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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新聞媒體



  由於電視的影響無遠弗屆,因此他們就利用晨間新聞來公佈消息。一切都來得那麼自然,新的一天確實降臨了,觀眾再也不必妄加猜測。主播身後懸掛著一面嶄新的旗幟──綠底上鑲著兩顆小金星(綠色是回教的傳統色彩)。主播先引用《可蘭經》進行祈禱,然後轉入正題:一個新興國家誕生了。它將由原來的伊朗和伊拉克合併而成,並被命名為「回教聯合共和國」。新國家將遵循回教和平與友好的原則。當前的首要問題是國會選舉,主播宣佈將在年底前舉行。在這段過渡期裡將成立一個由兩國政治人物組成的革命委員會,其成員的比例將根據兩國的比例而定──這無疑使伊朗處於主導地位,但這些話主播並沒有說出來。主播接著說:其他國家不必害怕這個新生的國家──回教聯合共和國將與所有回教國家以及所有曾與伊朗和伊拉克有親密關係的國家維持友好關係。然而,這種存有許多矛盾的說法並沒有得到進一步的說明。儘管別的波灣國家一樣同屬回教國家,但真正和這兩國親密過的,恐怕一個也沒有。前伊拉克武器設施的銷毀工作會加速進行──這可以消除國際社會的敵意;政治犯會立即釋放……

  「哼,他們有更多的地方來關新的政治犯了。」薩巴赫少校正在棕櫚碗收看這一節目,「到底還是發生了。」他用不著打電話通知誰,因為全波灣都在收看這個節目,不過,唯一看來很高興的恐怕就只有那位主播了──當然啦,當畫面轉換成回教徒們在清真寺做完早禱,上街散佈他們的喜悅時,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

  「你好,阿里。」雷恩拿起電話答道。他整夜都在看馬丁留下的文件,知道阿里會打電話來。此刻,他的頭又痛了起來──這個毛病似乎從他踏進總統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令人奇怪的是,沙烏地竟然到現在才批准他們的王子打這個電話來,也許他們一直在希望這種情況不要出現。「是的,我正在看電視。」螢幕下方顯示著國家安全局情報專家提供的譯文,措詞雖然有些花俏,但內容都清楚無誤地傳給了屋裡的每一個人。艾德勒、維斯可和古德烈在電視一播放時就踏進了這個房間,他們的到來雖沒能消除雷恩的頭痛,但至少把他從文件堆裡救了出來。

  「雖然不太令人驚訝,但也夠煩的了。」王子透過加密電話說道。

  「這是不可避免的,殿下。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多麼困難。」總統疲憊地說道。他可以一直喝咖啡,但他今晚實在需要睡一下。

  「我們的武裝部隊將提高戒備狀態。」

  「需要援助嗎?」雷恩問道。

  「目前我只想確定你們的支持不會改變。」

  「當然,我以前就說過,我們對你們王國的安全承諾依然不變。如果你要我們做點什麼來表示誠意,那我們很樂意採取任何恰當的行動。你──」

  「不用了,總統先生。目前我們還沒提出正式請求。」聽了對方的口氣,雷恩對屋內的人眨了眨眼。

  「那樣的話,你不妨找些人來與我們研究一下對策。」

  「這事要低調處理,我的政府不希望把事情弄糟。」

  「我們會盡全力來支持你們。你可以和傑克森上將談談,他是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作戰處處長──」

  「好的,總統先生。我在東廂見過他。今天晚些時候,我就安排人員與他會面。」

  「那好。阿里,有需要請隨時打電話來。」

  「謝謝,傑克。希望你可以睡個好覺。」我們都需要睡個好覺。電話掛斷了,雷恩按了一下按鈕以確定電話掛好了。

  「什麼對策?」

  「阿里想要我們幫忙,可是國王還在猶豫。」艾德勒說道。

  「他們會盡可能地與回教聯合共和國建立關係,」維斯可說,「他們會先與對方展開對話,由沙烏地主導,而科威特和其他小國則將會同意他們這樣做。我們將由各個管道獲取他們的消息。」

