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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北歐的攻擊



  冰島 一五二號高地

  「我知道那是戰鬥機,必定不只一架。」愛德華說道。天又下雨了,這可能是最後一陣雨了。西南方天空的烏雲已經消失,地平線的遠方露出了一線陽光。愛德華戴著頭盔,穿著防水衣,坐在那裡瞪視著遠處。

  「我想你說得沒錯,長官。」史密斯回答道。這位下士很緊張,他們已經在這處高地待了將近二十四小時,處在一個敵對的環境中,這段時間算是夠長的了,而最佳的出發時機是在大雨下來的時候,因為這時候的能見度只有數百碼。很快的,可能天空就要放晴了,而且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就像先前一樣,他們穿著迷彩防水衣,身上只有一小部分是乾的,心情惡劣已極。

  在他們北面正下著滂沱大雨,使得他們無法看見雷克亞維克,只能看見西面的哈那福吉多。這讓下士感到十分憂慮,他想知道俄國人正在做什麼。如果他們發現愛德華的衛星無線電通訊而開始三角測量定位時,該怎麼辦?如果外面有巡邏隊時,又該怎麼辦?

  「上尉?」

  「什麼事,下士?」

  「在我們一邊有電話線,另一邊又有電線……」

  「怎麼樣,你想炸掉它們嗎?」愛德華微笑問道。

  「不是的,長官,但是俄國人很快地就會開始巡邏這些線路,而這裡對我們而言不是個與敵人接觸的好地方。」

  「我們應該進行觀察與報告,下士。」愛德華的口氣一點也不妥協。

  「是,長官。」

  愛德華看看手錶,十九時五十五分,犬屋或許想跟他們連絡,雖然他們還未呼叫他。愛德華再度從袋子裡拿出無線電,拉出天線,戴上耳機。十九時五十九分,他打開開關。十九時五十九分,他將音軌轉到衛星載波。

  「犬屋呼叫獵犬,犬屋呼叫獵犬,你聽見了嗎?完畢。」

  「哇,真想不到。」他打開發射機開關。「知道了,我們在這裡,犬屋。」

  「有沒有新的事情要報告?」

  「沒有,除非你要知道的是我們的大雨。能見度很低,我們能看見的很有限。」

  犬屋的通訊值星官看著天氣圖,那裡的確下著雨。他一直未能使他的上司相信獵犬是可以信任的。愛德華已經回答了反情報單位那些傢伙提出的問題,它們甚至於還錄下了他的聲音,送去作聲音應力分析。最後問及有關他女朋友的事情時,儀器的指針跳動得很凶,這證明他不是假的。他的人事資料副本早已經傳真給他們。他在科羅拉多州史普林學院的成績名列前茅,在數學和工程學上成績極佳,在研究所攻讀氣象學時,表現尤其好。他的視力在史普林學院時稍有損壞,使得他不夠資格當飛行員。他生性沉靜、害羞,但是顯然深受同學的歡迎。心理分析報告說,他不是戰士型的。這孩子還能支持多久?

  ※※※

  冰島 科夫拉維克

  只有一架米格─二十九正在空中飛行,其他則都停在十一號跑道盡頭美軍才剛完成的停機棚裡。戰鬥機的任務加倍。有一架擔任戰鬥空中巡邏任務的戰鬥機偵查著可能來襲的攻擊。但是最重要的是這架飛機也被地面雷達控制員謹慎追蹤:他們的雷達必須校準。冰島的地形不規則,這使得雷達的性能不能完全發揮。再加上地對空飛彈的問題,它們的儀器在富西克號上即受到嚴重的衝撞。當那架戰鬥機在機場上空盤旋時,雷達操作員也已測定儀器所顯示出來的全部正確。

  戰鬥機全都加滿了油,也都全副武裝,飛行員正在靠近飛機的宿舍裡休息。就在這個時候,加油車正在為獾式轟炸機加油,那架獾式是為戰鬥機提供導航及電子支援的。很快地,它將要起飛,去帶回另外九架戰鬥機。空軍單位迅速地完成清理機場的任務,現在,除了一條跑道外,其他所有跑道都已完成了清除爆炸碎片的工作。剩下的美國飛機都被拖離通道。輸油管將在一小時之內修復。

  「好忙的一天。」少校對戰鬥機指揮官說。

  「還沒完呢!要等到我的航空團所有剩下的單位都進來之後,我才會稍感安心。」那位上校平靜地說:「那時候他們應該已經擊中我們了。」

  「你想他們的攻擊情況如何?」

  上校聳聳肩說:「很難說,如果他們對於關閉這個機場看得很重的話,他們可能會使用核子彈頭。」

  「你總是如此樂觀嗎,上校同志?」

  攻擊已迫在眉睫了。第十八中隊的B─二十五H轟炸機已經於十小時之前離開路易斯安那州,並且降落在格陵蘭西海岸的桑卓斯頓空軍基地重新加油。在它們前面五十哩處有一架烏鴉式EF─一一一電子干擾機和四架負責壓制防禦任務的F─四幽靈式戰鬥機。

  雷達已經完成了一半的校準工作,雖然完成的這一半工作是比較容易的部分。剛剛降落的戰鬥機是從科夫拉維克正南方,繞過西向地平線的橢圓形航道,朝北飛過來的。空軍基地的西面,雖然不完全平坦,但也差不多了,只有較低的岩石小丘,再過去是較險峻的部分。西面圓弧的標示雷達範圍涵蓋了冰島的山區中央,陡峭的山群形成了冰島最高的山峰。另一架支點式戰鬥機在跑道上起飛,去執行它的任務,機上的飛行員心中疑慮著要花多久時間來定出所有有效的方位──這一區域的險峻山勢阻斷了雷達的偵測,而一架進擊的飛機可以利用這種地形掩護而迫近科夫拉維克。

  雷達官員正在地形圖上標示出可能的麻煩點,這時一名操作員發出警報。他們清晰的雷達螢幕因為強力的電子干擾器而變為混亂。這只意味著一件事情。

  十一號跑道盡頭的戰鬥機停機棚內響起了警報喇叭聲,正在打瞌睡或玩骨牌的飛行員立刻跳起來,跑到他們的飛機上。

  塔臺官拿起機場麥克風,對戰鬥機發出更為精確的警告。然後,他打電話給飛彈部隊指揮官:「敵機來襲!」

  整個空軍基地的人員全部立即進入行動位置。戰鬥機的地面人員點燃飛機上的自動啟動器,在飛行員登上駕駛艙的同時,他們已經開始啟動噴射引擎。地對空飛彈單位打開了搜索及射擊控制系統,同時發射車帶著飛彈進入發射位置。

  就在雷達波的水平面之下,十八架B─五十二轟炸機打開了它們的電子反制系統。他們部署成六組,每組各有三架飛機。第一組呼嘯飛過科夫拉維克以北六十哩處的史諾福山頂。其他各組則從目標區西面包抄,掩藏在一道電子干擾牆背後,逐漸迫近目標。這道干擾牆是由飛機本身的系統以及支援的EF─一一一烏鴉式干擾機提供的。

