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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當好笑,前一刻方箏原本還在擔心自己脖子上的吻痕無法見人,怎知在見到她的萬能祕書之後,反而消除所有不安與羞澀,興致勃勃地逗起了她的祕書來了,

  不小心抓開李乃君的領巾,才知道她脖子上的紅印不比她少,真是值得安慰,昨天與男人鬼混的人不止一個。

  「誰是妳的真命天子呀?」方箏一點地不掩藏自己脖子上的兩點瘀痕,流氣地調笑美人祕書,只見李乃君的臉已充血到快要發紫休克的地步。

  「那誰又是妳的入幕之賓?風御騁?」

  「是呀。還會有誰?」

  李乃君看著方箏落落大方,自己也就力圖鎮定了,否則害上司笑到中內傷不是盡職下屬該做的事。

  「他要我嫁他。」她苦惱地歎息。

  方箏臉色一整,如臨大敵地戒備道:

  「嫁就嫁,沒有關係,但他休想挖你去他公司做事,否則我不會讓妳嫁人。」

  李乃君嬌嗔怒叱道:

  「妳巴不得我嫁人呀!一點也不關心我愛不愛他。」

  「事實不就在那兒了,妳不愛他怎麼可能會給他碰一根寒毛?更別說全身上下給他碰光光了。」

  「我──是不得已的!我才沒有!」

  方箏打量著李乃君的氣急敗壞,深思著相同困擾住自己的問題。上床與愛是有必然關聯的嗎?

  在旁觀者的身分時,方箏看得一清二楚.相信李美人絕對逃不開陳頤允的情網了;否則倘若無情,就不會有機會開始。

  那麼,同理可證之下,她的情況應該也可以做如是解吧?是嗎?在相擁而眠至天明,乍醒的一刻沒有悔怨就該代表她至少是愛他的?愛情有來得這麼輕易嗎?還是她一直認為千辛萬苦得到的愛情才算真實雋永?

  她的愛情來得太輕易,無理由地被愛了六年。風御騁的付出是動人的,但單方面而言,她似乎只有被動的接受,看著有個男人拿她當做宇宙的中心點去珍愛。

  奇怪,她哪來的魅力?還是當初那張照片恰巧被下了咒,可以讓人得失心瘋?

  那她是愛他多一些,還是感動凌越一切?

  老天,大清早不該虐待大腦去想這種釐不清的事!用她簡單的二分法來談,後悔不後悔如果可以代表愛與不愛,那她就只能暫時說是愛他的吧!目前為止,有這種粗率的結論就夠了。

  「方箏,老闆!妳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李乃君的嬌叱聲只差沒穿破她耳膜,方箏跳開一大步,故作驚惶道:

  「完了,母獅的原形畢露,居然正巧住在河的東邊,這下子陳家才俊男沒救了!」

  羞怒交加的李乃君開始考慮著K昏上司所須負的刑責;沒有刀子可以磨,磨牙總成吧!

  「我才不嫁!我打算一輩子老死在方家,順便A來一口上好的柳州檜木棺材來長眠。」

  方箏哈哈大笑,雙手舉高道:

  「OK!我道歉,下次記得提醒我,惱羞成怒的美人不能惹,更不該在美人失身的第二天調笑於她,哎呀!」不知死活的調侃,當然手腳要俐落一點,在美人撲殺而來時,她往右邊跳開好大一步。

  收勢不及的李乃君只能低呼地住門口跌去。完了,她的一世英名──這死方箏居然沒拉她一把!

  一雙有力的手臂承接住她所有的體重,並且摟她入懷。

  她低喘地抬頭,見到的正是昨夜與她度了一整夜的男人。反應是立即的,她跳開好大一步,企圖以公事公辦的平板面貌對抗陳頤允的灼燙眼光。

  「總經理,我們九點十分與東昇公司有個會議,這正是我剛才所報告的。」她丟過去一記死光。

  方箏搔了搔頭髮,抓過今天的行事曆。果然有東昇公司的會議要開,不過──方氏企業的總經理辦公室不是任人隨便上來的吧?這陳頤允就這麼直搗了上來,未免太過失禮!是來英雄救美呢?還是思念難耐?

