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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堂


  一群群的新聞記者向沙洛斯維蜂擁而來,如同兀鷹撲向地上的腐屍;而且,後來情況愈來愈複雜,更讓他們疲於奔命。

  接下來的新聞快報,是來自科羅拉多州斯普陵市一處名叫城堡的購物中心,接著又有新聞從猶他州普洛佛傳來,最後,則是愛荷華州首府德蒙市。這組成了一件驚人的大新聞。科羅拉多州那處購物中心遇襲事件,造成美國空軍官校六名學生、二十六名平民死亡;有幾名學生被他們同學及時拉出購物中心,逃過一劫。

  斯普陵市的消息很快傳到猶他洲普洛佛,當地警長憑著靈敏的警察直覺,分別派遣配備無線電的警車到城裡的各家購物中心巡邏。果然在普洛佛鎮民購物中心有所發現,並且因此引發四名武裝恐怖分子和六名警察之間的一場大槍戰。這些警察都是神槍手,結果仍造成兩名警察重傷,三名百姓死亡──一共有十一名當地居民加入這場槍戰──四名恐怖分子當場死亡(聯邦調查局後來形容這是一次失敗的恐怖攻擊行動)。德蒙市的結果本來也可能一樣,只是當地警察反應較慢,結果是四名恐怖分子死亡,但他們也射殺了三十一位當地百姓作伴。

  在科羅拉多州,兩名倖存的恐怖分子躲到一家商店,和五十碼外的警察霹靂小組對抗,州長很快下令徵調一個國民兵步兵連前來支援。連上兄弟十分興奮,因為他們即將實現每個軍人最大的夢想:利用武力消滅入侵的敵人,把他們的遺骸丟出去餵獅子。結果花了一個小時,才結束整個事件。在煙幕彈的協助下,這些後備軍人用足以消滅一支軍隊的強大火力,在大規模的攻擊行動中,結束這兩名罪犯的性命;結果發現他們是阿拉伯人,這倒一點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到這時候,所有的美國人都守在電視機前,由紐約和亞特蘭大的記者把他們所知道的告訴美國觀眾;其實,這些記者知道的也不多。這些記者試著說明今天發生的事件,但正確性實在只有小學生程度。他們不斷重複著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一些具體事實,並且找來「專家」發表評論,而這些所謂的專家雖然知道的不多,但話卻說得很多。

  ※※※

  「園區」裡也有電視機,大部分人都停止工作,看著電視。

  「天哪!」小傑克驚呼。其他人也喃喃自語,或是在心裡有著大致相同的想法,但他們比一般人更覺得難過,因為在技術上,他們也是情報圈的一分子,但卻未能對這種攻擊他們國家的行動,事先提供策略性警告。

  「這很簡單,」東尼.威爾斯評論說,「既然我們本身沒有外勤人員替我們蒐集情報,就很難取得任何種類的警告,除非壞蛋在使用行動電話時真的很大意。但新聞媒體最喜歡告訴人們,說我們如何追蹤壞蛋,壞蛋就會從中學會如何對付我們。白宮那些幕僚人員也一樣,他們最喜歡告訴記者,說他們自己有多聰明,還會洩漏電訊情報的資料。從他們洩漏一些極機密訊息的情況來看,你有時候不得不懷疑,他們是不是恐佈分子的線民。」事實上,那些令人作嘔的幕僚人員最擅長向新聞記者炫耀,當然,他們大概也只會幹這種事情。

  「那麼,今天一整天,那些新聞媒體大概要不斷喊著『情報界又一次大失敗』,對不對?」

  「肯定如此,」威爾斯回答,「平常就在出賣情報界的那一批人,現在將會抱怨情報界工作不力;但他們不會承認自己先前一有機會就淨做些扯情報界後腿的事情。當然了,國會也一樣。算了,我們回去工作吧。國安局為了提振士氣,一定會想法子扳回一城,對恐怖分子展開反擊──他們也是人,對吧?他們最喜歡在完成某項行動後,拍胸歡呼。讓我們等著瞧吧,看看我們的朋友沙里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是誰下令進行這次攻擊的?」小傑克問。

  「看看我們是不是能夠找出這條線索。」但威爾斯沒有說出來的是,更重要的就是先研判出這些混蛋是從哪兒來的,一張有地點可查的臉孔,要比沒有地點可查的臉孔更為珍貴。

  ※※※

  樓上,漢德雷召集他的高級人員,大家一起坐在他的電視機前。

  「各位有什麼想法?」

  「彼特剛從沙洛斯維打電話來。你們想知道我們那兩位受訓人員在什麼地方嗎?」傑瑞.蘭茲問。

  「你在說笑。」湯姆.戴維斯回答。

  「不,我不是在說笑。他們幹掉了四名壞人,而且是在沒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他們現在已經回到農場。更好的是,那位陸戰隊員布萊恩,本來考慮要退出,但彼特報告說已經沒問題了。布萊恩已經等不及要出去執行真正的任務。彼特認為,他們已經可以行動了。」

