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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確認事實



  「如果明天還不好的話,你就要去看醫生!」她說。

  「噢,我會好起來的。」他呻吟地說著。他不知道這是香港流行性感冒還是別的什麼病。事實上不只是他搞不清楚,就連醫生也不知道;他很明白這一點。醫生會告訴他什麼呢?多休息,吃流質食物,服用阿斯匹靈,這些他都已經做過了。他感到自己就好像被裝到袋子裡,然後被人用球棒打一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怎麼動都痛……他發著牢騷。他讓自己趕快睡覺,希望妻子不要太操心,到明天他就會好的。他有一張舒適的床,有電視遙控器,只要他不到處走動,就不會這麼……痛了。這病頂多也不過如此,不會更糟的,然後就會好起來。生病都是這樣。

  ※※※

  人們只要到達一定的職位之後,工作就永遠不會停止。他們可以逃避,但不論走到哪裡,工作都會接踵而至,而且最大的問題在於,每當他們接過這些工作之後,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目前傑克.雷恩和羅伯特.傑克森就都面臨到這個問題。

  對於雷恩來說,卡莉.魏斯頓已經為他準備好了演說稿。明天,他就要飛往田納西,然後去堪薩斯,再去科羅拉多,然後去加州,最後再於將是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特別選舉日凌晨四點抵達華盛頓。因上次空難而出缺的眾議院超過三分之一的席位將在那一天選出,其餘的則在隨後的兩週內選出。然後他就會有一個完整的國會可以共同工作,也許這樣──只是也許──他才能真正地完成一些實質的工作。下週他將審查削減兩個權力最大機構──國防部和財政部──的詳細計劃,而其他的事也在進行當中。

  自從跟隨總統以來,傑克森上將已獲得了不少來自五角大廈情報處的情報,使他能夠掌握每天全球的發展動態。他每天都用一個小時的時間來看那些資料。

  「怎麼了,羅比?」雷恩問道,他問的是全球情勢。

  「你要我從哪裡說起?」

  「講重點吧。」總統建議說。

  「好的。麥克.達布羅和艾克號航艦戰鬥群仍向北駛向中國,情況很順利。天氣晴朗,海面平靜,平均時速為二十五節,有助於讓預計到達時間提前幾個小時。海峽的演習仍在進行,但雙方都已退回到各自的海岸。看來擊落飛機事件好像使大家冷靜了一些。現在艾德勒國務卿應該是在那裡與他們商談這些事情。

  「在中東,我們也正在監視回教聯合共和國軍隊所進行的演習。他們有六個重型師,還有配屬部隊和戰術空軍。我們在那裡已動用了『掠奪者』無人偵察機,正在密切關注著──」

  「是誰授權這樣做的?」總統問。

  「是我。」傑克森答道。

  「侵入別國的領空了吧?」

  「情報處處長和我負責這件事,是你要我們找出他們的目的和能力如何,不是嗎?」

  「是的,我的確需要知道這些。」

  「很好。你只管告訴我要做什麼,剩下的就由我來處理,好嗎?這種無人偵察機是一個隱形平台,一旦失事或操縱的人需要,就會執行自毀動作。它能提供我們那些衛星甚至是J─STARS無法探測到的即時資料,何況我們現在在那一地區上空也沒衛星可用。總統先生,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嗎?」

  「幹得好。那情報上怎麼說?」

  「事情比我們當初所預期的還好。還沒有發生恐慌,但我們已開始注意這一點。」

  「土耳其斯坦的情形如何?」雷恩問。

  「他們顯然在盡力讓選舉繼續進行下去,但沒什麼新情況,目前我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原則上來說,那裡的情況大致平靜,衛星情報顯示越過邊境的運輸量增大了,但主要是進行貿易。」

