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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抵達


  對後座的兩人而言,田納西很快就過去了,只因為在曼菲斯到納士維之間的三百公里路程,是穆斯塔法和阿布都拉輪流開的車,期間拉菲和朱哈爾一直都在睡覺。每分鐘前進一又四分之三公里,他計算著,換句話說大概還要……多少?二十幾個小時左右,他曾想過要提高速度,好讓路能走得快一點──但不行,那是個愚蠢的做法。沒有必要的投機取巧永遠是很愚蠢的,難道他們還沒有從以色列人那裡學到嗎?敵人永遠在等待,像隻沉睡的老虎一樣。毫無必要地吵醒了隻老虎實在是很笨的一件事。除非你的步槍已經瞄準好了,你才會去吵醒牠,目的是讓老虎知道,牠已經是智遜一籌,卻又沒辦法採取行動。讓牠醒著的時間只需要長到讓牠認知到自己的愚笨,長到足以感到恐懼。美國會知道什麼叫恐懼的,就算他們有各式武器以及聰明才智,這些驕傲的人民還是會顫抖的。

  他發現自己此時正對著黑暗微笑,太陽早已下山了,車子的頭燈在黑暗中射出兩道白亮的圓錐狀燈光,照亮了公路上的白線。他以六十五哩的時速穩穩地向東開,一道道白線就這麼快速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裡,隨之又隱沒。

  ※※※

  雙胞胎兄弟現在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然後出去做每日的晨間運動,不需要彼特.亞歷山大的督促,他們也認為,其實根本不需要督促他們。晨跑對兩人來說,變得愈來愈輕鬆,而其他運動也都已經變成了例行公事。還不到七點十五分,他們已經做完運動準備去吃早餐,然後去上由他們的訓練官主持的第一堂室內課程。

  「那雙鞋還真有點歷史,老哥。」多米尼克說。

  「是啊!」布萊恩同意道,一邊無奈地看著他那雙穿了很久的耐吉跑鞋,「它們已經跟我跟了好幾年,看來是該進鞋子的天堂了。」

  「購物中心裡有家飛腳運動鞋。」他指的是山下沙洛斯維的那個時尚廣場購物中心。

  「唔,也許明天午餐我們可以去吃菲利的起士牛排?」

  「聽來不錯,老哥。」多米尼克同意道,「沒什麼比油脂、脂肪和膽固醇更適合當午餐的了,尤其是旁邊的那些起士薯條。假設你的鞋子能再撐上個一天。」

  「嘿,安佐,我喜歡那個味道。那雙球鞋跟我上山下海了好幾次。」

  「就像你那些髒運動衫一樣。我的天哪,阿爾多,難道你就不能穿得適當一點嗎?」

  「讓我再穿上軍服就好了。我喜歡當陸戰隊員,可以永遠清楚自己站在哪一邊。」

  「是啊,站在一坨屎中間。」多米尼克說。

  「也許吧,但在那裡你會跟些比較有水準的人共事。」而且,他沒有說的是,那些人都站在你這邊,都帶著自動武器,帶給你一種在平民生活裡很少體驗到的安全感。

  「要出去吃午餐,嗯?」亞歷山大說。

  「明天吧,也許。」多米尼克答道,「然後我們需要為阿爾多的跑鞋安排一場適當的葬禮。我們這裡有消毒藥水吧,彼特?」

  亞歷山大大笑說:「我還以為你們永遠都不會問呢。」

  「你知道嗎,多米尼克,」布萊恩邊吃雞蛋邊抬起頭說,「如果你不是我弟弟的話,我根本就不會在這裡聽你說這些廢話。」

  「是嗎?」在聯邦調查局工作的卡魯索扔了一個英國鬆餅過去,「我敢發誓,你們陸戰隊員就只會說說罷了,當年我們還小的時候,都是我把他打得滿地找牙的。」為了讓亞歷山大聽懂,他補上了這麼兩句話。

  布萊恩的眼睛瞪大得差點爆出來。「見你的大頭鬼!」

  另一天的訓練就此開始。  

  ※※※

  一小時後,小傑克回到工作站前面,烏達.賓.沙里又享受了一個活動頻繁的夜,還是和羅莎麗.派克在一起。他一定非常喜歡她,小傑克很好奇,如果這沙烏地人知道,在他們度過每一夜之後,她會鉅細靡遺地向英國軍情五處簡報,他的反應會是什麼。但是對她而言,公歸公、私歸私,這種態度可能會讓英國首都很多男人的自尊受損。沙里當然也不例外,小傑克心想。威爾斯在八點四十五分進辦公室,帶著一袋唐金斯的甜甜圈。

