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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破卵而出



  Shirley楊也在低頭看著自己的腿,一隻半人半蟲的怪嬰,下肢保持著昆蟲的特徵,沒有腿,像是軟體動物,正抱住了她的腿哇哇大哭。那哭聲嘶啞得好像根本不是人聲,就連我們在深夜叢林中聽到的夜貓子叫,聽上去都比這聲音舒服些。

  大概是由於事出突然,Shirley楊竟然怔住了,那半蟲怪嬰哭聲忽止,嘴部朝四個對角方向同時裂成四瓣,每一片的內部都生滿了反鋸齒形倒刺,如同昆蟲的口器。這一裂開,彷彿是整個嬰兒的腦袋都分開了四片,晃晃悠悠的就想咬Shirley楊的腿。

  我看得真切,見Shirley楊愣住了竟然不知躲避──我雖然端著M1A1在手,卻由於距離實在太近而不敢貿然開槍,怕「芝加哥打字機」射出子彈的風暴會連Shirley楊的腿一併掃斷──情急之下,倒轉了槍托,對準那半蟲半人的怪嬰搗了下去。

  眼看著槍托就要砸到怪嬰的頭部,牠忽然一轉頭,那咧成四瓣的怪口將M1A1的槍托牢牢咬住,槍托的硬木被牠咬得嘎嘎直響,順著嘴角流下一縷縷黑水,看似含有毒素。

  我爭取了這寶貴的幾秒鐘,Shirley楊終於驚魂稍定,從被那半人半蟲的異類嬰兒的震懾中回過神來,輕呼一聲,想把腿從那怪嬰的懷抱中掙脫。我也在同時把槍身向回拉,怪嬰昆蟲般的怪口裏全是倒刺,咬在了槍托上一時擺脫不掉,遂連同牠的身體都被我從Shirley楊腿上扯了下來。

  我惟恐手底下稍有停留,這怪嬰會順著M1A1爬上來咬我手臂,便將槍身掄了起來。胖子在一旁看得清楚,早把工兵鏟帶著一股疾風,迎著被我用槍托甩在半空的怪嬰拍出。

  在半空中接了個正著,跟打棒球一樣擊中,猛聽一聲精鋼鏟身拍碎血肉骨骼的悶響,半人半蟲的怪嬰像個被踢出去的破皮球,筆直的從空中撞到了葫蘆洞岩壁上,又是「啪」的一聲撞了個腦漿迸裂。半透明的紅色岩壁被牠撞過的地方就像是開了染料舖,紅、綠、黃、黑各色汁液順著岩壁流淌。

  我讚道:「打得好,真他媽解恨。」低頭一看自己手中M1A1衝鋒槍的槍托,還有幾顆蟲子口器中的倒刺扎在上面,不禁又罵道:「好硬的牙口!沒斷奶就長牙,真是他娘的怪胎。」舉目四下裏搜索,想看看牠是從哪爬出來的。

  誰知掉在地上的怪嬰竟然還沒有死,在地上滾了幾滾,忽然抬起那血肉模糊的大頭對我們聲嘶力竭地大哭。這哭聲刺耳之極,聽得人心煩意亂,我舉槍一個點射,將那怪嬰的頭打得肉沫骨渣飛濺。子彈過後,便只剩下一個空空的無頭腔子了,空腔左右一栽歪,隨即無力的伏在地上徹底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們還沒搞清剛才這突然冒出來的怪嬰是從何而來,這整個巨大的山洞忽然完全暗了下來,被河中浮動的女屍映出的青冷光線頓時消失無蹤;偌大的洞穴,就只剩下我們登山頭盔上的燈光。

  四周傳來無數蠕動的白色物體撞動碎石所發出的嘈雜,一聲聲嬰兒的悲啼直指人心,我心中立刻明白了──是那些從女屍中長出的痋卵,牠們不知何時開始脫離母體了。我們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裝著遮龍山神器的銅箱中,以至未能即刻察覺;現在發現已經有些遲了,牠們似乎爬得到處都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包圍圈。