  「陳董事長,你是特地上來通知我下去開會的嗎?這怎麼好意思?」

  陳頤允冷冷看她一眼,倏地一把又抓回李乃君入懷,那種占有的氣勢真是表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妳調戲我的女人夠了,那麼相信這個會議不會有人遲到。」

  「陳頤允,你──誰是你的女人!」李乃君直推著身後那具死抱著她的身體,卻怎麼也推不開。

  方箏翻了翻行事曆:

  「你想先辦公事,還是私事?我都有事要與你談。」

  「真巧,我也有。我在樓下的會議室等妳。」說完,死命摟著佳人挾持住樓下而去。

  掙脫不開的李乃君只好努力盡職地在掙扎中報告:

  「會議流程與文件都放在電腦桌上,今天與會的除了東昇公司之外。尚有「遠峻工程」的代表孫儷小姐,與東昇公司有互利的合作關係,他們一同前來是為了談八七○六檔案的工程合作案──」

  她能說的也只有這麼多了,電梯門關上。方箏掏出白手帕揮了揮,祝她一路順風,雖然在自家公司看著祕書被魯男子擄走,見死不救不像什麼英雄好漢,但方箏決定放過這個小小的侮辱。戀愛中的男女少惹為妙,否則接下來她哪來的籌碼去與陳頤允談乃君的工作歸屬地?

  還有五分鐘的時間供她瀏覽檔案資料,得感謝萬能祕書精簡扼要的報告,讓她能馬上知道東昇公司與遠峻工程的背景與資產,及種種該知道的事供她評估。

  這個孫儷小姐,倒也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遠峻工程涉足的事業可不光是公共工程或建設而已,種種投資的事業可多了,並且目前為止沒有一項虧損過;可見此姝的幕後想必養了一票厲害的智囊團。以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而言,當然會讓人因這種成就而咋舌!

  如果她打一開始步入商界就挾著取之不竭的雄厚資金,那麼她的來頭必定是響叮噹了。

  既然如此,台灣這一小塊雞肋之地,有值得她來投資的可觀利潤嗎?尤其她手中這個小工程。

  為什麼她會覺得內情並不單純呢?

  ※※※

  方箏的記憶力一向不差。所謂的「不差」,是只要她見過的文字或種種人事物,必定會留有七分的印象,不會忘掉,所以──她見過孫儷,這個美艷清冷的女子,也就是上個月在歐式自助餐停車場讓她修過車的人。

  「我們見過。」她伸出手,直接說著。

  孫儷一身黑色貼身洋裝裹住傲人的身材,定力不好的男人恐怕會當場噴鼻血。不能說孫儷太過暴露,因為除了曲線畢露外,她脖子以下,小腿以上都紮實地包著;只是那種性感依然致命就是了。

  兩雙纖手互握,方箏訝異地發現孫儷的掌心並不細緻,與她相同地長繭,像是個練家子。這可有趣了。

  「上次多謝妳。」聲音冷得沒溫度可言。

  「不客氣,我只是一時手癢。」

  她們各自收回手,方箏走向主位,經過李乃君時,她低問:「妳又去幫人家修車?」

  「勞斯萊斯耶,修起來多過癮。」方箏不顧兩道殺人的眼光,硬是湊在李乃君耳邊回答,才若無其事地坐回她的位置,指示右手邊的工程部門經理起身報告企畫內容。

  場面潛伏著火爆的因子。方箏低頭翻著東昇與遠峻工程合作過的種種紀錄

  在十年前東昇的前身「力康公司」因為轉型不及,加上經營不善瀕臨倒閉或被併購的地步,當時陳頤允的父親屬於企業家三代,吃不了苦,也受不了壓力,在一次嚴重資金周轉不靈中宣告破產,犯了票據法關了半年多的牢之後完全消失無蹤,留下一大堆爛攤子與幾乎被判法院拍賣的公司與房子,原本打算偷偷帶家人潛逃到國外過日子,不願面對一切;但當時年僅二十歲的陳頤允留了下來,與所有有意併購他家公司的大老闆懇談,寧願扛下鉅額債務也要保有力康的招牌,有心投注,一切東山再起。

