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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爆發



  「好吧,親愛的。」他呻吟著說。他明早得去看醫生了,他的病情不但不見好轉,反而更加嚴重。雖然每隔四個小時就會服下兩片止痛藥,但頭痛仍在折磨著他。要是能睡上一覺該有多好,但根本就睡不著。他已精疲力盡,覺得自己好像在到處飄蕩。他起身想去浴室,竟費了好半天的勁。妻子想去幫他,但他不肯,因為這豈是男子漢應有的作為。另一方面,她說得對,他的確需要去看醫生。他想,如果昨天去就好了,這樣他現在也許已經好多了。

  ※※※

  這對普朗博來說並不困難。視聽室相當於一座可觀的圖書館,查詢東西很容易。第五個架子上放著三箱高傳真錄影帶。普朗博拿下箱子,取出影帶,並在原處放入空白帶,然後把三卷帶子放進公事包裡。二十分鐘後,他回到家中,播出了首次專訪的錄影帶,帶子果然完好無損。必須將它們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接下來,普朗博花了一個小時為明晚的晚間新聞草擬了一份三分鐘的評論稿;這是一篇有關雷恩總統競選的評論。覺得滿意之後,他把它存在磁片上,稍晚製做提詞器內容時會用得到。然後他又寫了一篇差不多一樣長的評論稿。普朗博花在這篇稿子上的時間更長;如果這是他記者生涯的最後作品,那就更應該要妥善處理了。當他終於感到滿意之後,他把它列印出來,並將文稿連同錄影帶一起收進了公事包。這次他沒有存檔。

  ※※※

  「我想他們已經結束演習。」士官長說。

  『掠奪者』無人偵察機傳回的畫面顯示,戰車砲塔頂蓋洞開,上面的士兵清晰可見。對於回教聯合共和國這支新組建的部隊來說,演習相當成功,甚至連現在都仍井井有條地呈縱隊前進。

  「真奇怪……」士官長驚訝地說。

  「怎麼了?」薩巴赫少校問。

  「等我一下,長官。」他站了起來,走到牆角處的櫃櫥前拿出一張地圖,「那裡沒路。您看,長官。」他打開地圖與螢幕上的坐標對照──無人偵察機有全球衛星定位系統,能夠自動告知它的所在位置──輕敲著地圖的右半部,「看見了嗎?」

  薩巴赫比對著地圖與螢幕。此時,螢幕上看來似乎有路。這並不難解釋,一百輛戰車組成的縱隊可以在任何地面硬壓出一條路來,這種情況以前就在這個地區發生過。

  但是,那裡以前連一條道路也沒有,而戰車在幾個小時之前才剛剛通過這一地區。

  「這是個變化,少校。伊拉克軍隊以前總是受到道路條件的限制。」

  薩巴赫點了點頭。伊軍對沙漠並不陌生,照理應習慣在該地行動,但他們卻常在沙漠中迷路,所以在『沙漠風暴』時,它最終仍因過分依賴道路行動而導致了自我毀滅。

  但如今這一情況已有了變化。

  「你認為他們也有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嗎?」士官長問。

  「他們不會永遠都那麼笨,不是嗎?」

  ※※※

  艾德勒現在人在台北。

  台灣或許小了點,或許除了經濟繁榮之外,在國際社會上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不是因為它沒有作為,而是因為它的西邊有個較落後但卻幅員廣大的國家──但它的確有個民選政府,這一點是國際社會──特別是民主國家──所應該正視的。

  而中國以槍桿子建國,屠殺千百萬自己的人民──『大躍進』運動釀成重大慘劇,而『文化大革命』前的『鳴放』運動則是利用革命熱情高漲的學生引出異議份子,然後再進一步加以鏟除,這些遵奉《毛語錄》的學生激情是前所未見的,卻也幾乎毀了中國文化。

  另一個反抗現有政治體系的學生革命運動則在全球的眾目睽睽下,慘遭戰車及機關槍的鎮壓。

  儘管這一切行徑都令人髮指,但是全球依然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欺壓台灣一事不敢置喙。

  這就是「政治現實」,艾德勒想,連他自己的國家也宣告『一個中國』政策,雖然大家心照不宣的附加條款是中國不會攻打台灣──萬一中國真的武力犯台,美國可能會出面干涉;也可能不會。

