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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新名字



  維吉尼亞州 諾福克

  「早安,愛德。」美國海軍大西洋艦隊水面艦艇指揮官坐在書桌後面,桌面上的文件似乎已經分堆整理好了。早安──在午夜過後半小時道早安。自從前一天黎明到達以後,莫瑞斯便沒有離開過諾福克。如果他回到家裡,他必定會再去睡覺……

  「早安,長官,我能為你效勞嗎?」莫瑞斯不想坐下來。

  「你想不想再出海去?」指揮官問。

  「用哪一艘船?」

  「魯賓.詹姆斯號,它的艦長患了胃潰瘍,今天早上才被空運過來。它和從太平洋艦隊調出來的兩棲部隊將於一小時後抵達,我指定它擔任船團護航任務。我們在紐約港有個大船團,有八十艘船,全部都是大而快速的,裝載著重裝備,即將前往德國,航程四天,有大批英、美的護航艦護送,再加上航空母艦的支援。魯賓.詹姆斯號要在港內停留一段時間,它需要加油和重新補給。今晚它就要航向紐約港,由英國皇家海軍的戰斧號陪同。如果你決定了,我就把它派給你。」這位將軍仔細地注視莫瑞斯。「如果你要它,它就是你的了。你決定了嗎?」

  「我的東西還在裴瑞斯號上。」莫瑞斯敷衍地說。他真的想回到海上去嗎?

  「收拾了行李上路吧,愛德。」

  莫瑞斯心裡想,還有多的是人可以做這件事,自從他抵達諾福克以來,和他一起共事過的人全都等著得到這份職位。回到海上去,再度歸隊──還是每晚駕車回到那空無一人的家中,再去做惡夢?

  「如果你要我,那麼我就接受它。」

  ※※※

  西德 佛朗胡森

  北方的地平線上閃爍著炮火,照亮了樹木,隆隆的炮聲持續迴響於空中。到師部的車程距離阿爾菲德僅十五公里。三次劇烈的空中攻擊以及二十次大炮的炮幕,使得那個早晨變成了一場昨晚惡夢的延續,甚至從不間斷。

  第二十裝甲師的師部現在成為進軍漢米倫作業程序的指揮站攻擊團。已經接替了阿利克斯耶夫,貝洛哥維耶將軍,現在是第二十裝甲師的指揮官,也是作戰運動群的總指揮。作戰運動群的觀念向來是蘇聯戰前的重要理念,「大膽的衝擊」將會打開通往敵人後方的通路。作戰運動群將利用這種方式快速進入通路,進而攫取重要的經濟及政治據點。阿利克斯耶夫背靠著他的裝甲指揮車站著,看著北方那映照出樹木輪廓的炮火。他想:這又是一件出乎計劃之外的事情,我們老是預計北約會配合我們的計劃。

  頭上有一道黃色的閃光,阿利克斯耶夫眨著眼睛,看著這個火球拖著燃燒的尾巴,掉在數公里之外的地面上,這是我們的飛機還是他們的?又有一個年輕有為的生命被消滅了。現在,我們開始用機器殺害我們的年輕人;誰說人類不是在使用高科技來製造毀滅?這樣值得嗎?

  而為了這個,他花了一生的時間準備;四年在軍官學校裡,從一個初級軍官的艱困開始,爬升到一個連長。當他被肯定為是一顆升起的明星後,又進入莫斯科佛朗茲軍事學院受訓三年,成為營長,再返回莫斯科進入佛洛斯洛夫將官學院。他在班上名列第一,成為團長,再升為師長,而所有的一切努力難道就是為了這一場戰爭嗎?

  野戰醫院設於五百公尺外的樹林裡,吹襲的風將受傷士兵的哀嚎聲傳送到指揮站,這跟他小時候看的──而且現在仍在看的電影一點也不一樣。傷兵被認為應該是在沉默與堅定的尊嚴中承受痛苦,吸著仁慈而辛勤工作的醫護兵所提供的香菸,等待著勇敢、辛勞的醫生及美麗、犧牲奉獻的護士來照顧他們。他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天大的謊言,一個該死的謊言。他以一生的時間來準備的職責只是一種有組織的謀殺,他將那些臉上還長著青春痘的年輕男孩送進了槍林彈雨與血淋淋的戰場上。燒傷是最可怕的,那些從燃燒中的戰車中逃出來的人員,身上的衣服著火──他們從未停止哀嚎。那些死於休克或死於仁慈軍官手槍之下的士兵,被更多送往戰場上的年輕人所取代。那些較幸運被送往醫護站的士兵發現醫護人員太過於忙碌而無法提供他們香菸,而且醫生也因為疲乏而倒下。