  「嘿,東尼,有什麼新聞啊?」

  「我還問你咧。」威爾斯反問道,「要甜甜圈嗎?」

  「謝了,老兄。好啦,沙里昨晚做了些運動。」

  「啊,年輕,是件好事,但也虛擲青春。」

  「蕭伯納,對吧?」

  「我知道你有點文學根底。沙里幾年前發現了個新玩具,我猜他會玩到它壞掉,或是丟掉為止。對負責跟蹤他的小組而言,那一定是個很難的任務,因為要站在外面的冷雨中,卻又知道他正在樓上上演春光旖旎的一幕。」那是從HBO上演的「女高音」一片中借來的台詞,威爾斯很喜歡那部片子。

  「你認為他們也是聽取她報告的同一批人?」

  「不是,那是在泰晤士大廈那批人的工作,過了一陣子這類事情就失去新鮮感了。很可惜的是,他們沒把筆錄寄給我們一份。」他咯咯笑著補上一句,「一早就聽到這種令人血脈賁張的事,可能會有點好處吧。」

  「謝了,如果我晚上覺得有需要,什麼時候都能在雜誌攤買到好色客雜誌的。」

  「我們不是在什麼乾淨的行業,小傑克,我們追蹤的那種人,絕不會是你想邀到家裡吃晚餐的那批人。」

  「嘿,白宮,記得嗎?在我老爸主持的那些國宴中,有一半的人老爸連和他們握手都不願意。後來艾德勒國務卿告訴他,這是公事,老爸才會給那些混蛋雜種一點好臉色。政治這檔子事引來了一些實在相當下賤的人。」

  「阿門。所以,還有什麼其他新鮮事跟沙里有關的?」

  「我還沒看昨天的金錢交易紀錄。如果康寧漢碰上什麼重要東西的話,該怎麼辦?」

  「那要看葛瑞和其他資深幕僚怎麼說了。」你還太資淺,這種事還沒有你的份。他沒補上這句話,因為他認為年輕的雷恩已經懂他的意思了。

  ※※※

  「怎麼樣,戴夫?」葛瑞.漢德雷正在樓上問道。

  「他在洗錢,還把部分的錢送給一些不明人士。列支敦斯登銀行。如果要我猜的話,可能是用來付信用卡帳戶的帳。你能夠在那家銀行拿到信用卡或萬事達卡,所以那有可能是在為某些不明人士的信用卡帳戶付帳。有可能是情人或好朋友,或某個我們可能會感到興趣的人。」

  「有什麼方法能找出是誰嗎?」湯姆.戴維斯問。

  「他們用的會計軟體和大部分銀行一樣。」康寧漢回答,意思是說,那需要點耐心。園區有辦法破解那些軟體,進去多知道點東西。中間當然會有防火牆,所以這件工作最好留給國家安全局來做,而關鍵就在於怎麼樣讓國安局去找個電腦小子進行破解工作。有可能是假裝成由中情局來要求他們做這件事。然而,這位會計師發現,與單純把筆記打進電腦終端機比起來,完成這件事的難度要高一點。他懷疑園區找得到人在這兩個情報單位裡面,不但能幫他們做這些假冒工作,還不會在後面留下可資追蹤的文件。

  「非得這麼做不可嗎?」

  「也許再過一個星期左右吧,我就能找到更多資料。這個叫沙里的傢伙有可能只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在車水馬龍的路上玩曲棍球,但是……我的鼻子告訴我,他是個某方面的玩家。」康寧漢承認道。這些年來,他也練出了很不錯的直覺,結果是讓兩位前黑手黨大亨住進了伊利諾州馬里昂的個別牢房裡。但是,他並不像之前與現在的主管們那麼相信自己的直覺,身為一位專業會計師,又擁有獵犬般的靈敏鼻子,在談到這是上面時卻相當保守。

  「一星期,你認為?」

  戴夫點點頭,「大概就那麼多吧。」

  「那個雷恩小子怎麼樣?」

  「直覺很不錯,他發現了些大部分人都會忽略的東西,也許他的年輕正好幫了他一個忙。年輕的目標,年輕的獵犬。通常這樣子是沒有用的,但這一回……,看來還真發揮作用了。你也知道,常他父親指派帕特.馬丁當司法部部長時,我就耳聞過一些有關老傑克的事。帕特真的很喜歡他,而我又為馬丁工作得夠久,所以很尊敬他。這孩子有不少能去的地方,當然啦,這大概要花上十年的時間才能夠確定。」

  「我們在這裡不應該相信血統這回事,戴夫。」湯姆.戴維斯若有所思地說。

  「數字歸數字,戴維斯,有些人天生就是有個好鼻子,有些人則沒有。他還沒有,並不真正算有,但是無可置疑的是,他正在往那個方向發展。」康寧漢曾協助建立起司法部的特別會計組,專長於追蹤恐怖分子的金錢流向。每個人都需要錢來維持運作,而錢永遠都會在某處留下可資追蹤的軌跡。但通常都是在真相大白後比較容易發現,而不是在之前。對調查工作很有用,可是對主動防禦就不是那麼有用了。

