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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夜間通行



  「傑克?」雷恩睜開眼看到燦爛的陽光射進室內。他的手錶顯示現在是早上八點。

  「怎麼搞的?為什麼沒人──」

  「甚至連鬧鐘都沒辦法叫醒你。」凱西告訴他,「安德麗說范達姆要讓你睡到這個時間。我想我也需要好好睡一覺。」『醫生』說。在她七點起床時,她已經睡了十多個小時。「戴夫要我休息一天。」她補充說。

  雷恩一骨碌地跳起來衝進浴室。當他出來時,身著家居服的凱西把簡報遞給他。總統站在屋內的正中央看著簡報。理智告訴他,如果發生任何重大事情,他是會被叫醒的。簡報告訴他,雖然不是萬事如意,但一切都相當穩定。十分鐘後,他著裝完畢,和孩子們打了招呼,吻了妻子,然後走出房間。

  「『劍客』出來了。」安德麗對著無線電說。「去狀況室嗎?」她問總統。

  「嗯。是誰的主意──」

  「總統先生,是幕僚長的安排。他是對的,長官。」

  總統看著她按下往地下室的電梯按鈕。「我想我贏了。」

  國家安全部門為了他徹夜未眠,因為這是他們的職責。

  「好,那邊的情況如何?」

  「『喜劇』特遣隊現在位於印度海軍一百三十哩外。你能相信他們仍在我們後面巡邏海域嗎?」傑克森海軍上將向總統報告。

  「他們想腳踏兩條船。」班.古德烈斷言說。

  「繼續說下去。」

  「卡斯特行動已接近完成,第三六六聯隊已進駐沙烏地阿拉伯,只有一架飛機因故障而被迫飛往英國;第十一裝甲騎兵團正離開裝備存放處開赴集合點;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雖然伊朗方面派出戰鬥機在邊界伺機行動,但我們和沙國也派出了遏制力量;除了雙方的對峙之外,並未發生其他事情。」作戰處處長說。

  「對方會撤退嗎?」雷恩問。

  「不會。」愛德華.弗利回答,「他們目前不會撤退。」

  ※※※

  會合點位於阿拉伯半島東南瑞索哈角五十哩外的海面上。諾曼第號和約克鎮號巡洋艦,瓊斯號驅逐艦,以及矮林號、道伊爾號和尼可拉斯號巡防艦排成縱列隊形,好讓普雷特號和補給號能夠靠近,為這些從亞歷山卓全速趕來的軍艦補給燃油。直升機把這些艦長們都送到安奇奧號上開會以討論此次行動的任務。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宰赫蘭,因此必須航向西方進入霍爾木茲海峽。約六個多小時之後,於當地時間晚上十點便可到達。該海峽有二十哩寬,佈滿小島,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運通道之一──即使在現在危機日益嚴重的情形下,依然如此。超級油輪是這一帶的常客,光是一艘超級油輪的排水量就超過新編隊所有軍艦的排水量。該海域還有許多掛有十國國旗的大型貨櫃船,甚至還有一艘多層的運羊船,外形很像大城市的停車場,運載的都是來自澳洲的活生生羊隻。海峽上設有雷達以監視通行的船隻,如此一來,TF─六一點一編隊便很難通過海峽而不被發現。但他們可以想些辦法。於是,當他們通過最窄部分時,便緊貼南岸,在屬於阿曼的小島縫隙中穿梭,希望以此來減弱雷達回波;然後他們轉向阿布穆薩島以南,穿過密佈的石油平台,利用平台躲過雷達的搜索,然後經卡塔爾、巴林等小國,直奔宰赫蘭。美海軍編隊中最重要的軍艦都沒有武裝,而且始終保持箱形隊形,安奇奧號在前,領先二千碼;諾曼第號和約克鎮號位於右側二千碼,瓊斯號則尾隨其後。另外還有兩艘中途補給船則由奧貝能號和全部巡防艦護航,組成第二支掩護艦隊。直升機在編隊上空飛行,一是巡邏,二是打開雷達回應機模擬更大的雷達目標。各艦長們都同意這項計劃,這是美國海軍艦隊有史以來第一次在無航艦近距離支援下,貿然航行於危險地帶。軍艦油箱已裝滿了油,編隊也如期組成,船頭朝西北方向,以二十六節的速度前進。當地時間晚上六點,四架F─十六戰鬥機呼嘯飛過艦隊的上空,一是給這些神盾級軍艦一個機會來試驗射控系統如何對付活動目標,二是來證實夜間任務的敵我識別密碼。