  「所以,我們現在只需要找一些具體目標?」漢德雷問。

  「我的人會查查從國安局傳過來的東西。我們要假設,那些壞蛋現在一定正在緊急聯絡中。他們先前禁止聯絡的禁令,現在應該已經解除。」瑞克.貝爾大聲說,「如果我們已經準備好要採取行動,那麼,現在就可以行動了,而且要快。」

  這是山姆.格蘭傑負責的部門。到目前為止,他一直沒有說話,但現在應該他開口了。

  「哦,各位,我們有兩位小朋友已準備好要出任務,並且要去『服務』某些目標。」格蘭傑說。他用的是美國陸軍在二十年前發明的術語。「他們都是好孩子,彼特跟我提過,而且從今天發生的事情來看,我想他們已經被正確啟發了。」

  「對方的想法會是怎麼樣呢?」漢德雷問。這不難想像,但他想聽聽更多意見。

  「他們想把我們嚇壞。他們的目標是美國中部地區,」蘭茲首先發言,「他們認為,他們可以讓我們內心感到恐懼,因為已經向我們顯示,他們可以攻擊我們的任何地點,不僅僅只是像紐約那樣明顯的目標。這是他們這次行動的聰明之處。可能一共有十五到二十名恐怖分子,另外加上一些支援人員,也許吧。這樣的人數算是相當多了,但並非是空前的;他們在行動期間維持著很好的安全紀律。他們的人都受到很好的激勵。但我不願說他們受到很好的訓練,他們只是決定把一頭瘋狗丟到我們的後院裡,讓牠咬傷幾個小孩子,看來就是這麼回事。他們已經展現出願意做些殘暴事件的政治意願,但這一點也不奇怪;他們不惜讓狂熱分子犧牲性命,這也同樣不足為奇。這次攻擊,本質上是低科技的攻擊行動,只是找幾個壞蛋,拿著輕型自動武器動手。他們已經展現惡毒的本質,但未展現真正的專業。不到兩天時間,聯邦調查局就可以循線找到他們是從哪兒來的,也許還可以找到他們入境的路線。他們還未學會飛行之類的技巧,因此可能在我們國內活動的時間不長,我比較有興趣的,是什麼人替他們勘察目標。從時間上來看,他們事前應該有計畫過,但計畫不多,我猜想只是對對手錶之類,其實並不難。他們也沒有在開槍攻擊之後如何逃走的計畫了他們入境時攻擊目標可能已經選定。由此研判,我敢打賭,他們進入我國只有一、兩星期,甚至更短,要看他們久境的方法而定。聯邦調查局應該很快就可以查出來。」

  「彼特報告說,他們使用的武器是英格倫衝鋒槍。樣子很好看,所以常在電視影集和電影裡出現,」格蘭傑說明,「但它們並不是很有效率的武器。」

  「他們怎麼拿到武器的?」湯姆.戴維斯問。

  「好問題。我猜,聯邦調查局已經從維吉尼亞現場拿到那些槍,而且正根據上面的流水號追查。他們在這方面相當行的。我們今晚應該就可以拿到這項資料。這可以幫助他們了解,這些武器如何流入恐怖分子手中,接著就可以進行更進一步的調查。」

  ※※※

  「局裡會怎麼辦,安佐?」布萊恩問。

  「這是大案子,所以他們會替它取個代號,國內每一名幹員都可以參與辦案。目前,他們要追查的第一件事就是這些壞蛋使用的汽車。也許是偷來的,比較可能是租的。租車要簽署文件,留下駕駛執照影本、信用卡,所有那些在美國生活必須要用到的文件。這些都可以追蹤,都可以追查到某條線索,老哥。所以,必須一路追查下去。」

