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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酬載



  對H─11/SS─19飛彈進行準備的最後步驟,必須獲得國家首相的官方命令才能實施。就某些方面而言,最後結果有些不盡如人意。他們原本希望能配備上一整套彈頭鈕,而每個彈頭紐至少配備六枚彈頭。但這樣做就等於要在飛行中測試運載節平台,這實在是有點太危險了。主管當局早已認定計劃的隱密性比彈頭的實際數量重要。反正他們總能在日後就這一些加以改進的。正因為如此,他們精心保留了俄國人在飛彈前端的設計。就目前來說,總數十枚各一百萬噸的彈頭已經夠應付的了。

  後勤支援人員一個接著一個打開了飛彈發射窖。超大型的重返大氣載具也一個接一個地被抬下平台型貨車,安放就位。然後蓋上流線型的外殼。確實,俄國人的設計又一次符合他們的需求。像這樣的操作過程每次只需花一個多鐘頭,廿個人的小組花上一晚的時間就可以完成全部安裝過程。各個飛彈發射窖又重新關上了。這一切都已完成,他們的國家如今成為核子大國了。

  ※※※

  「令人驚嘆。」後藤說。

  「事實上很簡單。」矢俁回答道,「政府撥款試驗和製造『助推器』為我們太空計劃的一環。鈽是來自文殊反應爐。設計和製造彈頭不過是小孩把戲。如果說一幫子阿拉伯人就能在黎巴嫩的岩洞裡做出個粗糙的彈頭來,那對我們的技術人員來說,這又能難到哪兒去呢?」事實上,除了彈頭的製造過程,整個計劃都是由政府以直接或間接的方法撥款資助的,而且矢俁確信,那些後來加入支援的私人財團將會得到補償。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他們的國家?「一旦你把自衛隊人員選派過來,我們會立即著手對他們進行訓練,以便讓他們從我們手中接管這一切。後藤先生。」

  「但是美國人和俄國人……」

  矢俁哼了一聲:「他們各自都只剩下一枚洲際飛彈,而且這些飛彈會在這星期公開銷毀,我們能在電視上看到這一幕。正如你所知,他們的飛彈潛艦已停止使用,他們的三叉戟飛彈都已銷毀,而那些潛艦正排著隊等著被拆卸呢!只要十個可使用的洲際飛彈就能讓我們具有明顯的戰略優勢。」

  「但是如果他們試圖再製造一些飛彈,形勢又會怎樣呢?」

  「他們做不到──沒那麼容易做到。」矢俁糾正道,「生產線已經停擺了。為了配合政策,生產的機具已在國際監督下被銷毀了。重新開始生產得花上幾個月的時間,而我們很快就能發現他們的企圖。我們下一個重要步驟是著手實行一個建設海軍的方案(矢俁手下已為此作好準備),如此一來,我們在西太平洋上的優勢將是堅不可摧的。憑著運氣和盟友的幫助,我們將可以度過難關。在他們有能力向我們挑戰之前,我們必須證明我們的實力,到那時候他們將不得不接受我們既有的戰略地位,而對我們平等看待。」

  「所以我必須現在就下命令嗎?」

  「是的,首相先生。」矢俁回答道,又一次向後藤解釋了他的職責。

  後藤搓了一會兒手,垂目凝視著不久前才屬於他的華麗辦公桌。他是個性格軟弱的人,他妥協了。「我的金博麗是個癮君子,這是真的嗎?」

  矢俁肅穆地點了點頭,暗自對這一話題感到惱怒。「真令人難過,不是嗎?我的安全警衛長金田發現她死了,就報了警。看上去她幹得很小心,但還不夠小心。」

  後藤靜靜地嘆了口氣:「她真傻。她父親是個警察,一個很嚴厲的人。她曾說過他不了解她,而我了解。」後藤說道:「她是個溫柔的可人兒,她本來可以成為一個完美的藝妓。」

  死亡是如此令人驚奇地改變人的面目,矢俁冷冷地想道。那個愚蠢的、不知廉恥的女孩違抗了自己父母,幻想著飛黃騰達,到頭來卻只是發現這世界容不下她這麼嫩的人。但是就因為她有本事讓後藤產生幻覺,以為自己是個真正的男人,所以在後藤眼中,她成了一個溫柔的可人兒。

