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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關鍵時刻



  比利時 布魯塞爾

  錄音帶總共拷貝了三份,一份送到了歐洲聯盟最高指揮總部的情報參謀處,做成獨立的譯版,再與托蘭德的翻譯對照比較,一份送到法國情報處做電子分析,第三份送交給一位俄語流利的比利時心理學家,由他進行心理分析。在這個時候,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總部裡一半以上的情報官也對原先有關蘇聯燃料油消耗的資料加以更新,美國中央情報局與其他國家的情報單位也開始深入調查蘇聯石油的生產量與使用量。托蘭德在分析結果出來以前數小時就已經先預測到答案了:資料不足。預估的結果各有不同,有的是說蘇聯的石油還夠用好幾個月,有的則說他的燃料幾乎快耗盡了。

  歐洲聯盟最高統帥花了些時間才接受了這些資料的表面價值。從俘虜的口中他的情報人員獲得了極豐富的資料,但太多數是錯誤的,甚至有些是互相矛盾的。由於補給官都是跟在作戰部隊的後面,因此鮮有被俘的。最先探知實情的是空軍,他們知道敵人的油料補給場遠比預料中的要小,他們以小型的加油站來替代原來在俄國社會中所盛行的大供應站制度(尤其在衛丁堡的大貯油場被炸毀之後),以因應日益增加的空戰需要量。過去北約的空中深入打擊任務一直是著重於蘇聯的機場、彈藥場、交通要道以及迫近前線的戰車部隊,他們認為這些都遠比預料中更小的燃料貯存場更有價值,何況這種較小的目標不太容易標示出來位置。大型燃料庫的交通特點是經常有數百輛的卡車進出,小型燃料庫則進出的車輛較少,因此飛機上的俯瞰雷達很難找出其位置,所有的這些因素都是軍事上決定目標優先次序的依據。

  與空軍總司令討論了十五分鐘之後,歐洲聯盟最高統帥改變了攻擊的優先次序。

  ※※※

  東德 史丹德爾

  「我不能同時做兩件事。」阿利克斯耶夫喃喃自語。過去十二小時以來,他一直試著找出解決方案,但是沒有辦法。自己終於成為總指揮官而不再是一名唯命是從的屬下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現在無論是成功或失敗,他都要負全部責任,一次錯誤就是他的錯誤,一次失敗也是他的失敗,現在他明白為人屬下是多麼輕鬆。就像他的前任司令一樣,阿利克斯耶夫也須下命令,即使他的命令是不可能做到的。他必須保有已佔領的地區並且繼續前進。他只有足夠的力量來完成其中一項而無法同時完成這兩件事情。你必須從威悉河向西北面前進,切斷威脅到我方前進部隊的右翼敵軍,同時為攻進魯爾河谷的決定性攻擊鋪好路。下達此項命令的人不是不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就是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可能做到。

  但是北約知道這不可能辦得到,他們的空軍已經摧毀了洛賀爾河與阿爾菲德之間每一條路上的蘇聯運輸車隊。守護貝洛哥維耶將軍右翼的兩個B級裝甲師已經被擊潰,相當於一營的阻斷兵力也已佔領了各重要的十字路口,同時北約的指揮官命令增援了在阿爾菲德的裝甲騎兵團,可能還有整整兩個裝甲師埋伏在洛賀爾河北岸的叢林裡。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未攻擊貝洛哥維耶的部隊,他們之所以未採取行動,可能是要讓他放膽渡河,然後誘他們向北逆襲。

  阿利克斯耶夫記起在佛朗茲軍事學院所學到的重要一課是:一九四二年的卡爾科夫【註:烏克蘭東北之城市。】防禦戰役,德軍故意讓前進的紅軍部隊深入,再切斷他們的後路加以殲滅。當時的最高統帥(史達林)忽略了戰況上的客觀條件(這種情形後來被稱作「違反戰場上的第二條規則」),反而只注意明顯戰果的主觀條件,這樣的作法不幸後來被證明是錯誤的。教科書上這樣地下了結論;阿利克斯耶夫心中懷疑,他如今所做的選擇會不會是錯誤的,將來會不會變成那些軍官們的學習課程,當他們將反對分析評論填入他們的作業簿上時,會不會批評波維.李歐尼托夫基.阿利克斯耶夫是個狗屁將軍?

  或者,他應將部隊撤回……然後承認被打敗了。這樣很可能會被槍斃,最後大家會記得,他是祖國的一名叛徒,如此正合某些中央委員的意。將這麼多年輕男孩送入炮火裡以後,如今他自己也面對著死亡,只是死的方式與預料中的完全不同。

  「沙吉托夫少校,我要你立刻回莫斯科,親自向他們報告我要做的事情。我要分出貝洛哥維耶將軍的一個師軍力,派他們去再次打通往阿爾菲德的路。阿爾菲德的攻擊將從兩個方向進行,等成功之後,我們就可繼續渡過威悉河而無需擔心我們的矛頭會被切斷。」

  「一個巧妙的折衷辦法。」少校滿懷希望地說道。

  這正是我要聽的!

  ※※※

  西德 彼得堡

  匿蹤戰鬥機只剩下十二架了。它們曾經兩度暫時被調離戰場以期找出能夠降低危險度的新戰術──而又能獲得一些戰果的,伊靈頓上校如此告訴自己。有若干蘇聯的防空系統已經證明比他預料的還精良,但是他半數的損失卻還是無法解釋的,難道這些損失是因為武器載重量過高且飛在最低的高度時造成的,還是因為每個人都可能遭遇不測?每一個飛行員都認為在一次任務中被擊落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一,但是出勤五十次之後,這機率變成了百分之四十。

  他的飛行員都保持著不尋常的冷靜,這個精銳的匿蹤戰鬥機中隊是個全部由男人組成的親密大家庭,其中三分之一的成員已經犧牲了。這種使得他們能夠保持沉默而私下飲泣的專業素養是有一定限度的,而現在,這個限度已經超過了。出勤能力降低了,但是戰鬥的要求並未減少。伊靈頓知道,對整體的軍事行動而言,打擊目標絕對比個人的傷感來得重要。

  他將飛機在跑道上調頭,起飛朝東向飛去,今晚他沒有帶任何武器,只保留了響尾蛇飛彈和反雷達飛彈來作為自我防衛之用。他的F─十九A帶了副油箱而不是炸彈,他飛到三千尺的初步高度,在俯衝到五百尺高度之前,他先檢查了他的儀表也稍為調整了飛機的角度。五百尺是他飛掠威悉河的高度。

  「地面上有一些活動,公爵。」後座的伊斯利報告:「像是一列戰車和部隊運輸車,在六十四號公路上,正朝著東面走。」

  「報告進來。」在這個戰區中任何正在移動的東西都是他們的目標。一分鐘之後,他們掠過了阿爾菲德北面的萊納河。他們看見了炮兵在遠距離外發射炮彈的火光,伊靈頓向左邊側滑以避免炮火。六吋口徑的炮彈在飛行途中是不會管那飛機是不是隱形的。