  ※※※

  他們發現穆罕莫德.阿拉哈德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他來美國已經十五年,據說妻子已經去世,膝下無子。他在華盛頓一條很繁華的商業街上經營一家生意興隆的店,此時他就正在店裡。雖然門口已掛上「停止營業」的牌子,但他們還是認為他一定坐在店裡算帳。

  盧米斯小隊中的一名幹員走上前去敲門。阿拉哈德過來開門,接著雙方是一陣簡短的對話,伴隨著他們早就預料到的手勢,像是在說:很抱歉,根據總統的命令,所有商店都得關門停業──是,當然,但我沒辦法,你也沒辦法啊!──是,但這是命令──嘿!誰知道。你說呢?最後,幹員走了進去。十分鐘後他出來走到轉角處,用車上的無線電報告情形。

  「那是家地毯店。」幹員用加密無線電頻道向盧米斯報告,「如果我們要搜查那裡,必須再等一等。」電話已安裝了竊聽器,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通打進或打出的電話。

  她手下的另一半人仍在阿拉哈德的家中搜查,他們找到一張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的照片。這孩子應該是他兒子,穿著像是制服之類的衣服──大約十四歲。幹員邊想邊用拍立得相機把它拍下來。搜查完畢之後,盧米斯和塞利格走進對面的一棟公寓──他們從管理處得知,有一間空屋正對著阿拉哈德的商店,於是他們便不費吹灰之力地拿到鑰匙,並到房間去裝設監視系統,還派了兩名幹員去監視後門。

  ※※※

  奧戴注意到,除了拉曼之外,還有一名黑人幹員的審查尚未通過。他的妻子是回教徒,並正努力說服她丈夫入教,但這名幹員曾與同事談論過此事,他的檔案中有記載,此人的婚姻就像許多密勤局其他幹員一樣,是處於不穩定狀態。此時,電話響了。

  「我是奧戴督察。」

  「帕特嗎?我是希曦。」

  「拉曼的情形如何?」他與她共同辦過三件案子,都涉及到俄國間諜。她是那種一旦識破祕密,就會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

  「還記得他答錄機上的留言嗎?那個打錯電話的?」

  「怎樣?」

  「我們這位地毯商人打電話找的是一個已經死掉的人,而這個人的妻子還對羊毛過敏。」盧米斯報告。

  卡噠。

  「繼續講,希曦。」她報告了自己筆記本上的內容以及搜查地毯商人家中所獲得的訊息。

  「這次恐怕是錯不了,帕特。他們的技術太高明了,完全和書上的一樣。由於一切都太正常了,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但為什麼要打公共電話?除非他懷疑可能有人會竊聽。為什麼會打錯電話給一個死掉的人?為什麼這個錯誤的電話會剛好打到總統衛隊的幹員家裡?」

  「嗯,拉曼現在不在這裡。」

  「不要讓他回來。」盧米斯建議。他們現在還沒有完全掌握證據,仍在搜尋的階段。如果他們逮捕阿拉哈德,那他一定會找律師──而他們有什麼證據?他打了個電話。他根本不必為打電話而申辯,只要保持沉默。律師會說這大概是個什麼誤會。阿拉哈德甚至可能已經準備好一篇合理的解釋說明──當然會先裝在口袋裡──然後向他們要證據,而聯邦調查局則什麼也拿不出來。