  「謝了,戴夫。」漢德雷結束了這段談話,他說,「如果可以的話,繼續讓我們知道進展。」

  「是的,長官。」康寧漢收好文件走出去。

  「你知道嗎,他如果有點個性的話會更有用的。」戴維斯在門關上十五秒鐘後說。

  「沒有人是完美的,湯姆,他是有史以來司法部在這類事情上面最棒的人才,我敢打賭,如果他去釣魚,當他離開時,湖裡什麼都不會剩。」漢德雷繼續說。

  「我見過那些成篇累贖的公文,不過是一大堆紙,上面寫著一些不是那麼重要的資料。」在情報分析的這個行業裡,你會很快就進入推測階段,直到有經驗的分析師開始把可能性加入現存資料,再跟著那個可能性到天曉得哪裡的地方去,試著讀出那些不太說話,甚至彼此間也不太說話的人心裡在想什麼。到底有沒有人會把炭疽或天花藏在刮鬍用具的小罐子裡呢?到底要怎麼樣你才會知道呢?那種事已經在美國發生過一次,當你追查下去,發現每件事在這個國家都發生過一次,就帶給這個國家一份信心,她的人民有辦法應付任何事情,也讓美國人了解,壞事真的會發生在這裡,而那些該為這些壞事負起責任的人並不是每次都能夠被指認出來。新總統並沒有做出任何保證,說他會阻止或懲罰這種人。那就是這段話當中與其本身最大的問題。

  「你知道,我們是我們本身成功的犧牲品,」前參議員平靜地說,「我們想辦法處理掉了所碰上的任何國家級威脅,但這些我們看不見而為其真神願景效力的混蛋可是愈來愈難以確認和加以追蹤了。神是無所不在的,而祂那些走上邪路的追隨者也是。」

  「我一直想問你,你家的人為什麼會跑到內布拉斯加那個鬼地方去?」漢德雷又問。

  「我曾祖父是個軍人──騎兵,第九騎兵師,黑人團。當他的役期結束以後,他並不想搬回喬治亞。他曾在奧馬哈附近的庫魯克堡待過一陣子,也不在乎那裡的冬天,所以就在塞內卡附近買了塊地種起玉米來。這就是我們戴維斯家怎麼會跑到那裡去的歷史。」

  「內布拉斯加那邊沒有三K黨嗎?」

  「沒有,那些人都留在印第安那州,況且那邊的農場也小了一點。我曾祖父在那邊剛開始時,給自己獵了幾隻水牛,現在還有一顆最大的頭掛在家裡的火爐上面。那鬼東西還真是臭。老爸和我哥哥現在主要是獵些長角羚羊,在老家那邊,他們叫牠『快腿山羊』。我從來就沒喜歡過那檔子事。」

  「你的鼻子對這個新情報怎麼說?湯姆。」漢德雷問。

  「短時間裡面我還不打算去紐約呢,老兄。」

  ※※※

  諾克斯維爾東方,公路岔開了,四十號州際公路往東,八十一號州際公路往北,租來的福特車選擇八十一號穿越山區。當初美國西部領域還沒有從大西洋岸延伸出去時,這山區是丹尼爾.布恩率先開拓的。有個路標顯示,下個出口通往某個叫做戴維.克羅凱特的傢伙家。管他是誰的家,阿布都拉心想,一面從一處隘口開車下山。最後,到了一個叫做布里斯托的小城,他們已經到達維吉尼亞州,他們的最終地理目標所在。再六個小時,他估計著。這裡的這塊土地,在陽光下顯得一片綠意盎然,路兩旁都是養馬或養乳牛的農場,還有不少教堂,大部分都是漆成白色,尖頂上有著十字架的木造建築。基督徒,顯然這國家被他們主宰著。

  異教徒。

  敵人。

  目標。

  他們的後行李廂裡有槍枝來對付這些人。首先,走八十一號州際公路往北到六十四號州際公路,他們早就把這條路記得一清二楚。其他三個小組此時一定已經到達目的地,愛荷華州的德蒙市、科羅拉多州的斯普陵市和薩克拉門多。每個城市都夠大,至少有一個大型購物中心,其中有兩個是該州首府,但沒有哪一個是主要都市。這些城市都是所謂的中產階級城市,屬於「好人」居住的地方,是「一般人」、「兢兢業業」的美國人建立家園,且讓他們感到安全的地方,遠離權力中心與腐敗。猶太人,就算是有的話,這些城市也沒有幾個。喔,也許真有幾個,猶太人喜歡經營珠寶店,搞不好購物中心裡也有個幾家。那算是賺到的,即使是碰巧送上門來的,也不過是讓他們順手收下而已。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殺死一般美國人,是那些安全地處在美國懷抱中的一般人。他們很快就會學到,這個世界上安全只不過是個幻象而已。他們會在各處見識到阿拉的雷霆之怒。