  這應該比攻擊任務安全,伊靈頓這樣告訴自己。他們向東飛去,在離一條次要道路二哩處,伊斯利用裝在機頭上的電視攝影機偵察地面上的狀況。當蘇聯的防空飛彈系統掃瞄天空搜索攻擊目標時,他們的威脅警告接收器上的警示燈閃亮了起來。

  「戰車,」他冷靜地說道:「有好多。」

  「在移動嗎?」

  「我想沒有,看來像是停在路邊靠近樹木的地方。等等,飛彈發射警告!三點鐘方向有防空飛彈。」

  伊靈頓拉下操縱桿,急速向左轉,他必須在數秒鐘之內將飛機一路俯衝,而且還須轉頭向另一方向,才能看到來襲的飛彈,然後他拉起機首再回到右邊,這樣才不會讓這架價值五億美元的飛機撞到地面。他所看見的防空飛彈只是一道黃白色的火焰,正朝著他而來。他算出它的高度之後,立即來一次向右的急轉彎,後座的伊斯利雙眼緊盯著飛彈。

  「甩掉了,公爵……!」飛彈飛過這架F─十九A的後面,落到樹林裡爆炸了。「儀器顯示這是一枚SA─六,搜索雷達在一點鐘方向,而且很接近。」

  「好。」伊靈頓說道。他啟動了一枚反雷達飛彈,從四哩之外的距離對準那具雷達發射出去,等到俄軍發現時已經太遲了。好好享受這一頓吧,俄國佬!

  「我在想,你所說的他們準備如何逮著我們的看法是對的。公爵。」

  「是的。」F─十九A的設計是用來對付來自上方的雷達,而由下往上仰視的任何雷達就大有機會可逮住它們。它們可以採取超低的飛行高度來躲過,但是這樣一來就無法看見想要看的東西了。他調頭,再去看一下那些戰車。「你認為有多少,唐恩?」

  「很多,超過一百輛。」

  「告訴總部。」伊靈頓向北返航時,伊斯利也將這份情報報告上去。幾分鐘之後德國的幽靈式戰鬥機會來拜訪這個戰車集合地點。那個戰車停泊之處可能就是加油地點,他想,運油卡車不是已經到了那裡就是還在路上。運油卡車現在是他的主要目標,這是經過數星期以來一直以補給站和車隊為目標之後的突然改變……那是什麼?

  「卡車,在正前方!」伊靈頓看著抬頭顯示器上的夜視畫面。一長列的運油卡車,正以緊密的隊形前進,它們有曲度的金屬頂蓋甚易辨認。他再度調轉機頭,在離道路兩哩的上方盤旋。伊斯利的紅外線顯示幕顯示出引擎和排氣管排出的熱度,比清涼的夜間空氣還要熱。那景象有如一群鬼魅正在樹木生長線旁邊的路上移動。

  「我數過了,大約有五十輛,正朝著戰車集合點駛去,公爵。」

  每輛車有五千加侖容量,伊靈頓心想,二十五萬加侖的柴油……足夠裝滿兩個師的每一輛戰車。伊斯利也將這個消息報告上去。

  「陰影三號,」空中預警機上的管制官回答道:「我們已經派出八架飛機,預計抵達時間四分鐘,請盤旋等待評估戰果。」

  伊靈頓未領知命令,他將飛機右轉,下潛至樹頂高度,飛了數分鐘,心中懷疑著有多少棵樹旁邊有著俄國兵正持著肩射式手持SA─七飛彈發射器等待著敵機來臨。

  早在越戰時期他就瞭解到,無論他的飛行技術多優秀,總有一天他會碰上被擊中的機率,而喪失生命。但是多年處於和平時期的心情,使他忘了這個危機──伊靈頓從未想到會有一架敵機能夠毀掉他,只有SA─七飛彈能,而且他絕不可能預知什麼時候會飛過一具SA─七發射器的上空。別再想那些了,公爵。

  英國皇家空軍的旋風式戰鬥機從東面快速飛進來,領頭的那一架將它的集束炸彈投在運油車隊的前面,其餘的飛機則以大角度切過路的上方,將炸彈密集地投在運輸車隊中。卡車爆炸了,將燃燒中的油料拋到空中。伊靈頓看見兩架戰鬥轟炸機向東返航時,機身側面被橘紅色的火焰映得通紅。燃油流散到路的兩旁,他看見未受損的卡車急忙地停住,轉頭而去,拼命想從大火中逃脫。有些車輛被駕駛員放棄了,有些則仍奮力向南繼續行駛,只有幾輛車逃逸成功,但大部分都因極重的負載量而陷入泥中動彈不得。

  「告訴他們摧毀了半數,算是不錯的了。」

  一分鐘之後,這架飛機又奉命再度朝東北方向飛。

  在布魯塞爾,來自空中搜索雷達機上的下鏈雷達信號傳達運油車隊的位置,一具已被設計成具有錄影機功能的電腦從運油車逃逸回家的路徑找到它們的出發點。另外八架攻擊機於是立刻朝著那個隱藏在樹林裡的地點飛去,匿蹤戰鬥機首先到達那裡。

  「我的顯示儀上出現防空飛彈的雷達信號,公爵。」伊斯利說:「我敢說有一套的SA─六和一套的SA─十一,他們必定認為這個地方很重要。」

  「而且還有一百個混蛋帶著肩射式地對空飛彈。」伊靈頓加上一句,「離預定攻擊時間還有多久?」

  對攻擊機而言,兩套的地對空飛彈是很不利的消息;「我們先宰掉他們一些。」

  伊斯利找到了那具SA─十一搜索/目標獲取雷達訊號的出處,伊靈頓以四百節的時速朝它飛去,他利用一條道路,以低於樹頂的高度低飛,直到距離目標兩哩之處。從機身上發射另一枚反雷達飛彈,朝那具雷達飛去,同時,有兩枚敵人的飛彈也朝著他們飛來,公爵立即以最大動力向東急轉,同時飛射出干擾片。一枚飛彈去追逐干擾片而爆炸,另一枚則鎖定了飛機身上反射出去的雷達信號,在後面緊追不捨。伊靈頓急速攀升,將飛機拉成一個最大的G力限制迴轉,希望能擺脫那枚飛彈,但是那枚SA─十一的速度太快了,它在這架飛機後一百尺處爆炸。不一會兒,兩名機員從失控的飛機中彈射出來,他們的降落傘在離地面四百尺的危險高度上打開。

  伊靈頓降落在一塊小空地上,他很快地收起降落傘,啟動求救無線電,並抽出他的左輪手槍。他一眼看見伊斯利的降落傘掉進一片樹林中,即刻往那個方向跑過去。

  「該死的樹!」伊斯利說道。他的雙腳懸在空中,伊靈頓爬上樹去,將傘帶割斷,救他下來,這名少校的臉上流著血。

  爆炸聲從北面傳來。

  「他們逮到它了!」伊靈頓說。

  「是的,但是誰會來逮我們呢?」伊斯利說:「我的背部受傷了。」

  「你能動嗎,唐恩?」

  「他媽的,是的,我還能動。」

  ※※※

  東德 史丹德爾

  將油料的貯存處分散成小型的方式幾乎使得北約對這種小型貯油處的攻擊降為零,這種安全情況持續了將近一個月。雖然對戰車與對彈藥庫的攻擊十分猛烈,但是這兩項軍需都能夠得到充分的補充,油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將軍同志,北約已經改變了他們空中攻擊的形式。」阿利克斯耶夫從地圖顯示板上轉過身來聽他的空軍情報官講話。五分鐘之後,他的補給主任也走了進來。

