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命令 線上小說閱讀

第五十四章 朋友與鄰居



  他們沒有目睹它的到來,不過它的確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第二天拂曉,第十裝甲騎兵團的三個地面騎兵營隊已全部部署完畢,而配有攻擊直升機的第四騎兵營也只需再一天就可以完成戰鬥部署。科威特軍官在鏡頭前揮舞著軍刀擁抱美軍的到來,馬格魯德上校安排了一個騎兵營帶著飛舞的軍旗列隊歡迎──這有助於鼓舞大家的士氣──五十二輛戰車排在一起就像是上帝發怒的拳頭。回教聯合共和國的情報單位原本就預料將會有事發生,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應,而且來得這麼快。

  「這是怎麼回事?」達葉蘭喝道,臉上第一次露出嚇人的怒氣。

  「他們只是虛張聲勢罷了。」情治首長開始時大吃一驚,漸漸才明白過來。「這只是美軍的一個團,而『真主兵團』的六個師則包含了二十個旅,所以兵力是二十比一。美國本來就會有所動作,而這就是他們所採取的行動。從以色列調來了一個團,駐守在錯誤的地點。他們這樣做是想要嚇唬我們。」

  「說下去。」那黝黑的眼睛裡射出稍稍緩和的光芒,而不是危險的敵意。

  「美國無法從歐洲調兵遣將,因為他們都受到病毒感染。美國本土的軍隊也是。所以,我們首先會遭逢沙烏地,但我們將打贏這場大戰,那些小國不是投降,就是會被我們擊敗。然後只剩下位於波灣一角的科威特,連同他們自己的軍隊和美國的這個團,我們到時就知道鹿死誰手。他們可能預料我們會先打科威特,但我們不會重蹈覆轍。」

  「如果他們增援沙烏地怎麼辦?」

  「他們在沙烏地的裝備只夠支援一個旅,第二個旅的裝備仍在運送途中。你和印度談過此事了,不是嗎?」他會這樣想是很正常的,情治首長看著達葉蘭畏懼的眼神,他們總是容易緊張。「我認為他們不可能有部隊可供調遣。飛機他們也許有,但方圓一萬公里之內沒有他們的航艦;而且飛機既不能占領也不能守衛土地。」

  「謝謝你分析得這麼清楚明白。」這位老者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

  「我們終於見面了,上校。」葛洛佛科對克拉克說。

  克拉克一直在想自己是否有機會能參觀俄國國安會總部,但怎麼也沒想到會來到國安會主席的辦公室裡喝酒。一大清早,他就喝了一些伏特加。「你的熱情好客遠超過我的期待,主席。」

  「我們的少校對你和你的年輕搭檔印象深刻,你救古賀的事令人難忘。現在我們又可以合作了。你知道大概情況了嗎?」

  「還不知道。我們主要是負責搜集情報。」

  葛洛佛科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鈕,「邦達連科在嗎?」片刻之後,門開了,一位高級俄國將官走了進來。

  兩位美國人站了起來。克拉克看了一眼他的勳章,然後仔細打量著他;邦達連科同樣也在審視著他。他們小心又好奇地握了手,透出一絲奇異的溫馨。他們年齡相仿,都是出生在同一個時代。

  「邦達連科是作戰處長,克拉克和他的年輕搭檔是中情局幹員。」主席介紹說,「克拉克,這場傳染病是伊朗引起的嗎?」

  「是的,毫無疑問。」

  「那他真是個野蠻人,不過很聰明。將軍?」

  「昨晚你們把騎兵團從以色列調到科威特。」邦達連科說,「雖然那是支精銳部隊,但軍力仍相差懸殊,你們國家至少要等兩個星期才能部署大量的軍隊。他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的;我們估計巴格達東南方的重武裝師最多四天內就會開始行動,再用一天的時間抵達邊界地區。然後,我們就可以看到他們的下一步計劃。」