  「我們在科威特有個很不錯的大使,對吧?」總統問。

  「威爾.巴哈,」艾德勒肯定地點點頭,「也是個職業外交官,人不錯,不會憑空想像,是個實幹家。他懂當地的語言和文化,有許多皇室朋友;商業方面也很在行。他可以在我們的商人和科威特政府間扮演好中間人的角色。」

  「他還有個優秀的副手,」艾德勒接著說,「而且使館的其他人員也都是一流的,幹員也全都很出色。」

  「很好,伯特。」雷恩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說,「說說看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事?」

  「波灣南部的所有國家將會變得驚恐萬狀,因為他們的惡夢終於成真了。」

  雷恩點點頭,然後把目光移向古德烈,「班,我需要情報局對回教聯合共和國意圖的評估,你打個電話給羅比,看看我們有什麼對策。通知東尼.布瑞塔農;他是國防部長,我要他開始想想這方面的非行政事務。」

  「中情局並沒有得到太多線索,」艾德勒指出,「這不是他們的錯,因為一切就這樣發生了。」所以他們的評估結果範圍會很廣,從區域核子戰爭──伊朗可能擁有核子武器──到末世降臨──每一種判斷都有正當理由。總統有可能像往常一樣選錯方案,那時就全是他自己的錯了。

  「我知道。史考特,我們也試試看能不能與回教聯合共和國建立關係。」

  「握手言和?」

  「沒錯。」總統道,「各位,他們在採取激進行動之前,需要一段時間來鞏固政權,不是嗎?」大家點頭稱是。不過,有人不這麼認為。

  「總統先生?」維斯可講話了。

  「噢,伯特,打斷得好,雖然時機不太對,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謝謝,總統先生。談到政權鞏固的問題,這涉及到人民,是不是?」

  「當然。」雷恩和其他人都點點頭。鞏固政權不外乎是要人民適應一套新的管理體系並接受它。

  「各位,如果你們注意到納入這個新政權的伊拉克人口數目,將這個數字和其他波灣國家人口數比較一下,你就會發現,令人驚訝的不是總人口數,而是人口密度和疆土。」維斯可這樣說是在提醒大家,儘管沙烏地阿拉伯面積比密西西比河以東的美國總面積還大,但它的人口卻比費城的人口還少。

  「他們目前還不會有什麼作為。」艾德勒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不盡然,國務卿先生,這要看你對『目前』的定義如何。」

  「伊朗有太多內部問題。」古德烈也說話了。

  維斯可已喜歡上親近總統,吸引他的注意,他決定把握發言權。「不能低估了他們的宗教信仰。」他提醒大家,「它有極強的凝聚力,足以化解或緩和內部問題;他們的國旗和國名都說明了這一點。世界上的人都喜歡勝利者,達葉蘭現在看來就像個勝利者。還有一件事。」

  「是什麼,伯特?」艾德勒問。

  「你們注意到那面國旗了沒有?旗上的那兩顆星都很小。」維斯可沉思著說。

  「怎麼?」這是古德烈的聲音。雷恩回過頭看著電視和那個主播,那面旗幟仍掛在主播身後。

  「這樣的話,還有許多空間添加小星星上去。」

  ※※※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時刻,人們的歡呼聲從外面陣陣傳來。這是真的,不再只是夢想了。達葉蘭在天亮前飛抵這裡。隨著太陽的升起,他步入清真寺,然後脫下鞋,洗了洗手──在真主面前,必須做到潔淨。他謙卑地聆聽來自拜樓的聲音,非常虔誠地做祈禱。今天,人們沒有像往日那樣祈禱完便回家補眠,而是在信仰的驅動下,從附近各地區聚集到了清真寺。這使得他們這位客人感動莫名,激動的情緒已淹沒了他,淚水沿著他那黝黑、滿佈皺紋的臉頰淌了下來。他完成了他計劃中的第一步,實現了穆罕默德先知的願望,維護了宗教的統一性,這是他神聖追求的第一步。祈禱完畢,在肅靜當中,他起身來到了街上──這下可把他的保安人員給嚇壞了,因為在街上他是會被認出來的。他沿街走著,並不時地和路人打招呼。當人們看到這個原是敵人的人現在成了貴賓與他們走在一起,先是呆了一下,繼而變得欣喜若狂。