  當時恰巧由美國前來的「遠峻投資公司」想試探台灣的投資潛力,並沒有大舉進資的打算,所以才玩票性質地買下力康百分之八十股份,並借予陳頤允三千萬的資金。

  值得稱讚遠峻投資連玩票也依然好眼光,與其說他們相中那間風雨飄搖的破公司,倒不如說他們相中陳頤允本身屬奇貨可居。

  爾後,五年內,半工半讀奔命於校園與公司,陳頤允不僅連本帶利地還清三千萬借款,並且重新擦亮了力康的招牌,他依然持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當董事長,但當他服完兵役回來後,立即又開了一家東昇公司,便是完完全全屬於他陳家的事業了,原本在兩年前欲將力康拱手送給遠峻,自己專心經營東昇,但不料厲害的遠峻索性重新改組,把力康賣回陳氏兄弟手中,壯大東昇到今天頗具氣勢的局面。

  如今遠峻雖只餘少許股份在東昇公司,但卻注定東昇有一輩子償不清的恩情了,以至於多年來他們兩家工程上的合作如此密切,並且互相幫忙到今天的局面。

  這遠峻公司,是由誰在掌龍頭的?這般厲害?投資公司本身並沒有具體的事業存在,但他們精準的投資眼光讓他們在世界各地都有優秀的投資成續。每年股利的收入就夠令人咋舌了。

  至於孫儷小姐四年來執掌的遠峻工程是唯一具體經營的事業,享譽美加,做的都是上億美元的工程。沒理由,真的沒理由來與她方氏合作這一批別墅計畫,如果去爭取六年國建的大餅,倒還有點道理。

  她所開出的合作條件相當優渥,為什麼?

  方箏看著工程部經理因欣喜而發亮的眼,不禁搖了搖頭。「讓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遠峻能由這批工程中得到什麼好處?」

  孫儷冷然的表情微微揚著一抹笑:

  「妳必定明白向來東昇的一切實業建設,絕大部分是與遠峻有密切的合作關係,尤其在公共設施的規畫上向來享有盛譽。此次方氏企業欲往建築業伸展版圖.所投下的資金又極可觀,初步的規畫已備受矚目,如果能再結合遠峻的聲名,這必然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為什麼妳會以為我得不到好處、居心可議呢?」

  方箏轉著手中的筆,淡笑:

  「這樣的為人作嫁,能拉抬多少遠峻的聲名?更別說微不足道的蠅頭小利了。以你們的資金,真有心逐鹿台灣商界版圖,自己來就成了,何必與人合作?眼前東昇公司的名聲就比我們響亮多了;在建築界,方氏只是新手。」

  「方總經理是懾於遠峻其它相關企業的威名,而堅持不願與我方合作嗎?」孫儷笑問。

  這是挑釁!方箏掃了眼臉色發白的工程部經理與其他相關的與會主管。至於陳頤允──那小子八成專程來盯愛人的,失常得渾然忘我,害她的萬能祕書一張臉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很累。

