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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火燒丐幫



  令狐平一怔道:「你是指隆中劍客賈志賢?」

  火雷婆婆道:「是的。」

  令狐平道:「如果是賈家的兩個丫頭,這兩個丫頭不遠千里,跑來太原幹什麼?」

  火雷婆婆道:「卑座也不過如此猜測而已,究竟是不是,還很難說。」

  令狐平點點頭道:「好了,你過去陪那對叔侄談談吧!」

  火雷婆婆告罪起身,拄著那支鐵拐,向百手蜈蚣叔侄那副座頭走了過去。

  這老婆子一走,惹不得支三解立即走了進來。

  令狐平問道:「找到錢護法沒有?」

  支三解道:「還沒有。」

  令狐平道:「也該來了。」。

  支三解道:「是呀!不知道怎麼走了這樣久還沒有來。」

  令狐平指著那對孿生姊妹道:「支護法,你去替本座將那兩位賈公子請過來一下。」

  支三解怔了怔道:「護法跟這兩位--公--公--公子--原來--是--是--是故交?」

  令狐平道:「這個你別管,你照樣把話傳過去就是了。」

  支三解口中雖然應了一聲,人卻站在原來的地方,一步未動。

  令狐平詫異道:「你還等什麼?」

  支三解詭笑了一下,低低說道:「請示護座,兩人若是不肯來,不知護法是否容許卑座便宜行事?」

  令狐平道:「這種地方,豈可胡來?你且去請請看,實在請不動,再由本座移樽就教也是一樣。」

  支三解走過去,雙拳一抱道:「我們令狐公子想請兩位賈公子枉駕一敘,尚望兩位公子賞臉。」

  兩姊妹互望了一眼,一個說道:「我說他十九必然就是傳聞中的那位什麼浪蕩公子,你總是不相信,現在你聽到沒有?」

  另一個抬頭望向支三解道:「我們姓賈,是誰告訴你們公子的?」

  支三解一愣道:「你們真的姓賈?」

  兩姊妹又互相望了一眼,先前的那個皺了皺眉頭道:「我看這廝像有點傻氣。」

  另一個眨著眼皮,反問道:「我們若不姓賈,你為何稱呼我們賈公子?」

  支三解脫口道:「我還以為--」

  那丫頭注目追問道:「以為怎麼樣?」

  支三解連忙改口道:「我還以為我們公子認錯了人,兩位既是姓賈,那就不會錯了。」

  他咳了咳,又加了一句道:「兩位可否賞臉過去敘敘?」

  兩姊妹再度交換了一道眼色,然後仍由左邊的那一個點點頭答道:「好!我們馬上過去。」

  支三解使命達成,道了一聲謝,欣然返座。

  令狐平傳音笑道:「支護法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一句什麼話?」

  支三解背著身子,吐了吐舌頭道:「我還以為護座說她們是一對『假公子』,沒想到她們真是一對『賈公子』,尚好卑座改口改得快,饒得如此,卑座還是挨了一聲罵。」

  令狐平笑道:「罵你什麼?」

  支三解扮了個鬼臉道:「罵我有點傻氣,卑座跑了十多年的江湖,這尚是第一次被兩個毛丫頭,這樣當面--」

  令狐平忽然低聲笑了笑,道:「小心點,兩個丫頭來了!」

  支三解回過頭去一瞧,果然看見兩姊妹正向這邊雙雙走了過來。

  令狐平待兩姊妹走近後,含笑離座,雙手一抱,說道:「小弟令狐平,外號浪蕩公子,承蒙兩位賈兄慨然賞光。不勝榮幸之至。」

  兩姊妹坐下後,上首的那個道:「在下賈強,這是舍弟賈威。令狐兄名滿江湖,在下兄弟心儀已久,只因無緣識荊一直引為憾事,今日獲睹丰采,誠感快慰莫名!」

  賈威接著道:「只不知令狐兄曾於何處見過在下兄弟?竟能一口氣道出在下兄弟之姓氏。」

  令狐平朝百手蜈蚣蕭揚偉叔侄佔用的那副座頭,抬了抬下巴,笑道:「兩位賈兄可認得那邊桌上的那位白髮老婆子?」