  沒有攝影機記錄下這一切,此刻的街上也還不到熙來攘往的程度。儘管有危險,但他依然繼續走著。他了解到他的宗教以及人們對宗教的信仰可以化作多大的力量,他可以驗證自己的追求是否已得到了真主的祝福,因為達葉蘭是個真正謙卑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真主。不一會兒,人行道上便擠滿了人,這些素未謀面的人自願充當起他的保護者,為他開出一條路來。他年邁的雙腳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向前移動,而那雙現在已變得安詳的黑眼睛則左右轉動著,探查有無危險存在。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人們的雀躍和歡笑。他凝視著人群,向人們揮了揮手,像祖父對孫子們打招呼般,沒有笑容,但沉靜自若地接受了眾人的敬重和愛意。在他那慈祥的目光背後預示著一場偉大的行動,因為要乘勝追擊,而他把握住了時機。

  ※※※

  「哦,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電影明星』問道。他在離開法蘭克福之後,去了雅典和貝魯特,然後又從那裡飛到了德黑蘭。他只知道達葉蘭的名氣很大。

  「他懂權術。」貝德安聽著外面人群的動靜後答道。這是和平的動向,他想像得出來。伊拉克和伊朗打了近十年的戰爭,造成城毀人亡,損失是無法估量的。雖然那場戰爭已經結束多年,但現在才是真正的結束。他自己對這樣的結局也曾感到喜悅,而現在他更明白,利用那樣的感覺將是治國的利器。外面的這些人不久前還對他們的國家表示不滿,對他們領袖的才智提出質疑,對自由受到限制而義憤填膺,但現在則一切都平息了。這種情況還會持續──多久呢?這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說必須好好充分利用這段時間,而達葉蘭非常清楚這一切。

  「如何,」貝德安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面的嘈雜,「你有什麼發現?」

  「我從電視上看到不少有趣的事。雷恩幹得不錯,但他也有難處。政府尚未完全運作,他們的眾議院選舉下個月才要舉行。雷恩很受歡迎。美國人喜歡進行民意調查,公佈大家心中的看法。」

  「結果如何?」貝德安問。

  「絕大多數人似乎都贊同他目前所做的。不過嘛,他也沒真正做什麼事,他甚至連一個副總統都沒選。」

  「為什麼?」貝德安知道這件事,但不清楚原因。

  『電影明星』笑了笑,「我自己也曾經覺得納悶過。這件事必須要經過國會批准,但是國會尚未改組,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再說,前副總統基爾惕那傢伙的問題也還沒解決,他聲稱自己才是美國總統,可是雷恩還沒逮捕他,他們的法律對付叛逆罪實在是不怎麼有辦法。」

  「如果我們能幹掉雷恩──?」

  『電影明星』搖了搖頭,「太難了。我在華盛頓轉了整整一個下午,白宮的安全措施非常嚴密。不但白宮不再對外開放,就連對面的街道也都封鎖了。我在那裡的長椅上足足坐了一個小時,邊看報邊偵察周圍形勢──四周的建築物上都佈有槍手。我想過我們可以在雷恩出訪時伺機下手,但那需要詳加計劃,我們沒那個時間。所以,只好──」

  「對他的小孩下手。」貝德安接道。

  ※※※

  唉,今天又見不到他們了,雷恩心想。在拉曼的護送下,雷恩走出電梯,他看了看錶,午夜已過。該死!在急忙返回樓下辦公之前,他還匆匆坐下來與凱西及孩子們共進了晚餐,可是現在……全入睡了。