  「你們兩位怎麼樣?」亞歷山大走進房間,問道。

  「喝了一杯酒,好一點了。」布萊恩回答。他已經把他的貝瑞塔清乾淨,多米尼克也清理了他的史密斯.威森。「這可不好玩,彼特。」

  「這本來就不好玩。好了,我剛跟總部談過,他們想在一、兩天內見你們兩位。布萊恩,你先前還有些疑慮,但你說,你已經改變心意,這是真的嗎?」

  「你訓練我們找出、接近,然後殺死某人,彼特。我可以接受這個,只要不是要我們做違背良心的事。」

  多米尼克只是點點頭,表示同意,但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亞歷山大。

  「好的,很好。德州有個老笑話:那兒的律師為什麼那麼厲害。答案是,那兒需要被殺的人,比需要被偷的馬兒多。好了,對於那些需要被殺的人,也許你們可以幫幫他們。」

  「你終於要告訴我們,我們是替誰工作的,是不是?」布萊恩問。

  「時間到了,你們自然會知道──只要再等一、兩天。」

  「好的,我可以等那麼久。」布萊恩說。他自己很快做了一些分析。泰瑞.布羅頓少將一定知道一些內情。聯邦調查局的韋納那傢伙也一定知道,但他們目前接受訓練的這處前菸草農場,並不屬於他所知道的任何政府部門。中央情報局在維吉尼亞州約克鎮附近有座「農場」,但那距這兒約有一百五十哩遠。這處地點,感覺上不像是「局」裡的,至少和他想像的不一樣,雖然他的想法可能是錯的。事實上,這個地方一點兒也嗅不出「政府」的味道,至少他的鼻子嗅不出。但不管如何,再過一、兩天,他就會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可以等那麼久。

  「今天被我們幹掉的那些人,有什麼消息嗎?」

  「不多。必須再一陣子,多米尼克,他們通常多久就可以查出東西來?」

  「到明天中午時,他們就可以查出很多資料,但我們沒有局裡的管道,除非你要我去──」

  「不,我不想。我們可能必須讓他們知道,你和布萊恩並不是新的特種部隊,但也不能太保密。」

  「你的意思是說,我必須和葛斯.韋納談談?」

  「可能,他在局裡夠份量,你可以告訴他,說你們現在被分派去從事『特種任務』,而且可以讓大家都相信。我猜想,他替我們找到你們這兩位高手,一定覺得很自豪。還有,你們兩位表現得很好。」

  「我們所做的,」陸戰隊員說,「就是我們所接受的訓練要我們去做的。我們剛好有時間做好一切準備,在那之後,一切都是自動的。在基礎學校裡,他們教我成功與失敗之間的差別,通常只是幾秒鐘的思考。如果槍擊事件開始時,我們是在山姆古迪店裡,而不是幾分鐘之後,那結果就會不一樣。還有一件事──兩個人的工作效率,相當於一個人的四倍。真的有人做過這樣的研究。『小單位交戰的非線性戰術因素』,我記得它的標題是這樣子,那是偵搜學校的課程大綱。」

  「陸戰隊員還真的很有學問呢,嗯?」多米尼克說。他伸手拿起一瓶波本威士忌,倒了兩杯,一杯給他哥哥,一杯給自己。

  「在山姆古迪店內的那傢伙,竟然對著我笑,」布萊恩回憶說,「那時候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我猜想,他好像不怕死。」

  「這叫殉教,有些人真的這樣認為,」亞歷山大對他們兩人說,「那,你採取什麼行動呢?」

  「我朝他開槍,距離很近,也許連開了六或七槍──」

  「是十槍,老哥,」多米尼克更正他,「再加上最後在他腦後補上一槍。」

  「那是因為他還在動,」布萊恩解釋說,「我當時又沒有手銬可以把他銬住。而且,你知道的,我真的不擔心。」反正他會因流血過多而死亡,本來就是會如此發展,他只不過是因此提早到另一個世界去而已。

  ※※※

  「賓果!我們猜對了,」小傑克在他的座位裡宣布,「沙里是玩家之一,東尼,他是組織的成員之一。」他一面說著,一面用手指著電腦螢幕。

  威爾斯從國安局的來電中,按下「取用」鍵,馬上就看到了。「知道嗎?雞生了蛋之後,都會很自豪地咯咯叫,牠們這樣做,只是為了要向全世界顯示牠們有多棒。這些『鳥兒』也一樣。好了,小傑克,言歸正傳。烏達.賓.沙里確實是玩家之一。這封信的收件者是誰?」

  「一個他在網路上的聊天對象。他主要是跟他談到金錢流向的事情。」

  「終於!」威爾斯說,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察看這份文件,「他們想調閱這傢伙的照片,以及全部資料。也許中情局終於要著手調查此人。讚美吾主!」他停了一下,「拿到他電子郵件的收件者名單了嗎?」

  「拿到了。要嗎?」小傑克拉了一下鍵盤,再按「列印」鍵。十五秒後,他把文件拿給他的同事。「電子郵件的數目和日期。我可以把我覺得有意思的郵件,以及我為什麼覺得有意思的原因全部印出來,如果你想要的話。」

  「那個可以等一下。我先把這些傳給瑞克.貝爾。」

  「我可以等。」

  你看到電視新聞了嗎?沙里在寫給一位不算太常聯絡的網友的電郵中這樣說。這應該會讓美國人胃疼。

  「是的,肯定會。」小傑克對著螢幕說,「但你剛剛露出馬腳了,沙里。真是對不起。」

  ※※※

  又多了十六名殉教烈士,穆罕默德在維也納布里斯托飯店的房間裡看電視,心裡想著。這樣的痛苦其實很抽象。說實在的,這些人都只是可以犧牲的資產。他們沒他這麼重要,這是事實,因為對組織來說,他是極其珍貴的。他外表出眾,又有語言天才,可以周遊列國;同時,還有聰明的頭腦,可以策劃出很好的任務。