  ※※※

  「所以,就是這個嗎?」湯姆.戴維斯問。

  「是的,就是這個。」帕斯騰納克醫生回答,「小心點,這都是完全裝滿藥的,你看到那紅色標籤了。藍色標籤是還沒裝藥的。」

  「送出的是什麼東西?」

  「琥珀膽鹼,一種肌肉鬆弛劑,基本上是一種醫療用藥的合成且是高單位的型態,能夠讓所有肌肉全部失靈,包括橫膈膜。於是你就不能呼吸、說話,甚至移動。但你是完全清醒的,這會是種很慘的死法。」這位醫生用一種冰冷遙遠的語氣補充道。

  「為什麼要用這個?」漢德雷問。

  「一旦你不能呼吸,你的心臟很快就進入缺氧狀態,造成大範圍的心臟病發作。感覺絕對不會太舒服的。」

  「然後呢?」

  「這樣子說吧,症狀初期大概會花上六十秒鐘左右,再過三十秒,藥效就會全面發作。然後,我看看,在注射後九十秒,受害者會頹倒在地。呼吸大約在同時完全停止,心臟極度缺氧,會試圖跳動,卻沒辦法把氧送到身體各處,或是心臟本身。心臟組織會在兩、三分鐘內壞死──這段過程會極度痛苦。意識喪失會發生在到達三分鐘的那一刻,除非受害者在事前曾經運動過。在運動過的情形下,腦子裡會飽含著氧。通常腦子裡面會有大約三分鐘用量的氧,讓腦子能夠維持運作而不需要進一步補充。一旦到了大概三分鐘的時候。也就是從症狀發生開始時起算,心臟病發作的四分半鐘以後。受害者就會失去意識。再過大約三分鐘左右才會全面腦死。之後,琥珀膽鹼會在體內代謝掉,就算人死了也一樣。雖然不會完完全全分解,但只有出類拔萃的病理學家才能在毒物測試中找出端倪,而且還要他有心理準備去找出這東西才行。唯一的真正訣竅,就是從臀部取得你的測試樣本。」

  「為什麼是那裡?」

  「這種藥用肌肉注射就能發揮效用,當人掛掉了以後,通常都是面朝上擺著,好讓你能看見且取走器官,屍體很少會被翻轉過來。好,這個注射系統的確會留下些痕跡,但就算是最佳狀況下也很難被注意到,而且還要你看對了地方才行。即使是有藥癮的人,也很少自己在臀部上打針;這通常是他們會檢查的事情之一。整個狀況看起來會像是一次無法解釋的心臟病發作,每天都會發生,即便少見,也並不是從來沒有聽過,譬如說,心跳過速就有可能發生。注射用的筆是改裝過的胰島素注射針筒,就像那些第一型糖尿病患者用的一樣。你們的機械技工在其偽裝上的確做得很棒,你甚至能用這支筆來寫字,可是如果你將筆桿轉動,筆的部分就會被胰島素注射的那部分取代,筆桿後端的一個氣動裝置會把溶液注射出去。受害者可能會注意到,就像被蜜蜂叮了一樣,可是比較不痛,然而一分半鐘以內,他就沒辦法告訴任何人這件事了。他最有可能的反應就是「唉喲」,然後揉一下被叮的地方,如果有那麼痛的話。像被蚊子在你脖子上叮了一口般,你可能會拍下去,但是不會打電話給警察。」

  戴維斯拿著一支安全的「藍」筆,有點笨重,像小學三年級學生在使用粗筆桿的鉛筆和蠟筆很多年後,第一次被教導使用原子筆時可能會用的那種筆一樣。所以,當你接近目標時,把它從外套口袋裡拿出,反手對目標揮出,然後繼續前行。你的後備殺手會看著目標頹然倒在人行道上,也許還會停下來施以援手,看著那個混蛋死去,接著起身繼續前進──好吧,可能會打電話叫救護車,好讓他的屍體能被送進醫院,再在醫院的主持下被大卸八塊。

