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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行動準則



  當伊朗軍隊向前開進的時候,其他國家的軍隊則密切注意著他們的動向。伊朗軍隊進入伊拉克完全是屬於非戰鬥性的;戰車和其他履帶車輛由拖車裝載行進,卡車則自行前進。經常出現的問題又出現了,有幾個分隊轉錯了彎,使他們的軍官感到難堪,上司對此也非常惱怒。然而,伊朗軍隊的三個師很快地都到達了新的基地,和前伊拉克的同類型部隊搭配駐紮。由於伊拉克陸軍受到了嚴重的強制性削減,所以這些基地有足夠的地方可以容納新到的部隊。一到達駐地,參謀人員便馬上集合到軍直屬部隊,進行聯合演習,以使各編組之間相互熟悉。語言和文化方面的差異仍然是一個難題,但雙方用的是相同的武器和條令,而參謀軍官們也和世界上其他軍隊一樣,努力達成軍隊的協調一致。這一切都被衛星偵察到了。

  「他們有多少部隊?」

  「我想有三個軍的編組。」情報官告訴海軍上將傑克森,「其中有一個軍由兩個裝甲師編成,另外兩個則由一個裝甲師和一個重機械化師編成。他們的火砲口徑比較小,但擁有全部所需的運載工具。我們偵察到有許多指揮控制車正在沙漠中跑來跑去,大概是在為司令部演習提供分隊機動模擬。」

  「還有別的嗎?」羅伯特問。

  「在阿布蘇海爾以西的基地,有個砲擊場正在整平和清理當中。內哈夫北部的空軍基地進駐了幾架飛機,有米格和蘇霍機。但從儀器上的顯示來看,他們的發動機是冷的。」

  「你有何看法?」東尼.布瑞塔農問。

  「長官,這有很多含義,」上校回答道,「這個新國家正在統一軍隊,有許多工作要做。我們對這些混合編軍大惑不解,因為這樣會造成管理上的困難,但從政治心理層面來看,這也許是一步好棋。這樣他們行動起來會更像一個國家。」

  「完全不構成威脅嗎?」國防部長問道。

  「現在還沒有明顯的威脅跡象。」

  「那些軍隊移防到沙烏地阿拉伯邊境需要多長時間?」傑克森問道,以幫助他的上司了解實際情形。

  「如果燃料充足,訓練良好的話,他們只需四十八到七十二個小時。我們只要花不到他們所需時間的一半,不過我們的訓練比他們更好。」

  「他們的兵力編成如何?」

  「一共有三個軍隊,其中包括六個重型師,共計一千五百多輛主戰車,二千五百多輛步兵戰鬥車,以及六百多門大砲──我們還沒完全掌握他們赤連隊的情形,上將。那是砲兵,部長先生。」上校解釋道,「他們在後勤方面仍沿襲前蘇聯的模式。」

  「那是什麼意思?」

  「他們的後勤分隊在師的編制內。我們也是這樣做,但我們讓後勤部隊仍維持個別的編隊,以保持機動部隊的運作。」

  「我們的後勤部隊有絕大部分是預備役軍人。」傑克森告訴國防部長,「而蘇聯模式的機動部隊則要求具有綜合性,但持續時間短。他們作戰持續的時間、距離都比我們的短。」

  「上將說得對,長官。」情報官接著說,「一九九○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時,他們只能推進到後勤部隊的極致距離,然後必須停下來等候補給。」

  「這只是部分情形,再告訴部長其他部分。」傑克森命令道。

  「在經過十二到二十四小時的停頓之後,他們就可以繼續前進。他們之所以沒有這樣做是因為政治上的考慮。」

  「原來如此,我一直都對這點百思不解。他們能占領沙烏地阿拉伯的油田嗎?」

  「這很容易。」上校說,「他們在往後的幾個月一定會對此耿耿於懷。」

  「這麼說這對我們有威脅囉?」布瑞塔農正在問一些簡單的問題,並傾聽答案。傑克森對此表示讚賞,這位國防部長知道自己在一些問題上所知甚少,能夠不恥下問。

  「是的,長官。這三個軍代表了一支潛在的攻擊部隊,其作戰能力和海珊時期的同類型部隊旗鼓相當。可能還包括一些其他部隊,但他們都只是占領部隊,這個才是主力所在。」上校一邊用指示棒點著地圖,一邊說道。