  「你們有什麼看法?」

  「我們在那地區的情報人員比你們的少。」葛洛佛科說,「我們在那地區的大部分人都已被槍斃,而與我們友好的前伊拉克將軍們也都離開了那個國家。」

  「軍隊的最高指揮官是伊朗人,而且有許多人都曾於國王執政時期在美國或英國受訓。」邦達連科說,「我們有他們的檔案,而且已把這些檔案都傳給了五角大廈。」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如果這次是障眼法,那他們下一步將往北行動。」丁說。

  「年輕人,聯盟總是建立在互利的基礎上。」葛洛佛科表示同意。

  「如果你們現在不能幹掉這個狂人,就只能等三年後再解決他了。」邦達連科嚴肅地說,「為了大家好,我看最好是現在就把他處理掉。」

  「我們願意為傅瑪麗提供支援,而她也已經接受了。在你們的任務明確之後,請通知我們,我們看能提供些什麼幫助。」

  ※※※

  第一個死亡病例發生在德州,患者是位高爾夫球器材代理商,他在入院後三天死於心臟病併發症。其妻在他死前的一天也入了院,醫生詢問之後判定,她可能是因為清理丈夫的嘔吐物而感染。

  六個小時之後,巴爾的摩發生了另一個死亡病例。一位患有胃潰瘍的商人,雖然用成藥控制住了病情,但卻成了伊波拉病毒感染的理想目標。他的胃壁剝落,服用過量止痛藥後昏迷不醒並大量出血。他的死亡讓他的主治醫生和護士感到有點吃驚。不久全國各地也發現了更多的死亡病例。經過媒體報導,大大加深了國內的恐慌。

  對大多數人來說,危機一度似乎是很遙遠的事,但現在大家則開始有了真實感。電視報導死亡病例增加,配合上令人心傷的畫面和記者嚴肅的語氣,就像是一場怎麼也醒不過來的惡夢,在在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自從德州高爾夫球商人和馬里蘭州汽車商人死亡的那天起,人們就不再抱怨聯邦政府限制外出旅遊的規定。

  然而,記者們卻依然帶著攝影機四處奔波,報導這一切。他們的報導更加劇了大眾的緊張,也對最終的解決問題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

  「我們有辦法了。」皮基特將軍打電話給他以前在巴爾的摩的老下屬。

  「你在哪裡,約翰?」亞歷山大問。

  「達拉斯。我們有辦法了,上校,我要你幫個忙。」

  「怎麼回事?」

  「先停止你的臨床治療工作,交給住院醫生去做。我在華爾特.里德陸軍醫院有一個工作小組,你快到那裡去。你是個理論研究的寶貴人材,把時間浪費在臨床上真是太大材小用了,亞歷山大。」

  「約翰,這是我的部門,我必須領導好我的隊伍。」他依然牢記當年身著戎裝時的紀律。

  「很好,你的手下知道你在乎,上校。在醫院裡是打不贏這場戰鬥的,對嗎?」皮基特試圖以理服人,「我已經為你準備好車子了。難道要我下命令嗎?」

  亞歷山大知道他會說到做到。「請給我半小時。」這位副教授掛上電話,向走廊望去,身穿防護衣的醫護人員又從房間裡抬出一具裝在屍袋裡的屍體。在這裡工作他感到很光榮,即使不斷有患者死亡,而且還會繼續下去,但他在這裡善盡了醫生的最大職責,與部屬共患難,實踐他二十六歲時宣誓的諾言。當這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全體醫護人員將帶著團結一致的感情來回顧這些日子。儘管令人恐懼,但他們已盡了自己的本分──

  「該死的!」他罵了一句。皮基特說得對,在醫院裡是打不贏這場戰鬥的。他走到詹姆斯院長主管的樓層。

  這裡有個令人感興趣的病例。患者為女性,三十九歲,兩天前入院。她的血液中含有伊波拉抗體,也出現感冒症狀,但病情並沒有繼續發展,事實上,病情似乎已就此停住。

  「這說明了什麼?」凱西正與詹姆斯院長探討問題。

  「不要再猜測了,凱西。」他疲憊地回答。

  「戴夫,我沒有猜測,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我曾親自詢問過她,她說在把他送來醫院的前兩天曾與他同床──」