  Shirley楊點亮了一支冷煙火高舉在手,大概是出於女性的本能反應,她似乎很懼怕這些半蟲半人的怪嬰,舉著冷煙火的手微微晃動──洞中光影晃動──只見無數爬著走路的怪嬰層層疊疊的擠在一起,都把大嘴咧成四片,動作非常迅捷,正圍著我們團團打轉,似乎是已經把這三個活人當做了牠們出世以來的第一頓美餐;只是被那冷煙火的光亮所懾,還稍微有些猶豫,只需著光線一暗,便會立刻蜂擁而上。我們的兩支M1A1、一把六四式手槍,再加一把單發「劍威」,根本難以抵擋,必須盡快殺出一條血路突圍。

  我們三人背靠著背,互相依託在一起,只待那些痋嬰稍有破綻便伺機而動,一舉衝將出去。牠們體內含有死者怨念轉化的痋毒,被輕輕蹭上一口都足以致命。

  我一手端槍一手舉著狼眼手電筒,把光柱照向黑暗處擠在一起的怪嬰,想看看牠們的具體特徵。但牠們似乎極怕強光,立刻紛紛躲閃,有幾隻竟然順著溜滑筆直的洞壁爬了上去。我暗地裏吃驚,怎麼跟壁虎一樣?再照了照地面的那個死嬰,才發現原來牠們的肚子和前肢上都有吸盤,同一個身體中具備了人和昆蟲的多種特徵。

  胖子叫道:「這些蟲崽子怕手電光,咱們只管衝出去便是。」

  Shirley楊對我們說:「不,牠們只是還沒有適應,並非遠遠逃開,只是避過了光線的直射,不會輕易退開;隨便衝出去只會形成硬碰硬的局面,牠們數量太多,咱們連三成把握都沒有。」

  這些怪嬰在那些死漂母體中千年不出,為什麼現在突然出來?這豈不是斷了谷中痋毒的根源?難道我們無意中觸發了某種儀式?想到這,我急忙去尋找從銅箱中翻出來的三件神器──蟾宮裏的三足怪蟾,三堆山神的骨骼,還有那在陶罐中的碧色玉胎,這些神器會是導致痋卵脫離母體的罪魁禍首嗎?

  但是離我們不遠處的那些夷人神器都被怪嬰覆蓋,洞中各處一片混亂,難辨蹤影。黑暗中嬰兒的哭嚎聲越來越響,看來不會再有什麼特殊時機了,不能以拖待變;事到如今,只有硬著頭皮往外強衝。

  我提醒胖子,讓他從背包中把丙烷噴射器取出來,這時候也沒什麼捨不得用了,這叫火燒眉毛,先顧眼下。給牠來個火燒連營,咱們趁亂往葫蘆嘴的方向跑,一出山洞,占了地利,便不懼這些傢伙了。

  我們剛要發作,卻聽Shirley楊說:「咱們將那隻巨蟲打得狠了,那半人半蟲的怪嬰突然從母體中脫離可能正是由於這洞穴裏缺少了讓牠們保持睡眠狀態的紅色霧氣,與那三件神器並無關聯。不過咱們必須把那些神器毀掉,尤其是那隻在蟾宮裏的三足藍蜍──那怪蟾的材料是一塊具有藍色胯克膠質離子的罕見隕石,埋在地下千米都能向上空發出干擾離子;沒有了它,谷口的兩塊大隕石就會失去作用,否則還會有更多的飛機墜毀在這裏。」

  不容我們再做計議,饑餓的痋嬰已經先等不及了,完全不顧手電筒的強光而越逼越近,將包圍圈逐漸縮小。那些神器散落的地方正是在洞穴的裏側,我們要強行向外突破就顧不上毀掉它們了;何況我們唯一所能仰仗的丙烷噴射器只夠使用短短的三次,難以補充,一旦用光了,身陷重圍之中時後果不堪設想──只好先衝出去,然後再想辦法。

  我對胖子與Shirley楊喊道:「併肩子往外衝吧。」此時一隻痋嬰的怪口已經咬來,Shirley楊飛起一腳,正中牠的腦側,登時將牠踢了出去;她同時豎起金鋼傘,擋住了後邊幾隻痋嬰的糾纏。