  布里斯托是家很棒的高級飯店,跟比它更華麗的帝國飯店隔街相望,而且飯店房間內的小酒櫃有一些很不錯的法國康乃克白蘭地,他喜歡高級的康乃克白蘭地。這次任務的結果並沒有如他預期的那般好。他本來期望造成數百名美國人死亡,但結果只有幾十人,不過,在有這麼多武裝警察和甚至更多的武裝平民的情況下,想造成大量死亡是有點太過樂觀。反正,戰略目標已經達成。所有的美國人都知道,他們並不安全。不管他們住在哪兒,都有可能遭到他的聖戰士攻擊,而這些聖戰士都很願意犧牲性命來交換美國人的安全感。穆斯塔法、沙伊德、沙巴威和梅赫迪,現在都已經在天堂了,如果天堂真的存在的話。他有時候認為,這個故事是說給那些容易受影響的小孩聽的,或是那些真的會聽教士傳教、頭腦簡單的人。你必須很小心選擇你的傳教士,因為並不是所有的傳教士對回教的解釋都跟先知穆罕默德一樣。但他們都不想把這個故事完全拿掉,他倒是很想──或者,至少拿掉一部分,只要剩下的部分還留在聖殿中就可以。

  他無法大聲談論像這樣的問題。組織裡的一些高級人員是真正相信這一套的,他們其實比沙烏地阿拉伯的回教清靜派教徒更為保守和復古。在他看來,那些清靜派其實只是那個可恥的腐敗國家中一些腐敗的有錢人,這些人只會在嘴上仁義道德,但其實卻在家裡及國外沉溺於他們的不道德行為,大把大把地花錢。而錢是很容易花掉的。反正,死後也不能把錢一起帶走。天堂,如果真的存在,也不需要用到錢,而如果天堂並不存在,那麼,錢也就沒用了。他想要的,他希望得到的──不,他這一輩子真正想要擁有的,就是權力,指揮別人,以及強迫別人接受他意願的能力。對他來說,宗教是母體,制定了他願意控制的這個世界的形態。他甚至偶爾也祈禱,以防忘了這個形態;當他跟「上級」會面時,更是經常這樣祈禱。但由於身為組織的行動負責人,所以是由他而不是他們來決定組織的路線,以清除偶像崇拜者設置在他們路上的障礙。在選擇路線時,他也得同時選擇他們的戰略性質,而這來自於他們的宗教信仰,並且很容易由他們操控的政治世界來加以指導。同時,你的敵人會讓你塑造出你的戰略,因為你必須對抗他的戰略。

  因此,美國人現在已經體會到他們以前不會體會過的恐懼。被攻擊的,並不是他們的政治首都,也不是他們的經濟首府,而是他們日常生活的城鎮。這次的任務,從一開始就設計成主要是殺害婦女與兒童,這是任何社會最珍貴與最易受到傷害的部分。

  想到這兒,他再度扭開另一小瓶康乃克白蘭地的瓶蓋。

  待會兒,他要把他的手提電腦連上網際網路,接收他手下從各地傳來的報導。他必須告訴他的某一位銀行家,再把一些現金匯入他在列支敦斯登的銀行戶頭。如果戶頭裡的錢花完了,那就什麼事也幹不了。接著,他就要把信用卡的帳戶取消,讓它永遠消失在虛無世界中;否則,警察將會循線前來逮捕他,帶著他的姓名,可能還有他的照片,這不行的。他會在維也納再待幾天,然後回家一個星期,和他的上級見面,策劃未來的行動。有了這次的成就,他們現在會更注意聽他說的話。他和哥倫比亞人的結盟,已經有了結果,儘管他們還有一些疑慮,他還是要乘勝追擊。再慶祝幾個晚上,他就要回去家鄉過比較沉悶的夜生活,大部分只能喝喝咖啡或茶,然後談天,談個不停。沒有行動。只有經由行動,才能達成他的上級,以及他為自己定下的目標。

  ※※※

  「老天,帕布羅。」恩內斯托關掉了他自己的電視機。

  「算了,沒有那麼讓人感到意外吧!」帕布羅回答說,「你本來就不期望他們只是要去擺個桌子,賣賣女童軍餅乾而已。」

  「是沒錯,但是這個?」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被稱做恐怖分子的原因,恩內斯托。他們專門在沒有事先警告的情況下發動攻擊,讓人們無法防備。」來自科羅拉多州斯普陵市的電視新聞報導很多,當地停了許多輛國民兵卡車,成了電視現場實況轉播的最佳背景。在那兒,甚至有兩名穿制服的後備軍人把兩名恐怖分子的屍體拖出來,表面上是要清理現場,因為煙幕手榴彈丟進裡面後,已經引發一些火勢,但是,當然了,實際上是想展示這些屍體。哥倫比亞當地的軍方也很喜歡幹這種事。士兵都很愛炫耀。還有,販毒集團本身那些殺手也經常做同樣的事情,不是嗎?但他想指出的並不是這個。對恩內斯托來說,重要的是,他的身分是「生意人」,而不是毒販或恐怖分子。他認為自己提供很寶貴的貨物和服務給大眾,並因此得到酬勞,而為了保護他的這些利益,必須和競爭者打交道。

