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日開戰 線上小說閱讀

第二十二章 環球三維



  爆炸懾人心魄。它發生在「亭可馬里貿易風」外面。這是一家新建的豪華飯店,主要是由印度人投資建成的。遠在半個街區之外的一些人將會記起那輛車,一輛白色的小客車,上面裝著半噸AMFO──一種由氮肥和柴油組成的爆炸性混合物,在浴缸裡或臉盆裡就可以輕易製成──用來掀掉了一幢十層樓飯店的門面,炸死了廿七人,大約有一百人在爆炸中受傷。爆炸的餘聲未盡,當地的路透社辦事處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革命已進入最後階段。」一個聲音說道,有可能是正逐字地讀一則早已準備好的聲明。恐怖份子常這麼做。「坦米爾之虎將要爭取家鄉的獨立,否則斯里蘭卡將永無寧日。這只是我們最後戰鬥的開始。我們將會每天引爆一枚炸彈,直到我們的目標達成為止。」接著電話便掛斷了。

  一百多年以來,路透社一直是世界上效率最高的新聞機構之一。可倫坡辦事處也不例外,即使是在週末。十分鐘後,報導透過電波──如今已是衛星線路──傳到了路透社在倫敦的總部。在那兒,這篇報導立刻被當作快訊發往遍佈全球的新聞網。

  很多美國機構一向有監聽新聞網路的習慣,這些機構包括情報機構、聯邦調查局、密勤局和五角大廈。白宮信號辦公室也是如此。這次也不例外,爆炸發生廿五分鐘後,一個空軍女士官拍拍傑克.雷恩的肩,國家安全顧問睜開眼,見來人指了指飛機的上層。

  「急電,先生。」那人低語道。

  雷恩睡眼矇矓地點點頭,解開了安全帶。謝天謝地,他沒在莫斯科喝過量。艙內燈光暗淡,其餘的人都在睡夢中,為了不吵醒他妻子,他得從桌子上爬過去。他幾乎絆倒了,但那個士官抓住了他的手臂。

  「謝謝妳,女士。」

  「不用客氣,先生。」雷恩跟著她走上旋梯,來到上層甲板的通訊艙。

  「有什麼事嗎?」他克制著自己不去問時間,否則又得接下去問:是華盛頓時間呢?還是飛機目前所在地的時間?或是急電發來地的時間?只不過是又一個進步的標誌。雷恩一邊想,一邊走向熱轉印機。你得問「此時此地」是什麼時候。值更的通訊官是一個黑人空軍女上尉,苗條而漂亮。

  「早安,雷恩博士,國家安全局說這是為你準備的。」她將一份紙質光滑的報紙遞給了雷恩,雷恩討厭這種紙。儘管熱轉印機沒什麼聲響,但通訊室像其他房間一樣嘈雜。雷恩讀著路透社的電訊,中央情報局或其他機構還沒有來得及作出分析。

  「這正是我們在尋找的信號。好吧,請接通安全線路。」

  「剛剛又傳進來了一些東西。」一個空勤人員又遞過來一些文件。「海軍過了很糟的一天。」

  「哦?」雷恩坐到一把有墊子的椅子上,「啪」地打開了一盞檯燈。「哦,見鬼。」他接著說道。然後他抬起頭,「請給我一杯咖啡好嗎,上尉?」值班軍官吩咐一個士兵去拿。

  「先接通哪兒?」

  「國家軍事指揮中心,最高值班官員。」國家安全顧問看了看錶,算了一下,斷定他已睡了大約五個鐘頭,看來在到達華盛頓之前他不太可能再睡了。

  「三號線,雷恩博士,傑克森少將在另一頭。」

  「我是『劍客』。」雷恩說道,用著密勤局給他的官方代號。他們本來想叫他『射手』,表示對他早期生涯的一種含蓄敬意。

  「我是『交換台』。旅途愉快嗎,雷恩?」雷恩總是感到驚奇,安全數位通訊線路的傳送品質是如此之高。他能分辨出他朋友的聲音,甚至連他現在那種帶點勉強的幽默聲調,他也能分辨出來。

  「這裡的空軍飛行員很棒,也許你們該考慮跟他們學學。好吧,有什麼事嗎?你在『店』裡幹什麼?」

  「太平洋艦隊在幾小時前出了點小岔子。」

  「我也這麼聽說了。先說斯里蘭卡那事。」『劍客』命令道。

  「除了電訊裡所說的內容外,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補充的了。我們也獲得了一些定格照片。過半個鐘頭左右,我們能拿到錄影帶,亭可馬里的領事館現在正在匯報,他們證實了此一事件。有一個美國公民受傷了,他們認為只有一個,傷也不重,但他正要求盡快撤出。邁克陷入困境了。他想在太陽下山之前制定策略。我們的估計是我們朋友已經準備要大鬧特鬧了。他們的兩棲部隊還在附近,但我們卻失去了他們的蹤跡。我們在三小時前發現,他們往常出沒的地區看上去已經空了,戰場也空了。」