  「後藤君,我們能容許我們的國家被這類人左右嗎?」

  「不。」新任首相拿起了話筒。他得查看桌上的一張紙才能找到想打的號碼。「登上新高山。」當電話接通後,他說道──重複一道早在五十年以前就被下達過的命令。

  ※※※

  就很多方面而言,這架飛機是獨一無二的,但從另一些方面來說,它也是相當普通的。空軍一號事實上是歷史悠久的波音七四七客機的空軍版本(軍用型號VC─25B)。這種飛機的設計有著足足卅年的歷史,至今還在西雅圖郊外的工廠中繼續進行製造。它所漆的顏色是由政府指定的裝潢師所挑選的,以期讓其他國家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管是什麼印象。它獨自停在水泥跑道上。「得到授權」的安全人員圍繞著飛機。這些人身著制服,語氣平淡地說著五角大廈的官腔。他們用起M─16步槍來,要比其他聯邦機構的警衛沒有顧慮得多。他們可以「先射擊,後提問」。

  那兒沒有航空旅客空橋,人們得像五○年代那樣爬著旅客登機梯進入機艙。金屬探測器倒是有的,而你的行李得多經過一關檢查──這次是由空軍和密勤局幹員進行的。他們用X光透視每樣東西,並且把大多數行李打開來目視檢查。

  「我希望妳把妳那本叫《維多利亞的秘密》的玩意兒留在家裡了。」傑克說道,帶著一聲輕笑,把最後一個提包放上了櫃台。

  「等我們到了莫斯科你就會知道了。」凱西.雷恩教授頑皮地眨了眨眼睛。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外交訪問。安德魯空軍基地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鮮的。

  「哈囉,雷恩醫生!我們終於見面了。」海倫.達格斯蒂諾走過來,伸出了她的手。

  「凱西,這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保鑣。」傑克說著,把海倫這位密勤局幹員介紹給他的妻子。

  「我沒趕上上一次的國宴。」凱西解釋道,「在哈佛有個專題研討會。」

  「好啦,這次旅行會很好玩的。」海倫說著,輕快地離開,去繼續盡她的職責。

  不會像我上次的旅行一樣好玩的,傑克想,他同時也想起了另一件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的事。

  「她把槍放哪兒了?」凱西問道。

  「我從沒有搜過她的身,親愛的。」傑克說著,用他特有的方式眨了眨眼。

  「我們現在就上飛機嗎?」

  「我喜歡什麼時候上,就什麼時候上。」她丈夫回答說,「這樣才顯得我很重要。」早點登機,帶她四處看看要好得多。他作了決定,領她走向艙門。民用波音七四七依設計可承載三百個旅客,而總統的私人七四七座機(當然還有一架備用飛機)為了舒適起見,是按民用飛機載客量的三分之一而重新改裝的。傑克首先帶妻子看了他們將要就座的地方,告訴她機上的階級之分是十分嚴格的。你坐得離機首越近,表示你越重要。總統的座位在機首,那兒的兩個座位可以組合成床。雷恩夫婦和范達姆夫婦將坐在下一個區域,約有廿來呎的空間,可以坐八個人,但這次坐了五個乘客。總統的新聞聯絡主任蒂絲.布朗將會和他們坐在一起。她是一個常常感到苦惱、脾氣暴躁的人,曾作過電視製作人,最近才離婚。次要的人員根據身分的高低,被依次安排坐在他們之後。再往後是新聞媒體工作人員,他們的地位被認為更低。

  「這是廚房嗎?」凱西問。

  「備餐區。」傑克糾正道。這裡的一切都使人印象深刻。例如這裡準備的食物是用新鮮配料烹製出來的,而不是像一般客機把預先煮好的食物重新熱過。

  「這兒比我們家的廚房還大。」她說道。大廚──一個空軍士官長──聽了感到又好笑又高興。

  「也未必。但廚師比我們的要好,不是嗎,薛吉?」

  「我現在就轉過身去。您可以扁他一下子,夫人。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凱西對士官長的支持報之一笑,「為什麼不把備餐區安排在上層休息室呢?」

  「那兒幾乎都是通訊設備。總統喜歡蹓躂到那兒和機組人員聊天。其實在那兒的基本上是密碼分析員。」

  「密碼分析員?」

  「通訊人員。」傑克解釋說,一邊把妻子帶回到座位上。座椅是用米黃色的皮革製成的,格外的寬大柔軟,配上最近才增設的懸掛式電視螢幕及個人電話,座位的安全帶上有總統徽章以及其他一些凱西已開始歸納研究的特色。

  「現在我知道『一流』的真正涵意了。」

  「但是旅程還是照舊得花上十一個小時,寶貝。」傑克說道。他在別人還在登機時,就把自己安頓好了。如果運氣好的話,他還可以在旅程的大半時間裡睡上一覺。

  ※※※

  在電視裡,總統的臨行演說照常按程序進行著。麥克風總是設置在最恰當的地點,使觀眾可以從背景看見若隱若現的空軍一號,像是在不時提醒電視觀眾演講者的身分,並用他的私人座機來加以證實。和其他事項相比,羅伊.牛頓特別注意時間的安排。這種演講通常算不了什麼,只有C─SPAN全程轉播了這條消息,不過,廣播電視網的記者們一直帶著他們的攝影機留在現場,以防萬一飛機在起飛時爆炸了沒搶到新聞。結束了演講之後,杜林挽著他的妻子安走向登機梯,一個士官長舉手向他們致敬。在艙門口,總統和第一夫人轉過身來,最後一次揮手告別,彷彿已開始了一系列巡迴競選活動──確確實實,這次旅行是這個幾乎從不間斷的競選活動的組成部分──然後進入艙內。C─SPAN的鏡頭轉回白宮,各式各樣的基層人員正在各種特殊的命令下簡短地說著話。牛頓知道總統將會在空中度過十一個小時,比他需要的時間更長。