  「他們有過性關係嗎?」亞歷山大加入他們的談話。「沒有,我問過了,因為他身體不適。我認為她不會死。」這在巴爾的摩是第一例。

  「讓她繼續住院一個星期,凱西。」

  「我明白,戴夫。這是第一個可能存活的病人。」醫生指出,「這不同於以往,我們必須弄清楚原因。」

  「要看病歷嗎?」凱西遞給亞歷山大。

  他迅速地瀏覽。體溫降到華氏一百點二度,血液……不正常,但……「凱西,她都說了些什麼?」亞歷山大翻閱著手中的病歷問。

  「你是說她自己的感覺嗎?驚慌、恐懼得要死。嚴重頭疼、腹部痙攣──依我看,這主要是因為精神壓力過大。我們也不能怪她,不是嗎?」

  「化驗結果全都改善了。肝功能正在好轉……」

  「就是這個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正逐步戰勝病毒。」凱西說,「這是第一例,我看我們能把她的病治好。但究竟為什麼?有哪些不同的地方?我們能從中學習到什麼好應用到其他患者身上?」

  這些話影響了亞歷山大。皮基特將軍說得對,他必須去華爾特.里德。

  「戴夫,他們要我馬上出發去華盛頓。」

  「去吧。」院長立即回答說,「我們要在這裡守著,如果你能幫忙弄清楚病理,那你就去吧。」

  「凱西,妳剛剛的問題並不難回答。病毒的能力與病毒入侵的數量有關。一般人以為只要遭病毒入侵便必死無疑的觀念是不對的,沒有那麼大的危險性。伊波拉病毒首先要擊敗免疫系統,然後才能破壞人體器官。如果她只接觸到少量病毒,免疫系統便能戰勝病毒。再跟她談談,凱西,了解她與她丈夫在過去一週內生活接觸的全部詳情,我過幾個小時再打電話過來看看情形如何。」

  「亞歷山大,如果這事有希望,我認為我們有辦法將它搞定。」詹姆斯醫生回答。

  ※※※

  天還沒亮,行動便開始了。弄到這些飛機並非難事,從各大航空公司徵用的巨型客機正飛往加州的巴斯托,機組人員已通過軍醫的伊波拉檢測,飛機的通風設備也進行了改良。別離對藍軍來說很平常,但對演習對抗部隊來說可就不一樣了。他們的親人目送身著軍裝的士兵們遠離家園,只知道他們要走了,而目的地則仍屬祕密。在飛機起飛開始踏上十六小時的長途飛行之後,士兵們才得知此行的終點站。運送一萬多人需要四十架飛機,加州沙漠上的機場設備簡單,每小時只能起飛四架飛機。如果有人詢問此事,當地的公共事務官員便一律推說艾文堡的部隊是要出發去協助國內的隔離檢疫工作。在華盛頓有少數記者略知實情。

  ※※※

  「湯姆.唐納先生嗎?」戴面罩的女子問。

  「沒錯。」記者不高興地回答,離開了早餐桌。

  「聯邦調查局。請跟我走一趟,先生?我們有話要跟你談。」

  「我被捕了嗎?」電視記者問。

  「如果你願意的話,唐納先生。但我現在要你立刻跟我走,你只需帶著錢包和證件就可以了。」她說完後遞給他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面罩。

  「好吧!等我一下。」他關上門,吻了妻子,穿上外套,換好鞋子後,開門出來,戴上面罩,跟她朝汽車走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只負責接送。」之後她便不再說話,即使他笨得忘了自己是五角大廈選中的新聞人員,也不干她的事。

  ※※※

  「伊拉克於一九九○年所犯的最大錯誤是在後勤。」傑克森上將解釋說,手中的指揮棒在地圖上移動。「人們都以為這是指槍枝和炸彈,但其實不是,而是燃料和情報。如果你有充足的燃料維持動力,了解敵方的一舉一動,你就有把握打勝仗。請看這裡。」他指向地圖旁的幻燈片。

  衛星照片相當清晰。每個戰鬥車防禦陣地都有一排加油車,卡車上也加掛了砲車。放大的照片顯示,T─八○戰車的後甲板上掛有油箱,每個可裝五十五加侖柴油。這增加了戰車易被摧毀的弱點,但在砲塔內按下按鈕即可拋掉這個油箱。