  雷恩點點頭。他拉開椅子邊上的百葉窗,外面很黑,下面也看不到亮光。他們也許已飛過了大洋,否則就是下面有雲層擋住了。他只能看到飛機機翼上閃爍的閃光燈。

  「那兒會馬上發生危險嗎?」

  「不會。」傑克森少將說道,「我們估計採取積極行動得在一個禮拜後,最少一個禮拜,但我們也認為他們現在已有可能採取積極行動了。水上的伙計們和這事撞上了。傑克。」羅伯特補充道,「杜布羅少將需要如何行動的指示,盡快。」

  「明白。」雷恩在記者還沒偷到手的「空軍一號」的拍紙簿上寫著筆記。「稍等片刻。」他抬頭看看上尉。「到安德魯空軍基地還要多久?」

  「七個半鐘頭,先生。風相當大,我們現在正接近冰島海岸。」

  雷恩點點頭。「謝謝妳。羅伯特,我們還得過七個半鐘頭才能到家。在我們到家之前,我會和老板談的。準備好在我們到達兩小時後作一次簡報。」

  「明白。」

  「好吧,現在告訴我那些航空母艦究竟出了什麼事?」

  「好像是其中一艘日本驅逐艦出了點問題,發射出了它的MK─50魚雷。它們正打在兩艘航空母艦的尾部。勇往號的四個螺旋槳都被炸壞了,斯滕尼斯號被炸壞了三個。他們報告說損失不嚴重,只是些小損傷。」

  「羅伯特,究竟──」

  「嘿,『劍客』,我也剛接手,記住。」

  「要多久?」

  「修好要花四到六個月的時間。目前我們就知道這些,等一下,傑克。」他的聲音停住了,但雷恩可以聽到低語聲和翻動紙頁的聲音。

  「等一下──又有些新消息。」

  「我等著。」雷恩喝了口咖啡,又轉回去想弄清現在是什麼時間。

  「傑克,壞消息。太平洋艦隊發來了『潛艦失蹤/沉沒』的信號。」

  「這是怎麼回事?」

  「阿什維爾號,六八八級新型的,她的緊急發射器裝置剛才開始鳴叫。斯滕尼斯號已經派出一架飛機去查明情況了,一艘巡防艦也正往那兒趕。這太糟了。」

  「有多少艦員遇難了呢?一百名左右?」

  「不止,一百廿、一百卅左右。哦,媽的,上次出這類事時,我還是個高中生呢。」

  「我們和他們在進行一次演習,是嗎?」

  「對,『日期線夥伴』演習,昨天剛結束。在幾小時前看上去還像是一次成功的演習。事情突然變成了一團糟……」傑克遜的聲音低了下去。「又發來了一份電報。首先說,斯滕尼斯號派出了一架『維京』──」

  「什麼?」

  「S─3維京反潛機,能容下四名機組成員。他們報告說,潛艦失事無人倖免。見鬼,」傑克罵了一句,儘管這一消息其實是意料中事。「傑克,我在這裡有事要處理,明白嗎?」

  「明白。繼續和我保持聯繫。」

  「我會的。完畢。」線路斷了。

  雷恩喝完了咖啡,把塑膠杯扔到固定在機艙地板上的籃子裡。現在還沒必要把總統叫起來。杜林也需要睡眠。他回家時將得面臨一場金融危機,一片政治混亂,也許還有印度洋地區一場醞釀之中的戰爭。而現在,在太平洋上發生了這場愚蠢透頂的事故之後,和日本的關係也將會更惡化。杜林的運氣本不該這麼差,不是嗎?

  ※※※

  奧雷亞的汽車湊巧是島上極為流行的白色豐田越野車。他和他的雇主朝著車子走去。這時,又有兩輛同樣的車子開進了小碼頭上的停車場。車上下來六個人,逕直朝他們走來。奧雷亞站在原地呆若木雞。他在黎明前就離開了塞班島──先是去旅館接了伯勒斯,告訴他最好能在一大早,趁那些金槍魚正在四處覓食時,把它們逮住──儘管當時通往機場的交通有……嗯,比平常繁忙,但周圍的一切還是和往常一樣。

  但現在卻不同了,島的上空盤旋著日本人的戰鬥機,而六名全副武裝的人正朝他和他的雇主走來。就像是電影裡的情節,他想,就像冷戰時期拍的那些瘋狂電視影集中的一幕。

  「嗨,釣魚有什麼收穫嗎?」一個男人問道。奧雷亞注意到,他是個上尉,在他左胸口袋上有著傘兵的標誌。這個人面帶微笑,盡可能顯得友善可親。

  「我逮住了一條大得不得了的金槍魚。」皮特.伯勒斯說道,他在返程中喝的四瓶啤酒已令他的自豪感大為膨脹了。

  那人笑得更開心了。「哦!我能看看它嗎?」

  「當然!」伯勒斯轉回身,領著他們朝碼頭走去,在那兒,魚仍舊頭朝下掛在起重機上。

  「這是你的船嗎,奧雷亞船長。」那軍官問道。只有一個士官長跟著他們的上尉下來,其餘的人留在後面,密切注意著這個方向。似乎他們曾接到過命令,不要顯得太……那個,奧雷亞心想。他也注意到這位軍官肯花心思去了解他的名字。