  「湯姆?」

  「我喜歡它,葛瑞。」戴維斯回答,「醫生,在目標如預期般倒地以後,你對這玩意兒能夠被分解的信心有多少?」

  「很有信心。」帕斯騰納克醫生回答,這讓兩位主人都想起,他曾是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的麻醉學教授,他應該很清楚手中的東西。此外,他們對他也夠信任,才會讓他加入知道園區的祕密。反正,到現在才停止信任他好像也有點晚。「這只不過是基礎的生物化學,玻珀膽鹼是由兩種乙醯膽鹼分子構成的,身體裡的酯酶會把這種化合物很快分解成乙醯膽鹼,所以到最後很有可能就無跡可尋,甚至連某個哥倫比亞長老會醫院的醫生都找不到。唯一困難的部分是,怎樣不落痕跡地完成任務。譬如說,如果你能把他帶到某個醫生的診療室去,那就只要給他注射大量氯化鉀就搞定了。那種藥會讓心跳急劇加速。當細胞死亡時,不管怎樣都會釋出鉀,因此相對鉀含量的增加並不會引起注意,但靜脈注射的痕跡就很難隱藏了。要做到這一點有很多方法,我只不過需要去找一種能讓不熟給這些的人也能相當方便使用的方法罷了。就實際的面向來說,就算是很有經驗的病理學家也不見得能夠找出確切的死因──他可能知道自己並不知道死因是什麼,而這會讓他很困擾──但那也只有在把屍體交給一個很有天分的傢伙驗屍時才會發生。這種人並不太多,我的意思是說,最棒的傢伙就是哥倫比亞的李奇.理查茲,他真的恨透了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真的很聰明,是個解決問題的專家,既是個天才生化學家也是個頂尖的醫生。我曾問過他這件事,他告訴我,就算他聽過簡報知道要找什麼東西,要檢驗到這東西也是極度困難。一般而言,毫無關連的因素也會插進來一腳,那就是受害者屍體本身的生物化學,他會吃過、喝過的東西、環境溫度等都是很大的因素。在寒冷的冬天,處於室外,酯酶可能沒辦法分解琥珀膽鹼,因為化學反應減緩。」

  「所以,不要在一月到莫斯科幹掉哪個傢伙囉?」漢德雷問。這些深奧的科學讓他很頭痛,但帕斯騰納克的確了解他的東西。

  教授笑了,很殘忍地說:「沒錯。也不要在明尼蘇達州。」

  「死得很慘嗎?」戴維斯問。

  他點點頭說:「絕對不會很舒服。」

  「救得回來嗎?」

  帕斯騰納克搖搖頭,「一旦讓琥珀膽鹼進入血液,你就沒什麼能做的了。好吧,理論上,你能夠把這傢伙放在呼吸器裡,幫他呼吸到藥分解為止。我曾在手術主裡見過他們用肌肉鬆抽劑做過,但那已經是極限了。理論上可能存活,但非常、非常不可能發生。兩位,有人在眉心中了一槍還活了下來,但那絕對是兩碼子事。」

  「要命中目標有多困難?」戴維斯問。

  「不算太難,只要戳上一下,足以穿透衣服就行了。一件厚外套可能會是個問題,因為針頭的長度不夠長,但一般的上班穿著沒問題。」

  「有沒有人對這藥物免疫的?」漢德雷問。

  「沒有,對這種藥沒有。那會是十億分之一的機會。」

  「有沒有可能發出噪音?」

  「如同我剛才解釋的,頂多像被叮了一下而已,會比蚊子叮嚴重,但還沒痛到會讓一個男人叫出聲來。充其量只會看到受害者滿臉茫然,也許會回頭看看是什麼東西造成的,但你的特務會以正常方式走開,而不是跑開。在那些情況下,沒有哪個目標可以讓他大吼,而一開始的不適也只存在片刻,最可能的反應會是揉一揉被戳的部位,然後走開……走個大約,嗯,十碼左右。」

  「所以,反應迅速、致命、無跡可尋,對吧?」

  「以上皆是。」帕斯騰納克醫生說。

  「該怎麼重新裝藥?」戴維斯追問道。他媽的,中情局怎麼就發展不出這麼好的東西?他納悶著,或是蘇聯國安會也一樣。

  「你要旋開筆桿,像這樣子。」帕斯騰納克示範著,「把它打開,用一般的針筒把新的藥注射進去,再拿出氣體推進裝置,那些小氣體膠囊是唯一製造起來比較困難的部分。把用過的膠囊丟進垃圾桶或水溝;它們只有四公釐長,兩公釐寬。然後,再把新的塞進去。當你把新的膠囊旋進去時,筆桿後方的尖刺會把它戳破,同時將推進裝置充氣。膠囊外面包著一層黏性物質,讓它們比較不容易掉落。」就是那麼快,藍色那支就只差沒有裝琥珀膽鹼而已。「你要小心處理針筒,當然啦,除非真的很笨才會去戳到自己。如果讓你的手下用糖尿病患者的身分做掩護,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會有那些針筒了。有種身分證明讓你可以補充胰島素,而且幾乎全世界到處都可以用,反正糖尿病患又沒有外在的症狀。」

  「好極了,醫生。」湯姆.戴維斯說,「除了這以外,還有什麼東西是能夠用這個發射的?」

  「肉毒桿菌的毒素也差不多一樣致命。那是種神經毒素,阻斷神經傳導,使人因窒息而死。反應也十分快,不過在驗屍的時候立刻會在血液中檢驗出來,而且很難給與合理的解釋。這種毒素在全世界都很容易取得,但是以微克做單位,因為人們一般都把它用在美容上。」