  他在日阿爾菲德獲致傑出的戰術勝利尚未讓他們得到任何戰果。他開始從靈魂深處懷疑,是否虛擲了這些年輕人的性命,這些年輕人付出生命的代價所獲得的是不是只不過是陣亡名冊上對他們的歌頌而已,而那些不得不為他們寫頌詞的同袍卻極力想忘記戰場上他們也曾忍受過的恐懼。

  第二個他自問的問題是:波維,你槍斃的那四名上校團長呢?現在良心發現不是太晚了嗎?但是現在,這不是一場在地圖桌上的遊戲或只是在席波拉的一場演習,也不是一些的例行訓練意外。一名連長在遵守了所有上面命令之後看這整件事情是一回事,一個發出命令的人去看他的工作表現又是另一回事。

  「沒有什麼比戰勝更可怕──除了戰敗。」阿利克斯耶夫想起了一位俄國將領所寫的,而為什麼他一直被允許閱讀這樣的書籍?如果軍人們多讀點這種評論而少讀點虛偽的光榮紀錄,那麼,當那些政治主人命令他們衝鋒陷陣時,他們會怎麼做?現在將軍告訴自己,現在有個激進的念頭……他對著一棵樹小便,然後走回指揮站。

  他發現貝洛哥維耶正傾身細看地圖,阿利克斯耶夫知道他是個好人,一個好軍人,但是他對這一切有著什麼樣的想法?

  「同志,比利時的旅剛剛又出現了,他們正在攻擊我們的左翼,他們困住了我們正在移往新地點的兩個軍團,我們有麻煩了。」

  阿利克斯耶夫走到貝洛哥維耶旁邊,審核看還有什麼可用的單位。北約仍然不能協調。攻擊任務由兩個會合的師擔任,一個師已經精疲力盡,另一個仍精神很好,但是沒有經驗。一名中尉移動了地圖上的圖標,俄軍正在後退。

  「讓預備的團待在原位。」阿利克斯耶夫下達命令,「讓這個團移到西北面,等比利時軍隊接近這條路的會合點時,我們將試著攻打他們的側翼。」這是頑強抵抗到底的軍人作風。

  ※※※

  冰島

  「嗯,就是那裡了。」愛德華將望遠鏡遞給史密斯下士。哈維姆斯福吉多海灣仍在數哩之外,他們從二千呎高的山頂上第一次看見他們的目的地。在他們下面有一條閃爍的河流流入海灣,就在十哩之外。每個人都保持低姿勢,害怕在身後低位太陽的襯托之下造成顯眼的目標。愛德華打開無線電發射機。

  「犬屋,這裡是獵犬,目的地已經在望。」愛德華知道這樣說實在很笨,哈維姆斯福吉多海灣幾乎有二十哩長,最寬的地方有十哩。

  在蘇格蘭的那個人深受感動,愛德華一行人在過去十小時內已經走了十五公里。

  「你們的情況如何?」

  「如果你還要我們走得更遠,那麼這具無線電發射機將會故障。」

  「知道了,」那名少校忍著不笑出來,「你現在的正確位置在哪裡?」

  「大約在第五七八號高地以東五哩。現在我們已經到了,你能否告訴我們要做什麼?」愛德華建議道。

  「如果你們看見任何俄軍的活動,再說一次,任何活動,我們都要立刻知道。如果有艘船碰上岩石而觸礁,我們都要知道狀況,知道了嗎?」

  「知道了,你是要我們觀察所有細節。還沒有看見任何俄國兵,我們左面有一些廢墟,在我們下游處有個農場,兩個地方都沒有看見任何活動。你要我們移到某個特定的地方嗎?」

  「我們正在商量,現在你們就待在那裡,找個好地點藏身,留在原位。你們的食物狀況如何?」

  「有足夠的魚可維持一天,而且我看見一個湖,或許我們可以從那裡弄點食物,還記得你說要送披薩過來嗎?我現在就要,要加胡椒和洋蔥。」

  「獵犬,魚對你們有好處。你的訊號強度變弱了,你要開始考慮電池問題了。還有什麼要報告的?」

  「沒有了,如果看見任何事,我會向你報告的。完畢。」愛德華關上開關。「各位,我們到家了。」

  「很好,隊長。」史密斯笑著問:「哪裡是家?」

  「普特哈達魯就在山的那一邊,」維吉迪絲說:「我舅舅海利就住在那裡。」

  愛德華告訴他自己,我們可以在那裡吃一頓像樣的飯,或許來一些小羊肉、啤酒或較烈的酒,還有一張鋪著床單、墊被的床,一間浴室,有熱水可刮鬍子,洗個澡,甚至有牙膏。愛德華可以聞到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們盡量在可能的時候在河裡梳洗,但是大部分時候情況不容許。我覺得自己聞起來像一頭山羊,但是他想:我們不能笨得走這麼遠的路去做這些事。