  「這件合作案有再斟酌的必要,孫小姐同意嗎?」

  「借一步說話好嗎?」孫儷揚眉問著。

  重頭戲上場了嗎?面對她的要求,方箏起身點頭,宣布道:「散會。」

  便領著孫儷上樓去了。

  ※※※

  無論如何動手動腳絕不是方箏所能預料到「談」話的一種方式,尤其拿它來當開場白未免血腥。

  不過情況相當地由不得她,才關上門,就一記手刀向她劈過來,她一時不察,狼狽地躲開,滾了一圈站定後,揉著左眉──這個孫儷冷艷女的手勁與速度真不是蓋的。

  好吧,活動一下筋骨也好!扯掉領帶,閃過飛踢來的一腿,她也還以顏色蹲身奉送一記旋踢,拐了她一下。好個孫儷,迅速隻手翻身,沒讓自己撞得狼狽。

  「嘿,買賣不成仁義在,妳總要有個理由吧?」覷個交手的空檔,方箏問著。

  「如果妳身手勝我再說。」

  天哪,這女人受過殺手訓練嗎?攻擊火力那麼強?方箏咋舌地應對。自小以來她所練的功夫皆是以自保防身為主,從未有被教過主動攻擊,因此眼下反倒漸落下風。幸好她向來運動神經發達,靈活地閃躲,一時之間仍可以撐著;再久一點她恐怕會死得很難看。

  「呀!」左手傳來一陣灼痛,雪白的衣袖上很快沁出殷紅血絲。

  不知何時孫儷手腕上的鑽錶已成了一把精緻的匕首,薄如蟬翼,長短正巧與她中指一般長,便於出其不意地傷人,而教人防範不及。

  舔了下血跡,只是輕度傷口,沒什麼了不得。方箏失去輕鬆的心情,也沒有叫人上來搭救的打算,這種厲害的女性對手,值得她拿命去搏;反正她死了,孫儷也逃不了追緝的命運,吃虧不大。

  「妳很冷靜,不錯。」孫儷冷然的聲音有著讚賞。但話才說完,立即又撲向她,手下沒有留情。

  「住手!」沉猛的怒喝介入她們之間。

  在迅如閃電的一刻,方箏被抓入安全的懷中,而撲身而來的孫儷卻讓一股手勁揮掃到五大步之外,跌坐在地。手中的匕首插在書桌上。

  風御騁急切地看著方箏全身上下,確定她只有手臂上的皮肉之傷之後,狂怒的面孔才稍稍和緩。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才冷冷地望向係儷。

  「為什麼?」

  孫儷一躬身:

  「久違了,少爺。」

  「為什麼?」他聲音冷如地獄寒冰。

  「為了公平,這是你欠我的。」孫儷並沒有懾服在那樣一雙令人膽寒的眼光之下,至少表面上她的冷傲沒半點瓦解。

  「妳知道動我的人會有的下場。」

  「無所謂。」她低道:「畢竟我還有什麼可以損失的呢?」深沉的想由眼中一閃而過。

  方箏開口介入他們的劍拔弩張之間:

  「你們認得?」

  他點頭。

  「她來做什麼?」他問方箏。

  「談生意,以及與我交手。」以後她得注意,如果有女人想與她私下「談談」,其用意必須再三想一下,否則隨時都有可能發現自己正面對著索命羅剎。

  「孫儷,誰派你來?」以孫儷的忠心,不可能妄自行動。是父親或是母親?

  孫儷不回答,走近他倆:

  「讓我看看她對你重要的程度到哪裡。」突然溫柔若絲的聲調醞釀著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偷襲,她的行動夠快了。

  可惜她似乎忘了風御騁了解她的種種手段,並且比她高竿。

  對準方箏心臟的手槍,在「砰」一聲之後,射入風御騁伸手代受的手臂之中。

  警鈴聲尖銳地響起

  沒有人尖叫。方箏的反應是立即的,狠狠一巴掌不留情地打上孫儷細緻的臉蛋,奪過她的小型手槍,毫不猶豫地瞄準她──

  「別!方箏,這是我欠她的。」風御騁一把拿過她的槍,用他沒受傷的手拉起地上的孫儷。

  複雜的眼光流轉,孫儷的眼中湧上淚水與惶然,但沒有後悔。

  「於公,我沒理由受這一槍;於私,我們算扯平了,如果妳一直認為我虧欠妳的話。」風御騁冷聲說著。「不要再來煩我們,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放過妳。」