  「醫生們把那種毒素打在女人的臉上,對不對?」

  「只有笨女人才會接受。」帕斯騰納克回答,「確實,毒素可以去除皺紋,但因為它殺死臉上的神經,所以也同時帶走了你微笑的能力。精確地說,那並不是我的領域。世上有很多有毒和致命的化學物質,問題在於,不是每種有毒的化學物質都能快速反應同時又難以偵測,另一個很快殺掉某人的方式,是用一把小刀刺進頭骨後下方,脊髓在那裡進入頭腦的基部,關鍵是怎樣接近到受害者的正後方,用一把小刀去刺進一個相當小的地方,卻不讓刀子卡在脊椎中間。在那種距離下,何不乾脆用一把裝了滅音器的點二二手槍呢?因為那方法夠快,但卻會留下一些東西。我們這種方法很容易就會被誤診為心臟病發作,幾乎是完美。」醫生做出結論,語氣冷酷到就像落在地毯上的雪花一樣。

  「瑞克,」漢德雷說,「你已經靠這個賺到你的錢了。」

  麻醉學教授起身看了看錶,「免費,參議員,這是為我小弟做的。如果有什麼地方你還需要我的話,讓我知道就行了。我還要趕火車回紐約去。」

  「老天,」湯姆.戴維斯在他離去後說,「我就知道醫生一定都有些邪惡的思想。」

  漢德雷拿起放在他桌上的包里,裡面總共放了十支「筆」、電腦列印的使用說明、一個裝滿氣體膠囊的塑膠袋、二十個大玻璃瓶的琥珀膽鹼,加上一大堆用後即丟的針筒。「他和他弟弟一定很親近。」

  「你認識他弟弟嗎?」戴維斯問。

  「是啊,不錯的人,叫柏納德,有妻子和三個小孩,哈佛商學院畢業,很聰明的傢伙,很精明的交易商。在第一大樓的九十七層工作,留下不少錢。不論怎麼說,他的家人靠那筆錢得到不錯的照顧。那才是重點。」

  「幸好我們有瑞克.帕斯騰納克這麼優秀的人站在我們這邊。」戴維斯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一面壓抑著隨著這想法而來的戰慄感。

  「他真的是很優秀。」漢德雷同意道。

  ※※※

  一路上開起來應該算是滿舒適的,天氣相當好且很晴朗,道路並不擁擠,大部分時候就是筆直地往東北走,但這一點倒不怎麼愉快。因為穆斯塔法一直被後座的拉菲和朱哈爾問:「還有多遠?」以及「我們快到了嗎?」有那麼一陣子,他實在很想把車子開到路邊停下,然後勒死他們倆。也許坐在後座的確很難受,可是他還是必須開這輛該死的車子!緊繃的情緒,他能夠感覺到,而他們搞不好也能感覺到,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要求自己冷靜下來。離他們旅途的終點只有不到四小時的距離而已,跟他們跨越洲際的旅程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這當然比神聖的先知從麥加走路或騎駱駝到麥地那再回來要遠得多,但他立刻停止想這些事情。他有什麼資格拿自己和先知穆罕默德相比呢,對不對?不,你沒這資格。這是件他再確定不過的事。在前往最終目標的路上,他將沐浴並盡可能地睡愈多愈好。再四個小時就能休息了,這是他一直在告訴自己的事,同一時刻,阿布都拉正在右前座熟睡著。

  ※※※

  園區有自己的餐廳,裡面的食物是由幾家不同的外燴來源供應的。今天是巴爾的摩一家叫阿特曼的餐廳,這家餐廳的醃牛肉即使不到紐約的等級,仍然算是相當不錯;這麼說恐怕會引起一場鬥毆,他暗忖,同時拿起一塊醃牛肉外加麵包捲。喝什麼呢?如果他吃的是紐約式午餐的話,那就是奶昔汽水。當然囉,還有本地的尤茲馬鈴薯片,在他父親的堅持下,他們連在白宮都吃這些。他們可能會吃得到一些從波士頓來的東西,那並不是個以餐廳聞名的城市,但每個城市至少都有道值得一吃的菜,甚至連華盛頓特區都有。

  東尼.威爾斯,小傑克每天一起吃午餐的夥伴,此時卻無影無蹤。小傑克四下張望,看到戴夫.康寧漢,意料之中的是,他一個人在吃午餐。小傑克往那邊走過去。

  「嘿,戴夫,介意我坐下嗎?」他問。

  「坐吧!」康寧漢相當誠懇地說。

  「數字工作進行得怎麼樣?」

  「還滿令人興奮的。」這是小傑克即刻得到的回答。康寧漢進一步說明:「你知道,我們能進入歐洲銀行的管道簡直令人驚訝,司法部如果有這種管道的話,就可把罪犯掃蕩得一乾二淨,只是沒辦法在法庭上提出這一類的證據。」

  「是啊,戴夫,憲法有時候還真是個累贅,還有那些該死的民權法案。」

  康寧漢差點被他的雞蛋沙拉嗆到。「千萬別這麼想,聯邦調查局有很多行動執行得不是那麼光明正大,例如,通常線民把東西交給我們,或許那是因為某人要求,或許不是,然後他們就閃人了,但那都還在犯罪偵察程序的約束下,通常都是討價還價起訴與否的一部分。並沒有那麼多不正派的律師來處理他們的所有需求,我說的『他們』就是黑手黨那些傢伙。」