  「我們有擊中機翼的飛彈碎片,無疑是中共製造的,」台灣國防部長說道,「貴國的技術人員可以來進行調查檢測,以便確認事實。」

  「謝謝,我會與我的政府商討此事。」

  「他們允許從北京直飛台北,沒有私下對派遣航空母艦一事表示抗議,並聲稱對這起飛機意外事件沒有任何責任。我承認我摸不清他們的意圖。」外交部長說道。

  「我很高興他們表示只對恢復地區穩定感興趣。」

  「故意製造紊亂之後才說這種話,」國防部長說,「他們可真是大好人。」

  「這已經對我們的經濟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外國投資者感到緊張,資金外流讓我們頗不好受。您認為這是他們有意策劃的嗎?」

  「部長,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他們還要求我直飛到這裡呢?」

  「顯然他們包藏禍心。」外交部長回答。

  「如果確有其事,他們有何目的呢?」艾德勒也想知道。真是的,他們都是中國人,也許能明白。

  「我們明白這裡是安全的,但外國投資者並不了解這一點。不過,形勢也不完全樂觀,我們就像住在一個城堡裡,而獅子就在護城河外虎視眈眈。牠明知自己跳不過這道護城河,卻又死不放棄。我希望你能了解我們的這種憂慮。」

  「我了解,部長,」國務卿對他說,「如果中共願意低調處理,你們也能這麼做嗎?」即使他們無法推測中共的目的,但也許可以緩和緊張局勢。

  「原則上我們同意,至於具體該怎麼做我們會再研究。我們是很講理的。」

  整個行程要的正是這一句簡短的話。艾德勒現在必須飛回北京傳達這個訊息,從中搓合他們……

  ※※※

  「哪裡不舒服?」

  他描述了自己的症狀。他的家庭醫生是他的老朋友,他們經常在一起打高爾夫球。

  「嗯,你有點發燒,華氏一百零三度,是有點偏高。血壓一百和六十五,有點偏低。你的臉色很差……」

  「我知道,我覺得想吐。」

  「你病了,但不會有事的。可能是在某個酒館裡染上流行性感冒,我一直告訴你酒要少喝點,否則只會讓病情更雪上加霜。是上禮拜五開始覺得不舒服嗎?」

  「禮拜四晚上,也許是禮拜五早上。」

  「又去打球了?」

  「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只打了八十分。」他承認道。

  「你已經五十多歲了,不要妄想在耽溺逸樂後還能生龍活虎,你現在要徹底休息,多喝水,少碰酒。繼續吃止痛藥。」

  「不開處方了?」

  醫生搖了搖頭。「抗生素對傳染病毒沒有用,你的免疫系統自然會對付它們。不過既然你來了,我想替你驗一下血,你還沒有做膽固醇檢查。我叫護士進來。有人開車送你回家嗎?」

  「有,我不想自己開車。」

  「好吧,休養幾天。你的公司沒有你也能照常運作,等你身體復原,我們再去打高爾夫球吧。」

  「多謝了。」他已經感到自己好多了。當醫生告訴你生命沒有危險時,每個病人都會有這種心理感覺。

  ※※※

  「我正在找你。」普朗博說。

  「嗯,」范達姆回答道,「有什麼事?」雖然普朗博已不再列入他寄送聖誕卡片的名單,不過不幸的是,普朗博仍有他的專線號碼。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很好,普朗博。那我就不必再重述了。」

  「注意看今晚的節目,我會在尾聲時出現。」

  「為什麼?」

  「你看了就知道,阿尼,再見。」

  范達姆掛上電話,心想普朗博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

  「我不知道周圍有人感冒。」這位汽車業經理穿回襯衫,因為他渾身酸痛,所以花了不少時間才穿完衣服。

  「病毒是無所不在的,」醫生回答道,「你得了流行性感冒了。」

  「需要注意什麼嗎?」

  「放輕鬆,不要去上班了,免得把整個公司的人都拖下水。撐著點,週末就會好的。」

  ※※※

  國家特別情報評估小組正在蘭格利開會。波斯灣地區又傳來成堆的新情報,他們正在六樓的會議室進行分類整理。查維斯拍攝到的達葉蘭照片已經沖洗放大出來了,正掛在牆上。也許會有人想射飛鏢,查維斯想。

