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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國家特別情報評估



  在上飛機回家之前,每個人都必須徹底消毒一番。水很燙,化學藥品發出濃濃的氣味,但這種氣味給了雷恩安全感。洗完後他穿上了一身新的綠色手術服。他以前也曾經穿過這種衣服,那是在他妻子生產的時候。那時手術服代表了歡樂,但現在卻不是。

  ※※※

  在國家訓練中心的歷史上,這是一次最沒有生氣的演習。第十一裝甲騎兵團的部隊和卡羅萊納州國民兵部隊的戰車兵一連忙碌了五個小時,勉強完成了雙方制定的計劃。當影片在星際戰爭室裡重放時,證實有幾次雙方的戰車根本就相距不到一千公尺,用肉眼就可清晰看見對方目標,但卻沒有任何一方開火。雙方都惰性十足,模擬作戰演習與其說是自然結束,不如說是由於雙方一致的冷漠而被迫中止的。就在午夜之前,部隊都集合返回臨時營地,而高階指揮官則都來到迪格斯將軍設在山上的住處。

  「你好,尼克。」哈姆上校說。

  「你好,阿爾。」艾廷頓應道,語調幾乎和他一模一樣。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迪格斯問道。

  艾廷頓搶先答道:「士兵們都有些魂不守舍。我們都為家人擔心。我們在這裡安然無事,而家人卻處於危險之中。將軍,我不怪他們分心,因為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的確是只有在這裡的我們是安全的。」哈姆同意老戰友的話。

  「好吧,各位。我們一生都會有悲傷難過的機會。我也不喜歡在這裡演習,懂嗎?但你們的工作是指揮『士兵』作戰,是『指揮』……他媽的!難道你們兩位還沒有注意到嗎?整個美國陸軍都已經染上了這種傳染病──除了我們之外!你們不認真思考一下嗎?或許讓你們的手下也想一想,當兵從來就不是件輕鬆的工作,當指揮官更是如此。如果兩位認為不能勝任,那麼我只好另請高明。」

  「長官,不行,目前無人能來接替我們。」哈姆語帶幽默地指出。

  「他說得對,迪格斯。」艾廷頓接著說,「有些事情太過分了,明知那邊有敵人,但我們卻不能打過去。士兵們一旦習慣了就會明白。也許改變一下也不錯。將軍,你比我懂得多。他們雖然是士兵,但他們也是人。他們嚇壞了,我也是呀,迪格斯。」

  「我還知道,天底下沒有差勁的部隊,只有差勁的上校。」迪格斯引用拿破崙的一句至理名言回敬說。但他們兩人竟都沒有回話。唉,這才是真正糟糕的。

  ※※※

  「情況如何?」范達姆問。

  「可怕極了。」雷恩回答,「我看到有六、七個人快要死了,其中一個還是孩子。凱西說還會有更多人得病。」

  「她還好嗎?」

  「壓力很大,但沒有問題。她真的把事情都對一位記者說了。」

  「我知道。電視播了。」范達姆告訴他。

  「這麼快?」

  「那是實況轉播。」范達姆勉強一笑,「你看起來不錯。你關心人民、表現誠摯,還說了不少你妻子的好話。你甚至還為她的話致歉──老板,你真棒。特別是她看上去很漂亮、很專注、有熱誠,就像一個醫生應該表現的那樣。」

  「阿尼,這可不是在演戲。」雷恩已疲憊不堪,無心發火,剛才淋浴所激起的振奮精神已經消失殆盡。

  「不,這是領導精神。你總有一天會學會的──媽的,也許不會。你就保持你目前這樣吧。」范達姆建議說,「傑克,其實你已經做到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乾脆就別想它了。」

  ※※※

  國家廣播公司向全球播映了這卷錄影帶。新聞業的競爭雖然激烈,但仍恪守公共責任感。總統簡短談話的錄影在一個小時之後就遍佈了全世界的電視機。

  她曾經一開始就說對了,印度總理心想。他沒有什麼能力,甚至站不起來,話語不清。他讓他妻子幫他說話──她很瘋狂、情緒激動、十分脆弱。美國的世界強權時代即將結束,因為美國缺乏強而有力的領導人。總理不知道是誰引起這場瘟疫,但卻很容易猜得出來。一定是回教聯合共和國,不然為什麼他要把他們都召集到中國西部呢?她的艦隊在海上把守所有通向波斯灣的航道。她已盡了自己的一份力量,並確信將來會得到回報。