  他不輕易許諾,一旦出口的話一定會做到。孫儷看著他,以及他的傷口,露出一個奇特得像笑又像心碎的表情,踉蹌而去;巧妙地躲過了奔上來的保全人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該死的如果還不想昏倒,最好告訴我這一筆帳要怎麼算!你們唱的是哪一齣戲呀!」方箏氣急敗壞地爆發出口。

  好!很好!超人似的,中了槍也若無其事,那麼她就不必太替他擔心了對不對?更不必尖叫昏倒或叫醫生來,反正他不痛嘛!

  她恨死了眼前這種類似黑社會的情節;恨死了他的眼中交流過的了解與她所不知道的某些事。

  「方箏!」

  鐵人搖搖欲墜,地上的血已多到怵目驚心的地步,他淺笑:「如果妳想要個右手殘廢的丈夫,那妳盡可以現在就開堂審我的罪狀,不過,得趁我精神還可以之前。」他倒入她懷中,不再強撐身上那股蝕入心脾骨子中的劇疼。

  「老闆!」

  「方箏!」

  「總經理!」

  門口湧入一大堆人,看到喋血現場,竟然嚇得幾個大男人昏了過去;沒昏過去的人也愣得像木頭。

  方箏氣得破口大罵:

  「叫救護車!有空的人去四樓把駐公司為員工健康檢查的林醫師拎上來,你們白癡呀!還不快去!」

  人潮來來去去,亂得像世界末日。

  她沒有處理槍傷的經驗,只能用領帶綁在傷口上方,讓血少流一點。

  風御騁臉色已因失血,而白得像死人了。

  她氣得差點掐死他!這混蛋根本是故意給孫儷射中的,由她的判斷與孫儷愕然的表情可以得知,風御騁早算準要中槍,為的可能就是解決他們之間的恩怨。

  是什麼怨?仇?恩?情?

  也許她該哭天搶地地為這手臂上的槍傷流幾滴淚,但此刻她發現自己在意的居然是他這混蛋與孫儷之間的糾葛;最好不是情海生波的事!她瞇起眼,十指卡卡作響──否則,她必定要他很「好看」!

  「御騁!」

  怒吼排開人群衝來。

  是那個向來閒散、胸有成竹的狄森.威爾。此時哪見得到一絲絲自滿的影子,只差沒痛哭流涕了。

  「你!你怎麼可能會受傷?是孫儷?我知道她今天會來,一定是她,對不對?」

  方箏在一邊風涼道:

  「沒有射中心臟,不會太快死,要哭墳還早。如果你有閒工夫哭叫,不妨去四樓把慢吞吞的醫生給抓上來。」

  「妳!」暴怒的狄森跳了起來。

  「住口。」風御騁喝止。

  不一會,救護車來了、醫生來了、警察來了,場面亂成一團。

  即使已快昏迷失去意識,風御騁仍然抓住她吻了好一會才允許他人送他進手術房。

  「我會給妳一個好解釋──」

  他細微的承諾滅了方箏一些怒火,在怒火褪去之後,眼淚才迸流如雨瀉,才允許自己的傷心如焚呈現,徹底展現女性懦弱的一面。

  無論如何,他代她挨了槍。

  ※※※

  把新聞壓下來,讓警方無功而返,反正對外的一切都掩飾得天衣無縫,不過自家人就不好擺平了。

  才回香港兩天的方笙又飛了過來;南下出差的董培良沒命地趕回來;連李乃君都為此與親密愛人冷戰,並且打算決裂,可憐無辜的陳頤允招誰惹誰了。

  哪來的槍?開槍的人是誰?為什麼?又為什麼要壓下來?