  「我認識帕特.馬丁,老爸滿想念他的。」

  「他很誠實,非常聰明,真應該去幹個法官,那是誠實的律師該去的地方。」

  「薪水並不是那麼好。」小傑克在園區的正式薪水已經比任何聯邦公務員賺的錢都多了,對一個初入社會的人來說還不算差。

  「那算是個問題,可是──」

  「可是沒有什麼事情比貧窮更值得稱道的了,我老爸常說。他很欣賞這想法,所以一直試圖將民選公務員的薪水歸零,這樣子他們才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工作。但他最後發覺,這可能反而讓他們變得更容易受到賄賂的影響。」

  會計師接過話說:「你知道嗎,小傑克,你一定會很驚訝,多麼少的一點錢就能夠賄賂一個國會議員,這讓賄賂更難辨別出來了。」這位合格會計師發著牢業局騷,「就像在草叢當中找一架飛機一樣。」

  「那麼,我們的恐怖分子朋友呢?」

  「有些人喜歡舒適的生活,許多人來自富裕的家庭,而他們也喜愛自己所過的奢侈日子。」

  「就像沙里。」

  戴夫點點頭。「他的品味都很高,單是他的車子就值一大筆錢,非常不實際,那輛車的里程一定驚人的少,特別是在倫敦這樣的城市裡,汽油價格是相當昂貴的。」

  「可是他主要都是坐計程車。」

  「他付得起。那可能比較合理,在金融區裡停車一定也很貴,而倫敦的計程車算相當不錯了。」他抬頭看著小傑克,「你該知道這些,你應該經常去倫敦才對。」

  「有時候還是會去。」小傑克承認道,「不錯的城市,不錯的市民。」他不需要多說的是,保護他的密勤幹員和當地警察並沒有為他造成太多影響。「對我們的朋友沙里有任何進一步的想法嗎?」

  「我需要更仔細地檢視資料,就像我說的,他的確表現得像個玩家。如果他是個紐約黑手黨目標的話,我會認為他是委員會的見習成員。」

  小傑克差點被奶昔汽水噎到。「有那麼重要?」

  「黃金定律,小傑克。有錢人訂定規則,沙里有管道取得大把鈔票,他的家族比你所能估計的還要有錢,我們這裡談的可是五到六十億美元。」

  「那麼多?」小傑克十分驚訝。

  「再看一次那些他正在學著管理的金錢帳戶,他頂多才玩到其中的百分之十五而已,他父親可能有限制,那是他被允許動用的上限。別忘了,他可是在資產保存的這個行業裡。擁有錢的傢伙,也就是他父親,不會把整堆錢都交給他去玩,不管他的教育背景是什麼都一樣。在金錢這行業裡,你是在把學位證書掛在真正重要的那面牆上以後,才會學到東西。這小子很有潛力,但他還是跟著自己的褲檔走,對個有錢的年輕小子來說,這並不會不尋常,但如果你有天文數字般的一筆錢在你皮夾裡的話,最好讓這小子受點約束。除此以外,他顯然在資助的──這麼說好了,我們懷疑他在資助某些人或事,都不是什麼龐大的支出,就是你瞄到的那幾筆利用交易利潤所做的交易,那實在很聰明。你有沒有注意到,當他飛回沙烏地的家時,搭的是一架灣流五型的包機?」

  「呃,沒有。」小傑克承認,「我沒有查看那些,我想他去哪裡應該都是搭頭等艙吧。」

  「他是都搭頭等艙,就像你和你父親之前一樣。而且是真正的頭等艙。小傑克,沒有什麼細節是太小而不需要查證的。」

  「你認為他的信用卡使用狀況怎麼樣?」

  「完全是例行性使用,但即使是那樣也值得注意。只要他要的話,絕對能夠用信用卡付任何東西的錢,但他似乎都用現款來支付,他花的現款其實比他偽裝成個人支出的金額要來得少,就像跟那些妓女時一樣。沙烏地人並不在乎這些,所以他付現款的原因是因為他想要付現,而不是他必須付現。他試圖把他部分的生活隱藏起來,理由目前還不是很明顯。也許只是練習而已。如果我們發現他擁有比我們所知更多的信用卡,也就是說,還沒啟用的帳戶的話,我也不會驚訝。待會兒,我會很快地查遍他的銀行帳戶。他還不算真正知道怎樣去隱藏帳戶,他太年輕、太沒有經驗,沒有受過正式訓練。不過,沒錯,我認為他是個玩家,希望能很快就進入大聯盟。大家都知道,年輕且有錢的小子一般都沒什麼耐心。」康寧漢做著結論。