  這架剛起飛的蘇聯戰鬥機,拼命爬升爭取高度,飛行員讓他的雷達關著,以眼睛掃瞄空中,等待著從地面雷達傳來的攔截情報。他的同志現在正滑行到機棚外,直衝上跑道飛向天空。剛降落的戰鬥機則滑行到加油車旁,飛行員對地面人員做手勢,那些地面人員正在奮力地為他的戰機加油。匆忙之間,他們將十加侖的油潑灑到機翼上。令人驚異的是,並未因此起火,十數名人員拿著二氧化碳滅火器跑過來,防止飛機加油途中可能引起的爆炸。

  ※※※

  冰島 一五二號高地

  愛德華聽見吵雜聲,他猛然抬頭,那是噴射戰鬥機的特殊吼聲。他看見一道黑色的煙霧從東面接近,而且機身的身影在不到一哩的距離內,帶有重武裝的外形及向上彎曲的翼梢使人很容易辨別。

  「F─四!」他歡呼道:「那是我們的飛機!」

  他們是紐約空中國民兵的幽靈式噴射機,構造很像野鼬機。當俄國人的注意力放在來襲的轟炸機時,它們呼嘯飛掠過山頭,再下潛至山谷裡,利用起伏的山形掩護它們的低空迫近。每架飛機上的後座機員數著飛彈雷達,選擇最危險的。當它們飛抵科夫拉維克的十哩之內時,突然拉高,並一起發射出多枚標準式反輻射飛彈。

  正忙著對準轟炸機發射飛彈的俄國人大吃一驚。他們沒有料到美國人的進擊是分成兩個部分的。來襲的飛彈未被偵測到,三枚反輻射飛彈找到目標,摧毀了兩具搜索雷達和一輛飛彈發射車。一名發射車指揮官將他的車調頭,以人工瞄準前來的另一個威脅。幽靈機將一連串的干擾片拋在身後,以干擾其射控雷達。同時每一位飛行員疾飛往制定給他的目標區,他們進行快速的目視搜索。有一名駕駛員看見一具未受損的地對空飛彈發射器,它朝它飛去,丟下一枚岩眼集束炸彈,雖然投得不準,但在該區分散成一百枚次彈頭。那具SA─十一發射器還是在次彈頭散佈的範圍內被炸毀,發射器的操作員根本沒機會知道是怎麼回事。在它一千碼後面是一輛機動防炮車,幽靈機用其本身的空用機炮對付它,當飛機飛掠過半島逃回海上時,順路將之擊毀。一團反雷達干擾片和誘焰彈出現在飛機的尾跡中。那是一次完美的任務。所有的四架飛機在蘇聯飛彈部隊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已經逃走。兩枚已發射的地對空飛彈徒勞無功地在一團雷達干擾片中爆炸。地對空飛彈部隊損失了三分之二的發射車輛和所有的搜索雷達。三具機動防炮車也被摧毀或擊傷。那些轟炸機現在在二十哩之外,它們強有力的電子反制系統以電子干擾誤導蘇聯的雷達。

  然而它們無法干擾機動防炮車的雷達。這個新的系統有一未曾出現過的雷達,因此美軍的干擾系統尚未加上這種雷達的干擾裝置。但是沒有關係,因為這種機動防炮的設計是用以對付較小的飛機,而且當它試圖盯住這些大型飛機時,它會發現目標太大,以至於雷達信號只能從目標的一部分追蹤到另一部分,因此電腦無法決定出目標的距離,會一再地自動重複繞圈,而使得這個電子裝備失效。防炮車人員咒罵著,同時其中一人將開關轉至人工操作狀態,以目視看著那些巨大的來襲飛機。

  轟炸機現在爬升到九百呎高度,逃避炮火,它們毫無損失。這些轟炸機沒有接到可能有戰鬥機出現的警告,他們的任務是在蘇聯的戰鬥機能夠抵達科夫拉維克之前毀掉那裡。

  現在,輪到蘇聯這邊的奇襲了。他們的支點式戰鬥機由陽光中俯衝出來,當它們迫近時,飛機本身的射擊控制雷達幾乎毫無用途,然而他們半數的飛彈是由紅外線引導的,且美國轟炸機也釋放出大量的熱氣,足以吸引飛彈的注意。

  朝南飛的三架美軍飛機未看見它們接近,兩架被飛彈擊中而在半空中爆炸,第三架以無線電請求戰鬥機掩護,困難地閃避飛彈──太困難了。它第二次俯衝後爬升得太遲,撞毀在科夫拉維克北面的地面上,衝起一團巨大的火球,連三十哩之外的愛德華也能看見。

  蘇聯戰鬥機飛行員正在經驗著所有空軍人員向來所期盼的美夢。所有的八架戰鬥機都有各自的目標,他們打算在科夫拉維克挨到過多炸彈之前,分別單獨地去獵殺他們的目標。轟炸機的機員繼續逼近他們的目標,現在要逃跑已經太遲了。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呼叫戰鬥機回來支援他們。

  地面防炮也加入了,對著空中開火。一名年輕的下士一舉便擊下一架正在投彈的轟炸機,炸彈艙帶了數十枚炸彈,飛機在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消失,爆炸震動了天空,也波及另一架B─五十二。一組飛彈發射陣地,成功地將他們的飛彈控制系統轉為備用的紅外線追蹤模式,發射了一枚飛彈去追擊一架轟炸機,立即擊中。轟炸機的機翼在火焰中折斷,機身拖著一條黑煙尾巴,向東方落下。

  他們眼看著飛機朝他們的山頭衝下來,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它的右翼拖著燃燒的油。飛行員試著保持高度,好讓他的機員有機會跳傘逃生,但是它的四具右引擎已不見了,而且燃燒的右翼也脫落了,這架轟炸機在空中翻滾、下落,直摔到一五二號高地的西面。機員中沒有一人逃出。愛德華不必下達任何命令,然而不到五秒鐘,他的人已經收拾好東西,朝東北疾奔而去。

  剩下的轟炸機此刻已經在目標上空,並且呼求護航戰鬥機前來援助。其中八架飛過目標區時,成功地投下它們負載的炸彈。蘇聯的戰鬥機現在已經宣稱擊落五架了,活下來的轟炸機機員不顧一切地想逃離這一場意想不到的攻擊。俄國人的空對空飛彈用完了,現在他們只能依賴他們的空用機炮,這是很危險的,因為B─五十二配備了機尾機炮,有一架支點式戰鬥機被機炮打中,必須退出戰鬥。

  感到困惑的美國幽靈式戰鬥機回來了,它們每一架只載了三枚麻雀飛彈,當它們開啟飛彈攔截雷達波時,所有的蘇聯飛機都從它們的自衛系統收到警報。蘇聯的支點式戰鬥機在十二枚來襲的飛彈前面分散開來,並且俯衝到地面,其中四架就降低到愛德華一行人的頭頂上方,以低空掠過一架在哈那福吉多東面墜毀的B─五十二上面。當它們轉頭升高時,天空再度清明。幽靈式戰鬥機的油已經不多了,它們無法戀戰,只好徒勞無功地返回它們的基地。存活下來的轟炸機現在安全地藏在干擾波中。蘇聯戰鬥機重新整合隊形,飛回科夫拉維克。

  他們的第一印象惡劣透了。整整兩百顆炸彈落在機場周界之內,其中九顆正中跑道上的目標,但是第十一跑道未被擊中。正當他們觀察之際,一架支點式戰鬥機離開地面飛入天空,它的飛行員心中憤憤不已,要求一個目標的向量。當中隊裡其他飛機落地加油時,他卻受命升空巡邏。