  「是的,先生。對釣魚感興趣嗎?」他帶著一個若無其事的微笑問道。

  「我的祖父是漁民。」上尉告訴他們。

  奧雷亞微笑著點點頭。「我祖父也是,家族傳統。」

  「這傳統很悠久吧?」

  奧雷亞點點頭,他們走向「斯普林格」號。「超過一百年了。」

  「哦,你有一艘好船,我能看看嗎?」

  「當然,跳上去吧。」奧雷亞先上了船,朝他招招手。他注意到那位跟著上尉過來的士官長和伯勒斯先生一起留在碼頭上,和後者保持著六呎左右的距離。這個人的皮套裡插著一把SIG─P220型手槍,那是日本軍隊規定使用的隨身武器。到了此時此刻,奧雷亞腦中所有的警報器都已拉響了。

  「『斯普林格』代表什麼?」

  「一種獵狗。」

  「哦,是嗎,真不錯。」軍官環顧著四周。「在這種船上,你需要怎麼樣的無線電通訊設備呢?很貴嗎?」

  「你可以看一下。」奧雷亞帶著他走入艙內。「你們的人製造的,先生。全國電子委員會標準的海用高頻設備,還有一套備用設備。這是我們全球衛星定位導航系統、測深儀、魚群探測器、雷達。」他在每件設備上敲了一下。這些東西事實上都是日本製造的,價廉物美,性能可靠。

  「你的船上有槍嗎?」

  奧雷亞心裡一震。「槍?幹什麼用?」

  「島上不是有很多人擁有槍枝嗎?」

  「我不這麼認為。」奧雷亞搖搖頭,「不管怎麼樣,我可從沒被魚襲擊過。我不帶槍,甚至也沒在家裡準備一把。」

  顯然這名軍官很高興了解到這點。「奧雷亞,這是哪國的名字呢?」上尉覺得這個名字很本地化。

  「你是指起源嗎?往上追溯的話,我們的家族來自葡萄牙。」

  「你的家族在這裡很久了吧?」

  奧雷亞點點頭。「當然。」五年算得上久了吧!一個丈夫和一個妻子就組成一個家族,不是嗎?

  「這些無線電設備,你說是高頻設備,是短波的嗎?」這個人四處張望,尋找是否有其他設備,但毫無所獲。

  「是的,主要是指向性天線的,先生。」

  上尉點點頭。「太好了。謝謝你。這船真漂亮。你很引以為榮吧,對嗎?」

  「不錯,先生,是這樣的。」

  「謝謝你帶我四處看了看。你現在可以走了。」這人最後說道,沒怎麼發現到自己最後的那句話有多不協調。奧雷亞陪著他走向碼頭,後者沒再說什麼。奧雷亞目送著他帶著部下走遠了。

  「這是怎麼──」

  「皮特,你能安靜一分鐘嗎?」他是用士官長的語調說出這個命令來的,收到了預期的效果。兩人走向奧雷亞的車子,讓其他的車先開走。那位士官長在上尉左邊一步遠,靠後半步的位置上,和其餘的人一起,以軍人標準的每分鐘一百廿步的速度齊步前進著。當奧雷亞走到他的車子旁邊時,小碼頭停車場的入口處又出現了一輛豐田越野車,它只是停在那兒,什麼事也不幹。車裡坐著三個穿軍裝的人。

  「這是某種演習嗎?戰爭遊戲?怎麼回事?」當他們坐入奧雷亞的車中後,伯勒斯又問道。

  「你可把我給問倒了,皮特。」他發動車子,開出了停車場,往右轉入海灘路,朝南駛去。幾分鐘後,他們經過了商用碼頭。奧雷亞不慌不忙,遵守著每條交通規則,心中慶幸自己的車子和那些軍人使用的型號和顏色相同。

  或者說幾乎相同。現在正從紫王號卸下的車子大部分是橄欖綠的,機場的計程車正源源不斷地運送穿著同色制服的軍人。他們看起來像是正趕往一個會合點,然後再在那兒轉上停著的軍用車輛,或轉往船上,也許是先要卸下他們的軍事裝備。

  「那些盒狀的東西是什麼?」

  「這叫作『多管火箭發射系統』。」奧雷亞注意到,這樣的東西有六個。

  「用來幹什麼的?」伯勒斯問道。

  「殺人。」奧雷亞簡短地回答道。當他們經過往碼頭的路時,一個士兵衝著他們拼命揮手,讓他們不要停留。半履帶式的車輛越來越多了,士兵也越來越多,也許有五、六百人。奧雷亞繼續將車往南開。在每個十字路口都停著一輛越野車,裡面至少有三名士兵,一些人帶著手槍,偶爾還有人拿著衝鋒槍。沒過幾分鐘他就發現附近一輛警車也沒有,他把車往左轉入了華萊士高速公路。