  我應該自己就能夠猜到那些。小傑克自言自語道。我需要更徹底地思考這些東西,這是重要的另外一課。沒什麼東西是細微到不需要查證的。我們在對付的是什麼樣子的人?他是怎麼樣看這個世界的?他想怎樣改變這個世界?他父親總是告訴他,透過對手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沙里是個被自己對女人的熱情所驅策的人,但除此以外還有其他的嗎?他帶妓女回去是因為她們的床上功夫,還是因為他想在床上征服敵人?回教世界認為美國和英國基本上都是同樣的敵人。同樣的語言、同樣驕傲,更該死的是有同樣的軍力,因為英國佬和美國佬在太多事情上面都互相協助。那倒是值得想一想。要從對手的眼睛看出去來做假設。這真是午餐時間不錯的一堂課。

  ※※※

  洛恩諾克從他們右手邊悄悄經過,八十一號州際公路的兩側都是綿延不斷的綠色丘陵,大部分是農場,有許多都是酪農的農場,單是看到那麼多牛也判斷得出來。綠色的公路路標告訴他們,他們正朝向他們的目的地,不會到其他地方去。經過了更多漆成白色、方方正正的教堂建築後,他們超過學校巴士,可是沒有警車。穆斯塔法聽說美國有些州會讓公路警察開普通外觀的車子,那種跟他的車子沒什麼兩樣的車,但可能會多出個無線電天線吧。他有點納悶,這裡的駕駛還會不會戴牛仔帽,那看起來一定十分不合時宜,即使在這個有那麼多牛的地方也是。「牛」,是可蘭經的第二章,他心裡想著。如果阿拉告訴你去殺掉了頭牛,你就必須去殺那頭牛,不要問太多問題。不管是頭老牛、年輕的牛,都不過是頭能夠取悅真主的牛。是不是所有的犧牲獻祭都能夠取悅阿拉,只要他們不是出自誇耀而獻上的犧牲?當然是的,只要是由虔誠教徒謙遜地奉上就行,因為阿拉會歡迎這樣的奉獻而且被真正虔誠教徒的奉獻所取悅。

  是的。

  他和他的朋友將會以殺害異教徒來當做犧牲獻禮。

  接著,他就看見「六十四號州際公路」的路標,但那是往西,是不對的。他們必須往東,穿越東邊的山脈。穆斯塔法閉上眼睛,回想著已經看過許多次的地圖。再往北走一個小時左右,然後往東。對了。

  ※※※

  「布萊恩,這雙鞋子過幾天就會裂掉了。」

  「嘿,小多,我就是用這雙鞋子第一次跑出每哩四分半鐘的成績的。」陸戰隊員抗議道。你會記得並永遠珍視那樣的時刻。

  「也許是吧,但下一次如果你還想試的話,那雙鞋就會裂掉,讓你的腳趾吃足苦頭。」

  「你這麼認為嗎?我跟你賭一塊錢,你錯了。」

  「賭了。」多米尼克立刻說。他們正經八百地為這個賭注握了握手。

  「我看它們的確是蠻髒滿破舊的。」亞歷山大沉思道。

  「你要不要我再去買一件運動衫?老媽。」

  「再過一個月它們就會自行毀滅。」多米尼克說出他的想法。

  「喔,好唷!嗯,今天早上我才用我的貝瑞塔打得你屁滾尿流的。」

  「運氣啦。」多米尼克嗤之以鼻,「看你能不能連續兩天幹掉我。」

  「我跟你賭五塊錢。」

  「成交。」兩人又握了一次手,「我能夠靠這個發財。」多米尼克說。接著該是想晚餐吃什麼的時候了,今晚是燴小牛肉。他特別喜歡吃小牛肉,附近的店裡面的確有些好東西。可憐的小牛,但他又不是殺掉小牛的那個人。

  ※※※

  到了,六十四號州際公路,下一個出口。穆斯塔法已經夠累的了,應該要讓阿布都拉接手開車,但他想要自己完成這段路,他認為自己應該還能夠再撐上一個小時。他們正要穿越另一片山區,交通流量很大,但都是朝另一個方向的。他們順著公路爬上……,對了,就是那裡,一個較低的隘口,有個旅館在路的南側,接著就到了一個觀景點,俯瞰著南方令人心曠神怡的谷地。有個路標寫著該地的名字,但上面的字母實在很不清楚,他沒辦法在腦袋裡把它們組成有意義的字。他的確看到了那片景色,就在他的右邊,即使天堂本身也不見得比那景色更漂亮,甚至還有地方能把車子停下來,走出去觀看那片景色。但是,他們當然沒有時間。開車走下和緩的坡地感覺很舒服,把心情完全給轉換了過來。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路。再抽根煙慶祝時間掐得這麼準。後座裡,拉菲和朱哈爾又醒了,正在欣賞著風景,這可能會是他們最後一次欣賞風景了。

  休息一天,再進行偵察工作。該是和其他三個小組用電子郵件協調的時候了,然後他們就能去完成任務。接著,將會是阿拉的親自擁抱,那真的是個非常令人愉快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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