  「有人監視部署在邊境地區的伊朗──該死,是回教聯合共和國的軍隊嗎?」

  「不知道,我可以查一下。」傑克森用筆記了下來,「接著我們發現了印度海軍。」

  「怎麼了?」

  「他們沒有什麼祕密活動。我已讓部隊從迪戈加西亞島派出兩架獵戶座式反潛巡邏機。巡邏機發現了三百哩外我們的盟友並發出了電子信號。印度海軍現在距他們的基地約四百哩遠,正好處於迪戈加西亞島和波斯灣入口處的中間位置。我們的武官明天會去詢問其意圖,不過他們可能也不會告訴他太多。」

  「如果他們不說,我想威廉斯大使會親自撥電話過去的。」

  「好主意。以上就是今天的最新情況。」羅伯特收起文件。「你今天的講說內容為何?」

  「都是些一般常識的東西。」總統回答說。

  「在華盛頓嗎?」

  ※※※

  艾德勒不怎麼高興。一到北京,他就知道來得不是時候。他的飛機入境時剛好是在週六的晚上──這又是由於國際換日線的原因──然後他又得知,中方的重要部長們都在城外,故意降低對海峽上空空戰的關注,以給他一個恢復疲勞的機會,好讓他能精力充沛地參加一個正式的會見。

  「歡迎您的大駕光臨。」中國外交部長邊說邊握住這個美國人的手,並帶他到自己的辦公室;那裡已有另一個人在等候。「認識張漢三嗎?」

  「不認識。您好,部長!」艾德勒也和他握了手。原來,這就是張漢三。

  接著,大家都坐了下來,辦公室裡只有艾德勒、兩位部長和一位三十出頭的女翻譯。

  「旅途還愉快嗎?」外交部長問道。

  「到貴國來總是很愉快,但我的確希望飛機能飛得再快些。」艾德勒答道。

  「旅行經常使身體不適,而身體又的確會影響思維。我相信你一定已經恢復了。」外交部長接著說,「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高層會談不應被外部複雜的情況所左右,特別是在有不愉快的事出現時。」

  「我已經充分休息過了。」艾德勒向他保證。艾德勒的確有充足的睡眠,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生理時鐘是否已經調整過來了。

  「和平與穩定的利益有時會使我們不得不作出犧牲。」

  「的確如此。」

  「部長,上週的不幸事件使我國感到很困擾。」國務卿對他的主人說。

  「誰叫那些歹徒要挑釁我們呢?」外交部長說,「我們的部隊只是在演習,如此而已。而且他們擊落我們兩架飛機,機組人員全部喪生。他們都有妻小,這太讓人傷心了。但我希望你有注意到中國並沒有採取報復行動。」

  「我們有注意到這一點,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是那些歹徒先開火的。你也知道這一點。」

  「我們還不大清楚這整件事,而這也是我來這裡的原因之一。」艾德勒回答。

  「喔!」

  他嚇到他們了嗎?國務卿不知道。這就像玩撲克牌,但不同的是你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手中那些牌的價值。就拿這件事來說,他撒謊,對方也許會對他的謊言產生懷疑,但又不大肯定,這就對牌局產生影響。如果他們認為他知道,他們會有一套說法,如果認為他不知道,就又會有另一套說法。他們以為他知道這件事,但又不太確定。他剛剛告訴他們的話也許是假的,也許是真的──這是美國的特點。艾德勒已經仔細考慮過這些。

  「你們公開說是另一方首先開火。你們能確定這是真的嗎?」

  「絕對不會錯。」外交部長向他保證。

  「抱歉,但如果是貴方死亡的飛行員中有人先開火呢?我們又怎麼會知道?」

  「我們的飛行員有嚴格的命令指示,除非在自衛的情況下,否則絕對不准開火。」

  「這是貴方的原則,但在戰鬥中──或者不要說戰鬥,在某一種緊張情況下,往往會有失誤產生;我們自己就遇過這種問題。我發覺飛行員,特別是年輕、自傲的飛行員是很容易衝動的。」