  ※※※

  「你們的總統有點精神不太集中。這是可以理解的。」張漢三說。

  「真是太不幸了,請接受我們最誠摯的同情。」外交部長接著說。這兩個人還有翻譯員都剛看完報導。

  關於疫情的消息,艾德勒一直都獲得得很慢,但現在已經跟上了事態的發展。不過他必須先把這些拋在一旁。「我們繼續嗎?」

  「我們的台灣省同意我們所提出的賠償要求嗎?」外交部長問。

  「很不幸,沒有。他們認為這整個事件都是因為你們延長演習而造成的。理論上,這樣說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國務卿用外交口吻說。

  「但是形勢是具體的,我們進行的是和平演習。他們的一名飛行員看到攻擊我們飛機的時機合適,同時他們的另一個蠢貨則擊毀了民航班機。誰能說這是或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艾德勒問,「那這樣做的可能目的會是什麼呢?」

  「這幫匪類,誰也難說。」外交部長回敬說,他把問題更進一步複雜化了。

  ※※※

  弗利夫婦一同走了進來,愛德華手中拿著一卷紙樣的東西。接著,摩瑞也跟著走了進來,而後面則是奧戴督察。雷恩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真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去看你的。」他抓住奧戴的手說。

  「現在這樣就夠了。」帕特.奧戴說,「我的小女兒也在那裡,不過還好並沒有因為那次襲擊而留下夢魘。」他轉過身:「噢,安德麗,妳好。」

  普萊斯那天第一次笑了。「帕特,你女兒好嗎?」

  「在家跟保姆在一起,他們一切都好。」他對她說。

  「總統先生?這非常緊急。」古德烈說。

  「好吧,我們開始工作吧,誰先?」

  「我先。」中情局局長說。他從桌子對面遞過來一張紙。「請看看這個。」

  雷恩拿起來看了一下。那是一份官方表格,上面都是法語。「這是什麼?」

  「這是海關出入境文件,請注意看左上角的身分欄。」

  「HX─NJA。好,然後呢?」總統問。范達姆坐在他身邊,沉默不語,他感覺到大家所帶進來的緊張氣氛。

  查維斯在梅赫拉巴德機場所拍的放大照片比海報還要大。傅瑪麗把照片展開,平鋪在桌子上,用兩個公事包壓住兩邊,防止照片向上捲起。「看一下機尾。」這位行動副局長說。

  「HX─NJA。各位,我沒空跟你們推理。」總統告誡說。

  「總統先生。」丹.摩瑞說,「讓我來分析一下整個情形。首先我要說的是,這張照片可以帶上法庭當作罪證。」

  「這張海關表格證明了飛機的型號,這是架瑞士製的灣流四型商用噴射機。」他把一張紙放在會議桌上說。「這些是機組人員。」桌上放著兩張照片和指紋卡。「飛機從薩伊起飛時載有三名乘客;有兩位修女,分別是珍.巴蒂斯特和瑪麗亞.馬格達萊娜,她們都在當地的一家天主教醫院當護士。珍曾經照顧過一名叫班尼迪克.姆科薩的小男孩,這位小男孩染上伊波拉病毒死了,而珍修女也因此被傳染了伊波拉病毒。第三位乘客是穆罕莫德.穆迪醫生──我們還沒有他的照片,正在設法尋找。他決定把病人送到巴黎去醫治,瑪麗亞修女也跟去了。穆迪醫生是世界衛生組織的伊朗雇員。他告訴修女,如果到巴黎,可能有機會康復,而且他可以弄到一架私人噴射機帶她去巴黎。到目前為止,有不清楚的地方嗎?」

  「這就是那架噴射機。」

  「沒錯,總統先生,正是這架噴射機。據說這架飛機在利比亞停留加油再起飛之後便墜毀於大海之中。而多份相關文件都是這樣說的,但有一項例外。」他又用手敲了敲照片。「那照片是多明戈.查維斯拍的──」