  「那戰車真像是裝了履帶的癩蝦蟆。」查維斯一邊看著『掠奪者』無人偵察機拍得的錄影帶,一邊輕蔑地哼著氣說。

  「這些東西總是讓我心裡怕怕的。」克拉克說。

  「輕型反戰車火箭就能把它們幹掉,克拉克先生。」

  「它的射程是多少,查維斯?」

  「四、五百公尺吧。」

  「那些火箭能打到兩、三公里遠。」克拉克指出,「你仔細想想。」

  「我對這些東西不太熟,」維斯可說,他指著螢幕,「這是什麼意思?」

  一位中情局的軍事分析人員回答:「這表示回教聯合共和國的軍事力量比我們原先所預想的要強。」

  國防情報局的陸軍少校也持相同的意見。「這對我來說,印象相當深刻。這次演習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他們把部隊組織得井井有條,沒有人迷路……」

  「你認為他們現在已經使用全球衛星定位系統了嗎?」軍事分析人員問道。

  「任何一個訂閱《快艇》雜誌的人都買得到那玩意兒,上次價格已經跌到四百美元了。」陸軍少校說,「如此一來,他們就更能掌握他們的機動部隊,砲兵火力也會更有效率。只要知道一切相關位置,首發砲彈就可以非常準確地擊中目標。」

  「性能上可以提高四倍?」

  「輕而易舉,」少校說,「達葉蘭那老傢伙現在手握重大兵權,我想他會讓他的鄰國明白誰才是中東的老大。」

  「維斯可,你有什麼看法?」克拉克問。

  維斯可坐在椅子上扭動了一下身子。「我已經開始擔心了,情況發展得比預期要快。如果達葉蘭可以高枕無憂,那我就更擔心了。」

  ※※※

  「請你們捫心自問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基爾惕在他的攝影機前說道,「喪失了五條人命,他竟還沒有體認到制定槍枝管制法的必要性。我真不明白他怎麼會變得如此冷酷無情。唉,他不在乎那些英勇的保鑣,但我在乎。真不知道他還會導致多少美國人喪生?難道非得等到他失去家人才會明白這一點嗎?」他對著鏡頭繼續說。

  ※※※

  車子在車道上停了下來,兩位幹員下了車朝門口走去,其中一個人敲了門。

  「誰呀?」屋裡的女主人困惑地問。

  「聯邦調查局,史明頓太太。」他亮了一下證件,「請問,我們能進來嗎?」

  「什麼事?」這位已經六十二歲的寡婦問道。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想請教您一些事情。」

  「請進吧。」

  「謝謝。史明頓太太,您認識住在隔壁的那位先生嗎?」

  「你是說阿齊爾先生?」

  「是的。」

  「不是很熟,有時會打聲招呼。」

  「你知道他現在在家嗎?」

  她轉過臉看了看,然後說:「他的車子不在。」兩位幹員已經發現這點。阿齊爾有一輛掛著馬里蘭州牌照的藍色旅行車,方圓二百哩之內的警察都在尋找這輛車。

  「您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什麼時候嗎?」

  「我想想。是星期五吧,當時那裡還停著一些其他的車,還有一輛卡車。」

  「好的。」一位幹員從口袋裡掏出無線電對講機。「開始行動,開始行動,小鳥可能已經出籠,重複一遍,小鳥可能──已經出籠。」

  就在這位震驚的老婦人眼前,一架直升機出現在屋前三百碼處的半空中,武裝幹員慢慢地從上面下來。同時,四輛汽車從這條鄉間道路的兩邊駛了過來,停在屋前寬大的草坪上。幹員們在接獲行動命令之後從前、後門同時闖了進去,半分鐘後,傳來了警報聲。看來阿齊爾在家裡裝了警報器。接著對講機傳來了聲音。

  「空無一人,屋內空無一人。我是貝茨,搜查完畢,屋內無人,讓檢驗人員進來。」隨後有兩輛廂型車開了過來停在車道上,檢驗人員首先對路面的砂石以及草坪進行取樣,以便與留在大腳印托兒所汽車上的碎屑物進行比對。