  「不到我的旅館嗎?」

  「今晚在我那兒吃晚飯怎麼樣?」奧雷亞把車子開上山,經過醫院,最後向左轉入他家所在的住宅區。儘管奧雷亞是個水手,但他寧可把家建在高處。在那兒,可以俯瞰小島南部的景色。他的房子不大,但窗子不少。他的妻子伊莎貝是醫院的行政人員。因為醫院離家很近,她心情好的時候,就散步去上班。但今晚她的情緒不佳。他剛把車子開入車道,妻子已出現在門口。

  「曼努埃爾,出什麼事了?」她的祖先和他的血統相近,她也長得又矮又胖,膚色黝黑,但此刻她的臉色卻有些蒼白。

  「讓我們先進去,好嗎?親愛的,這是皮特.伯勒斯。我們今天去釣魚了。」他的聲音很鎮定,但他的眼睛卻四處張望著。東邊四架飛機的著陸燈清晰可見。飛機以相隔幾哩的隊形,在島上的兩條大型跑道上降落了。三人走入屋內,關上了門。他們開始交談起來。

  「電話斷了。我想打電話給蕾雪,聽到的只是電話錄音,國際線也斷了。當我去商業街時……」

  「遇上了士兵?」奧雷亞問他妻子。

  「一大幫子。而他們都是……」

  「日本鬼子。」美國海岸警衛隊的前士官長曼努埃爾.奧雷亞替她把話說完了。

  「嘿,這樣說話不禮貌。」

  「侵略也不合禮節,伯勒斯先生。」

  「什麼?」

  奧雷亞舉起了廚房內的電話,按下了儲存著他女兒麻薩諸塞州家中電話號碼的快速撥號鍵。

  「我們很抱歉,但因電纜故障,橫跨太平洋的電訊服務暫時中斷了。我們的人正在搶修。感謝您的耐心……」

  「我的天!」奧雷亞對著錄音說道。「電纜,見鬼,那衛星天線又出什麼事了?」

  「打不出去嗎?」伯勒斯反應很慢,但至少這事他在行。

  「看來是這樣。」

  「試試這個。」電腦工程師把手伸到口袋裡,拿出了他的無線對講機。

  「我也有一個。」伊莎貝說道,「但也不能用。我是說用這可以打通本地電話,但……」

  「電話號碼是多少?」

  「區號是六一七。」奧雷亞把號碼報了出來。

  「等一下,我需要美國的區號。」

  「這沒用的。」奧雷亞夫人告訴他。

  「你們這兒還沒有衛星電話吧?」伯勒斯微笑道,「我的公司剛給我們每個人配備了一個。我可以把它接在我的筆記型電腦上,用它發傳真,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拿著。」他把電話遞了過去。「電話通了。」

  整個系統還是新的,島上還買不到這種電話,日本軍方曾在過去一週裡花了不少力氣了解到這點。但儘管當地市場尚未出售,但這一服務卻是全球性的。低空軌道上有卅五個衛星,衛星電話的信號會傳到其中的一個衛星,再傳到最近的地面站。馬尼拉有最近的地面站,比東京的還近上卅哩。即使是一哩之差,也足以由馬尼拉來傳遞此信號。在呂宋島的地面站兩個月前才開始運行,它立刻把電話轉往另一顆衛星,這是一枚駐於太平洋上空同步軌道中的休斯式衛星,信號接著又往下傳到加州的地面站,在那兒經過光纖管傳往麻薩諸塞州的劍橋市。

  「喂?」接電話的聲音有點氣惱。在美國東部時區,此時才早上五點。

  「蕾雪?」

  「爹地嗎?」

  「是我,寶貝。」

  「你們在那邊沒事吧?」他女兒急切地問道。

  「妳在說什麼?」

  「我想打電話給媽媽,但電話錄音說你們那邊有場大風暴,線路斷了。」

  「這邊沒什麼風暴,蕾雪。」奧雷亞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麼,出了什麼事呢?」

  老天,我該從何說起?奧雷亞問自己。如果沒人知道──該怎麼辦?這可能嗎?

  「唉,『波泰奇』。」伯勒斯說道。

  「什麼事?」奧雷亞問道。

  「什麼『什麼事』,爸爸?」他女兒當然也問道。

  「等一下,寶貝。什麼事,皮特?」他用手遮住了話筒。

  「你的意思是說像侵略、戰爭、接管,所有這一切?」

  奧雷亞點點頭。「是的,先生,看上去是這樣的。」

  「馬上掛掉電話!」他聲音中的緊迫感是不容置疑的。還沒人仔細想過發生的一切,而兩人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速度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寶貝,我會再打過來的,好嗎?我們很好,再見。」奧雷亞按下了「清除」鍵。「出什麼事了,皮特。」

  「這不是開玩笑,是吧?你不會是在玩花招弄昏我的頭,搞遊客遊戲之類的玩意兒,不會吧?」

  「我的天,我需要喝點啤酒。」奧雷亞打開電冰箱,取出一罐啤酒。這也是日本產的,不過,當然跟眼下的事沒什麼關聯。他把另一罐扔向他的客人。「皮特,這不是在演戲,明白嗎?也許你沒注意到,我們至少看到了一營的士兵、機械化車輛、戰鬥機,而碼頭上的那個蠢貨對我船上的無線電設備是真的感興趣。」