  「但是,北美佬會有什麼反應呢?」恩內斯托問。

  「他們會大聲咆哮,並展開調查,只要街頭發生任何一件謀殺案後,他們都會這樣,並且會查出一些線索,但大部分都查不出結果,而我們卻在歐洲擁有新的行銷網,這個,」他提醒老闆,「才是我們的目的。」

  「我沒有料到是如此重大的罪行,帕布羅。」

  「但這一切我們先前全都討論過了,」帕布羅以最冷靜的聲音說道,「他們希望幹下一些重大的示威行動,」當然,他沒有用「罪行」這兩個字,「這會讓美國人的內心產生恐懼。對他們來說,像這種無聊的想法卻很重要,這一切我們事先全都知道。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他們這些製造麻煩的行為,不會妨礙到我們的利益。」

  有些時候,他必須耐心向他的老闆解釋事情,重要的是錢,有了錢,你就可以買到權力。有了錢,你就可以買到人和保護,而且不只是保護你自己及家人的性命,而是同時可以控制你的國家。遲早,他們的組織會安排選出某個人當總統,他會說些北美佬喜歡聽的話,但卻不會採取太多行動,除非和販毒集團達成協議,這他們可以接受。他們唯一真正擔心的是,可能會收買到一位兩面人來保護他們,這人可能一方面收下他們的錢,但接著馬上出賣他們,就像一條不忠的狗。畢竟,政客都是同一副嘴臉。但他會在這種人內部安排線民,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他們會「報復」這種虛偽的朋友,並在這種情況下,向他們行刺,取他們的性命。整體來說,這是很複雜的遊戲,但卻值得玩一玩。他也知道如何操控人們和政府,即使是北美人,只要讓他碰上。他的影響力極其深遠,甚至被他控制了意志與靈魂的那些人,還完全不知道是什麼人在操控他們。這尤其適用於那些經常發言反對將他的貨物合法化的人身上。如果真的讓他的貨物合法化,那麼他的利潤將完全歸零;同時,他的權力也會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不行。對他和他的組織來說,目前的現狀,就是他們和全世界最完美的暫時性妥協;這其實也並不完美,但在真實世界裡,他不敢苛求完美。

  ※※※

  聯邦調查局的動作很快。要找出掛新墨西哥州車牌的福特車並不是很費力,不過,停車場裡的每一個車牌號碼倒是都必須在電腦裡「跑」一遍,並且一直追蹤到它的車主,在很多情況下,都會有一名帶槍的幹員親自上門和車主談談。在新墨西哥州,他們發現,「國家汽車出租公司」裝有安全攝影機,當天拍下的錄影帶還在,而且最難得的是,當天的另一位租車者引起愛荷華洲德蒙市外勤辦公室的直接興趣。不到一個小時後,聯邦調查局就命令同一批幹員回去查看只有半哩外的赫茲租車公司的辦公室,他們也在辦公室內裝有監視攝錄影機。根據這些地方的租車書面文件和監視錄影帶,他們查到了這些人使用的假名(湯瑪斯.沙拉查、海克特.山多士、安東尼歐.昆諾尼斯和卡洛斯.歐利華)和同樣也是假的駕駛執照影本。這些文件也很重要。國際駕駛執照是在墨西哥市取得,聯邦調查局立即傳真這些駕照的影本到墨西哥聯邦警察署,對方的合作不但迅速,而且很有效率。

  在里奇蒙、德蒙、鹽湖城和丹佛,信用卡的號碼都遭到調查。信用卡的安全主任是聯邦調查局的前資深幹員,從他那兒的電腦不僅追查出信用卡帳戶的原始銀行戶頭,同時也一路追查到這四張信用卡曾在十六個加油站使用,清楚顯示這四部恐怖分子租用的汽車全部行駛路線和哩程。從英格倫衝鋒槍上取得的流水號則交由聯邦調查局的姊妹機構,即財政部的「菸、酒、武器與炸藥管理局」處理。該局查出,這十六件武器都是十一年前在德州被搶的同一批槍械。同一批的另外部分武器則曾經在全國各地跟販毒有關的槍擊事件中出現過,這項情報替聯邦調查局打開一條全新的調查線索,讓它得以繼續追查下去。在這次的四處重大犯罪現場,調查人員也採集了全部死亡的恐怖分子的指紋,同時還抽血去進行DNA比對。