  「難道對方就不會嗎?」外交部長反問道。

  「當然,」艾德勒承認,「那也是個問題,不是嗎?」他接著說,「那就是為什麼我們這些人必須確保這類事情不再發生的原因。」

  「但是,他們總是一再挑釁。他們一直希望得到你們的援助,恐怕他們已經成功了。」

  「能解釋一下嗎?」

  「你們的雷恩總統談到過『兩個』中國。但是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艾德勒國務卿。我以為這問題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解決了。」

  「那只是語意上的錯誤,是語言學上的細微偏差。」艾德勒想避開這一話題,「我們總統有很多特色,但他還得學學外交辭令的運用,然後就被一個愚蠢的記者拿來亂引用;如此而已。我們對該國的政策一直沒有改變。」

  「這樣的語言錯誤也可以是其他含義。」外交部長說。

  「我不是已經清楚地表明了我們對此事的立場了嗎?你應該記得他是在出現一起最不幸的事件後說這番話的。在那起事件中,許多美國人失去了生命。而在用詞方面,他不過是選擇了在我們的語言中是這種含義而在你們的語言中卻有另外一種含義的詞彙。」這比他事先想像的容易許多。

  「中國人也失去了生命。」

  艾德勒注意到,張漢三正認真地聽著,並沒有說話。如果從西方的觀點來看,他這樣的表現就像個助手,一個技術助理。他不大確定張漢三在這件事中的定位是否也是如此,搞不好可能恰恰相反。如果張漢三是美國人認為的那種人物,如果張漢三已聰明到對美國的那種思路瞭若指掌──那麼艾德勒還來這幹嘛?

  「是的,其他人也是。希望你們能明白我們總統很看重這種事。」

  「我太粗心了,還沒來得及說。對他女兒遭受襲擊一事,我們深表震驚;我相信你會向雷恩總統轉達我們由衷的同情。所幸這種野蠻行為並沒有對他女兒造成傷害。」

  「我代表他向你表示感謝,我會轉達你的祝福。」在這次的會談中,中國外交部長已經做了兩次的退讓。他提醒自己,這些人認為他們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機警聰明。「我們總統是一個容易感動的人。」國務卿又說,「這是美國人的性格。此外,他有很強的保護我們全體國民的責任感。」

  「那麼你需要去對台灣的叛徒說。我們認為是他們摧毀了飛機。」

  「但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艾德勒問。他忽略了真正令人出乎意料的部分。這是不小心的口誤嗎?與台灣對話,中華人民共和國要求他去做嗎?

  「顯然是為了煽動這一事件,為了影響你們總統的個人情感,為了混淆中華人民共和國與這個反叛省之間的各種實際問題。」

  「你們真的這樣認為嗎?」

  「是的。」外交部長肯定地回答,「我們不希望樹立敵對狀態,這樣既浪費人力又浪費資源,我們更關心的是自己的事情。台灣問題會以適當的方式解決,只要美國不插手。」他又說道。

  「正如我所說的,部長,我們的政策一直沒有改變。我們所希望的只是恢復和平與穩定。」艾德勒說。這點明了維持現狀的意念,但絕非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計劃。

  「我們同意。」

  「你們不會反對我們的海軍部署吧?」

  外交部長嘆了一口氣,說:「各國都有海上航行的自由。那裡既不是中國對美國發號施令的地方,也不是美國對中國發號施令的場所。貴方部隊的調動給人一種你們要插手我們國內事務的感覺。屆時我們將對此發表形式上的評論。但是,為了和平利益著想,」他繼續說,聲音中帶有忍耐與倦意,「我們不會過於強烈反對,特別是如果這有助於讓那些叛徒平息其愚蠢的挑釁行為的話。」

  「貴國的海軍演習是否很快結束,將會是非常有效的關鍵。」

  「春季演習將繼續進行,這並不會構成任何威脅。我們不要求你們相信我們的話,還是讓我們以行動來證明吧。如果我們的反叛省能減少其行動,也將同樣是件好事。也許你會告訴他們這一點吧?」現在是第二次提出要求了。那麼,他剛才那次並不是口誤。