  「但局勢仍對他們有利,要多久才能改變這樣的情形呢?」

  「部長先生,至少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這要看他們的總體政治意圖。所有這些部隊都是依據各自的標準達到最佳的訓練狀態,把各軍的參謀以及各種機構結合起來是他們眼前的實際任務。」


  「解釋一下。」布瑞塔農命令道。

  「長官,我想你可以把它叫作管理組。每個人都必須了解其他的人,這樣才能相互溝通,以同樣的方式思考。」

  「或許把它設想成一支橄欖球隊會更容易理解。」羅伯特進一步說道,「你不能先找十一個人,然後把他們湊在一起,就指望他們能有好的表現。你必須讓每個人都讀同一本比賽守則,而且每個人都必須了解其他人所負責的事。」

  國防部長點頭稱是。「所以,我們不應擔心他們的軍事設備,因為關鍵應在於那些運用設備的人。」

  「完全正確,長官。」上校說,「我可以在幾分鐘內教會你駕駛戰車,但離我能讓你在我的旅裡駕駛戰車則還有一段時間。」

  「難怪你們喜歡每隔幾年就換一任新部長。」布瑞塔農打趣地說道。

  「部長們絕大多數都進步神速。」

  「那麼,我們該告訴總統什麼?」

  ※※※

  中國海軍和台灣海軍保持著各自的距離,好像是沿著台灣海峽由北向南畫了一條無形的界線。後者與前者保持同步,使自身處於前者和台灣島之間。這樣的態勢,現在已成了非正式的慣例,而且到目前為止,誰也沒有破壞它。

  這對美軍帕沙第納號潛艦的艦長來說是一件好事,其聲納和追蹤組正監視著雙方,一直希望他們不會引發一場交戰,因為若因誤傷致死並不是個好結局。

  「發現魚雷,方位二─七─四。」這是從聲納艙發出的報告。艦員們立刻警覺起來。

  「保持安靜。」艦長小聲地發出命令。「聲納組,我是艦長,我需要進一步的情形報告。」這個命令顯得不那麼從容。

  「與聲納接觸四─二同方位,是一艘旅大級Ⅱ型,長官,魚雷可能是從那裡發射的。」

  「聲納接觸四─二的方位為二─七─四,距離三萬碼。」追蹤組的一位海軍士官立刻插入報告。

  「長官,聽起來像是他們的新型導向裝置,一個六片的俥葉,正以高速轉向,方位由北向南,正對著魚雷的方位。」

  「很好。」艦長說道,他盡量使自己顯得鎮靜些。

  「目標可能是聲納接觸十五的方位,長官。」那個接觸方位是一艘陳舊的明級潛艦,是中國仿造前蘇聯的R級爛貨製造的,五○年代的設計,一次充電潛航時間不超過一小時。「其方位為二─六─一,距離不變。」負責跟蹤組的士官報告說,位於他左側的二級上士也點頭表示贊同。

  艦長緊閉雙眼,深吸了一口氣。他曾經聽說過《冷戰中的好時光》一書中所講述的經歷,當巴特.曼庫索等人北上駛入巴倫支海時,偶然發現他們正處於蘇聯海軍實彈射擊演習地域的中央,而且有可能被誤認為是射擊靶子。現在他終於了解他們當時的真正感受了。要是真的出現那種情形的話,好在他的長官就在二十呎之外的地方……

  「爆音,爆音,機械爆音,方位二─六─一,聽起來像是個噪聲源,可能是聲納接觸十五發出的。魚雷的現在方位是二─六─七,估計航速四十四節,方位繼續由北轉向南。」聲納操作手接著報告。「等一等──又發現一枚魚雷,方位二─五─五!」

  「在那個方位並未發現任何的接觸音波,可能是由直升機發射的。」二級上士說道。

  艦長心想,等他返回珍珠港時,一定要和曼庫索討論一下那次在海上所發生的故事。

  「長官,一樣的音波信號,又一枚導向魚雷,攻潛航向向北,可能也是瞄向接觸音波十五。」

  「確定直升機位置。」副艦長說。

  「甲板上很黑。」艦長突然想到,這樣有時很容易失去航向。

  「確實如此,長官。」副艦長又說。

  「本週發現他們進行過夜間直升機活動嗎?」

  「沒有,長官。情報顯示他們不喜歡在夜間飛過他們的潛艦。」

  「看來情況發生了變化,讓我們看一下。伸出潛望鏡電子截收器。」

  「是!升起電子截收器。」一位艦員拉動了操縱桿,電子截收天線在水壓力的推動下升了起來。帕沙第納號以潛望鏡深度潛行在兩個敵對艦隊間的分界上;在真正的交火發生之前,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尋找──」