  第一次戰役輸贏不分。在返回去炸毀科夫拉維克機場五條跑道中的三條時,美國人損失了一半的轟炸機,而大半的蘇聯地對空飛彈系統也都已被毀,雖然付出很大代價,所得成效卻少。科夫拉維克機場仍然可用。地面人員已經跑去拿美軍留下來的跑道修復裝備。在每一條跑道的盡頭都有一堆砂礫和貯有鋼片的倉庫。重裝備可將碎片推回洞裡,將洞填平,然後再用砂礫和鋼片覆蓋。科夫拉維克雖然受損,但是在午夜之前,它的跑道將可再度恢復功能。

  ※※※

  美國海軍裴瑞斯號

  「我想這一次是真的目標了,艦長。」反潛作戰官冷靜地說道。在被動聲納的顯示幕上,彩色方塊的線條已經持續了七分鐘,方位緩慢地向後移動,顯然那個接觸聲源是朝著運輸船團而非裴瑞斯號。

  這艘反潛巡防艦正以二十節的速度前進,它的推進器靜音系統正在操作中。聲納今天的狀況較佳。在兩百呎深度上有個明顯的變溫層,嚴重地阻擾了海面聲納的使用。裴瑞斯號能夠在它下面佈置拖曳聲納陣列,並且那裡的較低水溫可以作為極佳的聲音傳導媒介,更好的是這一深度對於雙方的方向都有作用。潛艇的聲納比海面船隻的聲納更不容易穿透變溫層,因此在此層下的潛艇不易偵測到裴瑞斯號。

  「圖上看來如何?」戰術行動官問。

  「愈來愈肯定。」反潛官回答。「還是距離的問題。以我們的水文狀況與聲納只能告訴我們在直接方向內五哩到十四哩之間的目標接觸距離,或是進入第一收斂區。預計該區在十九哩到二十三哩之間……」所謂的『收斂區』是一個自然界耍的把戲,聲音以輻射狀在水裡朝所有方向傳送,向下前進的噪音會因水溫和水壓而逐漸轉向,形成一道曲線,升出到水面,然後再度向下。當這艘巡防艦能夠從大約十四哩的距離聽到自己發出的噪音時,收斂區呈輪環狀──該區在兩個同心圓之間──一個甜甜圈狀的水域,在十九哩之外到二十三哩處之間。到潛水艇之間的距離不得而知,但很可能不到二十三哩,這已經是太靠近了。這艘潛艇可以用魚雷或潛射反艦飛彈來攻擊他們或他們正在護衛的船團,而這種潛射反艦飛彈是蘇聯首創的科技。

  「各位,有什麼意見?」莫瑞斯問。戰術官首先發言。

  「我們先派出一架直升機解決近處的一艘,再調一架獵戶星反潛機去解決較遠的一艘。」

  「聽來不錯。」反潛官說。

  不到五分鐘,這艘反潛艦的直升機已經在五哩之外,投下了低頻聲納浮標。落在水中時,這些小型的被動聲納浮標會垂下一個無方向性的聲納感應器在預先選定的深度上。在今天,所有垂吊感應器都會在變溫層上方,算出目標是不是接近了。資料傳送回裴瑞斯號的戰情中心:沒有東西。然而被動聲納聲軌仍顯示出有一艘潛艇或類似潛艇的東西。直升機開始向外移動,沿途丟下聲納浮標。

  接下來,獵戶星反潛機抵達了,這架四引擎的飛機沿著反潛巡防艦所報告的『目標方位』的路線低飛。飛機上載著五十枚聲納浮標,很快地投入到變溫層以上及以下的位置。

  「六號浮標傳來微弱的訊號,五號浮標也有中等強度的訊號。」一名聲納操作員報告道,他的聲音裡透露著興奮之情。

  「知道了。確認一下。」藍鳥三號上的戰術協調官說,他已經演練反潛作戰達六年了,而他也十分興奮。「我們就要開始執行磁異偵潛作業。」

  「你要我們的直升機回到你那裡?」

  「是的,但是告訴他要低飛。」

  數秒鐘之後,這艘反潛驅逐艦的SH─二F海妖式直升機開始快速地向北飛,它的磁異偵潛測儀由電線吊著,從機身右側垂下。這種儀器基本上是一具高靈敏的地磁儀,它可以偵測出由大量鐵器對地球磁場造成的干擾──像是一艘潛艇的船殼所造成的。

  「第六號浮標的訊號現在轉為中強度,第七號浮標的則仍保持在中強度上。」標示組員認為這表示潛艇正朝南駛。

  「我可以提供你一個作業範圍的數字。」反潛作戰官對戰術行動官說:「四萬兩千碼到四萬五千碼之間,方位三─四─〇到三─三─六。」反潛巡防艦立刻將這個資料傳送給獵戶星反潛機。

  當他們監視著雷達的同時,P─三C飛機在那個地區的上空詳細調查裴瑞斯號聲納資料所計算出來的潛艇可能位置。當它向南飛時,電腦系統標示出路線。

  「裴瑞斯號,這裡是藍鳥,我們的資料指出這一區域無我方的潛艇,請確認。」莫瑞斯已於半小時之前查核過這一點。

  「六號浮標的訊號強度正在增加,現在五號浮標出現了微弱的訊號,七號浮標的訊號正逐漸退去。」聲納技術員現在面臨了專業知識的考驗。

  「逐漸確定距離。估計目標的速度約為八節。距離四萬三千碼。」

  「瞬間接觸!瞬間接觸!」船上的聲納操作員大叫。一個金屬性的噪音從目標方位處傳來。艙門的關閉、工具的掉落、魚雷管門的開啟,都有可能是造成此人為聲音的致因。

  「確定是機械的瞬間聲音,五、六號浮標都收回了。」那架飛機立刻傳話回來。

  「知道了。」裴瑞斯號上的戰術行動官回答:「我們的拖曳式聲納陣列也收到了。現在我們可以確定目標是一艘潛艇。」

  「同意。」獵戶星反潛機回答:「確定是敵船,──磁異偵測接觸!磁異偵測接觸。煙霧浮標投出!我們收到了磁異偵測接觸。」磁異偵測顯示器出現了一個大型長釘。立即,一名機員打開開關,部署了一個煙霧浮標,飛機向右急轉彎,繞回接觸點。

  「標示位置!」戰術行動官在他的戰術顯示儀上用『V』字標記標示出位置。

  當獵戶星反潛機轉頭飛返時,直升機快速疾飛到接觸點上方。

  「磁異偵測接觸!」它的系統操作員大叫道,直升機擲下它自己帶著的煙霧浮標。在獵戶星型的煙霧浮標稍為西南方一點的地方。

  此刻資料被傳送到反潛巡防艦上的魚雷發射管和反潛火箭的攻擊指示器上。目標還沒進入它們的有效射程,但這種情形很快會改變。

  「沉住氣,」莫瑞斯坐在戰情中心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說:「慢慢來,各位,讓我們在開火之前鎖定它。」