  現在該是行動的時候了。

  那句古代諺語確實有理,他一邊整理筆記,一邊想。如果不止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那這個秘密就稱不上是秘密了。而且你只要知道一部分,並且知道誰了解你所不知道的那部分秘密,你就可以在像晚餐這樣的場合透露你知道這個秘密,而另一個知情者會認為你知道全部的秘密,然後就會把你不怎麼清楚的那部分說出來。適時地微笑、點頭、嘟噥,以及一、兩句精心設計的話就可以讓你不斷聽到你想知道的東西,直到整個秘密完全展示在你面前,一覽無遺。牛頓認為間諜需要幹的,無非也就是這些。也許他可以成為一個出色的間諜,但當間諜的報酬並不比他在國會中的任務豐厚──事實上,還要少一些。他很早以前就決定,要把他的天賦用在能讓他過體面生活的職業上。

  剩下的遊戲就簡單多了。你得挑選一個合適的人選來散佈你所獲得的消息,而這個選擇只要仔細瀏覽一下當地的報紙就能決定。每個記者都有自己特別感興趣的採訪路線,而就這點來說,記者跟其他人沒什麼不同。如果你拉對了線,你就能夠操縱任何人。真遺憾,這種方法對他選區裡的人不怎麼行得通。牛頓一邊想,一邊提起話筒,開始撥號。

  「莉比.霍茲曼。」

  「嗨,莉比,我是羅伊。幹得怎麼樣?」

  「進展有點兒慢。」她承認道,一邊暗自思忖,不知道她丈夫鮑勃能不能在總統出訪團的莫斯科之行中搞到點有份量的東西。

  「一起吃晚飯怎麼樣?」他知道她丈夫出門了。

  「有何貴幹?」莉比問道。她知道這不是什麼幽會或類似的愚蠢把戲。牛頓是個玩家,而且他總有一些有趣的話題可講。

  「不會浪費妳的時間的。」他允諾道,「騎師俱樂部,七點半怎麼樣?」

  「我會到的。」

  牛頓笑了,這把戲很公平不是嗎?杜林會因『關說』這一指控而失去他在國會中的席位(編註:美國參議院議長由副總統兼任)。雖然這一舉動還不足以引起正式起訴(別的一些什麼人會施加影響的),但這已差不多足夠勸說下一次選舉中的百分之五十選民,讓他們認識到其他人應該有機會取代現任總統來代表他們。而如果是在今年選總統的話,牛頓想,那幾乎可以確定杜林一定完蛋。但是國會席位一旦失去,就幾乎是肯定不能恢復的。

  結果本來可能比這還糟。這樣的生活不算太壞,不是嗎?他將能保住同樣的房子;他的孩子將能留在原來的學校裡,到了一定時候,再轉到一流的大學中;他將能保住原先的鄉村俱樂部成員資格。現在他不過是有了不同的支持者而已,他的思想並不受道德法規的干擾──事實上也從沒受過干擾──而不用說這樣子報酬要豐厚得多,不是嗎?

  ※※※

  正在進行的「日期線夥伴」軍事演習經由電腦──衛星中繼──事實上,參與中繼的有三方面。日本海軍把所有的資料都輸入到位於橫濱的艦隊指揮中心,美國海軍也同樣把資料輸入到位於珍珠港的指揮中心。雙方的司令部辦公室透過第三途徑交換各自所拍到的照片。在兩邊替演習打分數的裁判員們有權進入任何地方,而個別的艦隊司令卻反而不行。比賽的目的是讓雙方同樣獲得實地的戰鬥訓練,所以欺騙是不受鼓勵的行為──當然,隨著戰鬥的開展,「欺騙」雖是個不怎麼合適的行為,但同樣也是個不可缺少的概念。