  「那就洩露了我們的目的,不是嗎?」

  「還是小心為妙,帕特。」

  「我要把這些向丹報告。妳什麼時候去搜查那家店?」

  「今晚。」

  ※※※

  「黑馬」騎兵團的官兵大多都已經精疲力盡。雖然他們個個身體健康,而且又都受過沙漠地區的作戰訓練,但在飛機上折騰了三分之二天,就算是再強的體魄也無法承受。

  首先是槍砲操作。沙烏地阿拉伯軍方修建有自用的大規模靶場,內設有自動鋼靶,距離從三百公尺到五千公尺不等;砲手們校靶射擊,用的是實彈而不是教練彈。戰車剛從拖車上卸下,駕駛員就立刻啟動以檢測各部分的運轉是否正常──檢查無線電通訊設備,以確保通信正常;然後再確認非常重要的車載情報系統,還有其他更多的例行檢查項目等等。部署在沙烏地阿拉伯的M一A二戰車還沒有安裝此型號系列的最新改進裝備:棘爪裝填砲彈架。戰車上有一個大型鋼架用於放置個人物品,尤其是水。場上到處可見一部部的戰車充斥。每輛布萊德雷戰鬥車甚至都各打了一發拖式反戰車飛彈,然後再開到彈藥補給區,重新裝填補充耗損的彈藥。

  這一切都進行得很平靜。「黑馬」騎兵團經常訓練士兵,因此對軍人的例行任務毫無感覺,早已習慣。他們提醒自己這不是他們的沙漠──雖然沙漠看起來都差不多。沙烏地阿拉伯人有自我的待客之道,他們提供美軍充足的食品和無酒精飲料,而美軍高階長官則一邊喝當地特產的苦咖啡,一邊觀察地圖商談軍事行動。

  馬里恩.迪格斯的個子不高,一生都在裝甲騎兵部隊服役。當他用指尖熟練地操縱著六十噸重鋼鐵,並在二哩的距離上開砲擊中另一輛車時,心中的快感便油然產生。現在他已成為高階指揮官,指揮相當於一個師的軍隊,但它有三分之一的兵力部署於二百哩外的北邊,而另外三分之一則還在船上,今晚可能會遭受一場磨難。

  「我們究竟要抵抗一支什麼樣的力量?他們的備戰狀態如何?」將軍問。

  衛星照片已經收到。哈立德國王軍事城基地來的美軍高階情報軍官正在做任務簡報。在短短的三十分鐘裡,迪格斯一直是站著聽講。

  「『風暴路徑』報告說有最低無線電通信量。」這位上校情報軍官說,「要記住,他們所處的位置是相當暴露的。」

  「我已派出一個連過去掩護他們,」一位沙國軍官說,「明早即可抵達指定位置。」

  「野牛行動的情況如何?」迪格斯問。在迪格斯看來,科威特的部署情形還不錯,至少沒有部署在最前緣。邊界地區有掩護部隊,並佈置有三個重裝旅以應付進入縱深的突擊。他了解馬格魯德,實際上,他了解全部三個地面騎兵營的指揮官。如果回教聯合共和國先攻過來,不論力量懸殊與否,他們都會給與敵人沉重的打擊。

  「敵軍的意圖呢?」他問下一個問題。

  「不清楚,長官。還有一些相關的問題我們也都不明白。華盛頓方面要求我們隨時準備迎戰,但並未說明原因。」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今晚或是明天早晨。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長官。」情報軍官回答,「噢,我們這裡來了幾位記者,他們在幾小時之前才剛到,已住進利雅得的一家飯店。」

  「太好了。」

  「在不了解他們要做什麼的情況下……」

  「但他們的目標很清楚,不是嗎?」沙烏地阿拉伯高階指揮官說道,「我們的什葉派鄰邦已有一大片的沙漠。」他拍了拍地圖,「這裡有我們的經濟中心。」

  「將軍?」另一個聲音問。迪格斯轉向左邊。

  「艾廷頓上校嗎?」

  「中心是政治上的,而不是軍事上的。我們要記住這一點。」來自卡羅萊納州的上校指出,「如果他們旨在奪取沿海油田,那我們將會收到大量的戰略性警報。」

  「他們在數量上占優勢,尼克,因此這就使得他們有了充分的戰略靈活性。在這些照片上我看見許多供油連。」美軍將軍說。

  「他們上一次就停在科威特邊界,因為油用光了。」沙國指揮官提醒大家。

  沙烏地阿拉伯軍隊──其實是沙國的國民兵部隊──由五個重裝旅組成,幾乎全是美國裝備。其中有三個旅部署在科威特南部,當中一個旅的部署地──瑞索哈夫吉即為上次遭受入侵攻擊的地方,因為這裡靠海,所以根本沒人想到會有來自海上的攻擊。