  「你認識他的。」傅瑪麗打斷他的話。

  「繼續說。丁是什麼時候拍的照片?」

  「克拉克和查維斯陪同國務卿艾德勒到德黑蘭時,就在上星期。」

  「根據報導,噴射機是在那之前就失蹤的。當噴射機發出緊急求救信號時,我們還有一艘驅逐艦追蹤過,但它卻在那裡消失得無影無蹤。」摩瑞繼續說,「愛德華?」

  「當伊拉克瓦解時,伊朗曾給與其軍界的高階指揮官大筆財富,讓他們遠走高飛。我們的朋友達葉蘭,甚至為他們提供了交通工具。這一切都發生在失事後的第二天。」弗利告訴他們。「他們搭機飛往蘇丹的喀土木。我們在那裡的情報站長是法蘭克.克萊頓,當時他開車前往機場拍下這些照片以證實情報無誤。」中情局局長把照片推了過去。

  「看上去像是同一架噴射機;但會不會是有人偽造了飛機編號呢?」雷恩問。

  「另一個證據是,在喀上木發現了兩例伊波拉病例。」摩瑞說。

  「克拉克和查維斯在幾個小時前才剛和為他們治療過的醫生談過話。」傅瑪麗補充說。

  「兩名患者都搭乘了這架噴射機,我們有他們走出機艙的照片。」聯邦調查局局長說,「現在,有一架載有患者的噴射機失蹤了──但它在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又隨即出現在另一個地方,而兩名患者又患了與修女相同的病。他們從伊拉克登機,途經伊朗到達蘇丹。」

  「這架噴射機的所有人是誰?」范達姆問。

  「是一家公司──幾個小時後我們將會從瑞士方面得到更進一步的詳情。但機組人員是伊朗人,我們有他們的資料,因為他們曾在這裡學習過飛機駕駛技術。」摩瑞解釋說,「最後一點,達葉蘭目前所搭乘的正是與那相同的同一架噴射機;看來這已經不是單純的事件了。因此,總統先生,我們已經確認這種疾病、噴射機及其所屬公司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關聯性。明天我們將研究一下灣流式,看看除了註冊編號之外,是否還有什麼特殊的標記可以辨認。我們將透過瑞士檢查其所屬公司的資料,以及其整個機群的其他飛行日誌。」

  摩瑞最後總結說,「長官,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這些都是誰幹的了。」

  「還有,」傅瑪麗說,「有關於穆迪醫生的背景。我們尋線調查了一些猴子的輸送,發現他們利用猴子研究這種疾病。你知道他們是如何導演這起失事事件的嗎?這幫無賴竟提出保險索賠。」

  「現在暫時休會。安德麗?」

  「是,總統先生。」

  「叫國防部長布瑞塔農和傑克森將軍到我這裡來。」

  「是,長官。」她說完便走出房間。

  愛德華.弗利等她出去關上門後問,「呃,總統先生?」

  「什麼事?」

  「有一件事我甚至連丹都沒有說。我們現已查明回教聯合共和國──我們的朋友達葉蘭──就是幕後策劃者。在我們派查維斯和約翰前往調查之前,查維斯提出了一些事情。對方一定也有想過我們會尋線找到他們,因為要保密這類行動是幾乎不可能的。」

  「所以?」

  「所以,傑克,有兩點。第一,不論他們的計劃為何,他們都可能認為這一切是無法挽回的,因此不在乎我們是否明白真相。第二,我們不可忘記他們是如何擊垮伊拉克的。他們有內應。」

  這兩點都至關重要。雷恩開始考慮第一點。而在講完第二點後,丹.摩瑞轉過身去和這位機動督察互看了一下。

  「老天!愛德華。」聯邦調查局局長過了一會兒說。

  「丹,你仔細想一想。」中情局局長弗利說,「我們有總統,有參議院,有國會三分之一的眾議員,但還沒有副總統。而總統的繼任則仍是個未知數,缺乏強而有力的人選,政府高層職位也仍有空缺。再加上傳染病的影響,整個國家陷入困境。在幾乎所有的局外人眼中,我們十分虛弱,不堪一擊。」

  當安德麗返回時,雷恩抬起頭來。「等一等。如果他們的目的是要我下台,何必要費盡心思得到凱蒂?」

  「這是怎麼回事?」普萊斯問。

  「對方具有令人恐懼的能力。」弗利說,「第一,他們深入伊拉克的總統衛隊,並幹掉他。第二,上星期的行動就是由一名蟄伏長達十年多的間諜所執行的。在這十年當中,他沒有任何作為,但當他接獲指示時,他便盡力參與這次綁架孩子的行動。」