  獵戶星反潛機的戰術協調官同意,並且強迫自己放鬆,耐心等待。P─三與直升機又做了一次從北到南的磁異偵測。這一次獵戶星得到了一個讀數,而直升機沒有。再一次偵測,兩架飛機都獲得了目標的航向。接下來,它們又進行東到西的偵測,第一次錯過了,第二次,它們逮到了它,現在那個接觸確定是一艘潛艇。作戰管制權現在已轉交給獵戶星上的戰術協調官。這架大型反潛巡邏機飛在兩哩外的軌道上,而直升機則做第二次的通過。飛行員非常謹慎地檢查他的戰術顯示幕,然後兩眼緊盯住陀螺羅經。

  直升機開始最後一次磁異偵測,獵戶星在它後面兩哩處。

  「磁異偵測接觸!磁異偵測接觸!投出煙霧浮標。」最後一具煙霧浮標被投下,一團綠色的閃光煙霧信號浮在海面上。海妖式直升機做了一個向右急轉彎以空出空間讓獵戶星以低空飛進來,飛行員注視著煙霧的移動,計算出風速,然後對正目標。P─三C的炸彈艙門打開了,一枚MK─四十六反潛魚雷已經打開保險準備射出。

  「魚雷投出!」

  魚雷俐落地落下,它的減速傘從尾部抽出張開,以確保彈頭先進入水裡。獵戶星又投下了另一具聲納浮標,這一次,是一具方向性的聲納浮標。

  「強力訊號,方位一─七─九。」

  魚雷下潛了兩百呎,開始做螺旋形搜索,當它到達搜索深度時,其高頻主動聲納開啟,事情開始迅速地發生。

  那艘潛艇一直沒有注意到頭頂上的活動。它是一艘老舊的F級柴油引擎潛艇,太老也太吵,不適合於第一線作戰。雖然如此,它還是在那裡,希望能夠趕上據報在它南方的船團。它的聲納操作員已經報告說頭頂上有個可能啪喳聲,但是船長一直忙於標示出那個他受命要接近的船團位置。魚雷的聲納尋標器改變了一切,頃刻之間,那艘F級潛艇轉為全速,在事先規劃好的迴避運動下猛然向左轉。它的螺旋槳急轉所產生的驟增噪音被若干枚聲納浮標和裴瑞斯號的戰術聲納辨識出來。

  魚雷的尋標器現在呈『主動──監聽』的狀態,利用主動與被動聲納找尋目標。當它完成第一圈搜索時,彈頭上的被動聲納聽到了潛艇螺旋槳的急轉噪音,開始追捕它。潛艇向左、右閃躲而企圖逃脫時,主動聲納的乒聲波從潛艇的船尾反彈回來。當魚雷鎖定目標時,它自動地發出乒聲波,並將速度增加到最快,就像一個毫不留情的機器人一樣。

  飛機上和巡防艦上的聲納操作員看見了最精采的畫面。當他們觀看時,潛艇與魚雷的方位線開始會合。極速只有十五節的F級潛艇太慢,無法逃脫四十節速度魚雷的追擊。在魚雷的追蹤之下,潛艇開始一連串的急速轉彎。MK─四十六以二十呎之差距錯過了第一次,立即轉頭,準備做第二次。接下來,潛艇艦長犯了一個錯,他沒有繼續左轉,相反的,他逆轉回來,希望能夠騙過來襲的魚雷。他直接闖入了魚雷的前進路線……。

  在潛艇正上方的直升機機員們看見水中有一陣跳動,接下來,爆炸的震波傳到了水面上。

  「魚雷彈頭爆炸了。」飛行員報告,一會兒之後,他的系統操作員投下了一枚被動浮標,不到一分鐘,聲音傳到了他們的耳朵。

  F級柴油引擎潛艇完蛋了。他們聽見水槽的充氣聲以及來自它的電動馬達的持續轉動聲。它的螺旋槳掙扎地要克服侵入船體內的水所增加的重量,並且企圖使受創的潛艇升出水面。突然間,引擎聲停止了,兩分鐘之後,他們聽見潛艇落至壓毀深度時,其內層船殼被水壓扭曲、破散的金屬嘎聲。

  「這裡是藍鳥,我們記錄一次擊毀,請確認。完畢。」

  「知道了,藍鳥。」反潛作戰官回答,「我們錄下了空氣排出聲以及崩解聲,我們證實你的擊毀。」機員們歡呼,忘記了戰情中心內與反潛機之職權平行的禮儀。

  「好了!我們又少了一項心頭大患,你可是幫了大忙。裴瑞斯號,你的聲納人員和直升機真了不起,完畢。」獵戶星加足馬力,轉頭飛回船團前面的巡邏崗位。

  「幫忙,放屁!」反潛作戰官嗤之以鼻,「那是我們的接觸,我們也能夠像他一樣輕易地投下一枚魚雷。」莫瑞斯敲了他的肩膀,然後爬上梯子到操舵室去。

  艦橋人員全都咧嘴而笑。很快的,甲板長的大副會在操舵室門旁邊的紅色潛艇圖案中塗上一半的紅色。他們還未真正想到:他們才剛剛幫忙殺死了一百名像他們一樣的年輕人,他們的生命被北大西洋的巨大水壓斷送了。

  「那是什麼?」瞭望哨人員叫道:「像是右舷方向發生爆炸。」

  莫瑞斯抓起望遠鏡衝到外面。瞭望哨人員指著遠方。

  船隊方向有一團黑色的煙正在上升到天際,有人剛得到首次擊毀的記錄。

  ※※※

  美國海軍尼米茲號

  托蘭德從未看過這麼多的焊吹管一起運作。在執行官和三名損害控制專家的監督之下,船員們正在用乙炔吹管切除尼米茲號飛行甲板及鋼質支樑上的受損部分。在徹底的檢查下,本來已經夠糟的部分顯得更加惡化。飛行甲板下面的六個骨架已經斷裂,而且損壞情況延伸到下面的兩個甲板。三分之一的機庫被燒燬,大部分的飛機加油管路及所有的武器運送升降機都必須修理。戰情中心已經不見,連同戰鬥所需要的電腦和通訊設備,飛機捕捉鉤也必須完全換新。主搜索雷達也毀了。損失數不勝數。

  拖船將這艘受創的航空母艦推進南瑟普頓的船塢內,這個任務因為船隻呈十度傾斜而倍增困難。海水從航空母艦懸崖一般的船身上被抽出,傾瀉到港口內,同時更多海水湧入船底的破洞。已經有一名英國皇家海軍的修復專家以及『維斯普船隻修復廠』的主管登上尼米茲號,檢視損壞情況,並記錄下使船恢復運作所需要的修復材料。史文生艦長看著傳令線被射到負責固定船隻的處理官員那裡。托蘭德注意到船長的憤怒,他的部下已知有五百人喪生,三百人受傷,而這個統計還沒有結束。最嚴重的損失是飛行甲板的人員,大部分他們的掩蔽處都被兩枚蘇聯的飛彈所毀。在尼米茲號能再度開航、作戰以前,必須派人員來遞補他們。