  「找到了,長官。一個鈷波段發射體,方位是二─五─四,屬於飛機類型,頻率和脈波重複率都很像法國生產的那種新型直升機。哇!這麼多雷達信號,我馬上進行分析整理。」

  「長官,那是裝備在他們巡防艦上的法式海豚級直升機。」副艦長說道。

  「進行夜間行動。」艦長加重語氣說。真是出乎意料,直升機造價高,而且夜間在艦上降落的風險也高。中國海軍正在有目的地進行訓練。

  ※※※

  又是貝德安坐在電腦前的時候了。他了解到這次任務的關鍵在於時間因素。執行任務人員的旅行時間必須壓縮到最短,而不是按照特定時間或某個特定地點來部署任務。受限的原因在於伊朗仍然是一個受到制裁的國家,可供選擇的航班少之又少。

  而實際可以利用的航班也是少得出奇:

  飛往阿姆斯特丹的荷蘭皇家航空公司五三四班機凌晨一點起飛,經一次短暫停留,於上午六點十分抵達荷蘭;

  德航六○一班機,凌晨二點五十五分起飛,於上午五點五十五分直達法蘭克福;

  奧地利航空公司七四七班機,凌晨三點四十分起飛,於上午六點直達維也納;

  法航一六五班機,早晨五點二十五分起飛,上午九點到達戴高樂國際機場;

  英航一○二班機,早晨六點起飛,途中短停一次,中午十二點四十五分抵達希斯洛機場;

  俄航五一六班機於凌晨三點飛往莫斯科,上午七點十分抵達;

  直達羅馬的班機只有一架次,沒有直飛雅典的班機,甚至更沒有直達貝魯特的班機!他可以讓他的人透過杜拜進行聯繫──很明顯地,阿拉伯航空公司確實有從德黑蘭飛往阿拉伯的班機,科威特航空也有,但他認為這不是好辦法。

  只有少數幾架班機可以利用,但這些班機都很容易被外國情報機構監視,所以任務的成功不僅只取決於時間因素。

  他所挑選的人員都相當優秀,具備多種能力,他們懂得如何穿著,如何與人交談,或者至少懂得如何在飛機上禮貌地避開他人。

  貝德安從沒執行過這樣的任務。此一任務極具挑戰性。可讓他們飛出德黑蘭的班機很少,飛往莫斯科的班機也不太理想,而飛往倫敦、法蘭克福、巴黎、維也納和阿姆斯特丹這五個城市的班機則每天各有一班。好在這五個點都是美國和其他航空公司班機的轉站點,選擇的空間很大。所以,其中有一組人就搭乘六○一班機前往法蘭克福,然後有一些人分別前往布魯塞爾和巴黎,再轉機前往美國──從布魯塞爾搭乘比利時航空公司班機飛往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從巴黎則搭乘法航到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或達美航空到亞特蘭大,或美國航空到奧蘭多,或者搭乘聯合航空公司的班機到芝加哥;其餘的人則搭乘德航前往洛杉磯。搭乘英國航空班機的那一組則有最大的選擇空間,他們可以搭乘協和客機前往紐約。

  有二十個人參加行動,就可能有二十個出錯的機會,而行動的安全是貝德安最擔心的事。現在他已確定了全部航班,明天就將向所有人員簡述部署任務。

  ※※※

  「阿尼,我們需要談一下。」

  「我想也是。」范達姆表示贊同,他聽出了電話裡的聲音。

  「今晚可以嗎?」

  「當然可以。在哪裡?」

  「在我這裡如何?」

  「有何不可?」這位幕僚長考慮了一下後說。

  ※※※

  代表團正好在晚禱的時間到達。雙方首先互致熱情誠摯的問候,然後他們三個人便一起走入清真寺以進行祈禱。平常,當所有人走出清真寺回到花園時,都應該因為忠誠而感到淨化,但這次不一樣。雖然由於長期的訓練已使得這三個人並不會輕易表露出自己的情感,但感受卻極為深刻,特別是其中一位。