  摩瑞同意這些話。「我們也曾想到這一點。情報處正在求證當中。」

  「請等一等。」安德麗提出反對意見,「我了解白宮衛隊的每一位成員。拜託,上週我們的五位幹員還為了保護『小沙坑』而犧牲了自己的性命。」

  「普萊斯幹員。」傅瑪麗說,「妳應該清楚中情局曾有多少次上過自己人的當。因為一個間諜,我曾損失了三名幹員,而且我認識出賣他們的那個傢伙。不要跟我說什麼我們想太多了,我們現在所面對的是一個十分精明能幹的敵人,而且這種人只要有一個就夠了。」正當爭論激烈進行時,摩瑞吹了聲口哨;他的思緒在剛才的幾個小時中都一直在想著一件事,現在必須換個角度了。

  「弗利女士,我──」

  「安德麗,」奧戴督察說,「這不是人身攻擊。退一步好好想一想吧。如果妳掌握了一個民族國家的全部資源,如果妳有耐心,如果妳還有動機的話,妳會怎麼做?」

  「他們是怎麼對付伊拉克的?」愛德華.弗利爭論道,「妳有想過那是可能的嗎?」

  總統看了他們一下。太棒了,這下他們在告誡我不要信任密勤局。

  「如果你們用對方的模式思考問題,就會發現這是很有可能的。」傅瑪麗告訴大家,「這是他們的傳統。記得嗎?」

  「好吧。那我們要怎麼做?」安德麗問。面對這種可能性,她臉上呈現出吃驚的神色。

  「奧戴,你有新任務了。」摩瑞對他的下屬說,「如果總統批准的話。」

  「我批准。」總統說。

  「有規則嗎?」奧戴很想知道。

  「沒有,沒有規則。」普萊斯告訴他。

  ※※※

  回教聯合共和國的時間已近中午,駐紮在共和國中南部的六個重型師正順利地進行修整。機械化戰鬥車輛的履帶幾乎已全部更新完畢,全部戰車都已恢復完好的作戰狀態,士兵們備齊彈藥,裝入所有的T─八○戰車和BMP步兵戰鬥車。

  營長們滿意地審視著訓練演習的成果,他們新得到的全球定位系統裝備頗具魔力;伊拉克人現在終於明白美國人之所以能在一九九一年大敗伊拉克的原因了。有了全球定位系統,道路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阿拉伯文化長期以來都把沙漠視為大海,現在他們則可以像水手一樣在沙漠中航行,以前所未有的信心縱橫馳騁。

  各軍師參謀長都明白這一點的重要性。新地圖已經發下,緊接著就是新的任務。他們已知道由他們三個軍所組成的機械化部隊被命名為「真主兵團」。到明天,下級指揮官將會得知新的命名,以及其他更多的內容。

  ※※※

  他們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開會。在此之前,傑克森上將待在辦公室裡睡覺,而國防部長布瑞塔農則在開完一長串的審查國內兵力部署的會議之後回家了。他們發現,總統不再西裝筆挺,而是一身的醫生裝扮,而且眼睛裡布滿血絲。

  丹.摩瑞和愛德華.弗利再次簡單地敘述了一下剛才的推論。

  傑克森全聽明白了。「好的,現在我們知道是在與誰作戰了。」

  布瑞塔農卻沒聽懂。「這是公然的戰爭行為。」

  「但我們不是戰爭目標。」中情局局長告訴他,「目標是沙烏地阿拉伯和其他的波斯灣國家。他認為只要他占領了這些國家,我們就不能使用核武對付──因為那樣將會中斷全球的石油供應。」中情局局長說對了一大半,但仍沒有完全說對。

  「而且他已經控制了印度和中國。」羅伯特.傑克森繼續說,「他們在製造干擾,很大的干擾。艾克號的位置不對。印度用他們的航艦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我們的海上前置船沒有空中掩護開不進去。他可以用三個軍向南出擊,雖然會遭遇到沙烏地阿拉伯的抵抗,但力量懸殊,所以一個星期就能結束戰爭,或許更快。這是相當不錯的作戰計劃。」作戰處處長傑克森總結說。

