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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潤海石



  我聽明叔所說的內容,竟是和藏地魔國有關,當即便全神貫注起來,九層寶塔我曾經見過,就是用方木加夯土砌的墓塔,那是塔葬的雛形,魔國的什麼公主倒沒聽過,也許明叔的情報有誤,也說不定就是「鬼母」一類的人物,若說僵屍裏最兇的莫過於湘西深山裏的屍王,據說百年才出現一次,每次都是為禍不淺,冰川水晶屍是否類似?

  明叔說完全不同,雪山上的「冰川水晶屍」,是被人膜拜的邪神,從裏到外水晶化的屍體,全世界獨一無二,所以才不惜一切代價想把她搞到手,但這種遠古的邪惡之物,怎能輕易入陽宅,香港南洋等地的人,對此格外迷信,明叔倒騰的乾屍,有不少是帶棺材成套的,每經手一個,都要在棺內放一根玉蔥,取「沖」字的諧音,以驅散陰邪的晦氣。

  至於「冰川水晶屍」,與其說是具古屍,更不如說是邪神的神像,所以想用法家祖師鏡,這種神物來鎮宅,否則即使從雪山裏把屍體挖掘出來,也沒膽子運回去,西藏那種神秘的地方,很多事難以用常理揣測,誰知道會有什麼詛咒降臨到頭上,既然古鏡沒了,只好再找其他的東西,一旦有了眉目,明叔就要組隊進藏,按照經書中的線索,去挖「冰川水晶屍」了。

  這單生意太大,明叔要親自督戰,盯著別讓手下把古屍弄壞了。至於組隊進藏的事,到現在還沒什麼合適的人選,明叔希望我能一同前往,如果能有幾位「摸金校尉」助陣,那一定會增加成功的係數。

  我並沒答應下來,心中暗自盤算,原來明叔下這麼大的血本,還不光是圖一面古鏡,還想讓我們出手相助,目前有幾個疑問,明叔是怎麼知道我們從雲南發現了一面古鏡?他應該只知道我和胖子是倒斗的,但是他並不知道我們是帶著「摸金符」的摸金校尉,難道這些都是胖子說出去的?

  這麼一問才知道,原來明叔根本不認識胖子,也沒跟他談過話,明叔說是有位算命的高人,真是堪稱神數,全托他的指點,最開始的時候,明叔得知潘家園傳出消息,說是有面古鏡被人在雲南發現了,四處打探下落無果,就找一個自稱陳摶轉世的算命老者,便請他點撥點撥,看能否知道是哪路人馬最近在雲南的深山裏得了古鏡,結果那瞽目老者連想都沒想,立刻就起了一卦,然後就寫了個地址,說是按這地址找一位叫王凱旋的,還有一位叫胡八一的,這倆人是現今世上,手段最高明的「摸金校尉」,都有萬夫不當之勇,神鬼莫測之機,兼有雲長之忠,翼德之猛,子龍之勇,孔明之智,那面古鏡一定就是他們從雲南掏出來的。

  明叔說今日得見,果驗前日卦詞,那位老先生,真是神仙,算出來的機數,皆如燭照龜卜,毫釐不爽,不僅是陳摶老祖轉世,說不定還是周文王附體。

  我和大金牙聽到此處,都強行繃住面孔,沒敢笑出來,心想要是這種算命的水平,也能稱為「燭照龜卜」,那我們倆也能當周文王了,不過瞎子這回也算辦了件正事,沒給我們幫倒忙,淨往我們臉上貼金了,人抬人,越抬越高,於是我和大金牙也立刻裝出驚訝的表情,對明叔說想不到還有此等世外高人?以前一直不太瞭解「未卜先知」和「料事如神」這兩個詞什麼意思,今天算是生動切實地體會了一把,若是有緣拜會,得他老人家指點一二,那可真是終生受用無窮啊,只是我等凡夫俗子,怕是沒這種機會了。

  明叔說也不是沒有機會了,那位老神仙,就在陶然亭公園附近,一百塊就可以算一卦,只要多給錢,還可以接到家裏來相相風水,不過他老人家有個習慣了,不是撥了奶子不肯坐的了,我朋友剛好有一輛,你們想去請他的話,我可以讓阿東給你們開車。

  我謝過明叔的好意,再說下去非得笑出來露了餡兒,趕緊岔開話題,不再談那算命的瞎子,我對明叔說,去藏地挖九層妖樓裏的「冰川水晶屍」,這活兒按理說我能接,而且沒有法家祖師的古鏡,我也能想辦法給您找個別的東西代替,至於具體是什麼,現在不能說,總之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殺法,我們摸金的有我們自己的辦法,但目前我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在沒有結果之前,還不能應承下來,過幾天之後,我再給您個確切的答覆。

  明叔顯然對我們甚為倚重,一再囑託,並答應可以先給我們一些訂金,我和大金牙對那塊楊貴妃含在口中解肺渴的玉鳳,早已垂涎三尺,便問能不能把這玩意兒先給我們,我們一旦騰下手來,一定優先考慮您這單買賣。