  「托蘭德,你必須出發前往蘇格蘭。」

  「長官,你說什麼?」

  「我們的航空艦隊已經被分散,戰鬥機和鷹眼預警機將前往北方。俄國人已經擊破了英國北方的雷達防線,並且聯隊的戰鬥機已經採取行動試圖解救挪威人脫離困境。雄貓式戒哨戰鬥機已經在路上,我們要將他們所需要的飛彈卸在這個船塢裡,這樣英國人便可將他們空運到北方。我要你跟戰鬥機中隊一起作業,去瞭解俄國人如何運用他們的獾式轟炸機,或許可以協助我們宰掉這混蛋。攻擊機群目前要加入北約組織的戰術空軍後備部隊。」

  「我什麼時候走?」托蘭德這才想起來,他已經沒有東西可收拾的了。王魚式飛彈已經替他收拾乾淨了。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電報回家報平安。

  ※※※

  冰島

  「犬屋,這裡是獵犬,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獵犬,我被授權告訴你,我們剛對科夫拉維克發動了一次攻擊。」

  「不開玩笑,各位,一架B─五十二剛剛才墜毀在我們的高地。你沒有告訴他們我報告有戰鬥機嗎?」

  「你的情報被評估成是未證實的,而沒有被採信。獵犬,我個人並不同意這點;繼續你的報告。」

  「我看見四架,重複一次,四架蘇聯單座飛機,雙方向舵構形。我不確定是什麼式。但確定它們有雙重垂直尾翼。你聽見了嗎?」

  「雙方向舵,知道了,確定你看見四架?」

  「一─二─三─四,犬屋,我無法安排它們越過我們頭上進行空中分列式,但是如果你們再派轟炸機過來而不派護航機隨行的話,別怪我。」

  「墜毀的飛機中有沒有人生還?」

  「沒有,沒見到降落傘,而且絕不可能有人能在那樣的撞擊之下生還。我在遠方地平線上看見一團火球,不確定是什麼。野鼬單位進行得如何?」

  「不能說,但是獵犬,很謝謝你對地對空飛彈的報告。」

  「有沒有任何指示給我?」

  「你的狀況現已重新評估,我們下一小時再聯絡。」

  「給我們兩小時,我們得在壞蛋派巡邏機來此之前離開這裡。完畢。」跟著他的那幾個陸戰隊隊員正在他的周圍,武器拿在手上,防備著巡邏機或直升機。他們必須動身了。愛德華摘下耳機,重新收拾好無線電發射機。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他諷刺地抱怨著:「走吧,各位。」

  他們離開原來的地方已經有一公里了,朝著西方無人煙的荒地走去。史密斯建議他們走在山坡上,避開稜線與山頂,以免他們的身影暴露在晴朗的天空之下。在他們左邊有一個湖泊。西面則有許多住屋,在這裡,他們必須非常小心,很難說會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經過而去告訴其他人。他們跑步經過主要電力輸送線下面,角度朝南,以使稜線保持在他們和許多房子之間。一小時之後,他們到了賀姆瑟拉熔岩地。一個可以俯瞰一號高速公路的岩石地帶,那是島上兩大公路之一。路上有車輛在兩個方向的車道上行駛,其中許多車輛都載著士兵。

  「我們現在怎麼辦?」史密斯問。

  「下士,這裡是個很好的隱藏所,即使在五十碼之外的人也很難看到我們,我建議我們待在此地,等到今晚天色較暗時再到路的北面去。一旦我們穿過公路,那裡的人口就很稀少──至少地圖上是這樣說的。我想,離開人口集中區後,我們就比較安全了。」

  「無線電那一端的朋友會怎麼說?」

  「我想我們最好找出答案。」愛德華看看手錶,差不多已經超過兩小時了,犬屋必定在生他的氣了。

  「什麼事情耽擱了?」

  「我們剛才走了八公里,或許你寧可我們留在原處,然後數數看有多少俄國人來撿拾飛機碎片。聽著,我們在此地是完全孤立的,這有點令我們害怕,你知道嗎?」

  「知道了,獵犬。好,我們有命令給你。你有此區地圖嗎?」

  「有的。」

  「好,他們要你移往葛雷哈福特,那裡有一座小山,你們在那裡可以找到安全的地方,然後等待更進一步的指示。」

  「犬屋,在我們移動之前,如果俄國人開始玩定向把戲,從我們的無線電通訊追蹤到我們,怎麼辦?」

  「好吧!也該是你們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了。你們的無線電是密碼極高頻率,發射的電波是單旁波,這就是說,它有數千個頻道,他們想要鎖定其中的一個是不太可能的。其次,你有一個指向性天線,當你發射無線電時,先確定你和他們之間一定要有一座小山。極高頻率電波會被障礙物阻擋,因此你應該是安全的,高興吧?」

  「嗯,有幫助。」

  「你多快能為我們走到那個山頭去?」

  愛德華看著地圖,大約是七公里,在和平時期那會是舒適的兩小時步行,但是這裡的地形,可能要花上不那麼舒適的三小時或四小時。他們必須等到天黑,繞過幾個村莊……而且,還有一件事情必須留意……「十二小時,最少。」

  「知道了,獵犬,十二小時確認。這樣很好,我們到時候會呼叫你。還有什麼事要報告的?」

  「在我們下面的公路上有一些活動,有幾輛卡車,陸軍型的,漆成綠色。還有許多私人車輛,四輪驅動的,但是沒有裝甲車。」

  「好,慢慢來,注意安全。你們的任務是避免接觸,並且向我們報告。如果有需要,我們隨時在這裡。完畢。」

  在蘇格蘭北部的犬屋單位裡,通訊官靠回他的椅子上。

  「這小伙子的聲音有一點慌張。」一位情報官邊喝茶邊發表他的看法。

  「不是特種空勤部隊的材料,不是嗎?」另一個人說道。

  「別太早下定論。」第三個人說:「他很機靈,有點運動家的氣質,而且事件發生時,他想到要逃離現場。雖然有點神經質,但是以他所處的情況來講,我想這是可以理解的。」

  第一個指著地圖說:「這麼一點距離要走十二個小時?」

  「穿過險峻、空曠無遮掩的地形,有一整個師的敵軍乘著卡車和機械化步兵戰鬥車到處跑,再加上那永遠不落的太陽,你他媽的還能對那四個人要求什麼?」第四個人不客氣地反駁他。這人穿著便服,他在第二十二特種空勤團服役時受過嚴重的傷。「如果那小伙子還有一點概念,他會在昨天就採取行動了,這裡有一份有趣的心理學剖析。如果他打算為我們及時到達那個山頭,我想他會做得很好的。」

  ※※※

  美國海軍裴瑞斯號

  船團已經分散開來了。莫瑞斯注視著雷達顯示器,船隻形成的大圈子,現在開始轉回東方,以便重新結合。一艘商船已經被擊沉,另一艘嚴重受損,疲乏地向西航行。三艘巡防艦正努力地想找出那艘造成此一損失的潛艇位置。嘉樂莉號已經獲得了一個可能的接觸,並且對著那個接觸位置發射出一枚魚雷,但是沒有結果。四架直升機投下了聲納浮標,希望能重新找到它。另外有六具雷達發出乒聲波,但是到目前為止,那艘潛艇顯然躲過了這些憤怒的護航艦。