  「生物戰的方面也相當有效。我認為他們已經得到了超出預計的效果。我們的基地和單位目前幾乎都停擺了。」國防部長指出。關於作戰問題他理解得很快。

  「總統先生,我小的時候住在密西西比州,我記得克拉克爾人常說:當你遇到一隻瘋狗時,別打死牠──把牠扔進別人的後院。真的有人對我們做過這種事,因為我爸爸很會拉選票。 」

  「羅比,那你們是怎麼應付的?」

  「我爸爸大破其陰謀詭計,」傑克森上將回答,「並繼續進行他的任務。如果我們要採取行動,就要快。問題是採取什麼行動?」

  「海上前置船要多久才能到達沙烏地阿拉伯?」

  「三天之內可以抵達,但現在有人阻攔。大西洋艦隊總司令命令這支海上編隊直奔蘇伊士運河,他們會及時趕到海峽,但我們必須先讓航艦穿過印度防區。這四艘航艦由一艘巡洋艦,兩艘驅逐艦和兩艘巡防艦護航。如果我們損失這些航艦,最近的裝備重新補充地點是薩凡納。」

  「我們在沙烏地阿拉伯的軍火儲備有多少?」班.古德烈問。

  「夠裝備一個重裝旅,而在科威特的儲備也夠一個重裝旅。第三個旅的裝備已在運輸途中,但並無安全保障。」

  「首先考慮科威特。」總統說,「我們可以運送多少部隊到那裡?」

  「如果我們火速進行的話,可以從以色列空運第十裝甲騎兵團到科威特市南部的裝備預置處會合;這個任務可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科威特人將提供交通工具。他們與以色列有祕密協定,是我們從中協商促成的。」羅伯特說,「這項計劃命名為『野牛前進計劃』。」

  「有人有意見嗎?」雷恩問。

  「一個裝甲騎兵團──我認為它的威嚇力量不足,長官。」古德烈說。

  「他說得對。」作戰處處長同意他的話。

  雷恩環視四周。了解情形是一回事,能夠採取行動又是另一回事。他能下令對伊朗實施核彈襲擊,美國在懷特曼空軍基地有B─二A匿蹤轟炸機。根據他在前兩個小時中所得知的情形,要取得打擊部隊總司令的同意下達命令並不是什麼問題。B─二轟炸機可在十八小時內飛抵目標,把那個國家置於一片火海廢墟之中。

  但是他不能那樣做,即使他非那樣做不可。雖然美國總統長期以來有必要向全世界宣佈:如果必須這樣做,我們是會發射飛彈和使用轟炸機的,但雷恩從未想過要那樣做。即使有一人策劃,少數人執行,使用大規模殺傷破壞性的武器攻擊美國,他也不能那樣。難道就因為另一個人先動手,他就能以摧毀整座城市來做為報復,像達葉蘭那樣濫殺無辜,然後一人獨活嗎?一定有更好的辦法,比如說殺掉達葉蘭。

  「愛德華。」

  「是,總統先生。」

  「克拉克和查維斯現在在哪裡?」

  「仍在喀土木,原地待命。」

  「你認為他們能再次進入德黑蘭嗎?」

  「不太容易,長官。」他轉向他的夫人。

  「俄國人過去曾幫助過我們,我可以拜託他們。他們倆的任務是什麼?」

  「先確定他們是否能夠入境。我們很快就會確定任務。羅比。」

  「是,總統先生。」

  「立刻指示第十裝甲騎兵團進駐到科威特。」

  傑克森深深吸了一口氣,帶點狐疑的口吻答道:「是,長官。」

  ※※※

  中間有一個環節就是獲得科威特政府的批准,這由大使負責辦理。此事並不難辦,因為薩巴赫少校已使其政府及時了解到北方鄰國的一舉一動──追蹤回教聯合共和國戰車的衛星照片說明了一切。科威特政府已下令其軍隊全部進入實戰狀態,並電告美國,請求在科威特西部展開一次延長期限的訓練演習。一切都進行得很快,因為科威特政府對以前犯過的錯誤記憶猶新。不過,唯一的條件是此次行動要祕密進行,美國也同意。四個小時後,國營航空公司嶄新的豪華客機開始起飛,先向西南方飛過沙烏地阿拉伯,然後轉北飛向亞喀巴灣。