  「下士,我們把這裡弄得安全一點。」

  「遵命,羅傑斯你先睡覺,嘉西亞和我站第一班衛兵,四小時,你佔那個小土墩,我要往右走一點。」史密斯看著愛德華說:「隊長,趁著能夠的時候休息一下是個好主意。」

  「聽起來不錯。你看見任何重要的事情就叫醒我。」史密斯點點頭,然後向右走了大約一百碼。

  羅傑斯已經進入半睡眠狀況,他的頭枕在他折疊起來的夾克上。這名大兵的步槍靠在他的胸前。

  「我們要待在這裡嗎?」維吉迪絲問。

  「我很想去探望你的舅舅,但是城裡可能有俄國兵。你覺得怎麼樣?」

  「很累。」

  「跟我們一樣嗎?」他咧嘴笑著問。

  「對,跟你們一樣累。」她承認。維吉迪絲躺在愛德華旁邊。她身上很髒,毛線衣有幾個地方已經破了,鞋子也壞得不能再修了。「現在有什麼事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我不知道,然而他們要我們到這裡來是有理由的。」

  「但是他們不告訴你為什麼!」她抗議道。

  愛德華心裡想,現在她有了機智的觀察力。

  「他們告訴你了,而你不告訴我們?」維吉迪絲追問道。

  「不,你知道的跟我一樣多。」

  「麥克,為什麼會發生這些事情?為什麼俄國兵要到這裡來?」

  「我不知道。」

  「但是你是個軍官,你一定知道的。」維吉迪絲用手肘撐起她的上半身。她似乎真的感到驚訝。愛德華笑了一下,難怪她感到困惑。冰島的唯一武裝力量就是島上的警察,這裡是個活生生的和平王國,這個國家根本沒有軍隊可言,只有若干小型的武裝船隻用以保護漁船,而警察是他們維持治安僅需的力量。這場戰爭破壞了本地的完美紀錄,一千年來,島上沒有陸軍或海軍,冰島從未被攻擊過,現在發生了,只因為冰島正好在半途上。愛德華想:如果北約未曾在科夫拉維克建立基地,這件事情會不會發生?當然不是這個原因!你這個白癡,你已經看過俄國人是多麼混蛋!即使沒有北約的基地在此,冰島還是在半途上,但是他媽的這一切又為什麼會發生?

  「維吉迪絲,我只是一名氣象官,我為空軍預測天氣。」這只使她更加的困惑。

  「不是戰士?不是海軍陸戰隊?」

  麥克搖搖頭。「我是一名空軍軍官,是的,但我不是一個真正的戰士,不像史密斯下士一樣,我有不同的工作。」

  「但是你救了我的命,你是戰士。」

  「是的,我想我是吧──只在偶然的時候。」

  「等這一切都過去之後,你想做什麼?」在她的眼睛裡充滿了興趣。

  「一次想一件事情好嗎?」他現在只能想幾小時之內的事情,而不是數天或數星期之後的事情。如果我們活下來了,接下來又當如何?把這個問題放到一邊吧,首先要想法子活下去,你想的是「戰爭結束後」的事情,但是有可能結束嗎?「我太累了,無法想這些問題,我們睡吧!」

  她顯然不情願聽他這樣說,他知道她想瞭解他未曾認真想過的事情,但是她比她所承認的還要疲倦得多,十分鐘以後她睡著了,還打呼。麥克以前未注意過,這位可不是瓷娃娃,她有著堅強的一面,也有脆弱的一面;有優點,也有缺點。她有著天使的面孔,但是她卻讓自己懷孕了──這又怎樣!愛德華想,她的勇敢勝過她的美貌,當直升機飛抵我們上空時,她救了我一命,她做得比一個男人更好。

  愛德華命令自己躺下來睡覺,他現在不能想這個問題,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

  ※※※

  蘇格蘭

  「那個地區是否已經檢查過?」少校問。他沒有想到愛德華一行人真走得了那麼遠,而且有八萬名俄軍在島上。每一次當他想到這五個人在空曠、多岩石的地面上行走,而蘇聯的直升機又在上空巡邏時,他都不禁汗毛直豎。