  「情況有多糟?」

  「全面來看,大概是我們前線補給量的百分之十,以阿爾菲德一地來講,大約是百分之三十。」

  接下來,電話鈴響了,那是將於五小時之內要攻擊阿爾菲德的那一師的師長。

  「我的燃料完蛋了,運油車隊在離此五公里處遭受攻擊並且被摧毀了。」

  「你能以現有的油量攻擊嗎?」

  「可以,但是作戰行動會大受限制。」

  「你必須以你現有的資源來攻擊。」

  「但是……」

  「如果你不去救他們的話,有四個師的蘇聯士兵會全部被殺。攻擊依計劃執行。」阿利克斯耶夫放回電話,貝洛哥維耶將軍也缺少燃料。一輛戰車如果加滿了油,可以跑三百公里的直線距離,但是坦克車很少是以直線前進的,而且儘管有著命令,車員們也必定不會在靜止時關掉柴油引擎,否則在遭遇敵人突如其來的空中攻擊時,發動引擎所花費的時間可能就意味著死亡。貝洛哥維耶被迫將他的預備用油供給他在東翼的裝甲師,這樣他們才能夠與西翼的C級部隊配合,一起攻打阿爾菲德。在威悉河左岸的兩個師實際上都已喪失了機動力。阿利克斯耶夫以攻擊賭他重建補給路線的能力。他告訴他的補給主任要設法取得更多燃料,如果攻擊計劃成功了,他會需要更多燃油。

  ※※※

  蘇俄 莫斯科

  情況的改變實在頗為戲劇化──從史丹德爾到莫斯科搭噴射機不過兩個小時;從戰爭到和平,從危險到安全。他父親的私人司機凡達利在軍用機場接他,立刻開車返回位於首都郊外白樺樹林裡部長的別墅。他進入前廳時,看見父親正和一位陌生人在一起。

  「這位一定就是鼎鼎大名的蘇聯陸軍少校伊凡.米克希洛夫基.沙吉托夫了。」

  「伊凡,這位是波瑞斯.高索夫。」

  當這名年輕人被介紹給這位KGB的負責人時,他的臉上不經意地流露出些許輕蔑。他靠回他的座椅,觀察著這名曾經下令炸毀克里姆林宮──並設計安排了幾名孩子在那裡──的人。現在時刻是清晨兩點鐘;KGB的忠心部屬──不,沙吉托夫少校更正自己,應該說是忠於高索夫個人的部屬──正守在外面,以確保此次會談的隱密性。

  「伊凡.米克希洛夫基,」高索夫和藹地說道:「你對前線戰況有什麼評估?」

  這名年輕的軍官看了父親一眼,期待獲得一點暗示:「勝負的機會各佔一半,請記住我只是一名資淺軍官,欠缺作可靠評估的素養,但就我看來,兩者都有可能。北約組織缺乏人力,但是他們有突如其來的補給。」

  「大約是兩週的補給量?」

  「可能還不到。」沙吉托夫說:「我們在前線學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補給品的消耗速度遠比預料中的快。石油、武器等每一件東西似乎都要消耗殆盡了,因此我們在海軍的朋友必須不斷地攻擊他們的運輸船團。」

  「我們執行此項工作的能力已經嚴重地減低了。」高索夫說道,「我完全沒料到,事實上,我們的海軍已經被擊敗了。冰島很快就會落回北約的手中。」

  「但是布克哈利思沒有這麼說啊!」老沙吉托夫表示懷疑。

  「他也沒有告訴我們北海艦隊的長程飛機也幾乎被消滅殆盡,但情形確實是這樣的,那個笨蛋以為他能瞞得了我!現在美國在冰島有一整個師的兵力,再加上他們艦隊的強大支援力量。除非我們的潛艇能擊潰那些美國船艦,但是你們要記住,如果我們的潛艇到冰島去,它們便無法攻擊北約的運輸船團──冰島將會在一週之內失守,這會使得海軍想孤立歐洲的戰略完全失敗。如果北約能夠如願地隨時重新補給,結果會是如何?」

  伊凡.沙吉托夫緊張地在座位上變換了他的姿勢,他明白這一場談話正導向什麼樣的結果,「那麼我們可能會輸掉這一場戰爭。」

  「可能?」高索夫哼道:「那麼我們的命運就註定了。我們會輸掉對北約的戰爭,而我們的能源危機仍存在,而且我們的軍力也將所剩無幾了,到了那時候,中央委員會怎麼做?」

  「但是如果阿爾菲德的攻擊成功了呢?」這兩名中央委員都否定了這個說法。

  「與德國在印度的祕密談判進行得如何了?」沙吉托夫部長問道。

  「噢,你也注意到外交部長對這件事情的掩飾?」高索夫詭異地笑一笑,他天生是個陰謀家。「他們一點也沒有改變他們的交涉條件,最重要的是,那個談判是他們為防萬一北約的軍力崩潰而預留的後路,可能一開始就是個詭計,我們並不確定。」這名KGB頭目為自己倒了一杯礦泉水,「八小時之後就要舉行中央委員會議,到時候我將不在場,我覺得我的心臟到時候會出問題。」

  「所以賴利諾夫會將你的報告呈上去。」

  「是的,」高索夫咧嘴而笑,「可憐的約瑟夫,到時候他會被自己的評估情報資料困住。他會報告說事情的進行雖然與計劃不符,但仍會繼續下去,他會說北約目前的攻擊只是為了要瓦解我方在阿爾菲德的攻勢而企圖做困獸之鬥,而且與德國的談判仍然很有希望達成協議。我要警告你,少校,他放了一個人在你的單位裡,我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從未見過他的報告,很可能就是他提供的情報而導致前任指揮官的被捕,又讓你的將軍就任現在的職位。」

  「他會有什麼下場?」這名軍官問道。

  「這不用你操心,」高索夫冷漠地答道。過去三十六小時以來已經有七名高級軍官被捕,現在全都關在勒弗托夫監獄裡,即使高索夫曾有心要警告他們即將會發生的事情也是力不從心。

  「父親,我需要知道燃油的情況。」

  「我們已經到了最低的全國貯存量,我們有一星期的燃油量正要送出去,或許現在正在裝船;另外還有可供部署在德國的軍力一個星期的補給量。再加上供軍隊派遣到波斯灣的一週用量。」

  「所以告訴你的指揮官,他有兩個星期的時間去打贏這場戰爭,如果他失敗了,那麼就意味著他的頭也保不住了。賴利諾夫會將自己情報評估的錯誤歸咎給軍方,你的生命也會有危險,年輕人。」