  賈威循著指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道:「是那老婆子告訴令狐平的嗎?」

  令狐平笑著點點頭道:「是的,這老婆子便是當今八大門派中,大名鼎鼎的北邙火雷婆婆。」

  賈威哦了一下道:「這老婆子怎麼說?」

  令狐平笑道:「她說兩位賈兄儀表不凡,神采奕奕,英氣逼人,像極了當年以一套武侯劍法,行道大江南北,迄未落過敗績,飲譽武林先後幾乎一甲子之久的隆中劍客賈志賢老前輩。」

  兩姊妹臉泛紅霞,芳心中顯然受用之至。

  令狐平接著道:「小弟因為不相信老婆子真有這等好眼力,才不揣冒昧,遣人相邀,不料一問之下,兩位果然姓賈--」

  賈強忽然眨著眼皮,注目打斷話頭道:「這婆子還說了什麼沒有?」

  令狐平微微一笑道:「她說,只有一件事,使她想不透,而小弟亦有同感,因為這件事小弟也有點想不透--」

  兩姊妹登時緊張起來。

  賈威搶著問道:「一件什麼事?」

  令狐平笑了笑道:「就是賢昆仲為何不辭跋涉,會跑到太原這種地方來?」

  兩姊妹臉色一緩,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因為令狐平提出來的,原來並不是她們所害怕的一件事!

  賈威狡黠地笑了一下道:「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賈強接著說道:「是啊!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她老婆子,你令狐兄,還有黃山那對叔侄,你們這幾位,目前不都先後來了太原嗎?」

  賈威又接過去說道:「可不是,如果凡是來太原的人,都必須有個理由的話,那麼,你們這幾位如今來到太原又是為了什麼呢?」

  令狐平聽了,忍不住暗暗好笑。

  這兩個丫頭,臉皮子動不動就羞得紅紅的,再不然就嘰嘰喳喳的像兩隻小麻雀,連這些弱點都掩蓋不住,居然還想別人看不出她們是女孩子!

  就在這時候,令狐平忽然看到一張非常難看的面孔,以及一雙充滿了嫉妒和仇恨的眼光--那位俏郎君蕭百城正在狠狠地盯著他。

  令狐平迅速將視線移開,只當沒有發覺一般,心底下則止不住有點奇怪。

  這小子剛才一進門就朝他指指點點的,無疑早已認出了他是誰。小子既然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浪蕩公子,如今竟然還吃這種醋,豈非不可思議之至?

  正思忖間,忽聽賈強笑著催促道:「怎麼樣?令狐兄沒有話說了嗎?」

  令狐平抬起頭來,笑了笑,說道:「是的,小弟沒有話說了。」

  賈威轉著眼珠子道:「令狐兄不將自己來太原的原因告訴別人,卻一見面便追問別人為什麼來太原,這是否是你令狐兄的一貫作風?」

  令狐平笑道:「不是。」

  賈強接著道:「否則應該作何解釋?」

  令狐平道:「只有一個解釋?小弟是人非仙。因為小弟只是問賢昆仲為何來太原,賢昆仲反問小弟時,卻在小弟本身之外,又加了三個漠不相關的人;別人何事來太原,小弟既無必要代為作答,自然只好歸之認輸一途!」

  賈威忙說道:「那只不是舉例而已,別人的事當然不該你來回答,你只須說出你令狐平為何事來太原就可以了!」

  令狐平道:「兩位賈兄知不知道江湖上最近又多了一個新興的幫派?」

  賈強點頭道:「是的,聽人提過,據說叫做什麼龍虎幫。」

  賈威注目道:「令狐兄來太原,是不是就是為了想打聽這個什麼龍虎幫在太原活動的情形?」

  令狐平笑道:「用不著打聽,這個龍虎幫活動的情形,小弟比什麼人都要來得清楚,因為小弟目前即係該錦衣護法之一。小弟這次來太原,便是為了執行一件幫務。至於小弟這次受命前來太原的任務內容,乃本幫內部的秘密之一,恕小弟不便奉告!」