  「謝謝你接待我們。」阿里親王首先開口道。他並沒有說出「終於」這二個字。

  「我非常高興能在和平的情況下歡迎你們。」達葉蘭回答道,「我們能一起祈禱真是太好了。」他引導這兩位來到警衛人員為他們準備的桌子旁坐下,上面放著具有中東色彩的濃濃苦咖啡。「真主保佑這次會談,我的朋友,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嗎?」

  「我們來這裡主要是為了討論最近的局勢發展。」親王喝了口咖啡後說道。他的眼睛盯著達葉蘭,隨行的科威特外交部長穆罕默德.艾德曼.薩巴赫則默不作聲。

  「你想知道什麼?」達葉蘭問。

  「你的目的。」阿里直截了當地問。

  這位回教聯合共和國的精神領袖嘆了一口氣。「有許多事要完成,這麼多年的戰爭和痛苦,這麼多的生靈因各種原因而慘遭塗炭,這麼多的破壞,就連這座清真寺,」他指著明顯需要修補的地方,「也能證明這一切,不是嗎?」

  「令人擔憂的事的確是太多了。」阿里表示贊同。

  「問我的目的嗎?就是復興。這些不幸的人已經遭受太多的磨難了。而且只為了一個不信神的人的野心。現在真主顯靈了,也許我們可以成為一個興旺和虔誠的民族。」達葉蘭說完後,又是一陣令人不安的平靜。

  「這需要花費好多年的時間。」這位科威特人說。

  「確實如此。」達葉蘭表示贊同,「但現在隨著制裁的取消,我們有足夠的資源來完成這項使命,而且也有信心完成它,一切都將會有一個新的開端。」

  「和平地。」阿里附加道。

  「當然。」達葉蘭認真地回答道。

  「我們也許可以有所貢獻;因為我們信仰的支柱之一就是仁慈。」外交部長薩巴赫說。

  達葉蘭謙和地點了點頭。「你的好意我們非常感激,但我們應該讓我們的信仰引領我們,而不應被近幾年爆發在這一地區的悲劇所影響。但你們也看見了,目前的工作千頭萬緒,我們很難決定應該做些什麼,以及按什麼順序來進行。也許我們可以以後再討論這些。」

  達葉蘭的拒絕並非直截了當,但很得體。正如阿里親王所擔心,回教聯合共和國對交易並不感興趣。

  「在下一次的石油輸出國組織會議上,」阿里說,「我們可以重新安排石油生產限額,這樣你們就能從我們客戶所給付的金額中得到更公平的分配。」

  「那的確是有益處的。」達葉蘭表示同意。「我們不想提出太多要求,只要一些微小的調整即可。」他許諾說。

  「那麼我們大家都同意協議囉?」薩巴赫問。

  「當然,那是一項技術性問題,我們可以授權各自的主管部門來處理。」

  兩位來訪者點頭同意,並提醒自己,生產配額是最難處理的。如果每個石油輸出國的石油都生產過多,那麼世界油價就會下跌,所有輸出國家都會受到損失;但如果生產限制過緊,油價上揚,就會破壞石油輸入國的經濟,導致石油需求減少,那麼石油輸出國的收入也會下降。這當中很難取得適當的平衡,因此和所有其他的經濟問題一樣,這一直都是每年高階外交使命的主要內容。

  「有什麼要我轉達給我們政府的訊息嗎?」薩巴赫接下來問。

  「我們只希望和平,和平可以使我們完成恢復一統社會的使命,就像真主希望的那樣。你們沒有任何理由懼怕我們。」

  ※※※

  「你們認為怎樣?」又一次輪訓結束了。參加最終訓練評估的人是一些以色列軍方的高階官員,他們當中至少有一位是高階間諜。但其實每一位高階軍官都有從事情報工作,而且願意透過各種管道搜集情報。