  當比賽展開時,太平洋艦隊各個兵種的指揮官──負責水面、空中、潛艦,以及後勤部隊的幾位海軍上將──一邊各自就座觀看著,一邊在心中猜想自己的部下表現如何。

  「佐藤還不蠢,不是嗎?」強博說道。

  「這小子有幾步走得很漂亮。」瓊斯博士評論道。身為一個擁有「特權」的民間技術顧問,瓊斯在曼庫索的批准下進入了指揮中心。「但朝北走的話,對他沒什麼好處。」

  「哦?」太平洋潛艦艦隊司令轉過頭來微笑道,「你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嗎?」

  「夏洛特號和阿什維爾號上的聲納部門棒極了,『艦長』。我的人和他們一起開發過新型追蹤軟體,記得嗎?」

  「艦長也不壞。」曼庫索指出。

  瓊斯點頭表示贊同:「當然,長官,他們知道如何傾聽,就像你一樣。」

  「啊呀!」強博低聲嘟噥道。強博剛升了上校,他一邊看著嶄新的四道槓肩章,一邊感受著那增加的力量。「少將,你是否想過如果當初沒有瓊斯在身邊,我們要怎麼才能成功完成任務?」

  「我還有賴維爾在身邊,記得嗎?」曼庫索說道。

  「老賴維爾的兒子是阿什維爾號上的首席聲納操作員,強博先生。」對瓊斯來說,曼庫索永遠是「艦長」,而強博永遠是『海軍上尉』。軍官們沒有人會對此提出異議。在海軍中,這是把軍官和服役人員(此處是「前」服役人員)團結起來的法則之一。

  「我不知道這點。」太平洋潛艦司令承認道。

  「剛剛,才上該艦。他以前在田納西號上幹過。挺機靈的小伙子。在大學裡成績很優秀,三年就完成了大學課程。」

  「那可比你還快。」強博問道,「他有那麼好嗎?」

  「當然。我正在想法子把他招攬過來替我做事。他去年結婚了,快要有孩子了。把他拉攏過來離開軍隊,大概不是什麼難事。」

  「多謝了,瓊斯。」曼庫索咆哮道,「我該一腳把你踹出去。」

  「哦,得了吧,艦長。還記得我們上次聚在一起並肩作戰是在什麼時候嗎?」瓊斯想到新型追蹤鯨魚軟體併入了太平洋音響監視系統的事。「該做更新了。」

  美日雙方都有觀察員在對方總部的原因有些複雜,主要是因為兩邊都有類似的設備和功能。這一次音響監視系統生成的庫爾環礁西北部的軌跡圖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日本潛艦部隊留下的,這個軌跡圖實際上要比顯示在主標繪板上的那個清楚。曼庫索和強博拿到了精確的軌跡圖。雙方各有兩艘潛艦。軌跡圖上沒有顯示出美國的潛艦。日本潛艦的動力提供是傳統式的,為了發動柴油機和重新充電,每隔一段時間就得潛到能使用水下通氣管的深度。儘管日本潛艦也配備了他們自己的相當於美國的「碧海潛蛟」系統的軟體版本,但瓊斯的新型軟體比起日本的要高出一籌。曼庫索和其餘的人轉入司令部的繪圖室,去驗看最新的數據。

  「好吧,瓊斯,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曼庫索命令道,一邊看著由佈滿太平洋底部的水下聽音器列印輸出的圖紙。

  數據透過電子作用同時顯示在螢幕上和曾經用來對電腦列印輸出作進一步分析的複寫聯單上。對於這類工作,複寫聯單比螢幕更常用。一組有兩套複寫聯單,其中一套已由當地音響監視系統分遣隊的海圖技術人員標示過了。為了進行雙盲分析,同時也想看看瓊斯是否仍然記得該怎麼做,曼庫索把已由他手下分析過的那套複寫聯單拿開了。

  瓊斯還不到四十歲,但他那濃密的黑髮已染上了些許灰色。他現在已戒煙,改嚼口香糖了。他的激情猶在,曼庫索可以覺察到這一點。羅納.瓊斯博士像一個在查找盜用公款證據的會計那樣,快速地翻動著一頁頁紙。他的手指順著記錄頻率的垂直線向下移動著。

  「我們推測他們大約每隔八小時得喘一次氣,對嗎?」他問道。

  「他們想把電充足,這麼做是很明智的。」強博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按什麼時間運作呢?」瓊斯問道。一般來說,美國潛艦在海上使用「格林威治時間」──英國皇家海軍當年的威力之大,以致英國獲得了定義本初子午線的權力。但現在它衰落了,美國海軍也在最近改用「世界標準時間」。

  「我想是東京時間。」曼庫索回答道,「這比我們要早五個鐘頭。」

  「那我們開始找出他們的模式吧,先查查午夜時他們那邊的對應時間。」一共有五張放大的複寫聯單。瓊斯一邊留心著紙邊上標明的時間,一邊快速地翻完了全部的紙張一遍。這花了他十分鐘的時間。