  賈威溜了賈強一眼,然後點點頭道:「好!那麼我也不妨告訴你令狐兄,我們兄弟兩個這次到中原來,是為了想找一個人。」

  令狐平道:「誰!」

  賈威兩眼望向棚頂,輕咳著道:「這是我們兄弟兩個的秘密之一,恕小弟不便奉告!」

  令狐平微微一笑,道:「小弟這次奉命前來太原,是因為敝幫設在此地的分舵出了一點小麻煩。」

  賈威仰臉如故道:「我們兄弟要找的這個人,在江湖上很有一點名氣。」

  令狐平又笑了一下,道:「敝幫太原分舵出的麻煩是,有人在分舵中下毒,使分舵中的幾十名弟兄,差點全送命。」

  賈威緩緩接著道:「我們兄弟要找的這個人,已經找著了。」

  令狐平笑道:「那個下毒的人,業已經證實來自奇士堡。」

  賈威不疾不徐地道:「我們兄弟要找的人,就在此棚中。」

  令狐平一字字地說道:「下毒的人就是該堡四奇士之一的丙寅奇士上官亮!」

  賈威也跟著一字字地說道:「我們要找的人就是你令狐平少俠!」

  令狐平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

  賈威臉孔一揚道:「什麼事有趣?」

  令狐平大笑說道:「太有趣了,別人見了我這位浪蕩公子,無不如敬鬼神,避之惟恐不及,賢昆仲如今居然不辭千里跋涉--」

  賈強冷冷截口道:「在你認為有趣之前,你為何不先問問,我們兄弟找你,是為了什麼事?」

  令狐平笑道:「這還用問?想想也就知道了!」

  賈強臉孔一紅,便待發作,但被賈威在桌底下伸手一把拉住。賈威穩住賈強之後,抬頭問道:「你以為我們兄弟找你是為了什麼事?」

  令狐平笑道:「除了剪燭西窗,把酒抵足之外,別的還有什麼事?難道賢昆仲還會找我這個浪子蕩子過招較技不成?」

  跟著,又是哈哈一笑,抓起酒壺說道:「來來,來!歌者易得,知音難求。小弟敬兩位賈兄一杯!」

  篩滿一杯,一飲而盡!

  兩姊妹動也沒動一下。

  令狐平一咦道:「賢昆仲不肯賞臉?」

  賈強嘿嘿一笑道:「正好相反,現在就看你令狐兄肯不肯賞臉了!」

  令狐平指著空杯道:「小弟不是已經乾了嗎?」

  賈威輕輕咳了一聲道:「去年襄陽那座擂臺舉行期間,在下兄弟恰巧因事去了金陵,以致錯過了一飽眼福的機會--」

  令狐平搶著道:「啊,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還好,賢昆仲如今總算找對了人,小弟對那次擂臺擺設之經過,確比任何人知道得都要詳細,如由小弟敘述出來,保證兩位會有身臨其境之感。」

  賈強冷笑道:「在下兄弟對其他的事都沒有興趣,有興趣的只是你令狐平的一套劍法!」

  令狐平一愣道:「兩位真的--」

  賈強冷笑著接下去道:「正如令狐兄所說,先祖的一套武侯劍法,行過大江南北,先後凡數十年,迄未落過敗績,在下兄弟托祖上餘蔭,亦頗以劍法自許,但卻有人以為令狐兄當日在擂臺上所展露的那一套劍法,才是劍法中之正宗,在下兄弟不善藏拙,極想見識一番,時間與地點,悉聽吩咐。」