  「史明頓太太,我們想再請教您幾個問題。」

  ※※※

  「怎麼樣?」摩瑞一到聯邦調查局指揮中心就劈頭問道。

  「沒有什麼令人高興的事。」坐在控制台前的幹員說道。

  「他媽的。」他的反應並不激烈,因為事實上他也沒對此次行動抱多大希望。檢驗室已搜集到各種實物證據。輪胎上的砂石樣本已證實是來自哪一條車道,而汽車擋泥板和保險桿上發現的草和泥土也證明了這些車曾停在阿齊爾的屋前;從死去的恐怖份子鞋上取下的地毯纖維也說明這些人曾到過阿齊爾的房子。現在調查小組已開始著手追查阿齊爾究竟是何方神聖。

  「指揮中心,我是貝茨。」比爾.貝茨主掌巴爾的摩分局,他以前曾是超音速運輸機的槍砲手,所以現在他正帶著他的手下,戲劇性地從直升機上降落。

  「比爾,我是摩瑞。有什麼發現?」

  「你相信嗎?局長,我們找到了一個半空的箱子,裡面有七六二球形彈藥,還有許多導火索。客廳裡有一條紅色的小地毯,我們會仔細搜查。主臥房衣櫃裡少了一些衣服,我敢說這裡已經有好幾天沒人來過了。檢驗人員已經開始工作了。」

  法醫專家分別來自聯邦調查局、密勤局和煙酒武器管理局,後者專門處理棘手問題,所以它的技術人員無疑都非常優秀。他們每個人都戴上了手套,準備採集每一件物品上的指紋,以便和死去恐怖份子的指紋做比對。

  ※※※

  「在一連串爭取保守選票的演說之後,雷恩總統於國會選舉的前夕仍然奔波於全國各地,同時在聯邦官員調查恐怖份子襲擊他女兒一事時,斷然否決了修改槍枝管制法的提議。以下是本台特派員漢克.羅伯茲的報導。」唐納看著鏡頭,一直到紅燈熄滅。

  「我還以為他今天的演說很精彩。」普朗博說。

  「『我愛露西』這句話一定是卡莉在月經不順時寫的。」唐納翻了翻手中的文稿說,「真有意思,她過去還常為福勒寫精彩的演說稿呢。」

  「還剩十秒。」他們的耳機裡傳來了導播的話。

  「順便告訴你,下面是條好新聞。」唐納的臉煞時在最後三秒間堆出了笑容。

  「聯邦特別小組現在正在對週五總統女兒遇險一事進行調查。下面是凱倫.史戴伯勒從華盛頓的報導。」

  「你會喜歡它的,湯姆。」普朗博說。燈光再次暗了下來,這樣好多了,等一下他就能問心無愧了。

  ※※※

  VC─二五準時起飛,為了避開新墨西哥州北部上空的不良氣候,它徑直向北飛去。范達姆在飛機的通訊艙內,這裡有許多看起來很重要的箱狀物,占據了一半的空間,而飛機外殼內則藏有一個衛星碟形天線,其昂貴的目標搜尋系統幾乎能鎖定所有的電子通訊。現在,它正鎖定國家廣播公司。

  ※※※

  「以下將由特約記者約翰.普朗博來做最後的評論。」唐納瀟灑地轉過頭道,「約翰,請。」

  「謝謝,湯姆。多年來我投身於新聞界,因為這是我從年輕開始就擁有的夢想。我記得我曾經擁有一部電晶體收音機──」他解釋說,臉上露出了笑容,「我記得它讓我聽過許多偉大前輩的報導,這些人為了弄清事實真相而盡心盡力,所有美國人都信任他們,他們的話語在我的腦海中繪成了一幅幅的圖畫伴我成長。於是我便把探尋真理,讓人民有知的權力當成是新聞工作的神聖使命。

  「在這個行業裡,沒有人可以做到十全十美。」普朗博繼續說。

  他左邊的唐納正一頭霧水地看著提詞器,這些話與那些滾動的字幕不符。他開始意識到,雖然普朗博面前放著印好的講稿,但他正在發表另一篇他已經背好的稿子,就像過去那些「前輩」一樣。

  「我對從事這一行深感自豪,而且還曾經深信不疑。

  「幾個禮拜前,我們在同一天訪問了雷恩總統兩次。第一次是上午的錄影採訪,第二次則是現場直播,其間所提的問題有些不同,這是有原因的。在第一次的訪問後,我們被叫去見了一個人,他告訴我們一些對總統不利的情報,但在當時看來的確是非常吸引人的報導。我們那時沒有弄清楚真相。