  「我們單位中誰是KGB的間諜?」

  「戰區作戰官,他以前只是副作戰官,但是他的主控官是賴利諾夫的同黨,我不知道他到底報告了些什麼事情。」

  「阿利克斯耶夫將軍是──技術上來講,他從威悉河抽出一個師將他們調往東面去解救阿爾菲德是違反命令的。」

  「那麼他現在已經有危險,而我無法幫助他。」即使稍加暗示也不行。

  「伊凡,你該回去了,高索夫同志和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討論。」沙吉托夫擁抱一下他的兒子,並且送他到門口。他看著紅色的車尾燈消失在白樺樹林裡。

  「我不想利用我的兒子做這件事。」

  「你還能信任誰,米克希爾.艾卓爾多夫基?我們的祖國正面臨毀滅的危機,黨的領導階層已經瘋狂了,而我甚至沒辦法完全掌握KGB的控制權。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已經輸了!現在我們必須救一切我們能救的。」

  「但是我們仍佔有敵人的領土……」

  「昨天無所謂,今天無所謂,但是一個星期以後就不一樣了,等到局勢明朗到連國防部長都不得不承認我們已經輸了時,他會怎麼做?你想過沒有?當絕望的人瞭解到他們已經失敗時──而且那些絕望的人又握有核子武器的控制權時,你想會有什麼結果?」

  什麼結果?的確。沙吉托夫心想。他又問了兩個問題,我……我們該怎麼做?然後他看著高索夫,又問了自己一次第二個問題。

  ※※※

  西德 阿爾菲德

  邁克很驚訝地看見俄軍沒有立即反應。那天晚上有空襲和幾次猛烈的炮兵攻擊,但是預期的地面攻擊卻沒有出現,這對俄軍而言是個嚴重的錯誤。有更多軍需品抵達,為他們帶來了這一星期以來第一次的充足補給,更好的是,一整個旅的德國裝甲擲彈兵加強了他們這個已經削弱的第十一裝甲騎兵師,而且邁克知道,他可以信任這些人就像信任自己戰車的複合裝甲一樣。他們的防禦位置深入到東、西兩側。從北面南下的裝甲部隊現在能夠以長程火炮支援阿爾菲德,工兵單位已經修復了俄國人在賴恩河上架設的倍力橋,而邁克正要東移前去支援在阿爾菲德守橋的機械化部隊。

  通過蘇聯的倍力橋令人有奇怪的感覺,而要向東面移動更是奇怪!邁克心裡這樣想著。他的駕駛手很緊張,他們正以五哩的時速通過這座狹窄而看來又十分脆弱的結構。渡橋之後,他們立即沿著河向北走,繞著鎮區而行,天空中雲幕低垂,細雨微飄,又有著薄霧,這種典型的歐洲夏季氣候將能見度減至一千碼。他會見了部隊,他們引領他就防禦位置。先前在此的俄軍幫了大忙,他們清理過路上的石塊,使得美軍有了高兩公尺而剛好可以將戰車藏住的屏障。邁克中尉跳下車來,檢查他四輛戰車的位置,然後與步兵連指揮官商議,這名指揮官是派來支援的。阿爾菲德鎮的外圍有兩營的步兵正固守在深掘的戰壕裡,並且有一整個中隊的戰車支援。他聽見頭頂炮彈呼嘯而過的聲音。這種新型炮彈能在他前面多霧的戰場上佈雷,當他跳進戰車裡時呼嘯聲變了,攻擊開始了。

  ※※※

  東德 史丹德爾

  「他們移師所花的時間太久了。」阿利克斯耶夫對他的作戰官咆哮。

  「還有三個師,而且現在正在移動。」

  「但是抵達的增援部隊有多少?」

  這名作戰官曾經警告過阿利克斯耶夫不要進行兩頭攻擊的行動,但是將軍執意要進行計劃。貝洛哥維耶的A級裝甲師已經就位,準備從西面發動攻擊,同時三個C級後備師則從東面進攻。正規裝甲師沒有炮兵──因為炮兵無法快速移動因而不能帶著他們一起走──然而這三百輛坦克車和六百輛步兵運輸車就是夠可怕的兵力了。但是他們要去對付什麼,並且在進行途中又有多少車輛會被空中攻擊摧毀呢?

  沙吉托夫走進來,他的A級部隊制服因旅途奔波而顯得皺摺不堪。

  「莫斯科的情況如何?」阿利克斯耶夫問。

  「很不樂觀,將軍同志,攻擊的進度怎麼樣了?」

  「才剛剛開始。」

  「哦?」少校對於遲延深感驚訝。他仔細地端詳那名站在地圖桌前的戰區作戰官,他正在部署部隊,同時標圖官也正準備為攻擊的進度標示記號。

  「我替高指揮階層帶了一個訊息給你,將軍同志。」沙吉托夫遞給他一隻看來像是正式文件的信封。阿利克斯耶夫的眼睛掃過文件,他拿著紙張的手指變得僵硬,過了一會兒才控制住自己。

  「到我辦公室來。」將軍不發一言,直到辦公室的門關上。「你確定這是真的嗎?」

  「這是高索夫局長親口告訴我的。」

  阿利克斯耶夫坐在他的桌角上,點起一根火柴將那份文件燒掉,看著那份文件在火焰中捲曲,直到快燒到指尖時他才將火弄熄,「那個混帳東西!」告密的居然是自己的幕僚!「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沙吉托夫將他所知的消息大略地敘述了一遍。將軍沉默了大約一分鐘,他計算了他所需要的燃料數量,再與保留的數量做比較。

  「如果今天的攻擊失敗……我們就……」他轉過身去,不願意,也不能讓自己大聲地說出:這一輩子我還未學會讓自己失敗!他記起了他第一次對北約戰爭的建議,我告訴他們要立即進攻,我也告訴過他們我們需要的是戰略上的奇襲,而且如果等太久的話就很難成功。我告訴他們我們必須封鎖北大西洋以阻止北約軍力的再補給。但是我們一樣也沒有做到,我的朋友被關進了KGB的監獄,而我自己的性命也危在旦夕,就因為我無法完成那些我告訴過他們不可能完成之事──就因為我一直是對的!

  現在事到臨頭了,波維,如果中央委員們能夠輕輕鬆鬆地槍斃你時,他們何必再費事的聽你申辯呢?