  令狐平星目一閃,連連點頭道:「好,好--』

  接著,頭一抬道:「兩位賈兄目前歇在城中什麼地方?」

  更強道:「永樂坊,集賢棧。」。

  令狐平道:「起更之後,東城藥王廟前見面如何?」

  賈強道:「一言為定。」

  令狐平道:「是的,不見不散。」

  賈威站起身子道:「在下兄弟先走一步,謝謝令狐兄破費。」

  令狐平欠身道:「不送。」

  兩姊妹走了,追命鏢錢大來和惹不得支三解,則跟著雙雙從茶棚外面走了進來。

  支三解當兩姊妹坐下之後,便像火雷婆婆來時一樣,借故溜開了;追命鏢錢大來可能就是被他在茶棚外面攔下來的。

  令狐平問道:「錢護法來了多久了?」

  追命鏢連忙說道:「剛來,剛來。」

  追命鏢皺了皺眉頭道:「兩位老護法只說幫主交代,那些化子藏在南門這一帶準沒有錯,但並沒有指出確切的地點,我說我們已經都找過了,兩位老護法最後說,全由護座作主,實在找不到就算了。」

  令狐平問道:「哈老和辛老怎麼說?」

  令狐平這才放下了一顆心。另一方面,則越來越感覺奇怪,那些化子藏在南門這一帶,似已成為不爭之事實,但這一帶範圍有限,他們已經都查看過了,結果連人影也沒有看到一個。那些化子難道會借土逃遁不成?

  支三解接著道:「護座以為咱們要不要再去四下看看?」

  令狐平道:「算了,再看我想也不會看出什麼名堂來。你們辛苦了這一陣子,尚未有滴酒沾脣,先坐下來喝一杯再說吧。」

  支、錢兩人自是求之不得。

  另外那副座頭上,火雷婆婆與那位黃山掌門人之間的談判,這時似乎已告一段落。

  只見百手蜈蚣蕭揚偉招呼店伙計結過酒賬,站起身來,朝火雷婆婆拱了拱手,便帶著俏郎君蕭百城出棚而去。

  火雷婆婆送走黃山叔侄,又向這邊走了過來。

  令狐平問道:「這一次談得怎麼樣?」

  火雷婆婆嘆了口氣道:「我看這一下子恐怕有點麻煩了。」

  令狐平微愕道:「怎麼呢?」

  火雷婆婆道:「這廝心眼兒死得很,他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早已另外有了男人,竟說什麼他已覓得秘方,不難在半年之內,將隱疾完全治好,其實就是治好了,又有什麼用,三十多歲的女人,一旦變了心,可說比什麼都可怕。」

  令狐平道:「那怎麼辦?」

  火雷婆婆道:「怎麼辦?現在就看宰父老護法有沒有什麼兩全之策了。」

  她停了一下,又道:「那廝說要住在這裡,等候回覆,卑座打算馬上趕回總舵,向宰父老護法請示,過幾天還要再來,護座有無事情交代?」

  令狐平道:「這邊事情一完,我們也要回去,你先走吧!」

  火雷婆婆福了一福,拄著鐵杖,轉身走了。

  令狐平與支三解和錢大來兩人,則仍留在茶棚中喝酒。

  火雷婆婆並不是一個來的。

  離茶棚不遠的一排楊柳樹上,拴著三匹馬,馬旁守候著兩名青衣漢子,正是兩名青衣護法。

  火雷婆婆手一揮,兩名青衣護法,立即跳上馬背,率先馳上官道。

  直到兩名青衣護法馳出一箭之遙,火雷婆婆方乘上另外一騎。

  三騎兩前一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向前進發了約里許光景,前面的那兩名青衣護法,忽然於官道上,雙雙勒騎停了下來。

  火雷婆婆心知有異,急忙緊加一鞭,趕上前去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一名青衣護法指著離大路不遠的那片樹林道:「那裡面好像有人受了傷。」

