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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走進喀拉米爾



  我的心猛然一沉,趕緊把煙頭掐滅,過去觀看。黑驢蹄子已經剛好用盡,Shirley楊正從喇嘛指間拔出一跟黑色的肉釘,不知為何物。鐵棒喇嘛的皮膚雖然已經恢復正常,但面色越來越青,一探他的呼吸,雖然微弱,卻還平穩,但能否保住性命,尚難定論。

  我從地上撿起肉釘看了看,後邊還墜著極細小的黑色肉塊,這大概就是刺破喇嘛手指的那根影刺。此非善物,留之不祥,便隨手扔進火堆中燒了,那些惡臭沖天的黑色毛髮,也一根不留,全部徹底燒毀。

  最後又把阿香叫過來,看鐵棒喇嘛身上確實沒有什麼異常了,這才放心。當天晚上我一夜沒能合眼,第二天鐵棒喇嘛方才醒轉,委頓不堪,似乎一夜之間,就蒼老了二十歲,右臂已經完全不能動了,似乎視力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最主要是氣血衰竭,勁不住動作了。以他現在的狀況,要想恢復健康,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已不可能再進入崑崙山咯拉米爾的高海拔地區。

  鐵棒喇嘛也知道這是天意,就算勉強要去,也只會成為別人的累贅。但喇嘛最擔心的,就是現在想再找另一位天授的唱詩者太難了,最後同我商議,還是跟我們一同前往咯拉米爾,不過不進崑崙山,在山口等候我們回來,而且在我們前期準備的這段時間裏,他會儘量將世界制敵珠雄師大王的武勳長詩,用漢語把其中與魔國有關的內容,敘述給Shirley楊聽。好在Shirley楊有過耳不忘之能,一定能記下很大一部分,在鳳凰神宮中尋找魔國妖塔的時候,也許會用得著。

  為了讓喇嘛多休息幾天,就讓明叔帶著他的人,先取道前往崑崙山咯拉米爾附近的尕則布青;裝備物資等必需品,也將被託運到那裏,那邊有大片的荒原和無人區,有不少的偷獵者,先遣隊的任務除了在他們手中買到武器彈藥之外,還要找合適的嚮導,僱傭腳伕,總之有很多的前期準備工作要做。而我和胖子,Shirley楊三人,則等鐵棒喇嘛病情好轉之後,再行前往。還離崑崙山尚遠,便已出現一死一傷,這不免為我們前方的路途蒙上了一層陰影。

  明叔表示堅決反對。要行動就一起行動,不能兵分兩路,我知道這港農肯定是又怕我們甩了他單幹,但怎麼說都不管用。只好把胖子撥給他當人質,明叔這才放了心。

  我又怕胖子不肯,只好矇騙胖子,說派他去當聯絡官,明叔那四個人,由胖子負責指揮。胖子一聽是去當領導,不免喜出望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明叔對航海所知甚廣,但倒斗進山,需要什麼物資,什麼樣的嚮導等等一概不知,彼得黃雖然打過幾年叢林戰,他甚至根本不明白倒斗是什麼意思,也從沒來過內地,所以他們這些人自然都聽胖子的。

  胖子帶著明叔等人出發前握住我的手說:「老胡啊,咱們之間的友誼早已無法計算了,只記得它比山高,比路遠,這次我先帶部隊去開闢新的根據地,多年的媳婦熬成婆,胖爺這副司令的職務終於轉正了,但又捨不得跟你們分開。心裏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總之就是五味俱全,十分的不知說什麼好了。」

  我對胖子說:「既然十分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怎麼還他媽說這麼多?咱的隊伍一向是官兵平等,你不要跟明叔他們擺什麼臭架子,當然那港農要是敢犯葛,你也不用客氣。」囑咐一番之後,才送他們啟程。

  等鐵棒喇嘛可以活動了。就先為阿東做了一場度亡的法事,然後在我和Shirley楊的陪同下,騎著犛牛緩緩而行,到森格藏布去搭乘汽車。

  一路上鐵棒喇嘛不斷給Shirley楊講述關於魔國的詩篇,Shirley楊邊聽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這樣我們比胖子等人晚了二十多天,才到「尕則布青」。胖子和明叔已等得望眼欲穿,見我們終於抵達,立刻張羅著安排我們休息吃飯。

  我們寄宿是在一戶牧民家中,晚上吃飯前,明叔對我講了一下準備的情況。牧民中有個叫做「此吉」的男子,不到四十歲,典型的康巴漢子,精明強幹,他名字的意思是「初一」,明叔等人僱了此吉當嚮導,因為他是這一帶唯一進過喀拉米爾的人。

  另外還有十五頭犛牛,六匹馬,還有五名腳伕。從尕則布青進入喀拉米爾,先要穿越荒原無人區,那裏溝壑眾多,沒有交通條件,附近只有一輛老式卡車,兩輪驅動,開進去就別想出來。那片荒原連偷獵的都不肯去,所以攜帶大批物資進入,只有依靠犛牛運過去,現在犛牛、馬匹、嚮導、腳伕、從北京運過來的裝備,都是大金牙按Shirley楊購置的,已經準備妥了,隨時都可以出發。