  那位戰區作戰官探頭進來說:「部隊已經動身了。」

  「謝謝你,耶夫格尼.維屈。」阿利克斯耶夫故作親切地回答,要從桌上站起來,「來吧,少校,我們來看看多快能粉碎北約的防線。」

  ※※※

  西德 阿爾菲德

  「彈幕射擊,」伍迪在他的炮手位置上說道。

  「好像是的。」邁克同意。

  上級告訴他們預計會有兩到三個蘇聯後備師,現在看來敵人很可能有兩個正規炮兵單位支援,而且他們是從河的兩岸開火。不良的能見度對兩邊都有影響,俄軍無法精確地引導他們的炮兵火力,而北約部隊的空中支援也減到最低程度,一如往昔,炮擊的最糟部分就是火箭,前後共持續了兩分鐘,無導向的火箭像冰雹般地落下,雖然有人員死亡,也有車輛被毀,然而防衛的軍力是經過萬全準備的,因此傷亡並不嚴重。

  伍迪啟動了他的熱影像瞄準鏡,瞄準鏡讓他看見一千碼距離外的東西,這是肉眼視力範圍的兩倍。炮座的左側坐著緊張的裝填手,他的雙腳輕踏在控制彈藥艙內的踏板上,駕駛手則坐在主炮下面那個只有棺材大小的艙房裡,手指扣著控制桿。

  「注意,我們的朋友進來了。」邁克告訴他的車員們,「據報部隊正朝東面移動。」

  「我看見他們了。」伍迪報告,只有少數幾個步兵從前面的觀察站回來,人數不如預期的多。邁克心想:這麼點時間就有這麼多傷亡──

  「目標,十二點鐘方向戰車!」伍迪說道。他扣下控制桿上的扳機,這輛坦克射出的第一發炮彈時車身似乎要跳起來了。

  已發出彈頭的彈殼從炮閂中彈出,裝填手用雙腳踏下踏板,彈藥艙的門滑開,他拉出另一發脫殼穿甲彈,將之轉過面,然後塞入炮膛內。

  「準備!」

  伍迪又發現了另一個目標,由於邁克正在看著全排的前方,因此他須自己作主。部隊指揮官呼叫炮兵開火,就在第一列戰車的後面,他們看見跳出運兵車的步兵們正在快跑,以追上戰車,而八輪的運兵車也混入隊伍中。俄製布萊德雷型機械化步兵戰車以二十五公釐口徑的機關炮瞄準他們,當近發引信的炮彈在離地面二十尺處爆炸時,爆炸碎片像雨點一般落在步兵身上。

  他們不會錯過目標,因為蘇聯戰車正以正常的一百碼間距隊形前進,集中在一道狹窄的前線上。它們是老式的T─五五,伍迪看見它們配備有老舊的一百公釐口徑炮管,在對方尚未能看見北約軍的位置之前,伍迪已經擊毀了其中三輛。一發炮彈擊在他們戰車前面的一個石頭堆上,激起了一團石頭與金屬的混合碎片,落在他們車頂上;伍迪以一記成型裝藥彈回敬那輛戰車,俄國兵連忙發放出煙幕彈作為掩護,但是一點也派不上用場,因為北約戰車上的電子瞄準器可以穿透煙幕。現在俄軍能夠清楚看見北約的裝甲騎兵隊了,因此有更多的炮彈落在他們的位置上。當北約的炮兵也搜索到俄軍的炮兵連時,一場雙方炮兵的殊死戰於是開始了。

  「指揮車!裝彈!」炮手鎖定那輛T─五五後開火。這發錯過了目標,他們又裝上了一發,這一次將那輛戰車的炮塔轟上了天空;熱影像瞄準儀顯示出反戰車飛彈逐漸拉近距離以及那輛被擊中的戰車四散開來的爆炸亮點。突然之間,俄軍全停了下來,大部分的戰車被就地解決,但是還是有幾輛調頭逃逸了。

  「停火!停火!」邁克對他的這一排戰車下令,「報告情況。」

  「水牛三十二號有一邊履帶被毀。」其中一輛回答,其餘的都受到石牆的保護而完好如初。

  「共發射了九發炮彈,老大。」伍迪說。邁克與裝填手打開頂艙蓋,讓炮彈的硝菸味散出去。槍炮手拉下他的皮製頭盔,然後甩甩頭,他棕色的頭髮顯得汙穢不堪。「你們知道嗎?我真想念M─六十型戰車上的某個地方。」

  「什麼地方,伍迪?」

  「我們這輛車底部沒有艙蓋,不必爬出去就能小解,真是太棒了。」

  「你一定要說出來嗎?」駕駛手埋怨道。

  邁克過了好一會才知道駕駛手為什麼這樣說,他大笑。這是他們第一次全然制住了俄軍且無撤退──以目前不可能辦到的情勢而言,這算是很不錯的戰績了,而他的車員們有什麼反應呢?他們在互相開玩笑。

  ※※※

  美國海軍魯賓.詹姆斯號

  奧瑪利再度起飛。他平均每天要飛十小時,過去四天以來,有三艘船被魚雷打沉,兩艘被蘇聯潛艇發射的飛彈擊中,但是俄國佬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他們可能派出了二十艘潛艇進入冰島的海域,其中有八艘在企圖闖越北約艦隊外圍的潛艇防禦網時被擊毀,還有幾艘被具備了拖曳式聲納陣列的船艦盯住,這些船艦上的直升機現在有英國皇家海軍光輝號上的船載飛機支援。一艘大膽的蘇聯T級柴油引擎潛艇闖入了其中的一個航艦戰鬥群中,對亞美利加號的防護圈發射了一枚魚雷,結果被嘉倫號驅逐艦擊沉了,這艘航空母艦現在只能以二十五節的速度前進,勉強能夠執行艦載飛機的飛行任務,但至少它還存在著。

  M部隊──也就是魯賓.詹姆斯號、戰斧號以及光榮號──目前正護送一個兩棲部隊到另一個地點,天空中仍有熊式轟炸機出沒,俄軍只要一有機會仍會找上兩棲部隊的船集。從一千尺的上空,奧瑪利可以看見拿撒爾號以及在北面的另外三艘船艦。科夫拉維克有團團煙霧升起,蘇聯的軍隊根本無法有片刻的休息。

  「他們不容易發現我們。」雷斯頓心想。

  「你想蘇聯部隊有無線電嗎?」

  「當然有。」

  「你想他們可能會從那些山上看見我們,再以無線電通知潛艇嗎?」

  「我還沒想到這一點。」這名海軍少尉說。

  「沒關係,我相信俄國人一定會這樣做。」奧瑪利再往北面看過去,有三千名海軍陸戰隊員在船上,而陸戰隊員曾經在越南救過他不止一次。

  奧瑪利和魯賓.詹姆斯號佔著這支小型運輸船隊向陸地這一邊的位置,而英國的船艦則在向海的那一面,而且它們的艦載直升機負責防衛的任務。這一帶的海域相當淺,它們的拖曳聲納都收了起來。

  「威利,投下,現在!」第一枚主動聲納浮標被投入水中,接下來的幾分鐘內,他們又投下了五枚。用於外海搜索上的被動聲納浮標不宜在這裡使用,如果蘇聯潛艇已接獲通知而知道要往哪裡走,那麼就無法用匿蹤這張牌,最好的辦法是將它們激出來而不是去找到它們。

  三個小時過去了,奧瑪利心想。

  「錘子,這裡是羅密歐,」莫瑞斯呼叫道:「巴洛瓦與印地亞受到一個可能的接觸,在向海那一面向外兩哩處,方位二─四─七。」

  「知道了,羅密歐。」奧瑪利回答道,他對雷斯頓說:「那混蛋正在飛彈射程內,這可能會讓那些海軍陸戰隊員們感到高興吧!」

  「接觸!四號浮標有接觸!」威利看著聲納顯示儀說道:「信號很弱。」

  奧瑪利讓直升機調頭,沿著聲納浮標部署線飛回去。

  ※※※

  冰島 科夫拉維克

  「你想他們會在哪裡?」安卓耶夫問他的海軍連絡官。從來自若干個山頂瞭望站的報告中,他們已標示出敵人編隊的位置。

  那人搖搖頭:「正在試著接近目標。」

  這位將軍想起了他第一次在船上的情形,那時他覺得多麼容易受攻擊又多麼危險啊!在他心底不為人知的那一部分甚至於有些同情那些美國海軍陸戰隊員,但是憐憫是這位將軍所付不起的奢侈。他的傘兵部隊已經受到猛烈的攻擊,當然他不希望有更多敵軍和敵人的重裝備出現。