  火雷婆婆側耳一聽,果然聽得一陣呻吟之聲,從林中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當下抬頭向另外那名青衣護法道:「余護法過去看看!」

  余護法應聲跳下馬背,將韁繩交給那名張姓護法,從背後撥出單刀,戒備著向林中走去。

  一會兒之後,忽聽余姓護法在林中高叫道:「護法快來,受傷的是方雲飛方護法。」

  火雷婆婆呆了呆,道:「方雲飛方護法?白骨叉方雲飛?他不是和錢、支兩人一樣,跟無量三老來的嗎?怎麼會受傷倒在這裡呢?」

  說著,扭過頭去,向那名張姓青衣護法匆匆交代了一聲,然後真氣一提,人離馬背,亦向林中飛撲過去!

  就在這老婆子身形沒入林中的一剎那,從樹林的另一邊,突然悄沒聲息地冒出一條人影。

  火雷婆婆算是夠快的了,但這人的身法,比火雷婆婆還要快!

  只一眨眼的工夫,這人已經上了官道。

  守在官道上的張姓青衣護法連喊都沒有來得及喊一聲,只覺眼前一花,喉結骨已遭來人一縷指風點斷。

  火雷婆婆走進樹林中,果然看見一名漢子受傷俯伏在雪地上。但那名余姓護法卻不知道哪裡去了。

  火雷婆婆剛剛咦得一聲,目光再轉之下,忽然感覺不對,因為白骨叉方雲飛乃總舵第三堂之藍衣護法,而俯伏著的漢子,穿的卻是一身青衣!

  同時,一個受傷的人,不論傷得多重,還是要呼吸的。

  而眼前這名俯伏著的青衣漢子,一張臉孔正貼著地面,四肢攤展,一動不動,呼吸顯然早已停止。

  火雷婆婆正疑訝間,忽聽身後有人嘻笑著道:「別發呆了,老婆子,受傷的人在這裡!」

  火雷婆婆手臂一抖,驀向身後一拐掃出!

  一拐掃出之後,人方隨著身轉。

  老婆子抬頭看清之後,不禁又是一呆。原來身前站立著的那人,手中雖然執著一支白骨叉,面孔看來卻陌生之至!

  很明顯的,這人並不是總舵第三堂的那位藍衣白骨叉方雲飛!

  當今江湖上以白骨叉為兵刃的人物並不多。那麼,這人手上的一支白骨叉又是哪裡來的呢?

  火雷婆婆強忍著一腔怒火,以揭尖指那支白骨叉,冷冷問道:「這可就是朋友的兵刃?」

  那人嘻嘻一笑道:「不錯,這種白骨叉,看起來雖然不太雅觀,用起來卻是非常稱手,我已經愈來愈喜歡這玩藝兒了。」

  火雷婆婆寒著面孔道:「這樣說來,本幫那位方護法已經死在你朋友手下了?」

  那人頭一點道:「是的,那位朋友死得很安逸,同時保證他在九泉下也不會感到寂寞,因為我剛才又已經為他找到兩個伙伴。」

  火雷婆婆目間凶光,厲聲道:「你是說--」

  那人毫不為意地笑著道:「是的,就是你婆子帶來的兩名青衣護法,一個躺在外邊官道上,一個便倒在你的身後,照這樣繼續發展下去,他們不難很快的成立一座分舵,現在也許就差你婆子這樣一個分舵主了!」

  火雷婆婆橫杖上逼一步,怒目切齒道:「是個有種的,你就報個字號!」

  那人向後退出一步,笑道:「不報字號,你婆子或許還能一鼓作氣,捨命拼上個三招五招,我如果真的報出了字號--」

  火雷婆婆又逼上一步道:「報出字號怎樣?」

  那人微微一笑道:「報出字號之後,我恐怕你婆子那根拐杖都拿不牢。」

  火雷婆婆再逼出一步道:「真的嗎?閣下何不試試?」

  那人連退兩步,笑道:「那樣就沒有意思了!久聞你這位火雷婆婆,在一支鬼頭拐上,頗有幾分火候,本人有意見識見識,好作為以後收拾另外那幾位黃衣護法之參考。」

  火雷婆婆突然嘿了一聲道:「那你就見識一下吧!」

  呼的一聲,鬼頭拐已隨話音橫掃過去!