  「毫無疑問,他們大約在一個星期之內就會採取行動。我們已在科威特部署了第十裝甲騎兵團,而第十一騎兵團和北卡羅萊納州國民兵第一旅也上路了。目前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最快也要等到星期五以後才能從隔離檢疫中調出部隊。」

  「這是公開的消息。」弗利補充道。

  「實際上,我們只部署了一個師的力量,雖然是個重武裝師。」傑克森總結說,「科威特軍隊已全部進入戰備,而沙烏地軍隊也在加緊備戰中。」

  「第三個旅能否到達完全取決是否能把海上前置船駛過印度海軍的封鎖。」布瑞塔農部長指出。

  「我們做不到。」迪馬科海軍上將說,「我們尚無強行通過的作戰力量。」

  傑克森沒有說話。這位代理海軍作戰處處長是他的上級,儘管他個人對他有些意見。

  「布魯斯,」米高.摩爾說,轉過臉正視著他,「我的部隊需要戰車,否則,國民兵將不敵敵軍的先進機械化部隊。你們海軍多年來總說神盾級巡洋艦有多厲害勇猛,請用行動來證明,否則就閉上嘴。明天這個時候,我的一萬五千名士兵將處於危險之中。」

  「傑克森將軍,你負責指揮作戰。」總統說。

  「總統先生,沒有空中掩護──」

  「我們能不能辦得到?」總統問。

  「不能。」迪馬科回答,「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航艦就這樣白白損失。沒有空中掩護是絕對不行的。」

  「羅伯特,你仔細評估一下。」布瑞塔農部長說。

  「好。」傑克森停頓了一下。「他們大約有四十架獵鷹式戰鬥機,三十枚地對地飛彈。所以我們並不擔心砲戰,安奇奧號上有七十五枚地對空飛彈,十五枚戰斧飛彈,八枚魚叉飛彈。基德號有七十枚地對空飛彈,八枚魚叉飛彈。奧貝能號雖不裝備地對空飛彈,只裝備點防禦武器系統,但它也有魚叉飛彈。兩艘巡防艦只有二十枚地對空飛彈。照理來說,他們已足以突破重圍。」

  「這太危險了,傑克森!用一支水面部隊去對抗一支航艦艦隊根本不可行!」

  「如果我們先開火呢?」雷恩問,眾人紛紛轉過頭來。

  「總統先生。」依然是迪馬科,「我們不能先動手,因為我們還無法確定他們就是敵人。」

  「大使認為他們是。」布瑞塔農告訴大家。

  「迪馬科將軍,這些裝備一定得運過去。」總統說,臉色開始變了。

  「空軍正在沙烏地部署,兩天後我們就能對付它了,但在這之前──」

  「將軍,找接替你的人來,」布瑞塔農國防部長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這裡不需要你了。我們沒有時間再爭吵下去了。」

  這樣做實際上是不合法的。參謀首長聯席會議的成員是由總統任命,雖然名義上是國防部長和總統的軍事顧問,但只有總統有權要求成員辭職。迪馬科將軍望向雷恩。

  「總統先生,我必須告訴你我的真實感受。」

  「將軍,我們有一萬五千名士兵可能遭受危險,你卻告訴我們海軍不能支援他們。你現在被開除了。」總統說,「再見!」其他會議成員面面相覷,這可是前所未見的事。「還有多久我們就會遭逢印度軍?」總統問。

  「大約二十四小時,長官。」

  「有什麼辦法可以提供支援?」

  「在安奇奧有一艘帶有魚雷和飛彈的潛艦。」傑克森說,震驚的迪馬科將軍和助手離開了會議室。「我們可以命令它加速前進,這得冒著被發現的危險,但印度的反潛技術還沒那麼高明。可以用它當作進攻武器,長官。潛艦不能消極地防禦,他們可以擊沉敵艦。」