  「這真是漂亮的出擊。」戰術行動官憤憤地說道:「它只發射出一枚魚雷就命中了船團中最尾端的目標。」

  「它的射控系統沒有這麼精準。」莫瑞斯說:「他們說他們的聲納讀數顯示有五枚魚雷,是對準三個目標而來,其中兩枚完成了一次擊沉,另一枚造成了一次擊傷,其他魚雷則完全錯過了目標。但就一個下午的努力還不算差勁。它現在在做什麼?」

  「你要賭多少?我猜它是一艘老舊的核子潛艇。」戰術行動官說:「它的射控系統還及不上現代的標準。它無法保持安靜又同時跑得很快。它僅僅只完成了攔截而擊中兩艘船而已。如果船團分散,它就無法追擊,因為它若以追擊速度前進,勢必會暴露出它的位置,而它太聰明了,絕不會做這種蠢事。」

  「那麼它是怎麼辦到的?」反潛作戰官問。

  「它是在近距離內發射魚雷的。它潛藏在船團裡,沉在很深之處,利用船團的引擎聲來掩護自己,然後關掉引擎擺脫追擊……。」

  「北面,」莫瑞斯彎身看雷達顯示器,「下達分散命令後,大部分的商船都向東北方向進,那艘潛艇可能會朝北追趕,很可能希望著稍後再出擊一次。你們想,我們這一次北上的目的是要對付什麼?」

  「情報顯示有三艘F級和一艘十一月級潛艇在這一區裡,可能還有另一艘核子潛艇。我們擊沉的那一艘可能是F級的,它不具有足夠的速度可追趕船團。」反潛作戰官說:「但是一艘十一月級的潛艇就可以,它仍然在蓄勢待發。攻擊船團的一定是十一月級吧。」

  「好的,假設它以六或七節的速度朝北而來,然後向東轉,打算明天再度收拾我們,那麼到時候它會在哪裡?」

  「此時……應該在這裡,長官。」反潛作戰官說,他指著這艘反潛巡防艦後面十五哩處。「我們無法繞回去追它。」

  「的確不能,不過如果它想要耍詭計的話,我們可以監聽它。」莫瑞斯費心地想:船團在這個小時內將其基本航向調整到〇─二─〇,以便朝著更南的方向航行,躲避蘇聯長程轟炸機驟增的威脅,這樣一來,要重組隊形及建立適當部署便需要更多時間,這會讓那艘蘇聯潛艇切入,接近它的攻擊目標。由於那些商船正以Z字形前進,因此它們實際前進的速度每小時大約只有十六節,而且一艘十一月級潛艇或許正企圖追趕上它們。「我要操作員特別小心地注意這一地區,我們的朋友或許會再回來。」

  「請求一架P─三的支援?」戰術行動官問道。

  莫瑞斯搖搖頭說:「他們希望將P─三的作戰崗位放在船隊前面,因為主要的威脅仍在我們前面。我們的驅逐艦隊必須留意暗中尾隨我們的蘇聯潛艇,除非等到有確實的接觸。總之,我認為這傢伙會繼續尾隨我們,而且它可能會努力地試圖發出一份接觸報告。」

  ※※※

  烏克蘭 基輔

  「好消息,」那名海軍官員說道:「我們的轟炸機報告說它們擊沉了三艘航空母艦,兩艘巡洋艦、兩艘驅逐艦。」

  阿利克斯耶夫和他的上司互看了一眼:他們穿著藍制服的同事現在可能處於困境了。

  「這份評估的正確性如何?」西南戰區司令問。

  「攻擊之前,照相資料顯示有四艘航艦型的船隻。攻擊後八小時,我們的衛星經過時所拍的照片上,只有一艘。兩艘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也不見了,最後我們接獲的情報說是有無數的艦載飛機降落在法國的布里丹尼海軍航空基地。很不幸,我們的潛艇已無法與美國的航艦戰鬥群接觸──顯然這個戰鬥群已經沉了。但是我們第一次的海軍航空戰役十分成功,我們將會為你封鎖住大西洋的,同志。」那名海軍上校預測道。

  「我們可能需要封鎖住大西洋。」阿利克斯耶夫等到那名上校離開後說。

  他的上司表示同意。在德國的戰情進行得並不順利,蘇聯空軍的受創程度比他們害怕的更為嚴重,因而導致陸上戰鬥比原先的計劃落後了一大段,戰爭發生的次日,只有一個軍達成第一天的目標,而這個部隊又在漢堡以東二十公里處遭遇了重大的攻擊。戰車的損失率比預計的高出百分之五十,制空權也面臨危機,許多單位報告說他們遇上比預計更嚴重的空襲。目前為止,易北河上的所有橋樑中只有半數被取代,而且那些取代的浮橋無法承擔所有原來公路橋樑的承載量。北約組織的陸軍軍力尚未到達巔峰力量,而美國的增援仍不斷地經由空中抵達,與他們預先已安置的裝備會合。蘇聯的第一梯隊已受到血淋淋的重創,而第二梯隊大部分仍被困在易北河的這一邊。

  ※※※

  冰島

  「天色已經到了大約該暗下來的時候了。」愛德華說道。天空呈氣象人員及水手口中所謂的『海上黃昏』狀態。太陽落至地平線東北方之下,能見度降低至五百碼。這名中尉背起背包,站起來,他的那幾名陸戰隊同伴照做,就像一名在上學途中的孩子一樣熱心。

  他們走下斜坡,朝著比較平坦的蘇杜拉河前進。熔岩地帶提供了很好的掩護,地面上滿是岩石,有些高達三呎。一片奇形怪狀的景觀,可以隱藏他們的行蹤,逃過警覺觀察員的眼目。他們看見數隊巡邏兵,大半是乘坐著軍車,以每半小時的間隔通過這一地區。他沒有看見固定的據點,當然俄國人早派兵駐守在柏菲爾的水力發電廠,那個水力發電廠位於一號道路的東面,沒有飛機轟炸過那裡,因為可以看見他們下面的許多住家仍亮著燈。

  他們來到一片青草地時,岩石逐漸變小。顯然最近曾有人在此牧羊,那種氣味錯不了,而草地也很短。本能地,他們一行人蹲伏地走著,朝向一條碎石路。這裡的房舍和穀倉凌亂地分散著。他們選了一個地方,那裡房舍與房舍之間有五百碼的距離,他們心中希望著昏暗的燈光和他們身上的迷彩野戰服能逃過外人的注意。戶外沒有人,愛德華指示他的人員暫停,並且小心地用望遠鏡觀察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幢房子,有些燈光是開著的,但是外面看不見一人,或許俄國人已經在強迫執行宵禁,也就是說,看到有任何人在移動就格殺勿論。

  河岸以二十呎的距離,急驟傾斜到水中,上面覆蓋著岩石,岩石受到高水位期時的河水經年累月地沖刷而變得十分平滑。史密斯第一個走下去,其他人則拿著武器等在河岸邊,史密斯先慢慢地移動,檢查水的深度,步槍頂在他的頭頂。愛德華很驚訝地這麼快就過了河,攀上對岸。下士在對岸揮手,然後剩下的人跟著移動。愛德華很快就知道了為什麼下士的動作會那麼快;及腰的河水冰寒刺骨,就如冰島的其他河流一樣,河水是來自熔化的冰河。他盡快地通過河流,步槍和無線電舉在頭頂上,一分鐘之後,他已在河的對岸了。

  史密斯在黑暗中咯咯地笑著說:「我猜這麼一來,大家都清醒了吧。」

  「那話兒都凍僵了,下士。」羅傑斯說。

  「前面看來很安全。」愛德華說:「這片草地過去是另一條小河,然後是一條輔助道路,再爬上小丘進入另一片熔岩地,我們動身吧。」

  「好的,中尉。」史密斯站起來。其他人以五碼的間距跟著他。這小混蛋走得可真急,不是嗎?