  林中空地,極為有限,那藍衣人連退三步,已退至一棵大樹前面,因樹身之間,尚有數寸距離,那藍衣人似乎還不知道身後去路,已為大樹所阻。

  而火雷婆婆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在逼出三步之後,發出了這一拐。

  這婆子與人交手,從來不說一句廢話,今天算是破了例,同時也說明她已將這名藍衣人恨入骨髓,她一再趁對話之際向前進逼,其目的便是為了一拐將這名敵人置於死地!

  可是,說也奇怪,那藍衣人就像滿身都長了眼睛一樣,火雷婆婆一拐攔腰掃至,他並沒有再向後退,而是順著來拐,由右向左,擰腰一閃,如陀螺般轉去大樹一旁,讓身後的大樹,承受了這一拐!

  火雷婆婆這一拐因係挾忿出手,力道上一時用過了頭,待想撤招,已告不及。

  只聽得「卡嚓」一聲,一棵碗口粗的巨幹,竟然應拐而折!

  藍衣人哈哈大笑道:「好,好,真個是老當益壯,只可借全是笨力氣,這一拐若能化實為虛,中途由橫掃千軍改成頑石點頭,就不愧為拐中的行家了,照這種情形看起來,恐怕最多只要三招--」

  火雷婆婆第二拐又告出手。

  藍衣人因樹幹正向自己身上倒來,故在發話之前,人已退去另一根大樹背後。

  火雷婆婆這一次也乖了。

  她看出這名敵人在移步換位之際,身法輕巧異常,除非力戰方能取勝,所以第二招出手時,方略立即改變。

  她第二拐使的是搶攻之招術,出招如風,輕點則止,人隨拐進,一發即收。這樣,可以減少真力之耗損,同時可借以將敵人迫出林外,一旦來至空曠之地,她手中這支鐵拐,就可以大展威風了。

  藍衣人手上那支白骨叉,屬於短兵刃中的一種,僅利於近身拼撲,而不利於遠攻或硬架,鬼頭拐正是它的剋星。

  因此,火雷婆婆戰術一改,馬上就收到了立竿見影之效。

  藍衣人腳下左挪右移,成之字形不斷後退,眼看就要退出林外。

  火雷婆婆精神大振,手中的鐵拐,益發使得神山鬼沒,吞吐之間,疾逾蛇信,滿頭白髮,隨風飛揚,再加上雙目中那閃閃凶光,一副猙獰之相。看出好不怕人。

  沒想到就在火雷婆婆滿心歡喜之際,眼前人影一晃,那藍衣人突告不知所之!

  火雷婆婆大吃一驚!她憑了幾十年的江湖經驗,馬上斷定出敵人必然繞來她的身後,因此不待回頭查看,身軀一伏,一足斜滑,一足支地,溜出拐頭,倒握拐尾,一拐運足全力向身後盤打過去!

  因為這支鬼頭拐長逾八尺,這一拐掃出,方圓五丈之內,盡為拐風所罩,縱然傷不著敵人,自保總是足夠而有餘的了。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藍衣人的那支白骨叉,竟像啄木鳥的利啄一般,突然從半空中飛瀉而下。

  只聽藍衣人朗笑著道:「以你老婆子一生殺孽之重,最後能死在丙寅奇士手上,也算你老婆子夠福氣的了!」

  白骨叉落處,一代惡嫗,就此了結!