  命令由訓練教育司令部下達。技術上來說,第十裝甲騎兵團是個訓練單位,在行政上隸屬於訓練教育司令部,而其他大部分在美國的單位則隸屬於作戰部隊司令部。緊急部署命令以特急優先的方式下達到尚恩.馬格魯德上校手中。他的部屬約計五千人,需要用巨無霸噴射機載二十次才能載完。繞路飛行的距離達一千三百哩,單程飛行時間三小時,兩地起飛降落各需一小時。雖然如此,但這一切早在計劃之中。國際航空運輸量的減少,為『野牛前進計劃』提供了更多可利用的飛機,甚至連以色列也提供合作。在進入奈及夫地區的以色列空軍基地時,科威特飛行員第一次看見有F─十五戰鬥機為他們護航。

  第一支前去支援預置裝備處的科威特守衛部隊是由高階軍官和保安大隊組成。那個裝備處有倉庫儲存一個重裝旅的全部裝備,這些武器裝備和第十裝甲騎兵團的完全相同,並由承包商精心維護保養。

  第二架飛機載的是第十裝甲騎兵團的第一連──A連。巴士在夕陽下把他們送到戰車旁;戰車可以立即發動,車上滿載彈藥和燃油。第一『隊旗』中隊的一個連的戰車在其指揮官『公爵』馬斯特曼中校的面前轟隆轟隆地開了出來。『公爵』的家住費城;國內發生了不幸事件,使得『野牛前進計劃』於突然間被付諸實施,但他認為這對他和他的部隊並無大礙。馬格魯德和參謀們注視著部隊。

  ※※※

  「情況有那麼糟嗎?」葛洛佛科問,他指的是疫情。

  「我們不太清楚,葛洛佛科。我一直在注意其他事情。」

  「伊凡.埃米托維奇承受得住壓力嗎?」

  「你認為呢?」

  「你們的總統真是個有趣的人,他很容易被看扁。我就曾經這麼認為。」

  「達葉蘭呢?」

  「他是個令人畏懼的人物,但也是個沒有教養的野蠻人。」傅瑪麗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的不屑。

  「沒錯。」

  「告訴伊凡.埃米托維奇,請他趕快擬好計劃。」葛洛佛科建議道,「我們將會提供協助,而且是全力協助。」他補充道。

  「好。我過一會兒回來。」傅瑪麗望著她的丈夫。「你得好好地愛一愛這個人。」

  「但願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中情局局長說。

  「他是的,愛德華。」

  ※※※

  他們在『風暴路徑』注意到,狗已停止狂吠。他們所監視的三個軍已在中午時分停止無線電聯絡。資料完全是零。儘管電腦輔助的電子情報裝置十分先進,但什麼也收不到。這是一個很明顯的跡象,但卻常被忽略。直撥華盛頓線路十分繁忙,而且來了更多的沙國軍官,這顯示出他們軍隊越來越高的警戒狀態。沙國的軍隊悄悄地部署在哈立德國王軍事城的周圍,但對於監聽站的情報員來說,這只是小小的安慰。身為間諜,他們有著間諜的直覺;他們一致認為,美國的事件應該是起源於這裡。

  ※※※

  「好。」傑克森用會議電話說,「我們可以部署什麼部隊?」

  回答是片刻的沉默。現有陸軍人員的數量尚不足十年前的二分之一。在歐洲駐有兩個重裝師,但被德國人隔離檢疫,而在德州虎德堡的兩個裝甲師和堪薩斯州瑞萊堡的第一機械化步兵師也是同樣的情形。布雷格堡的第八十二空降師有部分士兵和坎培堡的第一○一空降師奉命部署支援國民兵部隊,但這些被限制在基地內的國民兵部隊也有些士兵呈現伊波拉病毒陽性。駐守本土的兩個海軍陸戰隊師,基地分別位於北卡羅萊納州勒瓊和加州潘多頓,也都是同樣的情形。

  作戰部隊司令說道:「我們有第十一裝甲騎兵團和一個國民兵部隊旅在國家訓練中心整訓;那裡沒有發現病毒。只要你能盡快召集到飛機,我們就可以盡快把他們運走。其餘的,我們就必須對他們逐個檢疫,然後才能運走。在對每位士兵進行伊波拉病毒檢疫之前,我不敢運送調動他們。病毒檢測藥品箱還沒有發給所有單位。」