  「好吧。」伯勒斯打開了啤酒,喝了一大口。「讓我們假設,這一切都不是胡扯,你可以跟其中的一個機構聯繫上。」

  「聯繫?你在說什麼?」停了一會兒,過去的記憶點點滴滴浮上心頭。「哦……對。」

  ※※※

  太平洋艦隊總司令部此刻很擁擠。總司令是海軍指揮官出身,這個傳統可以上溯到尼米茲上將時期。此刻大家正四處奔忙著,他們幾乎都身穿制服,平民雇員週末很少待在這兒,除非是他們來不及出去。曼庫索通過安全檢查時,察覺到四周的氣氛低沉,人人都低垂著頭,困擾不堪地皺著眉,匆匆來去以避開這個極為混亂辦公室的沉重氣氛。沒有人想捲到風暴中去。

  「西頓上將在哪兒?」潛艦艦隊司令向離他最近的文書士問道。那位低階軍官指了指辦公室,曼庫索帶著另外兩個人朝那兒走去。

  「你究竟上哪去了?」當他們走入辦公室時,總司令質問道。

  「音響監視系統中心,上將先生。你認識強博上校,我的作戰官,這是羅納.瓊斯博士──」

  「那位你常常誇讚的聲納手?」戴夫.西頓不禁一笑,但笑意轉瞬即逝。

  「對,先生。我們剛才透過音響監視系統檢查那些資料──」

  「無人倖免,巴特。抱歉,但S─3反潛機的機組人員說──」

  「閣下,他們是被殺的。」瓊斯打斷了他的話。他對這些客套話覺得煩透了,他的聲明讓每個人聽得心裡發冷。

  「你在說什麼,瓊斯博士?」不一會兒,總司令問道。

  「我是說阿什維爾號和夏洛特號是被日本潛艦發射的魚雷打沉的,閣下。」

  「等一下,小子。你是說夏洛特號也出事了?」西頓轉過頭。「巴特,怎麼回事?」太平洋潛艦艦隊司令沒來得及回答。

  「我能證明這一點,閣下。」瓊斯舉起他臂下夾著的那卷紙。「我需要一張裝有檯燈的桌子。」

  曼庫索的臉色顯得極為難看。「長官,瓊斯的看法是對的。這一切並非意外。」

  「各位先生,我的作戰室裡有十五個日本軍官,正在那兒試圖解釋他們驅逐艦上的射控裝置是怎麼運行的,以及──」

  「你手下有士兵,不是嗎?」瓊斯冷冷地問道,「他們有槍,不是嗎?」

  「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戴夫.西頓指指他的桌子。

  瓊斯對總司令大致說明了一下列印輸出的內容,而即使西頓算不上是位完美的聽眾,他也肯定算得上是位虛心的聽眾。經進一步查看,音響監視系統的軌跡圖甚至顯示出了海面船隻以及使全太平洋艦隊半數航空母艦報廢的MK─50反潛魚雷。庫爾環礁附近新設的測音設置確實了不起,瓊斯心想。

  「注意時間,閣下。所有事情的發生花了多長時間?廿分鐘左右。而你就此損失了二百五十名艦員。而且這絕非意外。」

  西頓搖著頭,就像一匹想要甩掉討厭夾子的馬。「等一下,我沒收到任何消息……我是說,威脅警告儀面板一片空白。毫無跡象顯示,所有這一切……」

  「現在跡象出現了,閣下。」瓊斯毫不放鬆。

  「但是──」

  「媽的,上將!」瓊斯罵道,「這就是證據,不是嗎?在音響監視系統中心還有其他的副本。這兒有一卷錄影帶,我可以在一部他媽的電視螢幕上放給你看。你想要你自己的專家研究一下的話,好啊,見鬼,他們就在這兒,不是嗎?」瓊斯指指曼庫索和強博。「我們受到襲擊了,閣下。」

  「有沒有可能是你弄錯了呢?」西頓問道。他的臉色極為蒼白,像他所穿的白色制服襯衫一樣白。

  「可能性大約等於零。我想你可以等他們在《紐約時報》上登一個廣告,如果你想要進一步證實的話。」瓊斯一向不擅於外交手腕,何況他氣昏了頭,壓根兒不考慮這個了。

  「聽著,先生──」西頓說道,但接著他又把話嚥回去,轉而抬頭看看他的下級指揮官。「巴特?」

  「我爭不過數據,先生。如果有什麼別的說法可以反駁這一點的話,威利和我應該已經發現了。音響監視系統中心的人員一致同意瓊斯的觀點。我也覺得難以置信。」曼庫索承認道。「夏洛特號沒有前來報到而──」