  「我想我該和印度總理談一談。」總統說,「我們在通過那裡之後,下一步該怎麼做?」

  「下一步是穿過海峽到達卸貨港。」

  「這一段我們可以提供援助。」空軍參謀長應允,「F─十六戰鬥機可以護衛他們通過。第三三六聯隊至少還要三天才能準備好,但從以色列調來的部隊已嚴陣以待。」

  「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將軍。」傑克森強調。

  空軍參謀長以嚴肅的語氣說:「我們將摧毀任何膽敢擋路的混蛋,羅伯特。你們一進入海峽一百哩範圍內,就會得到空軍戰友的支援。」

  「力量足夠嗎?」總統問。

  「嚴格來說,不夠。對方有四百架飛機。而我們在第三六六聯隊部署完畢之後,有八十架戰鬥機參與空防,但沙烏地也不差,我們已派出空中預警暨管制機。最壞的情形下可以打成平手,米高。」將軍看了看手錶,「他們現在應該開始行動了。」

  ※※※

  「庭上,」前副總統基爾惕開始發言,「我站在這裡請求立即裁決。我們的行動自由已被總統的行政命令所侵犯,這違反憲法中所明確規定的權利保障,也違反最高法院的判例……」

  帕特.馬丁坐在司法部次長身邊,他將代表政府發言,而電視台則將透過衛星傳送這整個過程,這是一個奇怪的場面。上至法官下至旁聽席的觀眾都戴著面罩和手套。

  「憲法明文保障人民自由,特別是人身自由。總統沒有權力剝奪人民的自由,尤其不能用武力來強制執行,這方式已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傷。」基爾惕說,「這是個簡單的法律問題,我代表我個人及廣大市民,請求法院撤銷這項非法的命令。」說完,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庭上,」司法部次長走上擺了許多電視台麥克風的講台,「正如原告所說,這是個很重要的案件。政府引用了霍姆茲大法官在著名的言論自由判例中的演說。他認為,當真正威脅全國的危險存在時,中止自由權是被允許的。憲法並不是自殺條款;我們國家目前正面臨致命的危險,這是當時的憲法起草人所始料未及的。傑弗遜總統的外貿禁運便是個先例,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有常識,如果我們固守條文而犧牲掉人民的生命……」馬丁認真地聽著,用手揉了揉鼻子,這裡的氣味就像消毒水一樣難聞。

  ※※※

  「你說得對,約翰。」亞歷山大說。流行病學實在是現代醫學之母。

  全國目前共有三千四百多個伊波拉病毒感染病例,雖然患病人數仍在增加,但速度比預期的來得低……而霍普金斯醫院則發現了第一例出現抗體但沒有症狀的患者。

  「原發患者應該比所發現的二百三十三人來得多。」皮基特說,「我們昨晚開始發現這一點。第一個死亡患者是從鳳凰城搭機到達拉斯,德州大學已經完成對所有同機旅客的血液檢測,其中只有一人產生抗體,但沒有真正的症狀。」

  「危險因素是什麼?」

  「齒齦發炎和牙齦出血。」皮基特將軍報告。

  「它應該是空氣傳染……但是……」

  「我也是這麼懷疑,但二次感染的病例則大多數都是經由接觸傳染。如果我們的判斷準確,三天之後的患病人數就將達到最高點,之後便會停止增加。在這期間,將有倖存者出現。」

  「霍普金斯醫院已經出現一名。她已產生抗體,但情況尚未完全好轉。」

  「我們需要格斯來研究環境因素所造成的影響,他應該已經開始做了。」

  ※※※

  法官是基爾惕的老朋友,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正如基爾惕和司法部次長所說的,這基本上是個簡單的法律問題,儘管執行起來極為複雜。由於情況迫切,因此法官在僅僅一個小時的討論之後就重新坐回法官席,他即將宣讀判決。

  「本庭認同國家正面臨巨大危機,也贊同雷恩總統捍衛美國人民生命安全及自由的決定。

  「然而,法庭認為憲法永遠是美國領土上的最高法律。違反憲法的先例一開,其後果影響深遠。儘管總統是基於最佳考量才採取此行動,但本庭仍必須撤銷總統命令,並相信民眾為保自身安全會採取明智而謹慎的行為。」