  「我認為沙烏地阿拉伯政府非常緊張,而其他鄰國也是如此。」

  「那你們呢?」他不知不覺學會了這個國家的,尤其是軍隊中流行的直接講話方式。

  班雅科是以色列國家情報機構莫薩德的副主管,但他名義上仍是個軍官,身著軍裝。他不知道自己的權限有多少,但其實到了像他這樣的地位,這一切都由他自己決定。

  「我們對事態的發展深感不安。」

  尚恩.馬格魯德上校說:「從古至今,以色列與伊朗一直都保持有合作關係,即使是伊朗國王垮台之後亦然。在兩伊戰爭中,你們的空軍飛行員還為伊朗執行過任務,而且──」

  「那時在伊朗境內有許多猶太人,我們想設法拯救他們。」班雅科緊接著說。

  「當時雷根政府陷入的以武器交換人質的醜聞,可能就是透過你們完成的。」馬格魯德接著說,以顯示自己也是內行人。

  「你知道得很多。」

  「那是我的工作之一。我不是來此品頭論足的,我只想了解你們對回教聯合共和國的看法。」


  「我們認為達葉蘭是世界上最危險的人物。」

  馬格魯德想起他當天早些時候曾掃過幾眼的那份情報──關於伊朗軍隊進入伊拉克的報告。「我同意。」

  他已經喜歡上以色列人,但以前的他則並非如此。許多年來,美國陸軍以及軍隊中的各個兵種都一直很討厭這個猶太國家,因為這個小國的高階軍官個個都自命不凡。但以色列國防軍在黎巴嫩學會了謙虛謹慎,並在波灣戰爭中開始會尊重美軍──在那期間,他們不斷向美軍請益應如何進行空中作戰以及地面戰鬥;很快地,他們便開始禮貌地向美軍請教,並仔細研究美軍的方案,因為其中也許真的對以軍有所裨益。

  尚恩.馬格魯德上校降臨奈及夫沙漠使得情況有了更進一步的變化。美軍在越南的慘敗打破了另一種形式的自傲,並從此塑造了美軍的新職業精神。馬里恩.迪格斯曾開了幾門十分艱難的訓練課程,而當馬格魯德在進行這些訓練時,以色列人開始學到了東西。經過了起初的不滿甚至揮舞老拳,他們漸漸開始有了共識。就連以色列第七裝甲旅指揮官班尼.艾頓在經歷了輪訓中第一次的慘敗到後來的幾次平手之後,也非常感謝美國人給他上了幾課──並且許諾明年一定會痛宰他們一頓。電腦的一個複雜數學模型顯示出這支以色列軍隊的戰力僅在幾年內就提高了百分之四十,他們又有值得驕傲的事了,但這次以色列軍官卻表現出謙虛和學習的精神,這才是真正職業軍人的象徵。

  馬格魯德在心裡盤算,現在有一個他們的間諜首領沒有談論他的軍隊將如何對付回教世界可能施加的威脅。這值得向華盛頓報告。

  ※※※

  在地中海「失蹤」的商用噴射機不能再離開這個國家了,甚至連用它來運送伊拉克的將軍去蘇丹也是一個錯誤,但又必須如此。或許這次離奇的祕密使命一切正常,但它主要還是達葉蘭的私人座機。在為他的桑尼派客人送行之後,他返回了德黑蘭。

  「進展如何?」

  貝德安把他的文件攤在桌上,標明了目標城市、路線和時間。達葉蘭草草看了一下行動計劃,但似乎太複雜了,這不是他關心的主要問題。他已經看過了地圖,正抬頭等待貝德安的解釋。

  「關鍵問題是時間。」貝德安說,「我們要使每一名旅者在啟程後的三十個小時內到達目的地。比如,這個人早晨六點離開德黑蘭,德黑蘭時間隔天凌晨二點到達紐約,用了二十個小時。他將參加在紐約舉行的貿易展覽,預計在晚上十點後開始。這個人於凌晨二點五十五分動身,在二十三個小時後到達洛杉磯,到達時當地時間是下午。他參加的貿易展覽是全天候的,因此行動時間和距離都是最長的,但他的成功率仍可達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安全性如何?」