  樓上的走廊對一個親密的家庭來說,實在太大,太冷清了些。三個幹員映入眼簾,套用他們的話說,這叫「站崗」。因為是深夜了,周圍一片寂靜,給人一種陰森且無人居住的感覺。處處都井然有序、整齊潔淨,而周圍總有人守護著。拉曼和幾個幹員交換了一下眼色,他們點頭表示「一切正常」。周圍沒有人帶槍,雷恩想,很好。

  臥室的距離是遠了點。他向左轉,先到凱蒂的房間。他一推門便瞥見他的小女兒側躺在床上,身旁擺著一隻棕色絨毛玩具熊,她仍然穿著小孩的連身睡衣褲。雷恩走到床前看了一會兒,心中油然升起為人父的驕傲。他環視室內,又是一個過分整潔的房間,什麼東西都收拾得好好的,地板上沒有一絲零亂。孩子隔天要穿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木頭衣架上,甚至那雙白色的襪子也都摺得好好的,放在印有卡通動物的小運動鞋旁。

  普通人可不是這樣過活的,只有皇室和總統的家庭才如此吧。雷恩笑著搖搖頭,然後離開了房間。幹員拉曼替他關上了門──連這樣的事都不讓他自己做。雷恩敢肯定,在這棟樓的某個地方,一定有電子裝置監視著這一切。

  他把頭探進莎麗的房間,他的大女兒同樣睡了。她肯定又夢到了班上那個男孩,是叫肯尼吧?一個酷酷的小伙子。小傑克的地板上丟著一本漫畫,使得房間顯得有些不整齊,不過他那件白色襯衫熨得好好的掛在衣架上,皮鞋也擦得亮亮的。

  又過了一天。總統轉身向他的警衛說:「晚安,傑夫。」

  「長官,晚安。」拉曼在主臥房門口答道,雷恩向他點頭道別。拉曼等到總統臥室的門關上,然後左右看看其他衛隊幹員。他右手摸了摸衣下的手槍,想到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不禁笑了。拉曼今晚帶班,他走到走廊,向站崗人員點點頭,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然後搭電梯下到一樓,走到屋外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舒展舒展身體。他看了四周的站崗警衛,那裡也是一片寂靜,對街的公園裡有一些抗議者,此時都蜷縮在一起;再遠處就只有車聲和隱隱從遠方傳來的警笛聲。站在崗位上的那些人正談論著許多球類運動以使自己保持清醒,但他們的眼睛則向外張望著,搜尋著潛藏在黑暗中的危險。找錯地方了,拉曼心想,然後轉身向指揮站走去。

  ※※※

  「能將他們綁架嗎?」

  「那兩個大的不可能,難度太高了,但最小的那個倒還有可能。這種事是充滿危險並要付出代價的。」『電影明星』提醒道。

  貝德安點了點頭,同意挑選特別可靠的人員。達葉蘭就有這樣的人手,從他對伊拉克的影響就可以明顯看出來。他靜靜地看著圖表,而他的客人則站在窗口觀看。外頭的人群正在叫囂著「美國該死」;這些人群和帶頭的人,似乎都對這樣的行動很有經驗。

  「具體任務是什麼?」『電影明星』問道。

  「這次行動主要是要阻止美國對我們的干預。」貝德安抬起頭說。這裡的「我們」是指達葉蘭認定的那些人。

  ※※※

  穆迪注意到總共有九個人。他親自做了抗體化驗,每個人都做了三次,而且每次都呈陽性。這九個人全都受到了感染。為了安全起見,他讓他們吃藥,告訴他們沒什麼大礙──在未確定病毒在繁殖之後是否威力不會受到影響之前,他們是沒什麼大礙。他們大都被注射了嗎啡,最好讓他們保持安靜和麻木。先是班尼迪克,接著是珍.巴蒂斯特修女,然後是十個罪犯,現在又增加了九個,如果把瑪麗亞修女也算進去的話,總共就有二十二名受害者了。他不知道珍.巴蒂斯特在天國是不是還會為他祈禱;他搖了搖頭。

