄得完好如初。誰知不看則已,原來這圖中竟是獻王墓穴的位置。」

  Shirley楊對瞎子說道:「獻王帶著一批國民從滇國中分離了出來,遠遠地遷移到深山裏避世而居,滇王墓中又怎麼會有獻王墓的地圖?你可不要騙我們。」

  瞎子說道:「老夫自是言之有物。這兩國原本就是一家,據說獻王選的是處風水寶地,死後葬在那裏,那地方有很特殊的環境,永遠不可能被人倒了斗。想那唐宗漢武都是何等英雄,生前震懾四方,死後也免不了被人倒了斗,屍骸慘遭踐踏──自古王家對死後之事極為看重,最怕被人倒斗。獻王死後,他手下的人就分崩離析,有人想重新回歸故國,便把獻王墓的位置畫了圖呈給滇王,聲稱也可以為滇王選到這種佳穴。這些事情就記載在這張人皮地圖的背面,不過想必後來沒選到那種寶穴,要不然老夫又怎能把這張人皮地圖倒出來。」

  瞎子從懷中取出一包東西,打開來赫然便是一張皮製古代地圖。雖然經過修復,但是仍然十分模糊,圖中山川河流依稀可辨。

  瞎子說道:「非是老夫唬你二人,這圖老夫隨身帶了多年,平日裏從不示人,今日見爾等不信才取出來令爾等觀之。不過老夫有一言相勸,你看這圖中的蟲谷有一塊空白的地方,那裏多有古怪之處,直如龍潭虎穴一般,任你三頭六臂,金剛羅漢轉世,進了蟲谷,也教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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