  「他說得對。」另一個聲音說,而電話會議的所有參加者也都點頭同意。製藥公司正在加緊生產中;目前需要數百萬套的藥品,但卻只有幾萬套可用,而這些藥品只開放給有症狀的患者及其親人、和他們關係密切的同事以及負責運送食品和藥品的卡車司機,但最重要的是用於醫務人員本身,因為他們接觸病毒的機會最多。更糟糕的是,一次檢測結果「無感染」還不行,有些人必須每天測一次,而且要連續測三天或三天以上才行,因為儘管檢測結果很可靠,但患者的免疫系統卻不可靠。在全國各地的醫生和醫院競相訂購病毒檢測藥品的情形下,軍隊只好排在後面。

  回教聯合共和國正打算發動戰爭,但不會派人來,作戰處處長心想。

  「需要多久?」

  「最樂觀也要到本週末。」作戰部隊司令回答,「我已命令專人負責此事。」

  「在芒廷霍姆的第三六六空軍聯隊沒有病毒感染。」空戰司令報告,「在以色列我們有F─十六戰鬥機聯隊,但我在歐洲的部隊則都無法動用。」

  作戰部隊司令說:「保羅,飛機也好,軍艦也好,我們迫切需要迅速調送人員過去。」

  「中止執行對艾文堡的檢疫預告命令。」傑克森說,「我請國防部長於一個小時之內下令解除他們的檢疫命令。」

  「是。」

  ※※※

  「莫斯科嗎?天啊,我們可真是交遊廣闊。」查維斯問。

  「我們的任務不容置疑。」

  「我知道,克拉克。如果我們去的是該去的地方,我甘冒風險。」

  「各位,飛機已在等候了。」克萊頓說。

  「噢,這倒提醒了我。」克拉克從衣櫥中拿出軍裝襯衫。一分鐘後,他又成為一名上校。五分鐘後,他們驅車駛向機場,離開蘇丹。

  ※※※

  奧戴調集了一組聯邦調查局幹員負責審查總統身邊的密勤局幹員的人事檔案,包括便衣幹員和軍官幹員。這樣的名單不多,有部分幹員一看就知道不可能,但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每一份檔案都必須仔細審查。另一組調查人員則進行著祕密的審查。由華府打出去的所有電話都有電腦記錄。密勤局中的間諜一定是有關安全事務方面的專家,可能是男性幹員。此人可能具有極優秀的專業特長,因為通常都只有專業技能出類拔萃的幹員才能被選進總統衛隊。他一定很稱職,有良好的工作記錄。他會講笑話,參與球類賭博,到酒吧喝酒,而且也像其他幹員一樣,願意以性命保衛總統的安全。

  ※※※

  迪格斯召集兩位上校到自己的辦公室並告訴他們:「我們收到向海外部署部隊的命令。」

  「誰去?」艾廷頓問。

  「你們兩支部隊都去。」將軍回答。

  「去哪裡,長官?」哈姆接問。

  「沙烏地阿拉伯。我們兩人都去過那裡,阿爾,這次是你的機會,艾廷頓上校。」

  「為了什麼?」

  「他們還沒解釋。現在傳真機正在接收背景資料,他們在電話中只告訴我回教聯合共和國在做戰爭準備。第十裝甲騎兵團正前往預置裝備處接收武器裝備──」

  「野牛前進計劃?」哈姆問,「無事先準備?」

  「沒錯,阿爾。」

  「與這次的傳染病有關嗎?」艾廷頓問。

  迪格斯搖搖頭說,「沒有人告訴我這方面的情形。」

  ※※※

  此案需由巴爾的摩聯邦地區法院審理。愛德華.J.基爾惕起訴名叫約翰.派屈克.雷恩的被告。訴訟案的內容是前者想要跨州旅行,而後者不允許其越過州界。訴訟案要求立即裁決,立即撤消總統命令。基爾惕認為他能勝訴,憲法是站在他這邊的。他要慎選法官。

  ※※※

  國家特別情報評估業已完成。回教聯合共和國的企圖昭然若揭。現在要做的是採取行動;但嚴格來講,這已不是情報工作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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