  ※※※

  麥奎格醫生在翻看病例時想到了莎海樂,她病了,但情況穩定。她的高燒整整下降了一度,只偶爾出現令人警覺的症狀。他最初懷疑那是時差問題,後來出現了吐血和便血,但現在又停止了……是食物中毒嗎?看來很像是食物中毒的症狀。可能是吃了壞掉的肉,或是誤吞了不該吃的東西,這種事很常見,在喀土木尤其普遍。可是,莎海樂和塞勒一樣,都是來自伊拉克。他又替塞勒做了一次抗體化驗,確定是病毒感染沒錯。這位保鑣病得不輕,除非他的免疫系統能自行恢復,否則──

  麥奎格吃驚地記起,兒童的免疫力比成年人要強得多。雖然兒童在幾個小時之內就可能染上疾病和高燒,但是在遭受每種細菌的侵襲之後,他們體內的免疫系統就會進行抵抗,產生出各種抗體,使他們對某些疾病永遠免疫。無論它何時再出現,兒童的抗體幾乎都能將病魔擊敗。這就是為什麼兒童在發燒過後的隔天就能到外面玩耍的道理。所謂的兒童性疾病就是指在兒童期就被擊潰的疾病。如果是成年了才患上這些疾病就會比兒童痛苦許多──腮腺炎可以使一個健壯的人虛弱無力,天花足以使成年人致命,而麻疹則曾經使整個民族滅亡。為什麼?因為兒童雖然看起來脆弱,但卻是最難纏的生物體。他在腦海中搜尋著相關訊息……

  塞勒來自伊拉克。

  莎海樂也來自伊拉克。

  莎海樂染上了伊波拉病毒。

  莎海樂出現流行性感冒症狀,或是食物中毒症狀,或是──

  然而,伊波拉病毒最初的症狀就像流行性感冒……

  「天哪。」麥奎格倒吸了一口氣。他站了起來,向莎海樂的病房走去。途中他拿了注射器和一些真空管。那個孩子一打針就要哭,但麥奎格打針很有兩下子,她才剛要哭,針就已經打完了。孩子有她母親照料,她母親晚上會睡那裡。

  為什麼以前沒給她做這個化驗呢?這位年輕的醫生非常生自己的氣,真該死!

  ※※※

  「他們還沒正式抵達。」外交部官員對衛生局的官員說,「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他好像感染上伊波拉病毒。」這句話引起了對方的注意。這位外交部官員眨眨眼睛,隔著桌子湊向前來。

  「你確定?」

  「當然。」這位蘇丹醫生堅定地點點頭,「我看了化驗資料,負責的英國醫生叫伊恩.麥奎格,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醫生。」

  「有其他人知道嗎?」

  「沒有。」醫生肯定地搖搖頭,「不用驚慌,病人已經完全隔離,醫院方面知道該怎麼做。我們應該向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報告,通知他們這件事──」

  「你確定這病不會擴散?」

  「不會,我講過了,已經隔離了。伊波拉病毒雖然危險,但我們知道該怎麼應付。」醫生自信地回答。

  「那為什麼要通知世界衛生組織呢?」

  「他們會派遣醫療隊來察看情況,給與指導,還會查尋這種傳染病的根源,這樣──」

  「塞勒這傢伙不是在這裡被感染的吧?」

  「當然不是。如果我們這裡有狀況,我馬上就會知道。」他向他保證。

  「這麼說來,這種病不會有擴散的危險,也不會有危及我國人民健康的危險囉?」

  「沒錯。」

  「我明白了。」這位官員轉過身望著窗外。前伊拉克軍官來到蘇丹的事仍須保密,這種攸關他國家利益的事絕不能洩露出去。他轉過身來,「這事你就不要向世界衛生組織報告了。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這個伊拉克人在我們國家,會給我們帶來外交上的麻煩。」