  關於這一點,艾廷頓一言不發。迪格斯是他的上司,而沙烏地阿拉伯軍則似乎對領土的所有權很認真,和其他大部分國家一樣。他和迪格斯有一個觀點相同──第十裝甲騎兵團是科威特的戰區預備隊,第十一裝甲騎兵團對沙烏地阿拉伯來說也是戰區預備隊。在國民兵部隊於宰赫蘭重新裝備起來之後,這個局勢可能會發生變化。但目前,一切部署不變。

  現存的一個大問題是適當的指揮關係。迪格斯是一顆星──艾廷頓知道他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只是個准將。如果中央司令部在這裡的話,他就會有相應的軍銜地位去向沙國方面提出更強而有力的建議。很顯然,「野牛」裝甲騎兵團的馬格魯德上校就做了些類似的事,但迪格斯的位置有點微妙。

  「嗯,反正我們還有幾天時間。」迪格斯轉回身,「再派出一些偵察部隊。如果伊朗那六個師有動靜的話,我要知道是什麼情形。」

  「我們會在日落時派出『掠奪者』飛機。」情報軍官承諾。

  艾廷頓走出室外點起一根雪茄。他根本沒有必要到外面去,在他剛抽了幾口之後就發現到,沙烏地阿拉伯軍官個個抽煙。

  「尼克?」迪格斯走過來問。

  「如果能喝點啤酒多好。」

  「那只是浪費熱量。」將軍說。

  「四比一的優勢,而且他們還掌握主動權。這會很有趣,迪格斯。」他又抽了一口。「他們的部署令人討厭。」他說,「順便問一下,這是什麼行動?」

  「『野牛前進行動』。尼克,為你的旅取一個綽號吧?」

  「你覺得『狼群』怎麼樣?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想必對方一定從上次戰爭中學到了不能給我們時間來部署兵力。」

  「沒錯。嗯,我要去看看我的部屬了。」

  「搭我的直升機去吧。」迪格斯告訴他,「我還要在這裡待一會兒。」

  「是,長官。」艾廷頓轉過身,敬禮,然後便走開了。不一會兒,他又轉過身。「迪格斯?」

  「什麼事?」

  「或許我們不像哈姆和他的部隊那樣訓練有素,但我們一定能成功。聽見了嗎?」他再次敬禮,扔掉雪茄,向黑鷹式走去。

  ※※※

  軍艦是最沒有噪音的交通工具,行進時通常都只有艦身劃破海水時的高頻嘩嘩聲,聲音傳得並不遠。艦上的人可以感覺到主機的震動,或聽到滑輪機吸入空氣時的低沉聲音,但這些聲音在夜間的水面上傳不到一百碼。只有水的嘩嘩聲以及艦尾所拖的長長白沫狀尾巴。航海燈關閉,在狹窄的海域上,這已違反了海上避碰規則。瞭望台上的水兵用望遠鏡和探照燈觀察著前方。艦隊正在轉彎,進入海峽最狹窄的海域。

  在每一個戰情中心裡,人們圍著各種顯示幕和圖表小聲交談,以防別人聽見。有些人想著於一萬五千碼之外陣地上所架起的地對地飛彈,每一枚飛彈的導引彈頭後面都安放有一噸的炸藥。

  「從左面來的目標,新航向二─八─五。」安奇奧號的甲板值更官報告。

  在主描跡圖上共有四十多個「目標」,即所謂雷達發現的回波。每個目標都標有向量,指示目標的航向和速度,而進出海峽的目標數量則大致相等。

  「嗯,到目前為止我們都很成功。」武器值更官對甘博艦長說,「他們說不定已經睡了。」

  「搞不好是陷阱,查理.布朗。」

  現在只有導航雷達在運轉。伊朗暨回教聯合共和國軍隊在那邊必定有電子截收設備。有些雷達目標無法解釋;是漁船?走私?私人的遊艇?結果不得而知。或許敵人並沒有派船來到海峽中心這麼遠,因為阿拉伯人的領土觀念也和其他人一樣強烈,甘博猜想。