  「這兒有一個,又是一個。這兩個有可能。這個也有可能,但我認為不是。我會把錢押在這個上……就從這兒開始吧。」他用手點點看上去雜亂無章的虛線。

  「威利?」

  強博轉身走到另一張桌子邊,飛快地把已標注好的那套複寫聯單翻到時間設定相對應的一頁進行校對。「瓊斯,你這該死的巫師!」他低語道。瓊斯在他們的注視下用幾分鐘所完成的事,得花上好多技術人員──還全得是專家──兩個多小時才能完成。

  瓊斯從附近的冰箱裡拎出了一罐可樂,「啵」地一聲打開了。「先生們,」他問道,「誰是高手啊?」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電腦的列印輸出僅僅提供了可疑聲源。但位於海底的音響監視系統的設置為數不少,因而形成了一個三角區域,將數據確定在十至十五浬的一個區域內。即使瓊斯已經改進了系統,仍有大片洋面尚待搜索。

  電話鈴響了,是太平洋艦隊總司令打來的。曼庫索接了電話,向總司令提出建議,夏洛特號和阿什維爾號改換航向,轉往產生可疑信號的區域。瓊斯看著他在電話中和總司令交換意見,讚許地點點頭。

  「懂我的意思了吧,艦長?你確實總是清楚該如何傾聽。」

  ※※※

  摩瑞當時外出和主管華盛頓分局的副主任談有關預算的事務去了,所以沒有接到電話。白宮發來的最高機密文件已經在機密檔案中了。而後他的秘書又接到電話得到學校去接生病的孩子回家。結果,當他注意到雷恩寫來的便條時,為時已晚。

  「是關於那個姓諾頓的女孩的。」他一邊走入比爾.蕭局長的辦公室,一邊說道。

  「壞消息嗎?」

  「她死了。」摩瑞說著,把那張便條遞了過去。比爾.蕭匆匆看了一遍。

  「媽的。」聯邦調查局局長低聲說道,「她有吸過毒嗎?」

  「我想沒有。」

  「東京方面怎麼說?」

  「我還沒去大使館登記過,現在不是時候,比爾。」

  比爾.蕭點點頭,他很能理解摩瑞的心情。隨便問問哪個聯邦調查局的幹員,問他們辦過什麼可以引以自豪的案子,答案往往就跟綁架有關。這可以上溯到三○年代,局裡那時候就是靠辦綁架案打響名氣的。林白法案已授權聯邦調查局,一旦被綁架對象有可能被劫持過國境線的話,他們可以協助當地警察部門採取行動。就因為有這種可能存在──事實上,被綁架對象很少被這樣長距離轉運──美國首要執法部門的所有人員都掛在這類案子上像群餓極了的狼。實際任務一般總是雷同的,如果能把被綁架對象活著帶回來,那就夠令人開心了。接下來要做的是進行逮捕、起訴、審訊嫌犯,而這些過程如果也很順利,從統計學的角度來說,他們的記錄就更令人滿意了。他們目前還不知道金博麗.諾頓是否曾是綁架案的受害者,但他們很清楚她已不可能活著回家了。這一簡單的事實,對任何一個聯邦調查局的幹員來說,已算是一個職業上的失敗了。

  「她父親是個警察。」

  「我記得,丹。」

  「我想去那兒和奧菲夫好好談談。」他想這麼做,一方面是因為諾頓隊長該從和他身分相同的警察那兒,而不是透過新聞界,得知這個噩耗;另一方面是因為負責此案的警察必須得這麼做,必須前去向他承認自己的失敗。還有一個原因是摩瑞想親自去看看這件案子的檔案,以便讓自己確定,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我也許能替你騰出一、兩天的時間來。」比爾.蕭回答道,「反正林德斯的案子得等總統回來再說。好了,準備出發吧。」

  ※※※

  「這兒要比『協和』客機好!」凱西熱情洋溢地衝著上菜的空軍下士說。她的丈夫幾乎笑出聲來。凱西.雷恩的眼睛並不是常常瞪得這麼大的,而他卻早已熟悉這類服務了。這裡的菜當然要比她平時能在霍普金斯醫學院的餐廳裡吃到的好,而那兒的盤子也不會像這兒的一樣鑲著金邊,這也是空軍一號上竊案頻頻的原因之一。

  「女士想來點葡萄酒嗎?」當雷恩的菜上了之後,他拿起一瓶上等白葡萄酒,開始倒酒。

  「對不起,我坐飛機時不喝葡萄酒。」她帶著一絲尷尬告訴下士。

  「每個人第一次乘這架飛機都這樣,雷恩醫生。如果妳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按鈴叫我。」她走回廚房去了。