  他的這一師軍力已部署在雷克雅維克和科夫拉維克之間,他們須盡可能地阻止美軍進入。他原先的命令仍在進行:使美軍無法使用科夫拉維克機場。這點他可以做到,然而這樣做可能會使他們的菁英部隊面臨絕滅的命運。他的難題是:雷克雅維克機場對敵人而言也是一樣有用的,而且只用一個輕裝師的軍力不可能同時兼顧兩地。

  現在,美軍部隊已經到了他的瞭望員視線內了──一整團攜有重武器的部隊,再加上可隨處降落的直升機,如果為了因應這個威脅而重新部署,那麼當他使前線單位離開戰鬥位置時,可能導致重大災難;如果他調動他的後備軍力,那麼他們便會暴露於空曠位置,飽受美國海軍炮彈及飛機的攻擊而被殲滅。美軍這個單位已經在移動,並不是要去加入其他的部署以對抗他的空降步兵部隊,而是要在幾分鐘之內而不是幾小時之內探測出他的弱點。一旦就位後,登陸艇就能等到天黑或利用暴風雨的機會,快速而不被發覺地渡過水面讓部隊登陸。他如何能夠部署他自己的軍力來對抗?他的雷達已經完蛋,他只剩下一座防空飛彈發射器,而且美國戰艦已經有系統地消滅了他大部分的炮兵陣地。

  「外面有多少潛艇?」

  「我不知道,將軍同志。」

  ※※※

  美國海軍魯賓.詹姆斯號

  莫瑞斯看著聲納標示圖,幾分鐘之後,聲納浮標的接觸信號完全退去。是一群鯡魚嗎?有可能。海洋裡充滿了魚,而且多到足以在主動聲納上看來像是一艘潛艇。當他的這艘船艦正努力加速要趕上兩棲部隊的同時,他的聲納幾乎完全失效。可能是一艘潛艇在船隊的外側──每一個潛艇接觸都可能是一艘巡弋飛彈潛艇──每一位戰隊長只能以全速逃過它的追擊。

  瑪利現在正在放下他的吊放聲納,試著再找回那個失去的接觸,他是唯一不向情勢屈服的人。

  「羅蜜歐,這裡是巴洛瓦,請注意,我們正在追蹤一艘可能帶有飛彈的潛艇。」道格.貝南必須假設最糟的情況。

  「知道了,巴洛瓦。」根據資料連線畫面,三架直升機正在支援戰斧號,而且這艘英國巡防艦已駛入接觸點與運送兩棲部隊船艦之間的直線上。小心了,道格。

  「接觸!」威利說道:「我逮到一個主動聲納接觸,方位三─〇─三。距離兩千三百碼。」

  奧瑪利不必去看戰術顯示儀,他非常清楚那艘潛艇就在他和兩棲部隊之間。

  「拉起聲納!」當聲納被絞盤拉上來的同時,這名飛行員讓直升機呈滯空飛行。那個接觸目標現在已經有所警覺,這樣使得事情變得更為困難。「羅蜜歐,這裡是錘子,我們這裡有個接觸。」

  「知道了。」莫瑞斯正在看顯示幕,他命令這艘巡防艦以戰鬥速度接近。這並不是個明智的戰術,但是他別無選擇,他只能在那個接觸目標靠近可攻擊兩棲部隊的射程內前先發動攻擊。「發訊號給拿撒爾號,告訴它我們正在追逐一個可能的接觸目標。」

  「放下聲納!」奧瑪利下令,「下放到四百尺深度後開始擊錘!」

  威利一等聲納垂至適當深度後立刻將之啟動,他得到一個全螢幕的回音。這個聲鼓太靠近岩石底部,因此出現了將近二十個岩石尖頂信號。海潮的流動一點也沒有助益,岩石周圍的水流雜音也會對被動聲納的位置標示造成無數錯誤的讀數。

  「長官,我在這裡什麼也沒找到。」

  「我可以感覺到它,威利,上次我們對它發乒聲波時,我敢打賭我們測到它在潛望鏡深度,趁著我們飛過來時它下潛到深處去了。」

  「那麼快?」雷斯頓問。

  「對。」

  「機長,這些訊號中有一個好像移動了一點。」

  奧瑪利打開他的無線電,從莫瑞斯那裡得到了一個發射武器的許可。雷斯頓將魚雷設定成圓周搜索,機長將它投入海水裡。並且將聲納接到耳機上。他聽到魚雷推進器的聲音,然後是魚雷的聲納尋標器發出的高頻乒聲波。魚雷連續繞行了五分鐘,然後轉變成連續的乒聲波──爆炸了。

  「爆炸聲很奇怪,長官。」威利說。

  「錘子,這裡是羅蜜歐,報告情況。」

  「羅蜜歐,錘子,我想我們剛才擊中了一大塊岩石。」奧瑪利停了一下。「羅蜜歐,我確定這裡有一艘潛艇,只是還沒有辦法證明而已。」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因為這裡是個該死的最佳躲藏處,羅蜜歐。」

  「同意。」莫瑞斯現在已經知道他能夠相信奧瑪利的判斷。他呼叫在拿撒爾號上的兩棲部隊指揮官:「十一月,這裡是羅蜜歐,我們這裡有個可能的接觸,建議你們向北疾行,我們要追擊它。」

  「不行,羅蜜歐,」那位戰隊長立刻回答,「印地亞正在追蹤一個十分可能的目標,再說一遍,這個接觸很像是一艘飛彈潛艇,我們正以最高速度駛往我們的目的地。你幫我們解決它吧,羅蜜歐。」

  「知道了,完畢。」莫瑞斯放回電話,看著他們的戰術行動官說道:「繼續靠近那個基準點。」

  「追逐一個潛艇接觸點,這不是太危險了嗎?」柯洛威問道,「你不是派你的直升機去盯梢它了?」

  「你學得很快,柯洛威,這是很危險沒錯,當我在安納波利斯時,他們提到這個方法是可以行得通的……」

  這艘巡防艦的兩具噴射渦輪主機同時以全速運轉,利刃般的船首以三十節的速度切過海水,當它疾行接近那艘潛艇時,船上單螺旋槳的轉矩使得艦身左傾了四度。

  「愈來愈難對付了。」奧瑪利現在能夠清楚地看見巡防艦的主桅,當他在水面上五十尺處飛行時,也能看見在水平面上的橫桁。「跟我說話,威利!」

  「大量的海底回音,長官,這海底必定看來像一座城市,所有這些該死的東西都混在一起了。我們遇見漩渦了──這裡有太多東西,長官,聲納也不管用。」

  「轉用被動聲納。」這名飛行員伸手去轉動開關,以便聽得更清楚些。威利說得沒錯,有太多的水流雜訊。用點腦筋!他告訴自己。這名飛行員看著他的戰術顯示儀,兩棲部隊只在十哩之外,他用自己的聲納聽不見他們,但是那艘潛艇有三成的機會可以聽到。如果先前我們是在潛望深度上逮到它,那麼它很可能已經知道兩棲部隊的大略位置……但還未確定到足以開火的程度。