  「大約在午夜左右,我想。」那個來自特種作戰執行署的人說;他的眼角因微笑而起皺,「你們這些傢伙最好嘉獎一下那個年輕人,我自己也曾經經歷過相同的事情,你們絕無法想像他們所完成的事情是多麼困難,而且又有一架恐怖的雄鹿式直升機在他們頭上巡邏。我向來就一直警告過你們,要注意那種飛機。」

  「無論如何,現在該是有專業人員協助他們的時候了。」那名皇家海軍陸戰隊上校宣佈道。

  「要記得帶一些食物給他們。」這位美國空軍少校建議道。

  ※※※

  維吉尼亞州 蘭吉利空軍基地

  「那麼,到底是什麼問題?」中村問。

  「有些火箭引擎的外殼有點不均勻。」工程師解釋道。

  「有點不均勻?是不是說它們會爆炸?」

  「可能。」工程師承認。

  「太妙了!」中村少校說,「本來是預定要我帶著這怪物上升十七哩去找出軌道上是什麼東西?爆炸?是我還是它?」

  「如果這種火箭爆炸是不會太嚴重的,它只會斷裂成數個段落,然後自行燒燬。」

  「我能想像從十七哩以外的距離來看是不會太嚴重的,如果這玩意兒在我的F─十五二十呎內爆炸呢?」邦兒想:從天上掉下來,這可是一段很長的距離。

  「很抱歉,少校,這火箭引擎幾乎已有十年機齡了,當它被堆放到倉庫之後,從沒有人去檢查過它。我已經用X光和超音波檢查過,我想它還好,但我也可能是錯的。」這位來自洛克希德公司的工程師說。剩下的六枚反衛星飛彈中,有三枚已被這名工程師證明其固態燃料火箭推進藥上有裂縫,另外三枚是否有問題。「你想聽真話還是聽好話?」

  「是你在飛它,少校,」戰術空軍副司令說,「這是由你自己決定的。」

  「我們可不可以調整一下,等我抽身後再點燃它?」

  「你需要多少時間?」工程師問。邦兒細想她的座機在那種高度上的速度和可操作度。

  「大約十到十五秒。」

  「我必須在程式軟體上做個小小的改變,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但是我們必須確定飛彈將會保持足夠的向前速度,以保持它的發射高度。你確定這樣的時間夠嗎?」

  「不確定,我們必須以模擬器來找出答案,我們有多少時間?」

  「最少兩天,最多六天,要視海軍的情況而定。」那位將軍回答。

  「太棒了。」

  ※※※

  「執行官,把它駛出港去。」兩小時之後,莫瑞斯下達命令。他看著恩斯特的每一個動作,他對於必須依賴他人來做這件事情覺得不好意思。

  但是這艘船也夠令他驚訝的。港口外面有逆風,而這艘巡防艦有個極大的航行空間。當繫船繩被卸下時,風與位於艦橋下方船體上的輔助動力裝置將詹姆斯號的船首推向外面,然後燃氣渦輪引擎使它向前移進了航道。恩斯特慢慢地做好這件事情,雖然他也有能力更快速地完成這件工作。莫瑞斯細心地注意到了,這人不想令他的新艦長難堪。

  從現在起,事情就很容易了。莫瑞斯看著他的船員工作。他已經聽說過加州海軍的故事──就像這樣──但是在航海圖桌前的士官充滿自信地更新位置,雖然他不熟悉這個港口。他們無聲地滑出船塢的停船碼頭。他看見空曠的停船處,而這些地方不會很快地被填滿。而且有不少船的閃亮船殼因炮彈孔和扭曲的鋼板而遭破壞。吉德號就在那裡,它的前船樓前面被一枚蘇聯飛彈擊中,穿過它多層的防衛裝置。他的一名船員也正朝著那個方向看,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他燃起一根香菸。莫瑞斯很想走過去問他在想什麼,但是他也無法描述自己的想法。

  在這之後,它走得很快,他們在空曠的航空母艦停泊處向東轉,還在漢普頓港的航道,然後經過擠滿了兩棲部隊的小克里克碼頭。現在,海洋已經在向它們招手,在多雲的天空下顯出陰沉的灰色。