  地面相當平坦,青草的高度剛好漫過他們的皮靴。他們快速地移動,保持低姿勢,武器握在胸前準備著。下一條河流比蘇杜拉河淺,但是河水是一樣的冰寒澈骨。越過河流之後,他們停下來,現在,距離公路只有兩百碼。再一次,史密斯第一個動身,這次他的背彎得更低。中途他暫停了幾次,快速地檢查地形,跟在他後面的人準確地配合他的行動。到達距離大路五十呎外的草地時,這一隊人再度聚集在一起。

  「好了,」史密斯說:「一次通過一個人,每個人相隔一分鐘。我先走,我會停在大路對面五十呎處的岩石後面。你們穿越大路時不要停留張望,要用跑的,而且保持低姿勢。如果看見有東西過來就盡快、盡可能地遠離道路、臥倒。如果你臥著不動,沒有人會看見你們。好了,我們開始行動吧!」每個人,包括愛德華在內,都點頭同意。

  下士的動作俐落得就像他所說的一樣,他看最後一眼,以確定沒有人和車朝他們的方向過來,然後迅速地衝過馬路,他的個人裝備在他背後上下跳動地撞著他的身體。他們等了一分鐘後,嘉西亞跟進。接下來,愛德華默數到六十後也疾衝過去,他對於感受到的壓力與緊張程度之高而驚訝不已。到達大路邊時,他聽見自己恐懼的心跳聲,到了路中央,他簡直快要嚇得僵住了。從北面過來的汽車燈光就要照到他了,他的雙腳驚慌得不聽使喚,他僵直地站在路中間,看著燈光逐漸接近──

  「移動你該死的笨腳,中尉。」下士焦急地對著他叫。

  中尉搖搖頭,大夢初醒般地朝著下士的聲音跑過去,一手按著頭盔,以免它掉下來。

  「有車燈照過來了。」他驚魂未定地說。

  「你冷靜點,長官。大家分開來,找個掩護。要確定你們手上的武器的保險是固定好的!你跟著我,長官。」

  兩名士兵分別向左、右跑,進入較深的草叢,很快地消失在視線之外。愛德華臥倒在史密斯身邊。

  「你想他們看到我了嗎?」

  黑暗的天色使他看不見史密斯臉上憤怒的表情。下士說:「可能沒有,下次別再僵在馬路中間了,長官。」

  「不會了,對不起,下士,這實在不是我熟習的事。」

  「你只要注意聽,並且照我們說的去做,好嗎?」史密斯耳語道:「我們是海軍陸戰隊員,我們會好好照顧你。」

  車燈慢慢地接近,停在他們的北面,司機不信任鬆散的碎石路面。南北走向的路在此叉成左右兩條路。他們所看見的必定是一輛軍車,方型燈,上有燈罩,可見是蘇聯卡馬河工廠製造的,可笑的是,這個工廠還是西方協同建造的。車子停了下來。

  愛德華克制住自己不作出任何反應,但是他的手緊緊地抓住步槍的塑膠槍托。如果剛才有人看見他們而打電話報告俄國人怎麼辦?史密斯伸手按下中尉的步槍。

  「對這東西小心點,中尉。」史密斯耳語道。

  有十個人跳下卡車,離開馬路,走進草地裡,大約離他們五十碼。愛德華看不見他們是否帶了武器,每個人不約而同地掏出那玩意兒開始小便,愛德華看呆了,然後幾乎要忍不住大笑了。結束後,他們又走回卡車,把車子開走了。當車子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後,這一行人又重新集合。

  「太可惜了!」羅傑斯在半黑的天色裡微笑道:「我不能轟掉那些傢伙的那話兒。」

  「你們做得好,各位。」史密斯說:「動身吧,中尉。」

  「好。」由於恥於自己的表現,中尉默然地讓史密斯帶領他們上路。他們穿越碎石路,一百碼前面又是一片熔岩地,攀爬過岩石後,他們進入一片荒地。他們汗濕的長褲緊黏在腿上,慢慢地在冷冽的西風中乾了。

  ※※※

  美國海軍裴瑞斯號

  「我們的『朋友』──那一艘十一月級潛艇──它的船殼沒有塗上防回音層,」反潛作戰官說,指著顯示螢幕:「我想這就是它,正在努力地追趕船團。」

  「這個標示位置約離我們四萬五千碼。」戰術行動官說。

  「讓直升機起飛。」莫瑞斯下令。

  五分鐘之後,裴瑞斯號的直升機以全速向西南方飛去,而且『藍鳥七號』──另一架P─三C獵戶星反潛機──正從東方逐漸接近目標參考點。兩架飛機都以低空飛行,希望能奇襲那一艘已經摧毀了他們一艘船隻的潛艇。俄國人增加了他們的速度算是一項錯誤。或許那艘潛艇奉令追蹤船團,並且通知其他潛艇,也許它想要追上船團,再發動一次攻擊。不管是什麼原因,它的反應器泵已經開始運轉,製造出它的船殼無法隱藏住的噪音。它的潛望鏡也升起,使得飛機的俯視雷達能夠瞥見它。直升機比較靠近目標,駕駛員也正在與獵戶星機上的戰術協調官通訊。如果每件事都正確地進行,那麼這就很可能是一次教科書上所描述的標準攻擊範例。

  「好了,藍鳥,我們現在離目標參考點三哩。報告你的位置。」

  「我們在你後面兩哩,方位一─一─六,啟動主動雷達!」

  系統操作員打開雷達開關的護蓋,將之從待命轉至主動狀態。電波立刻開始從直升機機頭下面的雷達向四面八方發送出去。

  「接觸!我們獲得一個接觸,方位一─六─五,距離一萬一千碼。」

  「放出磁異偵測器!」駕駛員推動他的手拉加速器,朝著接觸點飛去。

  「我們也發現它了。」戰術協調官興奮地叫道。士官立刻解開魚雷保險,將它的最初搜索深度定在一百呎。

  直升機的防撞燈打開了,紅燈閃爍在黑暗中。現在已經沒有理由再隱藏了,那艘潛艇必定已經偵測到他們的雷達訊號而且企圖來一次急速下潛,但是這得花上一點時間──它已經沒有時間了。

  「磁異偵測接觸!磁異偵測接觸!施放煙霧浮標!」系統操作員大叫。

  黑暗中無法看見煙霧,但是在黑暗中的綠色火焰是不會被錯過的。直升機向左飛走,為在它後面只有五百碼的獵戶星反潛機空出通路。

  P─三C的強力搜索燈點亮了,看見了現在已經不見了的潛望鏡留下來的水波痕跡。磁異偵測的接觸點已經確定,飛行員立刻看見了。獵戶星型的炸彈艙門打開,魚雷落到黑色的海水裡,連同一枚聲納浮標。