  當然,這些恐怖分子租用的汽車,全被開回聯邦調查局各地辦公室,徹底檢查是否有指紋或可以進行DNA比對的樣本,以調查是不是有別人也曾搭過這些車子。每家旅館的經理和工作人員全被約談,各家速食餐廳,以及當地酒吧和其他餐廳的工作人員,也受到詢問。調查人員也取走旅館的電話通話紀錄,查看這些人是否曾經向外打過電話。結果發現,他們主要都是打給提供網際網路連線服務的供應商。這些恐怖分子的手提電腦已被取走,灑上白粉,以便採集指紋,然後交由局裡的科技人員分析。一共有七百名幹員奉派參與此案的調查工作。這個案子的代號則是「ISLAMTERR」,意思是「回教恐怖分子」

  受害者大部分被送到各地當地醫院,還能夠說話的,在當天晚上就接受調查人員問話,看看他們知道些什麼,或是還能夠記得什麼。從他們身上取出的子彈,被收集起來當做證據,同時拿去和沒收來的武器比對,再送往維吉尼亞州北部、全新的聯邦調查局實驗室,進行測試和分析。所有這些資料再集中送往國土安全部,當然,所有資料再從那兒分送給中央情報局、國家安全局,以及美國其他情報單位。這些單位的情報官員早就訓令他們的外勤人員出去追查相關情報。這些情報員同時也向友好國家的外國情報單位詢問,看看對方能不能夠提供相關情報。所有這些情報最後整合起來,經由中情局/國安局連線,被一點一滴地傳到「園區」。這些被攔截的所有資料,全都進入「園區」地下室的大型中央電腦,再加以分類,讓一大早趕來上班的分析師取用。

  ※※※

  樓上,所有人都下班回家了,只留下一些安全人員和清潔人員。分析員使用的工作站受到多重保護,確保它們不會在未獲授權的情況下被人啟動。這裡的安全措施相當嚴密,但卻刻意保持低調,並且有閉路電視加以監視。

  ※※※

  在自己的公寓裡時,小傑克本來想打電話給父親,但後來決定不要。他可能會被電視台和平面媒體大肆攻擊,即使他一貫的作風是對所有事情都不直接點明,以便讓現任總統埃德.基爾惕能夠放手做事。有一條私人安全電話線路,只有他們做子女的知道,但小傑克決定讓莎麗去使用這條線路,因為她比他更容易興奮。小傑克改而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給他老爸,基本上,這等於在說,這真是一團糟,我真希望你還在白宮。但他知道,老傑克最有可能這麼想,上帝,我已經不在白宮了,但他也許會希望基爾惕能聽聽他這位顧問的意見,他可是很好的顧問,並且在行動前都要先三思。他的父親可能還打電話給國外的一些朋友,看看他們知道什麼,以及有什麼想法,也許還可以轉達一些高層的意見給他們,因為外國政府一向很注意聽他在私底下說的話。老傑克其實還在體制裡。他可以打電話給在他總統任期內留下來的那些朋友,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從來沒有想到要這麼做。

  ※※※

  漢德雷在他的辦公室和家裡各有一具安全電話,型號是STU─五,這是美國電話電報公司和國安局的最新產品,是透過非正式管道送到他手中的。

  他現在正在使用這具電話。

  「是的,沒錯。我們明天早上就可以拿到這項資料。現在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空白的螢幕發呆,並沒有什麼用處。」這位前參議員一面很理性地說,一面喝著波本威士忌加蘇打。然後,他聽著對方接下來提出的詢問。

  「可能,」他對這個相當明顯的問題回答說,「但關於你所期盼的……,目前還沒有『具體』事證,是的。」

  又一個冗長的問題。

  「我們目前有兩個人,大約已經準備好了……。是的,沒錯──對方大約有四個人。我們馬上要嚴格考察他們──明天,對了,就是明天。傑瑞.蘭茲正在用心處理此事,還有湯姆.戴維斯──是的,你並不認識他,對吧?黑人,來自河對岸。他相當聰明,對金融事務很在行,也出外勤。很奇怪你竟然沒跟他打過照面。山姆?他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絕不誇張。問題是要找到正確的目標……。我知道,你不能介入此事。請原諒我稱他們為『目標』。」

  一段冗長的獨白,外加一個關鍵問題。

  「是的,我知道。這就是我們在這兒的原因。很快地,小傑克,很快了……,謝謝你,老哥。也祝福你。找個時間跟你聚聚吧?」他掛掉電話,心裡很清楚,在短期內是見不到這位朋友的……,也許永遠無法親自見到。這真的很可惜。沒有多少人能夠了解這種事情,真是遺憾,還要再打一通電話。這一次使用普通電話機。