  「瞧,凱西,我告訴過妳,多跟著我。」

  「我不明白你怎麼能習慣坐著飛機到處跑。」她一邊說,一邊嚐著花椰菜。「挺新鮮的。」

  「機組人員也很出色。」他指了指酒杯,裡面的酒不起一絲漣漪。

  「工資可不怎麼高。」范達姆從機艙的另一頭說道,「但津貼倒不少。」

  「煙熏鱸魚棒極了。」

  「我們的廚師從騎師俱樂部偷來的食譜。加上城裡最好的阿卡迪亞鱸魚。」范達姆解釋道,「我想他得用他的馬鈴薯湯做法去交換這個。公平交易。」

  ※※※

  「廚師把麵包皮烤得恰到好處,不是嗎?」

  騎師俱樂部位於麻薩諸塞街區,在里茲卡爾頓飯店的地下室中。這是一座寧靜安謐、燈光幽暗的建築。這裡好多年以來一直是進行這樣那樣「工作」會餐的地方。

  這裡所有的菜都很可口,莉比.霍茲曼心想,尤其是在有人替你付帳的時候。起初的一個鐘頭已在五花八門的閒聊和對消息及傳言──這些傳言在華盛頓要比在大多數的美國城市中更為重要──的交換中打發過去了。現在該聊的都已聊完了。酒已經上了,沙拉已經撤下去了。主菜也都已在桌上了。

  「好吧,羅伊,把重頭消息告訴我吧。」

  「跟埃德.基爾惕有關。」牛頓抬起頭來,注視著她的眼睛。

  「你不會跟我說,他妻子終於下定決心離開這卑鄙的東西了吧?」

  「事實上,也許他得離開了。」

  「那個不幸的娘兒們是誰?」霍茲曼太太帶著一絲不屑的微笑問道。

  「不是像妳想的那樣,莉比,埃德正在逃命。」你總是不肯讓他們痛痛快快地知道。

  「羅伊,現在是八點半,對嗎?」莉比說道,想要弄清情況。

  「聯邦調查局在辦一個跟基爾惕有關的案子,強姦案。事實上不止一個受害者,其中有一個已經自殺了。」

  「麗莎.貝林格。」她自殺的原因到現在還不明不白。

  「她留下了一封信,現在在聯邦調查局手裡。他們還找到了另外幾個女人,她們願意作證。」

  「哇!」莉比.霍茲曼情不自禁地說道。她放下了叉子。「這個消息可靠嗎?」

  「辦這案子的人是丹.摩瑞,比爾.蕭的私人獵犬。」

  「我認識丹。我也清楚他不會透露消息的。」聯邦調查局的幹員不太可能透露和刑事案有關的證據,更不用說是在案子開審之前。這類消息一般是由律師或法庭職員透露的。「他不僅僅是照章辦事──簡直是他制定了規章。」這話在字面上沒錯。摩瑞協助起草過不少調查局的公事程序。

  「這次他也許會的。」

  「為什麼,羅伊?」

  「因為杜林在阻礙辦案,他認為由於基爾惕在國會的政治影響力,所以他仍舊需要基爾惕。妳注意到了吧?近來埃德這小子往白宮跑得挺勤的。杜林把案子的一切都告訴他了,好讓他加強防禦。至少……」牛頓掩飾道,「別人是這麼跟我說的。這確實有點非比尋常,不是嗎?」

  「妨礙司法公正?」

  「這是技術用語,莉比。從技術上說,嗯,我不太肯定他這麼做是否符合法律程序。」魚餌現在已經下到水裡了,魚鉤上的蟲子正誘人地蠕動著。

  「也許他這麼做只是想把案子拖一拖,免得跟貿易法案衝突呢?」魚兒看了看魚餌,但搞不清蟲子上面那閃亮的、有倒鉤的東西是什麼……

  「這件事沒那麼簡單,莉比。他們已把案子壓了相當久了,我是這麼聽說的。儘管妳的假設不失為一個絕好的藉口。」儘管,這是一條非常誘人的蟲子。

  「如果你認為政客們會對一件性騷擾案感興趣的話。這案子有多重大呢?」

  「如果這案子提到陪審團面前,埃德.基爾惕就得在聯邦監獄過日子了。」

  「有這麼嚴重嗎?」哇!好一條肥美的蟲子。

  「妳自己說的,摩瑞是個好警察。」

  「這件案子的聯邦起訴律師是誰?」

  「安.庫柏。她沒日沒夜地撲在這案子上已經有好幾個禮拜了。」事實上,這實實在在是條肥得不得了的蟲子。那個帶鉤的、閃亮的東西其實也不怎麼危險,不是嗎?

  牛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名字、電話號碼、細節。但妳不是從我這兒拿到的,明白嗎?」蟲子開始在水中舞動,讓它移動的鉤子看上去也不再明顯了。

  「也許我什麼也不能改變呢?」

  「那麼妳什麼也沒聽到,我的消息來源錯了,我只希望妳喜歡這頓晚餐。」當然,蟲子也可以就此逃開。

  「為什麼,羅伊?為什麼是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魚兒繞著蟲子轉了又轉:這蟲子是怎麼進到水裡來的呢?