  英國皇家海軍戰斧號已經在那裡了,就在他們前面三哩處,它白色的艦旗在桅杆上飄揚,一個訊號燈開始對他們亮起。

  「魯賓.詹姆斯是個怎樣的惡魔?」戰斧號想要知道。

  「你要怎麼回答,長官。」訊號手問道。

  莫瑞斯大笑,惡兆似乎已經破除。「你回答他:『至少我們不用岳母大人的名字來為軍艦命名。』」

  「好!」那位士官愛極了這樣的回答。

  ※※※

  蘇格蘭 史頓威

  「眼罩式轟炸機應該是不能帶飛彈的。」托蘭德說,但是他看見的事實證明俄國人騙過了我方的情報單位。六枚飛彈穿過了防衛的戰鬥機,落在英國皇家空軍基地周圍。半哩之外,兩架飛機正在燃燒,而且基地的雷達也被毀了。

  「現在我們知道為什麼過去數天以來,他們的活動量減少了,他們是在重組他們的轟炸機,準備對付我們的新戰機軍力。」馬羅利上校說道,一面觀察著基地的損失。「攻擊,反擊。我們會學習,他們也會。」

  戰鬥機正在陸續飛回來,托蘭德計算著數量,他發現少了兩架旋風式和一架雄貓式。落地之後,飛機立刻滑進機堡,在那裡重新裝載武器。

  「那些混蛋以我們的戰術來對付我們。」一名雄貓的飛行員說。

  「你們遇見了什麼?」

  「兩個戰鬥機群,大約相隔十哩,先遣機群是米格─二十三,後面跟著眼罩式。米格機比我們早發射飛彈。他們用干擾擋回了我們的雷達偵測。他們的戰鬥機必定是用了新的儀器,一種極為厲害的干擾器,我們無法穿透。我想他們的油料也用得差不多了,因為他們沒有試圖追擊我們。我想他們只是想讓我們遠離他們的轟炸機,直到他們發射飛彈為止。我們打下了兩架米格─二十三,但是沒有打到眼罩式轟炸機。總之俄國人已改變了對我們的戰術。我們損失了一架雄貓,我不知道是什麼打中了它。」

  「下一次,」另一個飛行員說:「我們要帶一些會鎖定干擾源的飛彈上去,去跟蹤他們的干擾機。這一次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這樣做。如果我們能先逮到干擾機,就能較容易地對付他們的戰鬥機。」

  托蘭德想:那麼俄國人會再改變他們的戰術,但至少我們已主動的讓他們對我們做出反應了,這是個改變。

  ※※※

  西德 佛朗胡森

  經過八小時的激烈戰鬥,落在前進指揮站的炮火減少了。貝洛哥維耶和阿利克斯耶夫阻止了比利時部隊的反攻。但是光阻止是不夠的。他們前進了六公里,比利時炮兵在俄軍通往漢米倫的主要道路上進行大規模干擾性射擊,阿利克斯耶夫想,他們當然是要再來一次攻擊。我們必須先下手──但是用什麼?他必須讓他的三個師超越,在漢米倫前面等著他們的英國部隊。

  「每次我們有所突破,他們就會讓我們慢下來,並且進行反擊。」沙吉托夫少校冷靜地說道,「這是不應該發生的。」

  「相當好的觀察!」阿利克斯耶夫輕蔑地說道,並且極力地抑制他的脾氣。「我們預料突破的效果跟上一次大戰中我們對付德國人一樣,問題是那些新式的輕型反戰車飛彈,『三人一組的吉普車』──他用美國式的稱謂──可以沿著道路跑,在某處就位,然後對我們發射一兩枚飛彈,在我們能夠有所反應之前又跑掉了,跑到幾百公尺之外再重施故伎,防禦性火力比以前歷史上任何一次戰役都強得多,而且我們未能料到後方防禦部隊會阻擋一個縱隊的前進。我們的安全就是要靠移動。」阿利克斯耶夫解釋他在裝甲學校學到的基本課程。「光是一次簡單的突破是不夠的,我們必須要在他們的防線上打開一個大洞,並且至少前進二十公里,才能免受他們反裝甲飛彈的追擊,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讓部隊開始運動。」

  「你是說我們沒辦法贏。」沙吉托夫開始有了自己的疑慮,但是他實在不希望聽見他的上司也有疑慮。

  「我說的是我四個月前說過的話,我是對的:這個戰爭將變成消耗戰。目前,科技已經擊敗了軍事藝術,對我們是如此,對他們也是一樣。現在,我們只能等著那一邊先消耗完人員和軍力。」

