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 線上小說閱讀

第一百二十九章 痋氣之源



  我繼續抓緊時間對胖子和Shirley楊說道:「我還沒看見四個現代化的實現,沒看見香港回歸祖國的懷抱,還沒看見共產主義大廈的落成,還沒看到紅旗插遍全世界,我真是不想死。不過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我還是撿點有用的說吧。你們不要替我難過,對於一個老兵來講死亡並不算什麼,我只不過是為了人類的幸福──歷史的必然──長眠在這鮮花永遠不會凋殘的彩雲之南。」

  Shirley楊也緊握住我的手,她雖然戴著防毒面具,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從她冰冷顫抖的指尖可以感覺到她在哭泣,只聽她斷斷續續地說:「Old soldiers never die,they just fade away──」

  我嘆了口氣說道:「我都黃土蓋過腦門了,妳還跟我說洋文,我哪聽得懂;這些話你等我下輩子托生個美國戶口再說不遲。我還有緊要的話要對你們講,別再打岔了,想跟你們說點正事兒可真夠費勁的。」

  我正要交代後事,卻忽然覺得身體除了有些酸痛,到現在為止並沒有什麼異狀。筋骨痠痛是因為被那黃金面具撞了一下,饒是躲避得快,也是被山石撞得不輕。剛才一發現自己的防毒面具沒了,有些六神無主,此刻過得這幾分鐘卻似乎也沒覺得怎麼樣,和我所知的中毒症狀完全不同。我心中有些狐疑,莫不是我迴光返照嗎?但是卻不太像,這麼說那些鮮豔的紅霧不含毒?

  一想起毒霧,我腦海中像是劃過一道閃電,這葫蘆洞中的紅霧與上面山谷裏的白霧山瘴之間會有什麼關係嗎?白色的霧有毒,紅色的霧沒有毒,這隻怪蟲的身體裏有某種通道存在嗎?

  胖子見我兩眼發直,以為我已經神智不清了,情急之下不斷搖晃我的肩膀:「胡司令,你不是還沒交代重要的遺言嗎?怎麼這就要翻白眼了?快醒醒啊。」

  我用胳膊格開胖子的手:「我他媽哪翻白眼了?你想把我搖晃散了架?我剛想說什麼來著?」剛才想說的重要遺囑這時候全被我忘到了九霄雲外,我對他們說:「我發現這層洞穴好像沒什麼毒氣,這裏好像是山谷裏痋霧的源頭,是間生產痋霧的工廠。」

  那二人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同聲奇道:「沒有毒氣?這麼說你不會死了?」

  我正要對胖子和Shirley楊二人分說明白,一瞥眼間,只見葫蘆洞角落裏那團紅霧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擴大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把我們三人圍在其中。紅霧中那粗重哀傷的喘息聲再次發出悲鳴,聲音忽左忽右,像是在做著急速的運動。由於紅霧漸濃,早已經無法看清其間的情形。

  那黃金面具下的怪蟲,周身被人為地裝滿了厚重甲葉,而且裏面的蟲殼比裝甲車也差不了多少,估計丙烷噴射器的火焰也奈何牠不得。似乎只有牠在黃金面具下的口部才是唯一的弱點,適才我鋌而走險用衝鋒槍抵在牠的口中射擊,還以為已經把牠幹掉了,我的老天爺,這位山神究竟要怎麼才肯死?

  圍住我們的紅霧忽然被快速的氣流帶動向兩邊散開,那隻金面青甲的巨大爬蟲從半空中探出身體。只見黃金面具口部已經被M1A1打爛了,只有幾塊殘留的金片還嵌在肉中。由於失去面具遮蓋,裏面的怪口看得更加清楚,全是被打爛了的肉齒和齶肢,更顯露出口腔中的無數觸角,還不斷冒出被子彈擊穿所流出的黃色汁液。這次捲土重來,攜著一股鮮紅色的腥霧直取胖子。

  怪蟲的來勢如同雷霆萬鈞,胖子大驚,罵一聲:「真他媽噁心。」撒開兩腿就跑,誰知慌亂中被洞內凹凸不平的半透明岩石絆倒,摔了個狗啃泥。這時他也顧不上喊疼,就地一滾,回身舉槍就射。

  我也叫道:「不好,那廝還沒死得徹底,這次務必要斬草除根。」抓起地上的「打字機」開槍射擊,不管是那身著龍鱗青銅甲的怪蟲身體哪個部位中槍,都會從甲葉的縫隙或者口中冒出一股股紅霧。