  全部艦隻都已進入戰鬥陣位。所有作戰系統都已開足馬力,但只是進入準備狀態而已。如果有試圖進犯的目標,他們首先會看清來者是誰。如果有人用目標引導雷達盯住他們,軍艦就會提高戰備等級,並打開間諜一號雷達掃描,以搜尋可能向軍艦射來的雷達引導波束。但這很棘手,因為飛彈都帶有獨立的目標導引系統,而海峽內又十分擁擠,如果發射飛彈就可能擊中錯誤的目標。

  「航向改變至航道四─四,目標從左側而來。」舵手說。

  那是個水面目標,在回教聯合共和國的水域內,距離七浬,從船尾處經過。甘博將身子挺向前,一個電腦指令顯示出目標在前二十分鐘的航道。它一直以舵效航速行進,五節;現在航速十節,轉向……尾隨偽裝艦隊。這些資料傳送到奧貝能號艦上的艦長兼偽裝編隊的指揮官。兩艘軍艦之間的距離一萬六千碼,並且越來越近。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諾曼第號巡洋艦的直升機緊隨其後,保持低空飛行。飛行員看到這艘不明船隻加速,激起了白綠相間的水花。突然的加大馬力意味……

  「那是艘砲艇。」飛行員透過資料連線報告道,「它加足了馬力。目標正加大馬力。」甘博苦笑了一下。他必須有所選擇,如果不採取行動,或許什麼事也沒有,但也可能給砲艇向奧貝能號及其編隊開砲的機會。但如果有所反應,就會有打草驚蛇的危險。

  「目標是一艘飛彈艇,我發現了兩座發射架。」

  「它直衝奧貝能號前進,長官。」武器值更官報告。

  「無線電通話。我聽到超高頻波段有無線電通信。方位○─一─五。」

  「發動攻擊。」甘博立刻下達命令。

  「射擊。」武器值更官透過通話頻道向直升機下命令。

  「收到。進入攻擊。」

  「戰情中心,這是瞭望台。我發現左舷有火光一閃,像是飛彈發射──不,是兩枚。」擴音器傳道。

  「開啟雷達掃描。」

  「又有兩枚發射,長官。」

  媽的,甘博心想。直升機只有兩枚反艦飛彈,而敵艦已經發射了兩枚飛彈。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偽裝編隊正在做調整,因為飛彈已瞄準了它。

  「兩枚飛彈正飛向奧貝能號──目標已摧毀。」飛行員補充說,飛彈艇已被擊毀。片刻之後上甲板瞭望台證實了這條訊息。「重複一遍,有兩枚飛彈飛向奧貝能號。」

  「目標很大。」武器值更官說。

  導航雷達顯示幕上顯示奧貝能號改變了航向轉向左舷。這意味著卸掉保護罩,準備使用位於艦尾的點防禦飛彈系統,但這也為向它飛來的飛彈提供了大型雷達目標。這艘驅逐艦沒有對它的掩護艦隊開火,因為害怕會把飛彈攻擊目標引向它所護航的補給船。是當機立斷?還是深思熟慮?甘博不知道。不論哪一個,都是有膽量的決定。

  「艦尾部火光閃閃。」上甲板瞭望台報告,「哇,打中了一個!又擊中了一發!」接著是五秒鐘的寂靜。

  「奧貝能號返回編隊。我們沒事。」一個聲音報告道。

  目前為止,沒事。甘博想。

  ※※※

  三架『掠奪者』飛機起飛,分別監視駐紮在巴格達西南的三個軍。他們以戰車的二倍速度飛行,在距離原定目標三十哩的地方,機載俯視熱源照相機就發現了發動的裝甲車輛──「真主兵團」行動了。傳到風暴路徑的訊息立刻就被送到哈立德國王軍事城,然後再從那裡傳向全世界。