  「那為什麼她沒發出信標呢?」總司令問道。

  「這玩意兒裝在瞭望塔內側靠後的角上。我的一些艦長把它們焊在那兒,記得嗎?快速攻擊艦的夥計們去年堅持把這些裝置安裝在艦上。無論如何,魚雷有可能摧毀了緊急發射器系統,或者出於某種原因,這一系統無法正常運行。我們在夏洛特號的大致方位上測到了爆炸信號。而她也沒對我們發出的要求聯繫的緊急命令作出反應。如果她還倖存的話,這一點就沒法解釋了。」現在,曼庫索已把話說出來了,這是正式的報告,現在還有一件事需要說明。

  「你是在告訴我,我們正處於戰爭狀態。」這個聲明是用一種令人害怕的平靜聲調說出來的。潛艦艦隊司令點點頭。

  「是的,先生,我是在這麼告訴你。」

  「我完全沒有得到任何警告。」西頓反駁道。

  「是啊,你不能不佩服他們的傳統觀念,不是嗎?」瓊斯說道,但他卻忘掉了上次出現類似情況時,曾有過大量跡象,只不過都被忽略了。

  ※※※

  皮特.伯勒斯沒有喝完他今天的第五瓶啤酒。夜晚並未帶來安寧。夜空晴朗,繁星滿天,飛機帶著比星星更為明亮的燈光繼續從東面接近塞班島,利用貿易風在島上那兩條美國人建造的跑道上降落。每架噴射機上都載著至少二百名士兵,也許接近三百名。他們可以看到那兩個機場。奧雷亞用望遠鏡已足以看清飛機和燃油車,這些車子正四處奔走給到達的飛機補充燃油,以使它們能迅速返回進行下一次穿梭運送。他們兩人幾小時後才想到該記一下飛機起落的次數,但為時已晚。

  「有車子進來了。」伯勒斯警告道,他覺察到車燈轉動的閃光。他和奧雷亞退到房子的邊上,躲在陰影之中,以免被人發現。這輛車也是豐田越野車。它開下小路,在路的盡頭掉了頭。車上的人只是往四周看了看,就把車子開走了。他們也許是在數各條車道中車子的數量──更有可能是在看人們是否會不太湊巧地聚在一起。「你知道我們該怎麼辦嗎?」當車子開走後,他問奧雷亞。

  「嘿,別忘了,我只是名前海岸防衛隊員。這事該海軍管,不,這更像是海軍陸戰隊的事。」

  「這肯定是件大事,夥計。你認為會有人知道嗎?」

  「他們會知道的,有人會知道的。」奧雷亞說著,放下望遠鏡,走回到屋中。「我們可以在臥室裡觀看,反正我們總是讓窗戶開著的。」這裡的夜晚十分涼爽,加上海上刮來的徐徐微風,所以晚上總是空氣清新、舒適宜人。這也是他搬到塞班島來住的原因之一。「你到底是幹哪行的,皮特?」

  「電腦工業。事實上不只幹一種活。我是電機工程的碩士,我真正的專長領域是通訊,像電腦如何互相交談啦。我也接一點政府的活兒。這樣的活兒我們公司接了不少,但大多是替在野黨幹的。」伯勒斯環顧著廚房,奧雷亞夫人已經準備了一份清淡的晚餐,看上去很不錯,儘管已經有點涼了。

  「你擔心會有人監聽你的電話?」

  「也許只是多疑。但是我的公司有製造一種掃描器的電晶片,而軍隊就是用這種掃描器來監聽電話的。」

  奧雷亞坐了下來,開始把一些炒菜盛到盤裡。「我再也不認為這一切只是多疑了,夥計。」

  「我明白了,船長。」伯勒斯決定照他的樣子做。他讚許地看看食物。「你們打算減肥嗎?」

  奧雷亞嘟噥道,「我們兩個都需要,伊莎貝和我。她正在上有關低脂肪食品的課程。」

  伯勒斯環顧四周,儘管屋子裡有用餐室,但像大多數退休夫婦一樣(他認為他們是一對退休夫婦,儘管他們顯然都還在工作),他們在廚房的一張小桌上吃飯。水槽和桌面都收拾得很整潔。工程師的視線落到鋼製的調理碗上,光潔的不銹鋼閃著光。伊莎貝.奧雷亞治家極嚴,至於在家裡誰作主,這一點是不言可喻的。

  「明天我去上班嗎?」她問道。她的思緒飄忽不定,竭力想要搞清楚本地的情勢變化。

  「我不知道,親愛的。」她的丈夫回答道。聽到這句問話,他自己的思緒也凍結了。他該怎麼辦?繼續出去釣魚,好像什麼也沒發生嗎?