  「羅蜜歐,這裡是錘子,你能否警告兩棲部隊,叫他們走遠一點,完畢。」

  「沒辦法,錘子,他們正以全速駛向外海以躲避一個十分可能是飛彈潛艇的接觸。」

  「太妙了!」奧瑪利透過內線通話器咒罵道。「準備拉回吊放聲納,威利。」一分鐘以後他們朝西面飛去。

  「這位潛艇艦長可真不是省油的燈,膽子大且有頭腦。」奧瑪利一面說著,一面打開無線電。

  「羅蜜歐,我是錘子,將十一月的航向軌道輸入到你的戰術儀顯示儀上,然後傳送給我。」

  這程序花了一分鐘時間。奧瑪利心中暗自感謝那位在海鷹式直升機的電腦上設計了此一特性的不知名工程師。這名飛行員劃出一條從他們的第一個接觸時到拿撒爾號現在位置上的假想線,假設這艘潛艇是以二十到二十五節的速度前進……飛行員伸手指著顯示儀說:

  「這裡就是那混蛋的位置!」

  「你怎麼知道?」雷斯頓問。奧瑪利此刻已經讓海鷹號朝那裡飛去。

  「因為如果我是他,我就會在那裡!威利,這一次我們要放深一點,要把音鼓放在整整一百尺的深度上。再告訴你一件事情,那傢伙以為已經騙過我們了。」沒有人能騙過錘子!奧瑪利在他所選定的位置上空盤旋,然後讓海鷹號呈滯空飛行。

  「放下圓球,威利,只用被動聲納搜索。」

  「一百尺了,你聽,機長!」當機長正試著保持直升機的穩定時,第二響傳了進來。「可能接觸方位一─六─二。」

  「要換成主動嗎?」

  「等一下。」

  「方位正在緩慢改變,現在是一─五─九。」

  「羅蜜歐,這裡是錘子,我們有一個可能的潛艇接觸。」直升機上的電腦資料傳送到魯賓.詹姆斯號上。莫瑞斯將他的航向調整到對著那個接觸點。奧瑪利收回他的吊放聲納,投下一隻聲納浮標來標示位置。他一面飛到另一個位置,一面盯住那個接觸。現在,這艘反潛巡防艦離直升機四哩。

  「放下聲納!」他們等了一分鐘。

  「接觸!方位一─九─七。六號聲納浮標顯示出接觸方位為一─四─二。」

  「逮到你了,混蛋!拉回聲納,我們去幹掉它!」

  雷斯頓處理射控系統的同時,奧瑪利向南飛到那個目標的正後方,他為他的最後一枚魚雷設定了兩百尺的搜索深度與蛇行的航向。

  「放下聲納!」

  「接觸,方位二─九─八。」

  「擊錘!」

  威利按下主動聲納的按鈕。「精確接觸,方位二─九─八,距離六百碼。」

  「設定完成!」雷斯頓立刻說道。這名飛行員按下紅色投彈鈕,深綠色的魚雷落入水中。

  沒有動靜!

  「機長,魚雷未啟動──是啞彈,長官。」沒有時間容他咒罵,「羅蜜歐,錘子;我們剛對一個精確接觸點投下了一枚魚雷──一枚啞彈,全然沒有動靜。」

  莫瑞斯緊握住無線電話的話筒,手指關節泛白。他下達航線、舵位命令。「錘子,羅蜜歐,你能否繼續追蹤那個接觸目標?」

  「絕對行。它正急急轉入二─二─〇,等一下,正向北轉──似乎現在慢下來了。」

  魯賓.詹姆斯號此刻離那艘潛艇六千碼,兩艘船全在同一航向上,而且都在彼此的射程內。

  「緊急停車!」莫瑞斯下令,數秒鐘之內,整艘船因為慣性作用而震動不已。不到一分鐘,這艘反潛驅逐艦減速到五節,莫瑞斯下令保持三節舵效速率。「推進器靜音系統呢?」

  「運作中,長官。」船艦的控制官說道。

  柯洛威一路上一直閉著嘴──但是這太過分了,「莫瑞斯艦長,這樣一來我們不成了待宰的羔羊?」

  「是的,」莫瑞斯點點頭,「但是我們能夠比它更快停車,它的聲納反射波應該現在才要回去──而且我們並未發出足以讓它能夠聽見的噪音。現在的外在條件對雙方的聲納都一樣不利,這是一場賭博。」艦長承認道。他用無線電呼叫另一架直升機來支援,光輝號派出一架,預計十五分鐘後與他們會合。

  「空中有吸血鬼!吸血鬼!」雷達技術員叫道:「空中有兩枚飛彈……」

  「巴洛瓦報告它的直升機剛對一艘導引飛彈核能潛艇投下了魚雷。」反潛作戰官報告道。

  「事情變得更複雜了。」莫瑞斯冷靜地說:「自由使用武器。」

  「巴洛瓦攔截了一枚飛彈,長官,另一枚正朝印地亞飛去!」

  莫瑞斯雙眼緊盯著主顯示幕,一個「Λ」形狀的符號正朝著英國皇家海軍光輝號而去──速度極快。

  「估計這吸血鬼是SS─N─十九,巴洛瓦估計它的接觸目標是一艘俄製〇級潛水艇,它報告已經對它發出魚雷,長官。」現在有四架直升機在那個「Λ」形的潛艇接觸符號周圍盤旋。

  「羅蜜歐,這裡是錘子,那混蛋在我們正下方,方位剛剛改變,像是要朝著我們而來。」

  「聲納組,對方位一─一─三進行『洋基搜索』。」莫瑞斯拿起無線電話,「十一月,向北轉!現在!」他向拿撒爾號下達緊急命令。

  「印地亞被擊中了,長官,吸血鬼擊中了印地亞……等一下,印地亞的直升機報告說它剛又對著那個接觸發射了另一枚魚雷!」

  光輝號現在得自己照顧自己了,莫瑞斯心想。

  「聲納接觸,長官,方位一─一─八,距離一千五百碼。」這資料被傳送到射擊控制組,解算的完成指示燈亮起。

  「設定完成!」

  「發射!」莫瑞斯停了一下,「艦橋,這裡是戰情中心,以戰鬥速度前進!轉入航向〇─一─〇。」

  「真緊張!」柯洛威先生看著這一切說道。

  在這一艘巡防艦的左舷上,三根魚雷管中的一根射出了一枚魚雷。下面,輪機組人員聽著他們的引擎從空轉加到最大動力,巡防艦定住船尾,同時它的槳葉在水中打出無數泡沫。有力的噴射渦輪主機使這艘船艦加速,幾乎就像汽車加速一樣。