  「庭上,」司法部次長站起來,「政府必須立即提起上訴,我們要求延緩執行。」

  「要求駁回。」法官起身離開法官席,沒再說什麼。房間裡立即騷動起來。「這意味著什麼?」電視台記者伸長了麥克風問基爾惕。

  「這意味著所謂的雷恩總統不能違反法律。我想我在這裡證明了我們是有法制的。」這位政客回答,他沒有表現出過於自鳴得意的樣子。

  「政府有什麼看法?」記者問司法部次長。

  「我們將在法官起草判決理由前向高等法院遞交上訴文件。法院判決必須在書面處理完後才正式生效。我們將先遞交上訴書,高等法院將延緩此判決──」

  「如果高等法院不同意呢?」

  馬丁接著回答:「如果是這樣,為了公眾安全的利益,總統命令將一直有效,直到此案在更嚴謹的場合裁決為止。但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高等法院會延緩此判決,因為法官也是生活在現實中的人。還有一點……」

  「是什麼?」記者問。基爾惕正站在十呎外觀看他們的採訪。

  「法院在這裡裁定了另一個重要的憲政問題。法官在這裡提及雷恩總統的名字和職位,這就解決了前副總統基爾惕提出的總統繼任問題。而且,法庭判決撤銷了總統命令。如果雷恩先生不是總統,那麼他的命令本來就無效,法庭也無需如此大費周章了。法庭的判決雖然不妥,但在程序上倒是無懈可擊。謝謝你,次長和我要去準備文件了。」

  讓記者閉嘴並不容易,而讓政治人物禁口就更難上加難了。

  「喂,等一等。」基爾惕大叫。

  「你一直都不是一個好律師,埃德。」馬丁走過他身邊時說。

  ※※※

  「我認為他說得對。」洛倫茨說,「老天,我的確希望他說的是對的。」

  疾病控制中心的實驗室從一開始就如火如荼地在研究病毒對環境的適應性,他們建立起模仿自然環境的房間,設定不同的溫度、濕度和光照強度。令人費解的是,所有數據都指向同一個結果。這種疾病按理應該是經由空氣傳播──但事實並不是,頂多是可以勉強經由空氣傳播。在最有利的條件下,病毒只能存活幾分鐘。

  「但願我們能多知道一些這其中的意涵。」洛倫茨思索了一會兒說,「只有二百二十三個原發病例,如果還有更多,我們也早該知道了。感染地點確定是十八處,另外有四個貿易展覽會無人發病,為什麼呢?」亞歷山大猜想,「會不會是他們設定了二十二個地點,但其中四處無效?」

  「根據我們的實驗數據看來,真有這個可能,亞歷山大。」洛倫茨抽起他的煙斗,「隔離檢疫已搞得人心惶惶,我不認為禁止人民行動會有多大作用,但它確實把人們嚇得不輕──」

  「醫生,這是今天的第三個好消息。」亞歷山大說。第一個是在霍普金斯醫院發現的女病人;第二個是皮基特的數據分析結果;現在第三個是格斯實驗室的研究成果令人寬慰。「約翰總說生物戰其實只是心理戰。」

  「約翰是個聰明醫生,亞歷山大,你也是。」

  「三天之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嗯,加油吧,亞歷山大。」

  「你暫時可以在華爾特.里德陸軍醫院找到我。」

  「我整天都在辦公室。」

  「再見。」亞歷山大掛斷了電話。他身旁有六位陸軍醫生,三名來自陸軍醫院,三名來自陸軍傳染病醫學研究所。「有什麼看法?」他問他們。

  「太瘋狂了。」一位少校帶著疲憊的微笑說,「這竟然是心理戰的武器,而且把人們嚇得魂不附體,但是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它;對方有人出了差錯,我想……」

  亞歷山大考慮了一下,然後撥了電話到霍普金斯醫院。「我是亞歷山大醫生。」他告訴服務台的護士,「我要找雷恩醫生,有要緊事……好,我等。」幾分鐘後,「凱西嗎?我是亞歷山大。我必須見妳的丈夫,最好妳也在場……這事很重要。」然後他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總統命令 -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