  「我向來不喜歡那傢伙,妳知道這點。我們在兩個大型灌溉法案上意見不合,他又駁回了我所屬那州的防務項目。但妳真想知道原因嗎?我也有女兒,莉比。一個在賓夕法尼亞州大學讀四年級,另一個剛進了芝加哥大學的法學院。她們倆都想像她們父親一樣,投身政界。而我不想讓我心愛的女兒在國會工作時和埃德.基爾惕這樣的混蛋為伍。」說到底,誰還真會去理會蟲子是怎麼進到水裡來的呢?

  莉比.霍茲曼理解地點了點頭,接過了信封,沒打開就放到了皮包裡。這真叫人驚奇,他們怎麼就從來注意不到魚鉤呢?等到他們發覺時,總是為時已晚。有時候,他們甚至在事後也不會察覺。侍者有點失望,因為兩個用餐的客人都放過了甜點車,只要了一杯濃咖啡就結帳了。

  ※※※

  「喂?」

  「是芭芭拉.林德斯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

  「我就是,妳是誰?」

  「我是華盛頓郵報的莉比.霍茲曼。我住的地方只和妳那兒隔幾個街區。我想知道我是否可以過去,和妳談談。」

  「談什麼呢?」

  「埃德.基爾惕,還有為什麼他們已決定不對這案子提出起訴。」

  「他們什麼?」

  「我們是這麼聽說的。」那聲音告訴她。

  「等一下,他們警告過我這個。」林德斯猶豫地說道,她話裡已經洩露了一點玄機。

  「他們總是警告別人一些什麼,通常是錯誤的,記得嗎?我在去年報導了國會議員格蘭特在他選區辦公室裡搞的骯髒小把戲,逮住了那個混帳內政副部長的也是我。我對這類案子特別關注,芭芭拉。」那聲音用一種姊妹般親切的語調說道。這是確實的,由於她對政界性騷擾案所作的報導,莉比.霍茲曼幾乎獲得了一項普立茲獎。

  「我怎麼知道妳真的是莉比.霍茲曼呢?」

  「妳在電視上見過我,對嗎?讓我過去,妳就能知道了。我五分鐘內就能到妳那兒。」

  「我要打電話給摩瑞先生。」

  「好的,儘管打電話給他吧,但妳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如果他對為什麼他們什麼也沒幹的解釋還跟從前一樣,那麼就讓我們談談,好嗎?」那聲音停頓了一下,「我現在就過去怎麼樣?反正如果丹讓妳知道真相的話,我們可以只在一起喝杯咖啡,為將來準備一些背景資料。夠公平吧?」

  「好吧……我想可以這樣。我現在得打電話給摩瑞先生了。」芭芭拉.林德斯掛斷了電話,憑記憶撥了另一個號碼。

  「嘿,我是丹──」

  「摩瑞先生!芭芭拉急切地說,她對這世界的信任已大為動搖了。

  「──我是麗茲。」另一個聲音說道,顯然出自於答錄機,「我們現在不能即刻過來接電話……」兩個聲音同時說道。

  「當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林德斯小姐質問答錄機。她未等幽默的電話錄音放完嗶聲響起,就滿懷怨忿、絕望地把電話掛上了。這可能嗎?這是真的嗎?

  這是華盛頓,經驗告訴她。什麼都可能。

  林德斯環視著屋子。她已在華盛頓住了十一年了。十一年來她得到了什麼呢?一間單人公寓套房,牆上貼著印花壁紙,歸她個人使用的上等傢俱,和那些令她感到恐慌的記憶。她是如此孤獨地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她必須讓那些記憶走開,把它們清除出去,對那個曾如此徹底地毀了她生活的男人進行反擊。而現在她連這個記憶也得背棄嗎?這可能嗎?而最令她心驚的一點是,她已經感到這是可能的。從她曾保存過的那封信中,她明白到了這點。這封信的〔影本〕至今還藏在她梳妝台上的珠寶盒內。她保存這個,一方面是作為對她最好朋友的紀念,一方面也是提醒自己,別像麗莎一樣,危險地深陷在絕望中。幾個月前讀了這封信後,她和自己的婦科醫生進行了一次長談,後者又把她推薦給了克拉麗斯.戈爾登,開始一路經歷過來──而盡頭是不可預知的?這時門鈴響了,芭芭拉走過去開門。