  「那倒也是。但麥奎格還很年輕,滿懷理想……」

  「你去告訴他,如果他反對,我會找人去和他談的。」這位官員揚起眉毛說。這樣的警告立即奏效。

  「好的,我就照你的話去辦。」

  「塞勒還有希望嗎?」

  「恐怕不行了。這種病的死亡率有八成,再說他的病情現在惡化得很快。」

  「知道他是如何得病的嗎?」

  「不曉得。他說他以前沒到過非洲,這種人通常是不會說實話的,我會進一步跟他談談。」

  「很好。」

  ※※※

  總統為聯邦最高法院物色保守人選,一篇報導的標題這樣寫著。白宮人員徹夜未眠,當人們還在酣睡時,白宮工作人員已迅速在瀏覽各式報紙,找出政府特別感興趣的報導,剪下來印製成《晨鳥》──這是一本提供當權者了解形勢發展的非正式刊物。

  「這裡有一篇走漏消息的報導。」其中一人一邊說一邊用剪刀把文章從《華盛頓郵報》上剪下來。

  「這篇好像也是。看來這消息已經傳開了。」她的同事看到《紐約時報》的報導後同意道。

  一份司法部內部文件列出了九位雷恩政府欲填補聯邦最高法院缺額的可能提名法官名單。

  名單所列的每位法學者都是資深的高等法院法官。這份名單相當保守,而且沒有任何一位被提名者是來自過去的福勒或杜林政府。

  通常這樣的提名會先提交給美國律師協會討論,然而這次的名單卻是在刑事司長暨職業檢察官帕特.馬丁的監督下,由司法部的高級官員擬定的。

  「新聞界不喜歡這樣。」

  「你覺得這不好嗎?來看看這篇社論。哇,他們對這事的反應也真夠快的。」

  ※※※

  「我得去報告這件事,」麥奎格說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不用了,」衛生局官員告訴他,「沒這個必要。你一開始就採取了正確的控制措施,醫療人員也都很盡職──伊恩,這都要歸功於你的訓練有方。」他加上這句話來緩和氣氛。「這個事情如果傳出去的話會對我們國家造成不便。我和外交部談過,不能走漏消息。你明白了嗎?」

  「可是──」

  「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們將請你離開我們國家。」

  麥奎格的臉漲紅了,眼前的這個混蛋真的會打電話叫警察來請他走人。如果他走了,那些病人怎麼辦?這位官員懂得抓住他的弱點。麥奎格年輕敬業,以醫生的職業道德細心照料病人,不會輕易將他們拋在這個資源缺乏的地方不管。

  「塞勒怎樣了?」

  「恐怕活不成了。」

  「真不幸,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知道他是如何染上這種病的嗎?」

  年輕醫生的臉又變紅了。「不知道,不過這很重要。」

  「那我自己去問病人好了。」

  隔著三公尺和病人講話可不容易呢,麥奎格想,不過他還有別的事要思考。

  莎海樂的抗體化驗也呈陽性,不過這個小女孩已在逐漸好轉,體溫又降了半度,出血現象消失了,肺功能也趨於正常。他確信她能活下來。她染上了伊波拉,卻又莫名地戰勝了它──但他卻不明白為什麼。他想過莎海樂和塞勒也許是經由相同的途徑感染的──不,不太像。雖然兒童的免疫力很強,但也比不上健康的成年人。但塞勒現在性命垂危,而莎海樂卻有存活跡象,這又是為什麼?

  還有其他因素嗎?莎海樂還會傳染給其他人嗎?如果他想弄清這一切的前因後果,就必須繼續目前的工作。也許以後他會把事情說出去,但現在他必須留下來把工作完成。

  況且,他已將血液樣本送往巴斯德學院和疾病控制中心了。對於此,眼前這位架子十足的官僚並不知情,而且如果有電話來,會直接打到醫院找他。到時,他可以告訴他們一切,但他必須先屈服。

  「悉聽尊便,」他對這位官員說道,「因為你得依照必要程序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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