  「如果你們要求這樣做,當然,我很樂意轉達我以及我們國家對這種和平要求的贊同觀點。」

  「我們很重視美國的辦事能力,而且也相信你在這件事上是一個誠實的中立者。但遺憾的是,有許多美國人在這場悲慘的事故中喪生。」

  艾德勒國務卿打了個哈欠。「噢,對不起。」

  「旅行真累人,不是嗎?」張漢三第一次先開口說話。

  「沒錯。」艾德勒贊同地說,「請允許我與我國政府協商一下,我想我們會對貴國的請求作出積極的回應。」

  「非常好,」外交部長又說,「我們並不想開先例,我希望你能明白這點。但對於意見不同的地方,我們歡迎你的協助。」

  「我上午給你們答覆。」艾德勒說著,站起身子,「很抱歉打擾你們這麼久。」

  「為了我們大家,這是應盡的職責。」

  史考特.艾德勒告辭了。他不明白他所接手的是個什麼樣的重「彈」,他不知道誰會打贏這場牌局,並意識到自己甚至連在打什麼牌都不清楚。從表面上看,他是贏了,而且贏得很容易。對方比他估計的還要隨和許多。

  ※※※

  一些人把這稱為支票簿新聞學(編註:使用鉅額金錢獨占新聞來源的金權主義新聞學),但這並不是什麼新名詞,而且就工作而言,也不算昂貴。任何一個有經驗的記者都有可以找的朋友;為了一份微薄的費用,這些人會對事情進行核查。請一位朋友幫忙,這沒什麼不合法的地方,至少也不算是多麼卑劣。要找的資料並沒有什麼機密性──況且又是公開的檔案,只是辦公室在星期天並不常開放。

  在馬里蘭州國務卿辦公室工作的一名中層官員驅車奔向他在巴爾的摩的辦公室。他拿出通行證,開車進入停車場,然後走進大樓,打開一道道密碼門,最後來到了充滿霉味的檔案室。找到正確的櫃子後,他拉出一個抽屜並取出一份檔案。他在抽屜上留下記號,然後拿著檔案走到最近的影印機旁。他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影印完畢。然後,他把一切歸回原位。任務完成後,他走回自己的汽車,開車回到家裡。他經常幹這種事,所以家中有一部傳真機。這些文件不到十分鐘就傳送完畢;之後,他把文件拿到廚房,丟進垃圾桶。事後,他將收到五百美元,週末工作還有額外報酬。

  ※※※

  在所有資料傳真完成之前,約翰.普朗博就已經開始閱讀了,證實約翰.派屈克.雷恩早在霍茲曼告訴他的時間之前就已經成立了一家分公司。目前這家分公司的控股權已經轉讓給卡洛.齊默爾。而在轉讓控股權的四天之後(其中包括一個週末),這家公司便在南馬里蘭擁有一家便利商店。公司職員有勞倫斯.齊默爾、艾莉夏.齊默爾,還有另外一個小孩子;股東都姓齊默爾。他還看到股票過戶文件上有雷恩的簽名。法律手續是由華盛頓一家律師事務所負責辦理的,這是一家很大的律師事務所,他知道它的名字。這裡面有點問題,但完全合法,目的是為了在替齊默爾一家辦過戶手續時可以逃稅。在這個問題上的資料就這些了,事實上,這樣就夠了。

  他手頭上還有其他文件。普朗博認識麻省理工學院的註冊主任,從前一天晚上收到的傳真,他了解到彼得.齊默爾的學費以及住宿費都是由一個私人基金會支付的,而簽支票的人就是前面所提到的那家律師事務所的一個合夥人。他還收到了這位準畢業生的成績單。彼得.齊默爾主修電腦科學,他將在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唸研究所。他除了一年級時文學課的成績平平之外──麻省理工學院也要學生學點文學,不過彼得.齊默爾顯然對詩詞不感興趣──各科成績都是A。