  「羅蜜歐,這裡是錘子,警告,警告,那目標剛對你發射了一枚魚雷!」

  「干擾誘餌?」這艘巡防艦因為移動得太快致使它的聲納無法生效。

  「一枚在水裡,一枚已在準備發射,長官。」一名士官說道。

  「那就是了。」莫瑞斯說道,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菸,看著它,然後將之整包丟進垃圾筒內。

  「羅蜜歐,這裡是錘子,這個接觸是二型引擎,估計是一艘勝利級潛艇,現在正以全速向北轉。你的魚雷正在對目標發射乒聲波,但是我們追丟了它對你們發射的那枚魚雷。」

  「知道了,盯緊那艘潛艇,錘子。」

  「你這冷血的混蛋!」奧瑪利說道,他可以看見從英國皇家光輝號上升起的濃煙。白癡!這名飛行員告訴自己,你不應該發射那第一枚魚雷,現在他所能做的就只是「乒」敵人潛艇而已。

  「艦長,那枚魚雷還在繼續發乒聲波,似乎越來越接近目標了。回聲間距縮短,船殼膨脹聲,那艘潛艇又改變深度,它想升上來,我想。」

  奧瑪利看見水中一陣騷動,突然,那艘勝利級的半圓形船首穿出水面──顯然在企圖擺脫魚雷的追擊時失去了深度控制,接下來的是奧瑪利生平第一次真正見到的魚雷彈頭的爆炸。當巨大的水柱在潛艇船首破水而出之處一百呎外出現時,那艘潛艇又再度後滑,沉進水裡。

  「羅蜜歐,這裡是錘子,這是一次擊毀,我看見那狗娘養的!重複,是一次擊毀記錄。」

  莫瑞斯和他的聲納官一起檢查,他們沒有找到那枚蘇聯魚雷的追蹤聲納波,它消失了。

  貝南艦長幾乎無法相信,那艘蘇聯〇級潛水艦目前為止已經挨了三記魚雷,卻仍然在那裡,沒有船體崩裂的雜音,但是機械噪音停止了,而且他在主動聲納上測到那艘潛艇。戰斧號以十五節的速度靠近,那黑色的船殼從一大堆泡沫中浮出海面。艦長跑到艦橋上用望遠鏡看著,那艘潛艦離他們不過一哩,一個人出現在瞭望塔上,急劇地揮手。

  「停火!停火!」他大叫。「船艦控制組,盡快靠過去。」

  他無法相信,那艘潛艇的上部船殼有兩道裂口,用破裂的壓艙槽浮著,船身傾斜了三十度。有人從瞭望塔及甲板艙蓋裡陸續地爬出來。

  「巴洛瓦,這裡是羅蜜歐。我們剛在向陸地的這一邊擊毀一艘勝利級,請報告你的狀況,完畢。」

  貝南拿起電話,「羅蜜歐,這裡是巴洛瓦,我們這裡有一艘受傷的〇級潛艇在海面上,船員正在棄船,它發射了兩枚飛彈,我們的海狼防空飛彈攔截了其中一枚!另一枚擊中印地亞的船首,我們準備進行救援行動,告訴十一月可以繼續前進了,完畢。」

  「我這就去,巴洛瓦,完畢。」他轉變頻道,「十一月,你聽到剛才巴洛瓦的傳訊了嗎?」

  「是的,羅蜜歐,現在讓我們把他們送上岸去吧!」

  ※※※

  安卓耶夫將軍親自接收來自瞭望站的報告,然後再將無線電話遞回給他的作戰官。現在,美國的登陸艦離阿卡納斯燈塔只有五公里了,他們可能是要往哈維福吉多的舊捕鯨港去等候機會吧。

  「我們要抵抗到最後一分鐘。」那名KGB的上校說道:「我們要讓他們看看蘇維埃的軍人是如何戰鬥的!」

  「我欽佩你的精神,上校同志。」他走到角落去拿起一把步槍,「這裡,你可以拿著這個親自到前線去。」

  「但是……」

  「柯斯布瑞克上尉,替上校找個駕駛兵,他要到前線去讓老美看看蘇聯軍人是怎麼戰鬥的。」安卓耶夫心中竊笑地看著他走出去。這個祕密警察不會再回來了,他走了之後,安卓耶夫召來他的師部通訊官,他所有的長程無線電通訊機只剩下兩具,其餘的全遭摧毀。將軍知道他現在還不能投降,他的手下還得先付出大量的鮮血,而將軍會因為士兵的每一滴鮮血而飽受痛苦。但是他知道,很快的就會到一切努力都不再有用的時刻,到那時候,他不會再讓他的士兵做無謂的犧牲。

  ※※※

  西德 阿爾菲德

  又過了好一陣子,第二波攻擊差一點就要成功了,邁克想。俄軍戰車加到全速,現在它們已經到了美軍陣地前面五十碼處,這個距離近得足以讓它們老舊的主炮毀掉泰半的美軍戰車,但是攻擊卻在接近成功的剎那停止不前了。而在黃昏時分的第三波攻擊卻是一場全無精神的行動,由一群已經精疲力盡而無力進入作戰區內的兵員來執行。他可以聽見他後面正在進行的另一場行動,在鎮西的德軍正遭受猛烈的攻擊。

  ※※※

  東德 史丹德爾

  「貝洛哥維耶將軍報告北面有一波猛烈的逆襲──朝著阿爾菲德前進。」

  阿利克斯耶夫麻木地接受這個消息,他的這一場賭博已經輸掉了。這就是為什麼這會被稱為一場賭博的原因了,波維。

  現在,怎麼辦呢?

  地圖室內十分安靜,負責標示友軍與敵軍行進路線的初級軍官本來就不多話,而現在,他甚至於不再去看其他的地圖了,這已經不是一場看誰的軍隊先占進目的地的競賽了。

  你想說的字眼是「悲哀」,波維。這位將軍站在他的作戰官旁邊。

  「耶夫格尼.維屈,我需要你的意見。」

  他聳聳肩,「將軍,我們必須持續下去,雖然我們的兵員都累了,他們的也是。」

  「我們正在派一些毫無經驗的部隊去對抗百戰沙場的精銳敵軍。我們必須改變做法。我們要從已從前線撤回的A級單位中調出軍官與士官,用他們來帶領現在正要抵達的C級單位。這些後備軍人必須要由有經驗的軍人來帶領,否則我們就像是把牛群送入屠宰場一樣。其次,我們必須暫時中止攻擊行動!」

  「將軍同志,如果我們這樣做……」

  「如果我們這樣做,我們就會有力量再做一次最後的一搏,這最後一搏將在我選擇的時間和地點進行,而且將是一次有充分準備的攻擊。我要下令貝洛哥維耶將軍以他認為最佳的辦法撤退──我不能將這命令交由無線傳真送,耶夫格尼.維屈,我要你今晚飛往貝洛哥維耶將軍的指揮部,他需要有優秀的作戰頭腦協助他,這是你的新職務派令。」我要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你這忘恩負義的混蛋,善用你的機會吧!更重要的是,這樣可以趕走這個KGB的密告者。作戰官走出去安排他的交通工具。阿利克斯耶夫帶著沙吉托夫回到他的辦公室。

  「我要你回莫斯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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