  那怪蟲幾次想衝過來都被M1A1逼退,最後牠被子彈打得急了,逐漸狂暴了起來,頂著密集的彈雨,用牠那巨大的軀體拼命向我們掃來。牠的動作太快,又時時隱入紅霧之中,衝鋒槍難以鎖定牠的口部。我見衝鋒槍若是不抵近打牠的要害便擋不住牠了,但是現在躲避尚且不及,又如何進攻,迫於無奈,只好打個呼哨,快速退到葫蘆洞的弧形岩壁附近,利用地下水邊的牙狀透明石作為掩體。

  由於一邊有水一邊路窄,更加上這怪蟲身軀奇大,幾乎整個大洞穴都籠罩在牠的攻擊範圍之內。我們原本分散開的三個人又被來勢洶洶的蟲軀逼在了一處角落,已經無路可退了。

  只聽那鏗鏘沉重的甲片摩擦著地上的碎石橫向擠壓過來,這一次勢頭極猛,激起洞中的氣流產生風壓,颳得人皮膚生疼。

  這時我們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形勢千鈞一髮,根本來不及交談,Shirley楊對我快速做了個手勢,只說了一個詞:「炸藥。」

  我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讓我和胖子想辦法牽制住對方,為她爭取時間,用炸藥幹掉牠。我們立刻分成左右兩路,我和胖子集中在右邊,那怪蟲果然被我們吸引,掉頭過來撲咬。Shirley楊正想趁機從左側的空檔閃進附近的山岩後邊,誰知道那怪蟲聲東擊西,極為狡猾,見我和胖子這邊的交叉火力、子彈像冰雹般劈頭蓋臉地掃向牠,硬衝下來難免吃虧,竟然故意賣個破綻,掉頭去咬Shirley楊。

  這一來大出我們的所料,都沒想到一隻蟲子不過是體形巨大怎麼會有如此狡猾,都是措手不及。Shirley楊的步槍早已沒了彈藥,僅憑六四式手槍根本不能將牠擊退;幸虧她應變能力奇快,抽出背後的金鋼傘,堪堪擋住蟲口,這一下把金鋼傘也撞飛了,落在一邊的石頭上。

  Shirley楊仗著身體輕捷,一個側滾翻避在一邊,而這裏已是由地面凹山岩形成的一個死角,再也不能周旋,只好伸手拔出登山鎬準備最好一搏。甲聲轟鳴,咆哮如雷,只見紅霧中一道金光對準她直撲下去。Shirley楊知道萬萬難以正面抵禦,只好縱身向上躍起,用登山鎬掛住上面岩石的縫隙,雙足在岩壁上一點,將自己的身體向邊上蕩開。剛一離地面,那怪蟲長滿觸角和肉齶的大口一口便咬在了她適才立足過的地方,哢哧一聲巨響,地上的岩石都幾乎被牠咬碎了。

  從我們左右分散開始到現在只不過是一轉瞬間,我們在旁邊看得真切,卻來不及趕過去救她。這時我和胖子已經紅了眼睛,二人想也不想,不等那隻被視為山神的怪蟲有下一步的動作,就扔掉了沒子彈的M1A1,雙雙拔出登山鎬悶聲不響的用它掛住龍鱗狀青銅甲片,跳上了那怪蟲的巨大軀體。

  我心中打定了一個主意,先廢了牠的招子再說,這獨眼蟲只有一目藏在黃金面具後邊,這隻眼睛小得和牠龐大的軀體不成比例,如果弄瞎了牠的眼睛就好辦了。

  手足並用之下,很快就爬到了牠的頭頂,我和胖子齊聲暴喝,早把那登山鎬掄圓了,往黃金面具正中的眼球砸將下去──耳中只聽幾聲扎破皮球的聲音,把那怪蟲疼得不住抖動,一時間頭部黃汁四濺,也不知這種深黃色的液體是不是就是牠的血液,味道奇腥,如同被陽光連續曝曬的死海魚,我們都被牠濺了一身,幸好是沒有毒性。

  我見得手,正要再接再厲再給牠一些致命的打擊,但是那蟲身劇烈地抖動,使得我立足不穩,失了登山鎬,人也從上面滾落下來。

  胖子卻在蟲身上抓得甚牢,他把登山鎬死死鉤進蟲身重甲,也不理會那不斷冒出來的紅色氣息和滿頭滿臉的黃汁,伸手插進了怪蟲的眼睛,猛地裏向外掏了一把,也不知揪出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紅的綠的黃的,像是打翻了染料鋪,好像還有些很粗的神經纖維。

  怪蟲疼得不斷發出悲鳴,瘋了一樣的甩動頭部,這一來胖子可就抓不住了,一下被扔進了水中──水中亂竄的死漂迅速向四周散開,捲成了一個旋渦,又快速收攏,把胖子裹在了中間,頃刻間已不見了他的蹤影。

鬼吹燈 -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