  「他們熟悉全部情況。我挑選了一些精明能幹的人。他們要做的只是確保旅途平安,然後在到達後小心謹慎。一次二十個人,這麼多人是有些麻煩,但這是你的命令。」

  「另一個行動小組的情形如何?」

  「他們在兩天後啟程,安排與第一組相似。」貝德安報告說,「那個任務更是危險多了。」

  「我有注意到這一點。這些人可靠嗎?」

  「可靠。」貝德安點頭道。他知道達葉蘭的意思是問這些人有沒有頭腦。「我擔心會有政治風險。」

  「為什麼?」達葉蘭並沒有對這個擔心感到驚訝,但他想聽一下原因。

  「儘管他們的旅行簽證完備,也做了安全措施;但他們是誰派遣的,這似乎很明顯。我擔心的是美國的政治環境,一個政治人物的遭遇經常會引起人們對他的同情,並因此而得到政治上的支持。」

  「沒錯!這不正說明了他的軟弱嗎?」他覺得難以理解。

  「在我國是這樣,但在他們那裡卻不一定。」

  達葉蘭思考著貝德安所說的情形,並把那和已經進行過的分析權衡了一下。「我見過雷恩,其實他很軟弱。他還沒有擺脫政治困境,也還沒有建立一個真正屬於他的政府。只要一、兩次行動就可以擊垮他──或者,至少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分散他的注意力,以使我們達成下一個目標。等這些目的完成後,美國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最好是完成第一個目標就好了。」貝德安建議說。

  「我們必須動搖他們的人民。如果他們的政府真如你所評價的,那我們將給他們前所未有的打擊。我們要讓他們懷疑自己的領袖,動搖總統的信心,也粉碎人們對他的信心。」

  他必須謹慎處理,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是一個負有「神聖使命」的「聖人」,他不能完全服從理性。他沒有考慮到另一個他尚未意識到的因素,而此因素又相當關鍵。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只殺死雷恩,因為對兒童的襲擊將會激怒美國人,他們對兒童特別重視。」

  「只有在第一個使命完成之後,才能進行第二項行動吧?」達葉蘭問道。

  「是的,沒錯。」

  「這就夠了。」他說,然後又低下頭去看行程的安排,貝德安則在一旁陷入了思考。

  還有第三個因素。這是不可或缺的。

  ※※※

  「他說他的目的是和平的。」

  「希特勒也是這樣說的,阿里。」總統提醒他的朋友。他看了一下錶,沙烏地阿拉伯此時已過了午夜。如預期,阿里在和華盛頓通話之前已和他的政府進行了商討。「你知道部隊的調動情形。」

  「是的,你的人在今天早些時候已經向我們軍方進行了通報。到他們能形成威脅之前,還有一段時間。這種事情必須花時間去準備。別忘了,我也曾穿過軍服。」

  「沒錯,他們也是這樣告訴我的。」雷恩停了一下。「那沙國政府有什麼建議呢?」

  「我們將密切注意情勢的發展。我方軍隊正在加緊訓練,而我們也擁有你的援助承諾。我們的確有些擔心,但不是太擔心。」

  「我們應該安排一些聯合軍事演習。」總統建議道。

  「這樣只會加劇緊張局勢。」親王回答說。他的言詞之間缺乏自信,顯然這並非偶然,可能是他也曾向議會提出類似的建議,但遭到了否決。

  「嗯,你今天一定很累了。告訴我,達葉蘭的近況如何。自從上次你介紹我們認識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了。」

  「看起來身體不錯。雖然有點疲態,但有許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可以預計。阿里?」

  「什麼事,傑克?」

  總統欲言又止,他提醒自己在外交方面還缺乏經驗。「對這一切我應該表現出什麼程度的關心呢?」

  「你的人怎麼說?」親王問。

  「跟你說的一樣,但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我們要保持聯絡,我的朋友。」

  「我了解,總統先生,再見。」

  這次通話的氣氛和結局部令人失望。雷恩放下電話,環視空蕩蕩的辦公室。阿里沒有講出自己想說的話,因為他政府的立場和他不同。雷恩有時也會遇到同樣的情形,而他也會這樣做。阿里必須效忠他的政府──他媽的,一個主要由他的家族組成的政府──但有時他也容許自己做些靈活處理。阿里非常聰明,他不會在那類問題上犯錯。在雷恩沒當總統之前,兩人是無所不談,不像現在都必須字字斟酌,唯恐帶有什麼傾向。現在,雷恩在其他國家人的眼中是美國的化身,政府官員們只能用那種方式與他交談,而忽略了他也是個有思想的人,在做決策時也需要研究各種方案。總統想,如果不是透過電話,而是面對面交談可能會好多了。但即使是總統也會有時空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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