  「等一下。」伯勒斯道,仍舊注視著調理碗。他站起身來,大步跨到廚房的長檯前,拿起了最大的那個碗。這個碗直徑為十六吋,深五、六吋。底是平的,直徑也許為三吋。但碗的其餘部分是穹形的,幾乎是拋物面狀。他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了他的衛星電話。他從沒量過天線的長度,而現在,他拉出天線,發現它的長度不到四吋。伯勒斯看看奧雷亞。「你有鑽子嗎?」

  「有,幹什麼用?」

  「聯繫,見鬼,我有辦法了!」

  「你把我搞糊塗了,皮特。」

  「我們在底下挖個洞,把天線伸進去。這碗是鋼製的,它能像微波天線一樣反射無線電波,把所有的信號都往上傳。見鬼,這也許甚至能使發射機更有效。」

  「你是說就像E.T.打電話回家一樣?」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船長。如果沒人把這兒的情形報告給家裡怎麼辦?」伯勒斯仍然在努力把這一切想透,慢慢地他弄明白了一個極為驚人的局勢。「侵略」意味著「戰爭」,就目前而言,美日之間發生了戰爭。無論這個想法有多麼不尋常,這卻是他所見所聞的唯一解釋。如果戰爭真的爆發了,那麼在這裡他就是一個敵國的公民,他的東道主也是。而他已經目睹了奧雷亞在碼頭玩的那套驚人的小把戲。

  「讓我把鑽子拿來,你需要多大的一個洞?」伯勒斯本來想把衛星電話扔過去,後來想到這也許是他最為貴重的財產了,於是便遞了過去。細長的金屬天線底部有一個小圓套,奧雷亞量了量小圓套的直徑,然後走向他的工具箱。

  ※※※

  「喂?」

  「蕾雪?我是爸爸。」

  「你確信你們沒事嗎?現在我能打電話過來嗎?」

  「寶貝,我們都挺好的,但這裡出了點問題。」究竟該如何解釋這一切呢?他暗自思忖。蕾雪是波士頓的一名檢察官,不過她希望能離開政府公職,成為一個自行開業的刑事律師。在後者的位置上,工作的成就感會少些,但收入和工作時間的安排要優厚得多。她年近卅,已到替她父母操心的年紀,就像從前他們替她操心一樣。奧雷亞決定現在還沒必要讓蕾雪擔心。「妳能幫我查一個電話號碼嗎?」

  「當然。什麼號碼?」

  「海岸防衛隊總部,在華盛頓特區的巴澤茲角,我想打給值更中心。我會等的。」

  檢察官讓他別掛,然後開始撥華盛頓特區的查號台,一分鐘後她把電話號碼報了過來,聽著他父親核對了一遍。「對了。你確實沒事嗎?你聽起來有一點緊張。」

  「媽咪和我都挺好,真的,寶貝。」她不喜歡他這麼叫她,但現在要改變他為時已晚,老爸就是學不會跟上潮流。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聽說那場風暴著實厲害。你們那兒的電力恢復了嗎?」她問道,忘掉了其實根本沒什麼風暴。

  「還沒有,寶貝,但快了,也許。」他撒了一個謊,「要不了多久了,寶貝。」

  ※※※

  「海岸防衛隊值更中心,奧布雷基上士。這是非保密線路。」那人說道,他說得又急又快,好像是壓根兒不想讓電話那頭的人聽明白一樣。

  「你是說,那個跟我一起在『潘納奇』號上待過的小伙子當上士官了?」這話足以讓對方吃驚,而他的回答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奧布雷基上士,你是誰?」

  「一級士官長奧雷亞。」他回答道。

  「嗯,你怎麼樣啊,『波泰奇』?我聽說你退休了。」值班的上士靠到椅背上。既然他自己也當上士官了,他已可以用綽號來稱呼電話那頭的人了。

  「我在塞班島。好了,小子,聽著:馬上接通你的值更長官。」

  「有事嗎,士官長?」

  「沒時間了,明白嗎?你就幹吧。」

  「可以。」奧布雷基讓他別掛電話。「少校,妳能接一下一線電線嗎?」

  ※※※

  「國家軍事指揮中心,我是海軍少將傑克森。」羅伯特說道。他疲倦不堪,情緒極壞。他在一個年輕的空軍少校示意下,才勉強拿起了話筒。

  「少將,我是海軍少校鮑爾斯,隸屬巴澤茲角的海岸防衛隊。我接到了塞班島打來的一通電話。打電話的人是個已退休的士官長,我們的人。」

  媽的,我這裡有兩艘航空母艦出事了。他心裡感到惱火。「好吧,少校,妳能快點把事情說出來嗎?這裡很忙。」

  「長官,他報告說有一大幫子的日本兵登上了塞班島。」

  傑克森的眼睛從桌上的急件上抬了起來,「什麼?」

  「我可以把它接過來,長官。」

  「好吧。」羅伯特有所保留地說道。

  「你是誰?」另一個人的聲音問道,蒼老而粗硬。他聽起來就像個士官長,羅伯特心想。

  「我是國家軍事指揮中心的海軍少將傑克森。」他不需要下令錄下對話,所有的電話往來都是自動錄音的。

  「長官,我是曼努埃爾.奧雷亞,一級士官長。美國海岸防衛隊退役人員,編號為三二八六一四○三○。我在五年前退役後,搬到了塞班島,我在這兒開漁船。長官,這兒有很多──我是說他媽的一大幫子──日本兵,身穿軍服,手持武器,就在這島上,長官。」