  ※※※

  來電顯示讓格蘭傑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他拿起電話。

  「你好嗎,葛瑞?」

  「山姆,那兩名徵召來的新人,你確定他們已經準備好出去執行大任務了嗎?」

  「他們已經準備妥當,足以應付任務需要。」行動組長如此向他的老闆保證。

  「帶他們到這兒吃午餐。你、我、他們,還有傑瑞.蘭茲。」

  「我明天一早就打電話給彼特。」沒理由現在就打。畢竟,這只是兩個小時的車程。

  「很好,你會不會有一點擔心?」

  「葛瑞,布丁要吃過,才能知道好不好吃,知道嗎?我們遲早會知道的。」

  「是的,沒錯。明天見。」

  「晚安,葛瑞。」格蘭傑把電話掛上,低頭繼續看書。

  ※※※

  全美各地的晨間電視新聞尤其聳動;事實上,這則新聞已經轟動全球各地。從CNN、福斯電視、美國國家廣播公司,以及只要擁有電視攝影機的所有其他新聞媒體,都經由衛星傳送或是現場轉播車,向全世界報導這條大新聞。像這樣的大新聞,是不可能被其他新聞壓下去的,除非是爆發核子大戰。歐洲報紙照例對美國這場最新災難表示同情,但很快就不會再報導,或完全將它忘掉,好像完全沒發生過一樣。美國新聞媒體不斷談到美國民眾有多麼害怕。當然,這並沒有任何民意調查的數字佐證,只不過全美國各地的老百姓突然開始購買武器,目的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只是這項目的可能難以達成,或是完全沒用。警察不用等到上級的指示,就已經開始密切注意可能從以色列以東某個國家入境的任何人士,如果有那個笨蛋律師膽敢說這是種族歧視,那麼,讓他下地獄吧。因為,前天的重大犯罪事件,並不是挪威來的觀光團體幹下的。

  上教堂的人數增加了,增加了一點點。

  在全美各地,人們上班和工作時,都會開始對同事提出這樣的問題:「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這時同事都只會搖搖頭,然後回去上班、工作,專心製造鋼鐵、汽車或是送信。事實上,他們並沒有特別害怕,因為儘管發生四起如此可怕的事件,但發生地點離大部分人都很遙遠,而且這種事件很少發生,還不足以構成對個人生活的嚴重威脅。但國內所有的人心裡都知道,在某個地方有某些人,真的需要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

  十二哩外,葛瑞.漢德雷正在翻閱報紙。紐約時報是由專人送來,華盛頓郵報則由平常的送報車送到。這兩份報紙的社論好像都是同一個人寫的,全都呼籲冷靜和謹慎,並且指出,這個國家有一個總統會對此一事件做出回應,同時冷靜「指示」總統應該好好思考一下,再決定要採取何種行動。論壇版的文章更有趣,有些專欄作家確實反映出一般老百姓的想法:舉國呼籲政府應對此事展開報復。對漢德雷來說,好消息是他也許真的能夠對此事展開報復行動;而壞消息則是即使他真的這樣做,而且做對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總之,這個星期六的新聞可熱鬧了。

  「園區」停車場裡停滿了車,但開車經過的人並不會注意到。新聞報導說,前一天的四起屠殺案,將會引起金融市場的不安;事實上,今天稍後果然證實這種猜測是正確的。

  小傑克很正確地推斷,今天應該穿比較休閒的服裝上班,因此開著他的悍馬多功能車時,下半身穿著牛仔褲,上面是一件套頭毛衣,腳下穿著膠底帆布鞋。

  安全人員倒是全身制服,當然了,而且如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

  小傑克在八點十四分走進辦公室時,東尼.威爾斯正好打開他的電腦。

  「嗨,東尼,」小傑克向他打招呼,「今天的電訊如何?」

  「自己看吧,他們可沒睡著。」威爾斯對他的實習生說道。

  「知道了。」小傑克把咖啡放在桌上,坐進他那張舒適的旋轉椅,然後打開電腦,通過保護電腦內容的安全檢查系統。今天早上,從國安局──這個機構是從來不睡覺的──傳來很多資料。他很快就發現,他一直在追蹤的那個人,對這則新聞相當注意。

  可以預料得到的是,國安局如此有興趣的這個人,並不是美國的朋友,但即使如此,小傑克還是對他看到的三封電子郵件的某些內容大感吃驚,甚至被嚇壞了。他記得,當美國軍隊進入沙烏地阿拉伯,追剿現在已經解散的伊斯蘭聯合共和軍時,自己當時的感覺,以及當他看到敵軍一輛戰車被砲火直接擊中而爆炸起火時,突然湧現的那種滿足感。他當時完全沒有想到那三個葬身在戰車鋼鐵裡的人有多可憐,只覺得他們拿起武器對抗美國人就要付出代價,並且是風險很高的代價。就像賭博一樣,既然賭輸了,就要付出代價,這才叫賭博。當時會那樣想,部分原因是他當時還很小,對一個小孩子來說,每一件事都是以他所知道的那個世界為中心在運轉,不過這樣的幻覺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但前一天遇害的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老百姓,並非戰鬥人員,而且大部分是婦女和兒童,從他們的死亡中得到快感根本是純野蠻行為。但眼前就是這樣子。到目前為止,為了解救回教祖國,美國人已經兩度流血,有些沙烏地阿拉伯人竟然還會這麼做?