  「如果能再有幾天就好了。」班.古德烈自言自語道。

  「準備得怎麼樣了?」雷恩問作戰處處長。

  「第十裝甲騎兵團已經準備好可以進攻,第十一裝甲騎兵團則至少還需要一天的時間,而另一個旅則連裝備都還沒拿到呢。」傑克森回答。

  「還有多少時間?」總統問。

  「至少十二小時,或許十八小時,這必須取決於他們要在哪裡發動攻擊。」

  雷恩點點頭。「阿尼,卡莉知道嗎?」

  「不知道。」

  「讓她知道。我要發表一篇演說。」

  ※※※

  阿拉哈德想必是因為都沒顧客上門而感到很無聊,盧米斯心想。他很早就離開了,走到停車場,然後開車回家。要在這樣空曠的街道上跟蹤他並不困難。幾分鐘後,他停好了車,走進他住的公寓大樓。盧米斯和塞利格從所租的公寓房間走出來,先走到對面,然後再繞到商店的後面。門上有兩道鎖,開鎖竟用去他們十分鐘的時間,讓他們有些惱火。接著是拆警報系統,這倒很容易,這種老式的警報系統,只要插入橫式鑰匙和簡單的密碼就能開啟。在屋裡他們找到另外幾張照片,其中一張可能是他兒子。他們首先查了一下通訊錄,其中有一位名叫J.史龍的人,電話號碼是五三六─四○四○,但沒寫地址。

  「你有什麼看法?」盧米斯說。

  「我認為這是最近才寫上去的,而電話號碼的第一個『四』上面有個圓點,我認為這是告訴他哪一個數字要改,希曦。」

  「這傢伙真是高手,唐尼。」

  「妳說得沒錯,而且阿雷夫.拉曼和他是同伙的。」

  但如何證明這一切呢?

  ※※※

  他們的偽裝掩護可能已被識破,也許沒有。甘博絞盡腦汁對局勢作出評估。或許那艘飛彈艇在請示之後得到開火的允許……也或許是那年輕的艇長自作主張自行攻擊──不過這不太可能,因為獨裁國家不會給軍隊指揮官很大的權限。目前的比數是一比零,美國海軍領先回教聯合共和國海軍一分。兩支海軍編隊繼續行進,航向西南進入越來越寬的海灣。速度保持二十六節,仍處於商船的包圍之中。各船之間的交談充斥著整個電訊網路,內容都是想知道阿布穆薩北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阿曼的巡邏艇這時也開了出來,並與某人交談著,可能是在跟回教聯合共和國詢問剛才發生的事情。甘博認為這樣的混亂對美方有利。外面一片漆黑,不易辨認出船隻。

  「海上什麼時候天亮?」

  「五個小時以後,長官。」值更舵手回答。

  「那樣的時間最多只能開到一百五十浬的路程。我們繼續前進。如果他們行的話,讓他們來吧。」如果能夠一直開到巴林而不被發現就已經算是奇蹟了。

  ※※※

  他們把所有的資料都擺在奧戴督察的辦公桌上。證據資料只有三頁的記錄和幾張拍立得照片。看起來最重要的證據就是一頁印有電話記錄的影印,是塞利格的筆記。這是他們所掌握的唯一法律證據。

  「這些證據並不怎麼有力。」帕特說。

  「嘿,帕特,是你說要快一點的。」盧米斯提醒他,「他們都有罪。雖然我還無法向陪審團證明他們有罪,但這已足夠展開大規模調查了,假如我們有足夠時間的話。不過我想我們沒有多少時間,是吧。」

  「說得對。來吧,」他邊說邊站起身來,「我們得去見局長。」

  摩瑞實在很忙。雖然聯邦調查局並不負責所有伊波拉病毒感染病例的實際調查,但也做了許多外勤工作。除了舊有的案件之外,還有攻擊「大腳印」的新案子在調查之中。現在又來了這一起案子,這已是不到十天裡的第三件「極重要」案子。督察向祕書揮手打招呼,逕直走進局長辦公室,連門都沒敲。

  「好險我沒去上廁所。」摩瑞說。

  「我想你也沒時間吧。我也一樣。」帕特告訴他,「密勤局裡可能有一個間諜,丹。」

  「噢?」

  「沒錯,真是他媽的。我讓盧米斯和塞利格跟你說明一下。」

  「可信嗎?我如果告訴安德麗.普萊斯,不會被槍斃吧?」局長問。

  「我想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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