  「我們這兩樣都比對方多。」沙吉托夫說。

  「不錯,我們還有許多年輕人可被送上戰場。」他想:會有更多傷兵被送到野戰醫院,而成列的卡車也會不停地來來回回。

  「將軍同志,我父親希望知道前線的狀況,我該怎麼告訴他?」

  「告訴部長同志,北約的抵抗能力比我們預計的高出許多,現在的關鍵是補給。我們需要有關北約補給狀況的正確情報,如此才能以適當的方式惡化他們的狀況。才能評估北約還能撐多久。我不要他們送到莫斯科的那種經過潤飾的報告。我需要原始資料。」

  「你對於莫斯科提供的情報似乎不太滿意?」

  「我們被告知北約組織的政治是分歧的,他們軍事上也不協調,你對此種報告有什麼看法,少校同志?」阿利克斯耶夫尖銳地問道。「我不能透過軍方管道做此種要求,你以為呢?我要你寫好通行證,我要你三十六小時內回到這裡,我相信到時候我們仍會在這裡。」

  ※※※

  冰島

  「他們半小時之內會到達那裡。」

  「知道了,犬屋。」愛德華回答:「還是沒有看見俄國人。整天沒有看到一架飛機。六小時以前我們西面的路上有一些活動,四輛吉普車太遠了看不清什麼人坐在裡面,他們是向南走的。海岸上沒有東西,完畢。」

  「好,他們到達以後讓我們知道。」

  「好的。完畢。」愛德華關上無線電。「各位,我們有『朋友』來了。」

  「是誰,什麼時候?」史密斯立刻問。

  「沒有說,但是知道他們半小時內會到。必定是用空降的。」

  「他們來帶我們離開此地?」維吉迪絲問。

  「不,他們無法在此地讓飛機降落。下士,你有什麼看法?」

  「我的看法和你一樣。」

  飛機提早到達,愛德華第一個看見。C─一三〇力士型四引擎運輸機從東北方飛過來,只離他們所在的山坡數百呎。當四個小小的影子從貨艙門冒出來時,剛好從西面吹來一陣勁風。然後力士機向北急轉,飛離這個地區。愛德華盯住那四具下降的降落傘,它們沒有飄下到在他們下面的山谷,反而直直落到充滿岩石的斜坡上。

  「該死,他們錯估了風向。」

  愛德華一行人向他們跑去,試著記住他們降落的地點。他們的迷彩降落傘在他們著陸之後變得難以看見了。

  「站住!」

  「好,好,我們是來會見你們的。」愛德華說。

  「表明身分。」那聲音以英國腔說道。

  「代號是獵犬。」

  「名字呢?」

  「愛德華。美國空軍中尉。」

  「慢慢走過來。」

  愛德華單獨一人慢慢走過去,他看見一個影子躲在岩石後面,他手上拿著一枝衝鋒鎗。

  「你是誰?」

  「尼可士官,皇家海軍陸戰隊。你選了一個爛地點來迎接我們,中尉。」

  「我沒有,」愛德華回答,「我們一小時前才知道你們要來。」

  「亂搞,又一次亂搞。」那個人走了出來大叫,「跳傘已經是夠危險,還選在這片該死的岩石區降落!」接著另一個又出現。

  「我們找到少尉了,我想他死了。」

  「需要幫忙嗎?」麥克問。

  「我希望這是場惡夢。」

  那些人不論是來救他們的──或是來執行其他任務──一開始就把事情搞砸了。他們的指揮官摔在一大片參差不齊的岩石上,死了,尼可士官的足踝也嚴重受傷,另外兩個人無恙。沒有時間哀悼。他們花了一小時整理東西,把降落傘埋在石堆下面。愛德華領他們登上山頂。至少為他們的無線電發射機帶來了新電池。

  「犬屋,這裡是獵犬。事情搞砸了!」

  「怎麼這麼久?」

  「告訴那架力士機的飛行員,他真他媽的該去看眼科醫生了。你送來的人員,他們的領隊死了,士官長扭傷了腳踝。」

  「有沒有被人看見?」

  「沒有,他們降落在岩石區上,沒有死光算是萬幸。我們要回到山頭上。我們會消掉痕跡。」

  尼可士官是老菸槍,他和史密斯找到一塊岩石,躲在後面點菸。

  「你的長官看來不錯。」

  「他只是個半吊子空軍中尉,但他的確表現不錯。你的腳還好吧?」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用它走路,你的隊長明白他周圍的狀況嗎?」

  「隊長?我看過他親手用刀殺死三個俄國兵,這夠好了吧?」

  「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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