  「該死!」他低低罵了一聲。阿里親王就不會像這樣。他和小傑克的父親是朋友,也是好夥伴。他們會到彼此家裡做客。他自己和阿里說過話,所以很了解他的想法,也很仔細聽過他說話。是的,沒錯,他那時還只是小孩子,但他知道阿里不是這樣的人。不過,他的父親也絕對不是變態凶手泰德.邦迪(編註:Ted Bundy,美國著名的連續殺人魔,本身為知識分子,殺害多位女大學生),只不過,邦迪還是美國公民,甚至可能還曾經投過票。因此,在某個國家生活,並不會自動讓你成為這個國家的親善大使。

  「並不是每個人都愛我們,孩子。」威爾斯看著他的臉,說道。

  「我們曾經做過什麼傷害他們的事情嗎?」小傑克問。

  「我們是附近街坊裡最大、最富有的一家,孩子。我們說什麼都算數,即使我們並不會命令別人做什麼。我們的文化力量是最強勢的,不管是可口可樂或花花公子雜誌。這種東西可能會違反某些人的宗教信仰,在世界某些地區,左右著人們思想的是宗教;他們並不承認我們的宗教自由原則,如果我們允許某些違反他們深深信仰的東西存在,那他們一定認為,這是我們的錯。」

  「你在為這些鳥兒辯解嗎?」小傑克問。

  「不,我只是解釋他們的想法。了解某些事情,誰不表示你一定贊同它。」「星艦迷航」影集中的史巴克曾經這麼說過,但很顯然地,小傑克並沒有看過這一集。「你的工作就是了解他們的想法。」

  「很好。他們正在想,這下子你們完蛋了。我了解這一點。現在我要去查查一些數字。」小傑克把電子郵件內文放在一邊,開始查看金錢流向。「嗨,沙里今天也在工作,這裡有一些東西是他在家裡做的,是不是?」

  「沒錯,電腦就是這麼方便,」威爾斯說,「不過,他在家裡沒有像辦公室這麼多的設備。有任何有趣的流向嗎?」

  「只有兩筆,都是轉進列支敦斯登銀行。我來看看這個戶頭裡的情況……。」小傑克移動滑鼠,取得這個戶頭的支出情況。金額並不特別大。事實上,以沙里的標準來看,可說是少得可憐。只有五十萬歐元,大部分用在信用卡簽單上,都是他自己的費用,還有……別人的。

  「嗨,這個戶頭支付了很多信用卡的簽單。」小傑克對威爾斯說。

  「真的?」

  「是的,看來有十二筆左右。不,一共十六筆,除了他自己的信用卡之外……?」

  「把這個戶頭的情況告訴我。」威爾斯下令。十六,突然間似乎成了很重要的數字。

  「這是個數字戶頭。國安局在這家銀行的戶頭程式裡安裝了後門,因此才能取得它的資料。戶頭裡的錢不算多,但卻是祕密帳戶。」

  「你能夠調出信用卡號碼嗎?」

  「戶頭號碼?沒問題。」小傑克選了帳戶號碼,把它剪下,貼到新戶頭上,然後列印出來,再把印出來的紙張交給對面。

  「你看看這個。」威爾斯說著,把他自己的一張紙交給小傑克。

  小傑克接下,馬上覺得這些戶頭號碼看來很熟悉。「你這張表是什麼東西?」

  「里奇蒙的那些壞蛋全都有信用卡,用它們買汽油,跑遍全美國──對了,看來是從新墨西哥州出發。小傑克,你昨天有跟烏達.賓.沙里連上線。看來,好像就是他在支付他們所有的費用。」

  小傑克再看看手中的兩張單子,把兩張單子相互比較。然後,他抬起頭來。

  「他媽的!」他罵了一聲。

  威爾斯則想著電腦和現代通訊造成的奇蹟。沙洛斯維的那群槍手曾經使用信用卡購買汽油和食物,沒錯,而他們的小朋友沙里則匯了一些錢進入某個銀行戶頭,付掉這些簽單。他可能會在星期一取消這些銀行戶頭,讓它們從地球上消失。但他這樣做已經太遲了。

  「小傑克,是誰告訴沙里把錢匯進銀行戶頭?」我們替自己找到了一個目標,威爾斯心想,但沒有說出口來。也許不只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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