  「所以,那都是真的。」普朗博重新坐回到他的旋轉椅上,並審視著自己的良心。為什麼我要相信你呢?你是記者。他自言自語。

  一個記者從不談論其新聞職業的問題所在,就像一個富人不會對低稅收產生不滿一樣。在六○年代,一位名叫沙利文的人曾就《紐約時報》對他的人格詆毀而提出告訴,指出該報的評述不完全正確,但該報提出了自己的立場,而法院也贊同該報的觀點,即在沒有真正惡意的情況下,那些錯誤的確不應受到責備,而且公眾也了解事態發展的利益應該優先於對個人的保護。從技術上來說,這為人們控告媒體開啟了先例,有時他們甚至也會勝訴。

  普朗博認為,法院作這樣的裁決是必要的。《第一修正案》確保新聞輿論的自由,其理由是,從多方面來看,新聞輿論都是美國首要和唯一的自由衛士。人們,特別是在政府部門工作的人總是說謊,其他的人也是如此。所以新聞的任務就是把事實真相告訴大眾,以便讓他們能作出自己的選擇。

  但是,最高法院簽發的允許追尋新聞材料的命令也有缺陷,這使得新聞輿論具備了能置人於死地的力量。在美國社會上,幾乎所有不合理的行為都可以有追索權,但是記者卻可以受到保護。事實上,他的職業凌駕於法律之上,而也正因為如此,新聞界才會拼命工作來保持這個地位。因為承認失誤不僅是有違法律,也許還要為此付出金錢上的代價,更會使得公眾降低對他們職業的信任。所以,他們非到萬不得已是絕不會認錯的。即使認錯,也絕對不要被冠上論斷不正確的罪銜。

  普朗博已經看到他職業上所發生的變化──過於傲慢,幾乎意識不到他們所服務的公眾已不再信任他們的事實──這一點刺傷了普朗博的心。他認為自己無愧於大眾的信任,認為自己是深受廣大美國人信任的名記者默諾的接班人。由於這一職業並不受到外部的任何監督,因此如果做不到內部的有效控制,就再也無法重新贏得人們的信任。

  普朗博考慮了自己的情況。他隨時都可以退休,哥倫比亞大學已不止一次地邀請他去當新聞學和……倫理學的副教授──因為他的話受人信任,言之有理,誠實可靠。

  他必須忠於事實。如果他忠於職業,就必須忠於這個職業的根本原則。不論後果如何,他都必須揭露真相。他拿起電話。

  「我是霍茲曼。」

  「我是普朗博。我已做了一些查證,看來你是對的。」

  「好的。現在情況如何,約翰?」

  「我必須自己做這件事,我要給你一條頭版獨家新聞。」

  「你太慷慨了,約翰。謝謝。」

  「我仍然不希望雷恩當總統。」普朗博又說了一句。霍茲曼認為這話說得很保守,不過有道理,因為他不能讓人家認為他這麼做是在譁眾取寵。

  「你知道這件事並不是那樣,而造就是為什麼我會與你談起它的原因。什麼時候?」霍茲曼問道。

  「明晚,現場直播。」

  「我們何不坐下來討論一下?這一定會是《紐約時報》的大頭條,要共同署名嗎?」

  「明晚之前我可能還有別的事要做。」普朗博帶著一絲苦笑說,「好吧,就這麼說定了。」

  ※※※

  「那麼,那是什麼意思?」雷恩問。

  「他們不在乎我們做的任何事,也不介意我們的航空母艦到那裡,他們甚至還要求我往返台北──」

  「直接嗎?」總統很震驚,這樣的直航將表明中華民國政府的合法性。

  「是啊,這也讓我吃了一驚。」艾德勒透過加密電話說,「接下來,他們也並未氣勢洶洶,只是約略地反對你在記者會上『兩個中國』的失言,但是隻字未提貿易問題。至於導致一百多名飛機乘客死亡的有關問題,他們倒是很寬容。」