  太原城中,共有六家客棧,其中四家都集中在永樂坊。

  集賢棧的對面,是六家中最大的太平棧。

  百手蜈蚣蕭揚偉和俏郎君蕭百城叔侄倆歇的就是這家太平棧。

  百手蜈蚣因為自覺這一次的談判很有把握,故一來便將第三進後院,全部包下了。後院共有八間上房,叔侄倆各住一間,另外的六間,則由同來的黃山八鷹,依房間大小分配住下。

  回到客棧後,叔侄倆都很高興。

  百手蜈蚣高興的是火雷婆婆已經滿口答應,一定回去大力周旋,務使他們夫妻二人重諧魚水之歡。

  俏郎君蕭百城高興的則是他已知道,襄陽賈家那對姊妹,就住在對門的集賢棧內。

  早在兩年之前,他就曾央人向這對姊妹提親,姊姊也好,妹妹也好,隨便哪一個他都要。

  因為兩姊幼失估侍,祖父隆中劍客的一身絕學和萬貫家財全為兩姊妹所承繼,而兩姊妹又全美若天仙,只要能娶得兩姊妹中一個,便可人財兩得,坐享艷福。沒有料到,媒人才一開口便遭兩姊妹斷然回絕。

  這位俏郎君當然不甘心。

  他想,憑我俏郎君,哪點配不上你們這兩個丫頭呢?

  是的,不錯,我蕭百城平日的確稍嫌風流了些,不過,那也是因為沒有成家的緣故呀!成家之後,誰說我改不了?

  就是改不了,又何傷大雅?

  英俊的男人,哪個不風流?

  所以,這位俏郎君越想越恨,最後終於被他想出一個主意;找個機會,煮「生米」成「熟飯」!

  這兩年來,他一直在等這樣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幾天之後,火雷婆婆再來太原,他就會變成龍虎幫的一名藍衣護法,闖下天大的禍,一也有這塊金字招牌頂著,還有什麼可怕的?

  百手蜈蚣飯後有小睡片刻的習慣,蕭百城等百手蜈蚣關上房門,朝八鷹中的五鷹和六鷹一使眼色,悄悄走出太平棧。

  五鷹出棧之後低聲問道:「少爺要去哪裡?」

  蕭百城詭秘地笑了笑道:「你們要去哪裡,就去哪裡,我全奉陪!不管花用多少,也全由我負責!」

  六鷹眨了眨眼皮道:「聽少爺的口氣,不是正想動對面賈家那兩個丫頭的腦筋,要我們兩人幫你出個主意?」

  蕭百城伸手一拍六鷹的肩頭,笑道:「好老六,有你的!」

  五鷹皺著眉頭,低聲說道:「這兩天不太合適吧?」

  蕭百城眼一瞪道:「為什麼?」

  五鷹前後望了一眼,悄聲說道:「剛才我聽棧中伙計說,這幾天城中天天出事情,小扁鵲方治人,毒太歲游志宏,都先後送了命,前天丐幫分舵被燒,昨晚上南門外的迎賓老店,也被人放了一把火,不明不白的燒得精光--」

  蕭百城一咦道:「這跟那兩個丫頭有什麼關係?」

  五鷹嚷著道:「據說奇士堡和龍虎幫兩方面,刻下都有人來了太原。更有人說那位浪蕩公子也在城中出現過。」

  蕭百城道:「那小子剛才在南城門外丁跛子的茶棚裡,我已經看到了,有什麼可怕的,咱們又不是明張旗鼓地幹。」

  六鷹低聲著道:「那麼少爺打算如何下手?」

  蕭百城道:「我要問你們的,正是這句話,如果我有主意,也不會找你們兩個出來商量了。」

  六鷹想了想道:「少爺的脾氣,我們清楚,這對雌兒不弄到手,一定不會甘心。不過,少爺也該清楚,這對雌兒非比尋常,不但不能讓外人知道,甚至連我們老爺都最好不要去驚動,咱們只能偷偷摸摸地行事。」

  蕭百城道:「這個當然。」

  六鷹又道:「所以,依小人看來,不妨去將老七和老八也喊來,大家一起籌劃籌劃,等今晚上起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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