  明叔趕緊把那玉鳳收了起來:「別急別急,事成之後,這些全是你們的,但這件玉器做定金實在不合適,我另給們一樣東西。」說完從檀木架子底下取出一個瓷罈,看這瓷罈十分古舊,邊口都磨損看不見青花了,我跟大金牙立刻沒了興致,心想這明叔還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財迷,這破爛貨到潘家園都能一車皮收。

  明叔神秘兮兮的從瓷壇中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原來壇子裏有東西,密密實實的用油紙裹了得有十來層,先把油紙外邊塗抹的蠟刮開,再將那油紙一層層揭開,我跟大金牙湊近一看,這層層包裹中封裝的,竟是兩片發黃乾枯的樹葉。

  我學著明叔的口吻說:「有沒有搞錯啊?這不就是枯樹葉子嗎?我們堂堂摸金校尉,什麼樣的明器沒見過。」我說著話,捏起來一片看了看,好像比樹葉硬一些,但絕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我看完又扔了回去,對大金牙使個眼色,怒氣沖沖的對明叔說:「你要捨不得落定也就算了,拿兩片樹葉出來寒磣誰,成心跟我們大陸同胞犯葛是不是?」

  大金牙趕緊作勢攔著我,對明叔說:「我們胡爺就這脾氣,從小就苦大仇深,看見資本家就壓不住火,他要真急了誰都攔不住,我勸您還是趕緊把楊大美含著玩的玉鳳拿出來,免得他把你這房子拆了。」

  明叔以為我們真生氣了,生怕得罪了我們,忙解釋道:「有沒有搞錯啊,胡老弟,這怎麼會是樹葉的呢?哪個樹葉是這樣子的啊,這是我在南洋跑船的時候,從馬六甲海盜手裏買到的寶貝了,是龍的鱗片,龍鱗。」

  明叔為了證明他的話,在茶杯中倒滿了清水,把那發黃的乾樹葉撿出一片,輕輕放入杯中,只見那所謂的「龍鱗」,一遇清水,便立刻變大了一倍,顏色也由黃轉綠,晶瑩剔透,好似是在茶杯中泡了一片翡翠。

  我以前在福建也聽說過「龍鱗」是很值錢的,有些地方又稱其為「潤海石」,但沒親眼見過,據說,在船上放這麼一片,可以避風浪,在乾旱的地方供奉幾片還可以祈雨,用來泡茶能治哮喘,至於是不是真的龍鱗就說不清楚了,也許只是某種巨大的魚鱗,此物雖好,卻不稀奇,不如那玉鳳來得實在,於是我裝作不懂,對大金牙說:「這怎麼會是龍鱗呢?金爺你看這是不是有些像咱們做菜用的那種叫什麼來著?」

  大金牙說:「蝦片,一泡水就變大了,一塊錢一大包,我們家小三兒最喜歡吃這口,這兩片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我們倆好說歹說,最終也沒把玉鳳矇到手,這「潤海石」雖然略遜幾籌,但是不要白不要,乾脆就連那瓷壇子一併收了,回去的路上,大金牙問我這兩塊「潤海石」能不能值幾萬港紙?我說夠嗆,倆加起來值八千港紙就不錯了。

  大金牙又問我這回是否真的要給這老港農當槍使,收拾收拾就得奔西藏崑崙山。

  我說別看是老港農,老東西挺有錢,港農的錢也是錢,咱們不能歧視他們資本家,他們的錢不紮白不紮,另外他手中有藏地魔國陵寢的線索,雙方可以互相利用,但此事回去之後還得再商量商量,咱們現在還有件事得趕緊做了,去陶然亭公園那邊找算命的陳瞎子,他對易經所知甚詳,周易包羅萬象,然而其根源就是十六字天卦,我得找他打聽一些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免得Shirley楊回來後,又要說我整天不務正業了。

  於是我和大金牙直接奔了右安門,稍加打聽,就在一個涼亭裏找到了正在給人批命的陳瞎子,涼亭裏還有幾個歇腳看熱鬧的人,只見陳瞎子正給一個幹部模樣的中年男子摸骨,瞎子搖頭晃腦地說道:「面如滿月非凡相,鼻如懸膽有規模,隱隱後發之骨,堂堂樑柱之軀,三年之內必能身居要職,依老夫愚見,至少是個部級,若是不發,讓老夫出門就撞電線杆子上。」

  那中年男子聞言大喜,千恩萬謝地付了錢,我見瞎子閑了下來,正準備過去和他說話,這時卻又有一人前來請他批卦,此人是個港商,說家裏人總出意外,是不是陽宅陰宅風水方面有什麼不好的地方,瞎子掐指一算,問道:「家中可有養狗?」港客答道:「有一洋狗,十分的乖巧,家裏人都對牠非常寵愛。」

  瞎子問了問狗的樣子特徵,嘆道:「何苦養此冤畜,此洋狗前世與閣下有血海之仇,不久必會報復,老夫不忍坐視不理,閣下歸家後的第三天,可假意就寢,待那狗睡著之後,便將衣服做個假人擺到床上,然後離家遠行,隔日此狗見不到你,必定暴怒而亡,你再將牠的屍體懸在深山古樹之上,使其腐爛消解,切記不可土埋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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