  人人都氣急敗壞地問。在方箏這邊問不出所以然,精明的方笙立即過濾那天出入的人,很快有了答案,其中突然消失的人就只有那個叫孫儷的女人了;李乃君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也向方笙證實。

  合作的狄森也給了肯定的答案,並且多事地列為「情殺」事件。

  在百分之百確定風御騁沒事之後,他老兄才彷如撿回一條老命似的談笑風生。

  「為什麼妳總是要與眾不同呢?」方笙在妹妹的辦公室砲轟。「從小與人打架到大,近些年來被狙擊更是層出不窮。好啦!好不容易盼到妳情竇初開有人愛了,居然惹來一些致命的煞星?如果妳哪天進禮堂是不是要拿炸彈當禮炮來用?妳能不能為大家的心臟著想一下?」要不是父母的心臟都不好的話,她早通知父母回來好好管教看管方箏了。二十四歲了還令人放心不下。

  「姊,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那是意外。」方箏是所有人之中最不當回事的人,

  「妳別說出妳無法保證的話。」今天方笙勢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方箏放下批閱到一半的文件,道:

  「危險不在我,只能說風御騁本身有一些未了的債,如果被打了一槍,從此扯平,那不是很好嗎?如果今天受傷的是我,妳再來擔心不遲。」

  「妳老是這種性格才教人擔心。」方笙要不是教養太好,早就撲上去扭起方箏耳朵,痛打一頓了。「我必須很自私地說,我很慶幸受傷的是別人。只是,如果風御騁的背景過往都會危害到妳日後生活的話,我會反對到底,絕不同意你們交往。」

  「姊,來不及了,我對他放下感情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打算。如果他真有一些未了的債,那我恨高興在未婚前全部結算乾淨,而不是在結婚後糾纏不清。我想我是在吃醋,才會打從心底高興他挨一檔,受皮肉之痛,卻也氣他不閃不躲,彷彿真欠了那女人情債似的!這是他欠我的解釋,我打算辦完公之後去問個清楚,如果他真的有他說的那麼愛我,那麼他就得說服我他欠那女人的不是感情債。」

  方笙雙手扶在辦公桌上,面對方箏的臉,正色問:

  「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由狄森那裡。我知道風御騁的來頭不小,他的父母都是黑道上有名有號的人物,同理,這種父母所惹下的仇恨必然也不少。我知道風御騁本身已洗手收山,正經做事許多年了,但難保他們家族的仇人不會把目標放在妳身上,因為妳比較好下手。」

  「姊,狄森八成也是風御騁熟得不得了的人呀,妳該看得出來。」

  方笙點頭:

  「我知道,但他的出現是為了保護妳,能力也十足可以信任,所以我不管他是否有其它的目的。鍾適曾給過我資料。」她並不是一無所知的。

  「我感覺得出來,因為風御騁的到來,引來了不少人要來會我。有人要動我。也有人會死命地保護我,甚至是前天與孫儷的交手,我都沒有感覺到死亡的味道。事實上,孫儷之所以會掏槍是因為風御騁出頭。」突然頓了一頓,陷入思考之中。

  孫儷恐怕是一直知道她的,那麼,上回的修車只是意外的相逢嗎?不,未必是。尤其她記得吃自助餐時,一直在看她的中年美婦人。

  那婦人──居然有點像風御騁。

  是嗎?那婦人就是名震美洲黑社會的風千韻女士?那時不覺得奇怪的打量,此刻卻能挖出不少感想,敢情那風女士特地來看兒子心上人的模樣的?

  那種冷到冰點的氣韻足以凍死人,就不知道風女士對她的評語是如何了。

  她方箏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引來各大人物的觀看嗎?太榮幸了。

  她可是該死的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當猴子任人看的感覺,只是。她又有什麼力量去阻止呢?

  一肚子怨氣無處發,她只能選擇沒命地投入工作中。

  方笙歎著氣,看也知道這妮子因為某個了悟而發火,看來方箏已能漸漸體會愛情所帶來必然的壓力與妥協了。

  如果風御騁注定要當她的妹夫,那麼方箏絕對需要一卡車的祝福與耐心,以及──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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