  胖子手中緊著忙活,舉著丙烷瓶的噴嘴,對準前方噴射,數十隻痋嬰立刻被丙烷引起的烈火包圍,變成了一個個大火球,掙扎著嘶叫,頃刻便成為了焦碳。這是我們初回使用丙烷噴射器,未想到此等器械威力竟然如此驚人,連岩石都給一併燒著了。

  胖子連發兩次,在那些怪嬰被強烈火焰燒灼所發出的慘叫聲中,我們藉這混亂的時機從薄弱處闖了出去一路狂奔。在起伏的岩石上高一腳低一腳地跑了一段距離,只聽後邊哭聲大作,心裏一急,暗道不妙,來得好快,這就追上來了;而且聽聲音距離已經不遠,這麼跑下去不是辦法。

  順著水邊又跑沒幾步便已經無路可走,葫蘆洞的地勢開始收縮,看來快到葫蘆嘴了。石壁弧度突然加大,變得極為陡峭,想繼續前進只有下水游出去了,不遠處一個半圓形的亮光應該就是出口。這段水面寬闊,由於洞口很窄,所以水流並不湍急,以我們最快的速度游過去,不到一半就會被大群的痋嬰追上。

  三人已經跑得連吁帶喘了,心臟「砰砰砰砰」跳成了一個點兒,我一指那片光亮:「那就是出口了,你們兩個先游出去,我在這抵擋一陣;否則咱們在水中倉促應敵,有死無生。你們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脫身。」

  胖子嘩的拉開槍栓:「你有個屁辦法,我看誰也別跟我爭!要留下我留下!老子還真就不信了,八十老娘反怕了孩兒不成。」說著話就要把我和Shirley楊推進水裏。

  Shirley楊撥開他的手,到他背包裏去掏炸藥:「盡快設置幾圈導爆索,稍稍擋牠們一擋,咱們就有時間脫身了。」

  我和胖子會意,此刻事不宜遲,爭分奪秒的把導爆索從細鐵絲的捆紮中解開,胡亂鋪在地上。我聽那些怪嬰狼嚎般淒厲的哭聲由遠而近,洞中雖然漆黑,但是從慘哭聲中判斷,已經快到跟前了,便不住催促胖子:「快撤快撤。」

  在胖子把全部的導爆索都設在洞中的同時,Shirley楊已經把裝備包的氣囊栓拉開,三人更是片刻不敢停留,在催命般的哭聲中一併跳入水中,拉著氣囊,手足並用,向著洞口划水而去。

  我百忙中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無數不清楚是人是蟲的怪嬰已經如附骨之蛆一般隨後攆到了水邊,第一條導爆索剛好爆炸──雖然這種繩索狀炸藥威力不強,卻也足可以暫時使牠們窮追不捨的勢頭緩下來。胖子把導爆索一共設了五層,憑我們的速度,足可以在牠們追上之前鑽出葫蘆洞去。

  這些痋嬰的生命力都像蟑螂一樣頑強,不打個稀爛就根本殺不死,而且看牠們滿嘴的倒刺和黑汁,毒性一定十分猛惡,更可怕的是數量太多,難以應付,只好先從這葫蘆洞絕地出去,到外邊再求脫身之策。

  我一邊全力游水,一邊盤算出去之後如何想個辦法將牠們一網打盡,忽然間覺得身體一沉,腿上像被幾隻力量奇大的爪子抓住,不但難以再向前游,身體竟也被拉扯得迅速沉向漆黑的水底。

  由於我在氣囊的後邊,胖子和Shirley楊分別在前邊左右兩側,所以他們並未察覺到我遇到了情況。我的腳突然被拉住,事出突然,心中一慌,抓著充氣氣囊的手沒抓牢,急忙伸手想要拉住,但是由於氣囊順水流向前的速度很快,這零點零一秒的偏差就抓不住了,只是指甲掛到了一點。我想開口招呼他們,而陰冷的河水卻已經沒過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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