  「被動聲納接觸,估計是一艘潛艇!」聲納操作員透過內部通話器說道。他的螢幕顯示出那艘十一月級潛艇正以高速潛行,魚雷已經以持續的乒聲波追蹤它。「魚雷迅速地接近目標。戰術協調官……看來不錯,接近……接近……擊中!」魚雷的追蹤聲波、那艘潛艇,以及一個鮮明的點都出現在螢幕上。獵戶星的飛行員將聲納浮標的開關從自動轉到被動,記錄下彈頭爆炸的持續隆隆聲。潛艇的螺旋槳聲音停止了,接下來,他又聽見充氣的聲音也停止了,同時潛艇開始最後一次的下潛。

  「這是一次擊毀!擊毀。」戰術協調官興奮地大叫。

  「確認是擊毀。」莫瑞斯透過無線電說:「幹得好,藍鳥,漂亮的出擊!」

  「知道了,裴瑞斯號,謝謝你,長官!漂亮的偵測與直升機作業,你們又得到了一次助攻記錄。老天,我想在此多繞一會兒,看起來你們這邊的蘇聯潛艇還真多。」

  莫瑞斯走到角落,倒了一杯咖啡。他想:這麼說,他剛才幫忙我擊沉了兩艘蘇聯潛艇。

  戰術行動官並沒有過度興奮,「我們打沉了一艘吵雜的F級柴油潛艇和一艘做了傻事的十一月級潛艇,你認為它受命追蹤我們,並且提出報告,這就是我們能將它擊沉的原因?」

  「可能是吧,」莫瑞斯點點頭:「如果俄國人要他們所有的艦長都做這種事,那麼可見得他們喜歡集中控制。但是如果他們發現這樣做會付出損失潛艇的代價,事情就會改變。我們自己也可以從中記取教訓。」

  ※※※

  美國海軍芝加哥號

  麥克福特也有他自己的接觸。此刻,他們已經追蹤它一個多小時了,聲納員努力地想要從他們的視訊顯示幕上雜亂無章的訊號分辨出有用的資料。他們的資料再傳送到射擊控制追蹤組,四名組員在戰情中心後面角落的航海圖桌前徘徊。

  船員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麥克福特知道。首先,在完工服役前,造船廠失火,之後又在錯誤的時間從巴倫支海被調走,然後再被一架友方的飛機攻擊,……芝加哥號是否是一艘不吉利的船?他們不禁懷疑。各單位主管和軍官們必須驅散這種想法,但是連他們自己都抱持這種想法,因為所有的船員都相信運氣,更是所有潛艇人員當中的一種共同信念。如果你不吉利,我們就不能用你。有一位著名的海軍上將曾經這樣說過。麥克福特也經常聽說這種事情,目前為止,他似乎全無運氣。

  艦長走回到航海圖前面,「什麼狀況?」

  「方位沒有太大改變,它正想離開這裡,艦長,像是要前往第三收斂區,可能離此八十哩。它不可能接近我們。一旦它進入該區,我們就會失去它的訊號。」執行官也顯露出經過整週作戰的疲倦,「如果我一定要加以猜測的話,我會說我們正在追蹤的是一艘核子潛艇,很可能是很吵的一艘。音響條件十分有利,因此我們有三個收斂區可以運用。我敢說它正在執行跟我們一樣的任務──在一個定點位置巡邏。看看它像在田徑跑道上來回地跑著。跟我們一樣,這可以解釋為什麼它的方位很少改變。」

  艦長緊蹙著眉頭,自從戰爭開始以來,這是他第一次的真實接觸。他正在他的巡邏區的北面邊界附近,而那個目標也許就在巡邏區邊界的另一面,去追它就意味著讓他的任務區域內的其他船隻處於無保護狀態。

  「我們去追它吧。」麥克福特下達命令,「左舵十度,向左轉至新航向三─五─一,車進二。」

  芝加哥號迅速地轉向,朝北前進,加速到十五節,這是它最大的『安靜』速度。在十五節的速度下,這艘潛艇只會發出少量的噪音,遭遇敵方反偵測的危險性很低,因為即使在這個速度下,它的聲納仍可偵察到五到十哩之外的目標。它的四根發射管已經裝填了一對MK─四十八魚雷和兩枚魚叉反艦飛彈,無論那個目標是一艘潛艇或是海面船隻,芝加哥號都能應付。

  ※※※

  冰島 葛雷福哈特

  「你提早了,獵犬。」犬屋回答。

  愛德華坐在兩塊岩石之間,並且後靠在第三塊岩石上,天線靠在他的膝蓋上,心中希望他的天線所指著的是安全的方向。他猜想正在科夫拉維克和雷克雅維克之間的大部分海岸線,一定佈滿了俄國兵,應該都在衛星方向之西。但在他的下面有住屋和廠房,如果他們在那裡設立的監聽站……

  「我們必須在天色變得太亮以前到達這裡。」中尉解釋道。當升起的太陽在他們後面追趕時,最後的一公里路程,他們必須用跑的。愛德華此刻覺得好過一點了,因為隨行的這幾名海軍陸戰隊員比他喘得更厲害。

  「你們有多安全?」

  「在我們下方的道路上有些活動,但是離我們相當遠,大約有一哩。」

  「好。你能看見在你西南方的變電所嗎?」

  愛德華拿起望遠鏡觀察,地圖上稱這個地方為亞頓,該站將電力轉送到本島的這一區域。高壓電線從東面連接過來,而饋電線從這一個點向四面延伸出去。

  「是的,我看見了。」

  「事情進行得如何了?」愛德華差一點就說出「事情進行得順利極了!」但是他立刻制止自己,想起來那是一句暗號。「糟透了,情況糟透了。」

  「知道了,獵犬。你繼續注意那個變電所,它周圍有動靜嗎?」

  「等一下,」愛德華放下天線,再仔細地看一下那個地方。啊!「我看見有些裝甲車輛,就在西南面的角落上;三個,哦不,四個武裝的士兵在戶外,我沒看見其他東西。」

  「很好,獵犬。現在你繼續監視,如有任何地對空飛彈出現,告訴我們。如果你看見還有戰鬥機,我們也要這種資料。開始記下你看見了多少卡車和部隊,朝哪個方向走。確定要用筆記錄下狀況,知道了嗎?」

  「好,我們會用筆記下一切事情,再向你報告。」

  「很好。幹得好,獵犬,你的任務是觀察與報告。」犬屋提醒他們:「避免接觸,如果看見有敵軍朝你們的方向過來,立刻躲起來。不要擔心報告,只要躲起來,然後在可能的時候再通訊。現在,請關機。」

  「知道了,完畢。」愛德華重新將無線電裝回袋子收好。他能做的都做了,此刻他只想把眼睛閉上,休息一會兒。

  「有新命令嗎?中尉。」史密斯問。

  中尉抱怨著說:「保持警覺,並且監視那邊的變電所。」

  「你想他們要我們破壞變電所嗎?」

  「下面那裡有太多敵方部隊,下士,」愛德華回答。他伸了一下腰,打開一罐罐頭。嘉西亞正在他們右邊的小山丘頂上守衛。羅傑斯則睡著了。「早餐吃什麼?」

  「如果你有餅乾和花生醬,我就拿桃子罐頭跟你交換。」

  愛德華連忙打開他的口糧包裝袋,檢查裡面是什麼東西。「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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