  我問明叔武器怎麼樣了。我們總不能只帶兩把雷明頓槍,七十多發槍彈,就進崑崙山吧?那山裏的野獸是很多的。

  明叔把我和Shirley楊領到牧民家的帳房後邊,胖子和彼得黃二人正在裏面擺弄槍械,長短傢伙都有,手槍的型號比較統一,手槍都是偷獵的從東南亞那邊倒過來的,可能是美軍的遺留物資。美國單動式制式手槍M1911,型號比較老,但點四五口徑足夠大,性能夠穩定,可以算是美軍軍用手槍之中經典之中的經典,傳奇之中的傳奇,勃朗寧的傑作,絕對是防身的利器。

  長槍卻都差了點,只有兩把型號不同的小口徑運動步槍,沒有真正應手的傢伙,但再加上那兩把散彈槍,也能湊合著夠用了,畢竟是去倒斗,而不是去打仗。

  我又看了看其餘的裝備,確實都已萬全,不僅有美國登山隊穿的艾里森「衝鋒服」,甚至連潛水的裝備都運來了。崑崙山下積雪融化而形成的水系縱橫交錯,這些全都有備無患,最主要的是那些黑驢蹄子、糯米、探陰爪之類傳統器械,市面上買不到的工具類,都是另行定造的,有了這些,便多了一些信心。

  我留下一些錢。託當地牧民照顧鐵棒喇嘛,等我們從喀拉米爾出來,再將他接走。如果兩個月還沒回來,就請牧民們將喇嘛送去附近的寺院養病,藏民信仰極為虔誠,就算我不說,他們也會照顧好喇嘛。

  我見一切準備就緒,便決定明天一早出發。當天晚上,明叔請所有眾人聚在一起吃飯。這裏地處青、藏、新三地交匯,飲食方面顯得有些相容並蓄。我們的晚餐十分豐盛,涼拌犛牛舌、蟲草燒肉、藏包子、灌肺、灌腸、牛奶澆飯、燒羊排、人參羊筋、酥油糌粑,人人都喝了不少青稞酒。明叔喝得有幾分偏高,說了句不合適宜的酒話,他竟說希望這不是最後的晚餐,被他的話一攪,眾人也都沒了興致,草草吃完,都回去睡覺。

  第二天我們一早,便告別了鐵棒喇嘛,準備集合出發。鐵棒喇嘛將一條哈達披在我的肩頭:「菩薩保佑,願你們去鳳凰神宮一路都能吉祥平安。」我緊緊抱著喇嘛,想要對他說些什麼,但心中感動萬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人們驅趕著犛牛和馬匹所組成的隊伍,望西北方向前進。藏北高原,深處內陸,遠離海洋,氣候乾燥而寒冷,氣溫和降雨量呈垂直變化,冬季寒冷而漫長,夏季涼爽而短暫。當前正是夏末,是一年中氣溫最不穩定的時段。

  荒涼的原野就是被人稱為「赤豁」的無人區,雖然渺無人煙,但是大自然中的生靈不少,禽鳥成群,野生動物不時出沒。遠處的山巒綿延沒有盡頭,山後和湛藍天空相接地,是一片雪白的色彩,但距離實在太遠,看不清那是雪山,還是堆積在天邊的雲團,只覺氣象萬千,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神秘。

  走了五天的時間,就穿過了無人區,當然即將進入的山區,是比無人區荒原還要荒寂的地區。山口處有一個湖泊,湖中有許多黑頸水鳥,在無人驚擾的情況下,便成群的往南飛。這些鳥不是有遷徙習慣的候鳥,牠們的飛離這片湖,可能是山裏有雪崩發生,使牠們受驚。還有一種原因,可能是寒潮即將來臨的徵兆,有迷信的腳伕就說這是不吉的信號,讓我們就此回去,但我們去意已決,絲毫也不為之所動。

  我同嚮導「初一」商量了一下,這裏海拔很高,再上山的話,隊伍裏可能有人要承受不住,能否從山谷中過去。這山中有數不清的古冰川,其上有大量積雪,從山谷裏走很容易引發雪崩,但「初一」自幼便同僧人進喀拉米爾採集藥材,對這一地區十分熟悉,知道有幾處海拔很深的凹地,可以安全的通過,於是讓眾人在山口暫時休息一下。二十分鐘後帶隊前往「藏骨溝」。

  Shirley楊這一路上,始終在整理鐵棒喇嘛口述的資料,並抽空將那葡萄牙神父的聖經地圖進行修復,終於逐漸理清了一些頭緒,這時聽說下一步要經過什麼藏骨溝,便問嚮導初一,為什麼會有這麼個地名「藏骨溝」?藏有什麼人的骨?這片山脈叫做喀拉米爾,那又是什麼意思?

  初一告訴眾人:「藏骨溝有沒有人骨,那是不清楚的,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那裏是山裏百獸們自殺的地方,每年有大量的黃羊野牛藏馬熊,跑到那裏跳下去自殺,溝底都是野獸們的白骨。膽子再大的人也不敢晚上到那裏去。至於喀拉米爾,其含意為災禍的海洋,為什麼叫這個不吉祥的名字,那就算是鬍子最長的牧民,也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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