  「嘿!能認出我嗎?」說話人帶著溫暖、富有同情心的微笑問道。莉比.霍茲曼是個身材高大的女子,濃密烏黑的秀髮襯托著一張蒼白的臉,和溫暖的棕色眸子。

  「請進。」芭芭拉說著從門口退了開去。

  「妳打過電話給丹了嗎?」

  「他不在家……」或許他只是把答錄機打開了。芭芭拉心想。「妳認識他嗎?」

  「哦,認識。丹和我很熟。」莉比說著,走向沙發。

  「我能信任他嗎?我的意思是,『真正地』信任他?」

  「想聽實話嗎?」霍茲曼停頓了一下,「妳可以信任他,如果完全是他自己在辦這個案子的話,妳就可以信任他。丹是個好人,我是說真的。」

  「但他不是在獨立辦案,是嗎?」

  莉比搖搖頭。「這案子太大,太政治化了。而關於摩瑞的另一個特點是,嗯,他是個非常忠心耿耿的人。他按令行事。我能坐下來嗎,芭芭拉?」

  「請坐。」兩人都坐到了沙發上。

  「妳知道新聞界幹些什麼嗎?關注事物是我們的天職,我喜歡丹,我很欣賞他。他的確是個好警察,一個誠實的警察。我敢打賭,無論他替妳做什麼,他表現得就像是個堅定的兄長,對不對?」

  「從各方面來說是這樣。」芭芭拉證實道,「他是我在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他是個好人,這話不假。我也認識他的妻子麗茲。問題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跟丹一樣。這就是為什麼需要我們的原因。」莉比告訴她。

  「妳的意思是……」

  「當有人告訴一個像丹這樣的人他必須去做什麼,在大多數的情況下他會照著去做的。他們去做是因為他們不得不服從,因為規章就是這麼制定的。但妳知道嗎?他憎恨這麼做,他的忿恨程度幾乎就跟妳相同。芭芭拉,我的工作,就是去幫助像丹那樣的人,因為我能夠使那些傢伙不再找他們的麻煩。」

  「我不能……我的意思是,我就是做不到……」

  莉比伸出手去,輕輕放在芭芭拉的手上,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不是要求妳告訴我任何記錄在案的東西,芭芭拉。這麼做會干擾刑事案的辦理,而妳知道,我想要此案被公開審理的迫切心情不下於妳。但妳能非正式地和我談談嗎?」

  「可以……我想行。」

  「如果我把談話過程錄下來,妳不會介意吧?」記者從皮包裡取出了一部小型錄音機。

  「誰會聽到這些呢?」

  「只有我的助理編輯會聽到這些。我們這麼做是為了確保我們的消息來源可靠。除此之外,妳跟我談話就像跟妳的律師、醫生或者跟妳的牧師談話一樣,不用擔心會有第三者知道。這些是規則,我們向來遵守。」

  從理智上來說,芭芭拉知道這些,可是此時此地,在她的公寓裡,新聞界的道德標準如同一根纖弱的蘆葦一樣不可靠。莉比.霍茲曼可以從她的眼中了解到這個感受。

  「如果妳不願意,我可以即刻離開,或者我們可以談談,但是不錄音。」她露出一個令人疑慮頓消的微笑,「我討厭做速記,那樣容易出錯。如果妳想要再考慮一下,那也行,妳受的壓力夠大了,我很清楚。我可以理解。」

  「丹也是這麼說的,但他並不理解!他並不『真正』理解。」

  莉比.霍茲曼凝視著她的眼睛。她不知道摩瑞是否和她一樣也曾從這雙眼中看到這種創痛,並和她此刻一樣深刻地感受到這種痛楚。也許他也曾看到並感受到了這一切,她想,更確切地說,也許有那一點兒不同,因為他是個男人。但他是個好警察,他也許就像她現在這樣,對此案遭到如此處理而感到憤怒。

  芭芭拉,如果妳僅僅想談談,那也行。有時候我們就需要有個朋友能談談。我並不是必須二十四小時都扮演記者這個角色的。」

  「妳知道麗莎的事嗎?」

  「她的死因尚未真正得到清楚的解釋,對嗎?」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分享任何秘密……而接著當他……」

  「妳能肯定基爾惕與此事有關嗎?」

  「是我發現那封信的,莉比。」

  「妳能和我談談這個嗎?」霍茲曼問道,此刻,她抑制不住她的職業本能了。

  「我能比光談談做得更多。」林德斯站起身來,走開了一會兒。她帶著影印的信件回來了,把它遞給了莉比。

  花上兩分鐘就能把信讀上一遍,接著她又讀了一遍。日期、地點、方法。一封來自墳墓的信。莉比想道。有什麼比白紙黑字更危險呢?

  「妳知道嗎?有了這封信和妳的作證,就可以把基爾惕送進牢裡。芭芭拉。」

  「丹也這麼說。他這麼說的時候,笑了。他想要這種事發生。」

  「妳想要它發生嗎?」

  「想!」

  「那麼,讓我來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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