  傑克森換了隻手拿話筒,揮手示意另一個軍官也拿起話筒。「士官長,我希望你能理解,這話有點令人難以置信,明白嗎?」

  「見鬼,長官,你應該從我這兒看一下,我正從家裡的窗子向外看,我可以俯視機場和科伯勒停機坪。我數了一下,一共有六架噴射機,四架在機場,兩架在科伯勒。幾個小時前,我看到一對F─15鷹式戰鬥機在島的上空盤旋,上面有肉球標誌。我有個問題,閣下,是不是目前正有什麼聯合演習?」那人問道,聲音聽起來一本正經。傑克森心想,他聽起來毫無疑問是個士官長。

  在十五呎之外傾聽的空軍少校正在匆匆寫著筆記,一份來自侏羅紀公園的邀請函也要比這更接近現實。

  「我們剛剛結束了一次聯合演習,但塞班島不在演習範圍之內。」

  「長官,那麼這就不是演習了。我家附近海岸的碼頭上停著兩艘車輛運輸船類型的商船,其中一艘叫作紫王號。我從前親眼見過軍事車輛,我認為有六具『多管火箭發射系統』在商用碼頭區的停車場裡。少將,你可以向海岸防衛隊抽取我的記錄加以證實,我在那裡幹了卅年。我不是在信口開河,長官。你可以自己查一下,通往島上的電話線斷了,藉口是我們這兒遭了暴風襲擊,所以線路斷了等等。這裡沒有暴風,少將,我整天都在海上釣魚,明白嗎?這你也可以和氣象部門核對一下。島上有日本部隊,身穿軍服,全副武裝。」

  「你有沒有計數,士官長?」

  要證明此瘋狂故事真實與否,可看這個人回答時是否聲調尷尬,羅伯特心想。「沒有,長官,抱歉。我沒想到該數一下飛機的起落次數。我猜想至少在過去的六個小時裡,每小時降落三到六次,也許更多,但這只是猜想,長官。等一下……科伯勒機場上有一架飛機在移動,好像要起飛了。這是架波音七四七,但我看不清機上的標誌。」

  「且慢,如果電話線路斷了的話,你是怎麼能跟我通上話的呢?」奧雷亞解釋了一下原因。他給了傑克森一個可以打回來的電話號碼。

  「好吧,士官長,我將在這裡進行一些查證。我會在一小時之內打回來的,行嗎?」

  「可以,長官,我想我們已經盡了自己的義務。」電話斷了。

  「少校!」傑克森頭也不抬地叫道。當他抬起頭時,那人已站在他面前了。

  「長官,我知道他聽起來完全正常,但是──」

  「但是馬上打電話給安德森空軍基地。」

  「明白。」年輕的飛行員回到自己的桌前,啟動了自動通話網路。卅秒鐘後,他神情古怪地抬起頭來,搖了搖頭。

  「這就是說,」傑克森對著天花板問道,「一個美國空軍基地今天脫離了網路,而居然沒人注意到?」

  「少將,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在衛星通訊線路上,長官,代碼是『重要電訊』。」『重要電訊』的級別甚至高於急電,即使戰區的總司令也不常用這個代碼。得了吧,傑克森想,為什麼不問一下呢?

  「西頓上將,我是羅伯特.傑克森,我們進入戰爭了嗎,先生?」

  ※※※

  我的任務看來很簡單,張寒山心想。只要坐著飛機到達基地,先跟某個人會談,再跟另外一個,而這一切的展開此他預計的要容易。

  嗯,我不應該感到驚奇,他坐在大使館汽車的後座上想道。車子正在返回機場。韓國一定會被隔離開來那麼幾個月時間的,而且這種隔離也許是無限期的。對一個軍事力量已被縮減了的國家來說,再有進一步的舉動將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危險,何況它的鄰國有著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常備軍隊,並且是它的宿敵。張寒山甚至無需催促就把隱匿的想法說了出來。他簡單地說明了看法:看來美日之間出問題了,這些問題並不直接涉及大韓民國,韓國目前也沒有能力去解除這些麻煩。除非是在外交協商開始之後,充當一個調解人。到那時候,韓國的調停必定會大受爭端雙方的歡迎,當然也包括日本在內。

  他對自己溫和的用語給東道主帶來的不安,並不特別高興。韓國人有很多值得欽佩的地方,日本人因為盲目的種族主義而忽略了這一事實,張寒山心想。運氣好的話,他也許能加強中國和韓國之間的貿易往來,而他們也將從最終的目的中獲益──為什麼不呢?韓國人沒理由喜歡俄國人,更沒理由喜歡日本人。他們只需結束他們和美國人之間令人悔恨的友誼,成為新世界的一部分。就目前而言,他們和他意見一致,這已足夠了。美國在世界這一地區殘存的盟國已撤離了戰場,他們的總統和外交部長已經作出了理智的選擇。而運氣好的話,這場顯然已開始的戰爭,也許就可使他達到所有的意圖和目的。

  ※※※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從客廳傳出了說話聲,奧雷亞夫人沒把電視關上。「十分鐘後,我們將發佈一個聲明,請繼續收看。」

  「曼努埃爾?」

  「我聽到了,親愛的。」

  「你有空白帶可以錄影嗎?」伯勒斯問道。

美日開戰 -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