  「他們的海軍演習呢?」

  「還會繼續。實際上他們還邀請我們去觀察那些例行的演習。」

  傑克森將軍也在聽著電話。「國務卿先生嗎?我是羅伯特.傑克森。」

  「你好,上將。」

  「他們策劃了一場危機,使我們動用了一艘航艦,現在他們又說希望我們待在附近。我沒說錯吧?」

  「沒錯。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明白事情的真相,至少我認為他們不知道,不過我不知道那跟目前情況的發展有沒有關係。」

  「有問題,」這位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作戰處處長立即說道,「很大的問題。」

  「上將,我想你可能又對了。」

  「下一步呢?」雷恩問。

  「我想我上午得去台北一趟,這我是逃避不了的,對吧?」

  「沒錯。請隨時報告情況,史考特。」

  「是,總統先生。」接著電話便掛了。

  「傑克──不,總統先生,我才剛解除警報。」

  他查看了一下行程表──六點五十分離開白宮,前往那士維爾赴八點半的演說。雷恩苦笑道,「我明天也有一些政治活動。我要在,呃──我們必須趕快對這個情況作出評估。艾德勒在那裡,我在路上,而班.古德烈又對這個沒什麼經驗。我要你去那裡,羅比。如果出現戰略上的問題,你就全權處理。弗利夫婦和阿尼負責政治上的事務。我們需要了解中國事務的人……」

  ※※※

  在大使館的貴賓室裡,他媽的!艾德勒正坐在床上瀏覽他的記事本,試圖從中找出一些東西。各種級別的人都會犯錯;高層官員往往被認為是精明幹練,其實不然,他們有時也會犯錯,會跌倒。他們只是「希望」自己能勝人一籌。

  「旅行真累人。」張漢三說了這話,而且從頭到尾只說了這句話。為什麼在那個時候講?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很顯然,艾德勒此時還沒有弄明白。

  ※※※

  「你說的是貝佛.福雷斯特嗎?」迪格斯邊說邊往熱狗上加佐料。

  「他是我們擁有過的最好騎兵指揮。」艾廷頓說。

  「教授,如果我說這位先生的壞話,你可要原諒我。」將軍說道,「可是這個王八蛋建立的三K黨……」

  「我是指他在政治上的狡猾,長官,我不會為他的個人品德辯護。但是,如果我們能有一位更好的人選當騎兵指揮,我就不會知道他是誰了。」艾廷頓說。

  「這倒是真的。」哈姆不得不承認。

  「史都華被高估了,有時他脾氣很壞,但他運氣非常好。內森知道如何在匆忙中立刻作出決斷,可惜他做了許多錯誤的決定。」

  「奎爾森如何?」迪格斯問。

  「他的縱深突擊理論很精彩,但請記住,他其實並沒有構想得很透徹。事實上我認為,他幹得最好的是當第十騎兵團的團長一職。」

  「又是你在調侃,艾廷頓博士。」

  「看,上司的眼睛真亮。你──」

  「對啊!不久前你還是那個團的團長。『各就各位,前進!』」來自卡羅萊納國民兵部隊的這位上校說。

  你甚至知道我們的格言?迪格斯想。這傢伙畢竟是一個嚴肅的歷史學家,雖然他們吹捧那個種族屠殺者。

  「奎爾森赤手組建了這個團,大部分的成員都是文盲。他不得不訓練他自己的士官,雖然他們在西南地區幹了許多亂七八糟的事,但他們擊敗了阿帕契族人──可惜只有一部電影是描述他們的。我一直想在退休後寫一本關於這個題材的書。他是我們第一位真正的沙漠鬥士,而且很快就能做好決策。他懂得縱深打擊,知道該如何去選擇作戰時機,而且一旦抓住機會就不會讓它溜走。我很高興看到那個團的軍旗又回來了!」

  「艾廷頓上校,我收回我的觀點。」迪格斯舉起了啤酒罐以示敬意,「騎兵團的確就是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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