  「於是我們撒了謊,我們向幕僚長范達姆撒了謊,因為我們告訴他錄影帶壞了,如此一來,我們也對總統說了謊。而最糟糕的是,我們對社會大眾撒了謊。那些帶子在我手中,根本就沒有損壞。

  「這並沒有違法,憲法的《第一修正案》讓我們擁有充分的新聞自由,因為所有的人民都是最後的裁判。但我們唯一不能做的事就是失去大眾對我們的信任。

  「我不是在為雷恩總統辯護。我個人就不贊同他的許多政策,如果他要競選連任,我可能不會投給他。但我參與了說謊,這讓我寢食難安。不管雷恩曾有什麼過錯,他都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我不該因個人成見而影響我的工作。

  「所以在這件事上我錯了,我向總統表示歉意,也向社會大眾道歉。也許我的記者生涯就將畫上句點,如果真是如此,我希望能和初入這一行時一樣,盡心盡力地讓大眾明瞭真相。

  「晚安,這是國家廣播公司。」普朗博看著攝影機,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該死的,你到底在幹嘛?」

  普朗博站了起來,然後回答說:「如果你一定要問這個問題,湯姆……」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普朗博決定不去接,他轉身走向更衣室。這一切就讓唐納自己去琢磨了。

  ※※※

  在二千哩外的洛磯山國家公園上空,范達姆關上機器,取出帶子,然後走下旋梯,來到飛機前部的總統座艙。雷恩正在閱讀今天的最後一篇演說稿。

  「傑克,我想你會對這個有興趣。」白宮幕僚長咧著嘴笑說。

  ※※※

  凡事總有第一遭,而這次這個第一遭就出現在芝加哥。她禮拜六上午已看過醫生,得到的診斷依然是:感冒、吃阿斯匹靈、喝水、多休息。但當她照鏡子時,她發現自己的白淨肌膚上出現了一些斑點,這讓她驚恐不安。她打了通電話給她的私人醫生,醫生不在,但這些斑點已不能再讓她拖下去了,於是她駕車直奔美國最好的醫院之一──芝加哥大學醫療中心。她在急診室裡等了大約四十分鐘,輪到她時她站起身向桌邊走去,但卻突然暈倒在護士面前。醫院立即採取了措施。一分鐘後,兩名醫護人員把她放到擔架上送往治療區,後面跟著一位拿著她的病歷表的護士。

  第一位過來看她的是一名畢業不久的住院內科醫生,這一天他剛好輪到在急診室值班;他非常喜歡在這裡工作。

  「怎麼了?」他問,同時護理人員也開始測脈搏、量血壓、做人工呼吸。

  「喏。」那名護士遞過來一張病歷表。醫生大致看了看。

  「看起來像是感冒症狀,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心跳一百二十下,血壓……等等,」護士又重新量了一次,「血壓是九十和五十?」她看起來並沒有那麼不正常。

  醫生解開她的上衣,斑點映入眼簾。此刻,教科書上的一些段落清晰地閃現在醫生的腦海中,他舉起手。

  「大家停止工作。我們可能面臨到一個棘手的病例了。我要每個人都立刻戴上手套和面罩。」

  「體溫是一百零四點四度。」一名護士說完立刻從病人身邊退了回去。

  「這不是感冒,是嚴重的內出血,那些就是瘀斑。」他邊說邊戴上面罩和手套,「去叫奎因醫生來。」

  一名護士跑了出去,醫生又重新看了一下病歷表。可能是出血性高燒,但不可能啊,這裡是芝加哥。他拿起了針筒。

  「大家退開,不要靠近我的手。」說完,他把針頭刺進了病人的靜脈,然後抽出五CC的血注入試管。

  「出了什麼事?」奎因醫生問。住院醫生將症狀重述了一次。在把試管放到桌上後,他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認為呢,喬?」

  「假如這裡不是美國……」

  「是啊,那就有可能是出血性高燒。」

  「有人問過她到過什麼地方嗎?」奎因醫生問道。

  「沒有。」護士回答說。

  「她還沒有出現痙攣。」奎因醫師拿出他的手術剪刀,剪斷了病人的內衣肩帶,她的身體上還有更多的瘀斑。「她病得不輕。護士:快打電話給克藍醫生,說這裡發現傳染病,要他立刻過來。我們必須先讓她退燒,使她甦醒,查明她到底去過些什麼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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