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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兵訓練基地


  多米尼克再度開車過河,回瑪理奧飯店拿他的行李。他給行李搬運員二十塊錢鈔票當小費,然後將他的目的地打進賓士車的行車導航電腦裡。沒多久,他便駛上往南的九十五號州際公路,把華盛頓特阿拋在身後,從車內後照鏡裡看去,美國首都的天際線依然相當漂亮。車子開起來滿順手的,就像你對一輛賓士車所期望的一樣。本地無線電頻道裡的言詞尺度聽起來還不錯──一般警察都是這個樣子──交通也頗為順暢,但他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有點同情那些每天得開車進入華盛頓特區,然後待在胡佛大廈和環城林蔭大道四周那些造型怪異的政府建築裡,汲汲於公文的可憐混蛋們了。至少聯邦調查局總部有自己的靶場可以讓員工們紓解壓力,搞不好使用率還滿高的呢,多米尼克心想。

  快到里奇蒙時,行車導航電腦的女性聲音要他右轉進入里奇蒙外環道,順著這條路他才能開上六十四號州際公路,往西開向重重疊疊林木蓊鬱的丘陵中。鄉間景色一片青綠,令人心曠神怡,這裡可能有不少高爾夫球場和養馬的農場。他聽說中情局在這裡有自己的安全屋,時間可以追溯到當年他們必須在此聽取蘇聯變節者簡報的年代。他有點好奇,不知道那些地方現在拿來幹什麼,藏匿其他國家的線民嗎?中國人?有可能。法國人?或許吧。那些房子一定沒有被賣掉,政府並不喜歡把手上的東西放掉,除了把軍事基地關閉以外吧,那些來自東北部或是西部的小丑們最喜歡幹這種事。那些人也同樣不喜歡調查局,說不定是在怕它呢。他不知道警察和軍人到底是哪裡礙著了哪些政客,但他不太擔心這些。他有自己的飯碗,那些人有那些人的。

  「下個出口準備右轉。」行車導航電腦的聲音說,差不多在他該轉彎的兩分鐘前。

  「好的,親愛的。」特別幹員答道,不過電腦沒再搭腔。一分鐘以後,他從電腦建議的出口出去──沒有聽到電腦傳出一句「個好」。他經過幾條一般的城市街道,穿過這個宜人的小城,爬上坡度平緩的小丘,朝著谷地北面的丘陵開去,直到最後……

  「下個路口左轉,然後你就抵達你預定的目的地了。」

  「太好了,親愛的,謝謝妳。」他說。

  預定的目的地位於一條完全不起眼的鄉間道路末端,也許該說是條車道吧,路上並沒有漆上標線。再開個幾百碼,他看到兩堵紅色磚牆和一扇白色柵門,柵門此時已經打開了。三百碼以外有棟房子,房子正面的屋頂下有六根純白的柱子,屋頂看起來是用石板做的,滿舊的石板;牆壁是歷盡風霜的磚牆,牆上超過一百年的磚頭已不再是紅色了。看來車道是最近才鋪上豆子大小的碎石,草坪翠綠得像是高爾夫球場的草一般,而且多得不得了。有個人從側門出來,招手要他把車開到左側去。他轉動方向盤,朝房子的後方開去,同時有點驚訝眼中所見到的一切。這棟大廈──到底要怎麼稱呼這麼大的一棟房子──比乍見時的印象還要大,有片很大的停車場,裡面停著一輛雪佛蘭轎車、一輛別克七人座休旅車,以及另一輛賓士C型轎車,就跟他這輛一模一樣,上面掛的是北卡羅萊納州的牌照。會有這種巧合的可能性簡直小到讓他連猜都猜不到。

  「安佐!」

  多米尼克猛地回頭:「阿爾多!」

  人們常會議論他們兩人的相似處,當他們倆站得沒那麼靠近時,外貌上的相似程度看起來會更加明顯。兩個人都有著深色頭髮和白皙的皮膚,布萊恩高了有二十四公釐之多,多米尼克大概重了十磅左右。兩人在個性上不論是什麼差異,都是從他們還是小男孩的時代就有了,直到今天兩人都已經長大了還是一樣。由於兩人都有部分義大利血統,所以他們緊緊地擁抱彼此──但沒有親吻對方,他們還沒有那麼的義大利化。

  「你在這裡幹什麼?」多米尼克先開口問話。

  「我?那你呢?」布萊恩一面用同樣的問題回敬,一面過來幫他弟弟拿行李。「我在報紙上看到你在阿拉巴馬州開的那次槍,內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戀童癖。」多米尼克邊回答邊拉出他的西裝套。「把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載走強姦之後殺害。我趕到時晚了半小時。」

  「嘿,沒有人是完美的。安佐。報紙上說你讓那傢伙再也不能做壞事了。」

  多米尼克正視著布萊恩的眼睛說:「我設法辦到了這件事。」

  「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給他胸口來上三槍。」

  「這招每次都有效。」布萊恩.卡魯索上尉說,「有沒有哪個律師跳出來幫他貓哭耗子?」

  「沒有,這回沒有。」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來有半絲的喜悅,但他哥哥聽出了語氣中那點冷冷的滿足感。

  「就是用這把,嗯?」陸戰隊員從他弟弟的槍套裡拿起那把自動手槍。「看起來不錯。」他說。

  「用起來很棒。小心點,老兄,彈匣裡都是子彈。」

  布萊恩退出彈匣,清空槍膛說:「十公釐的?」

  「沒錯,聯邦調查局發的標準配備。威力相當不錯。在奧戴督察與那些壞蛋槍戰以後,你知道,傑克舅舅小女兒的那件事,局裡面就回頭使用這種槍了。」

  那件事布萊恩記得很清楚,在凱蒂.雷恩她老爸傑克就任總統後不久,到她的學校對她發動的那次攻擊事件;槍戰,和死傷的人們。

  「奧戴那傢伙的槍法還真他媽的不是蓋的,」他說,「而且你知道,他甚至還不是從陸戰隊出來的。在轉行幹警察以前是在海軍。誰曉得,那是他們在〔匡蒂科〕說的。」

  「他們還特別為這件事拍了捲錄影帶。我碰過他一次,和其他二十幾個人跟他握了握手。他實在是個槍法很棒的老痞子。記得他會談過怎麼等待機會到來,然後一槍命中目標。他只開兩槍就打穿了那兩個傢伙的腦袋。」

  「他是怎麼保持那麼冷靜的?」解救凱蒂.吉恩那件事讓卡魯索家的兩個男孩都印象深刻,因為她是他們倆的表妹,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活像她媽媽的翻版。

  「嘿,你可是上過戰場聞過硝煙,你又是怎麼辦到的?」

  「訓練囉,我還有一票陸戰隊的弟兄要照顧,老弟。」

  兩個人一起把多米尼克的行李搬了進去。布萊恩帶他上樓,他們有各自的臥室,剛好在彼此隔壁。接著他們回到廚房,手上都拿了杯咖啡,一起在廚房的餐桌前坐下。

  「你在陸戰隊的日子過得怎麼樣?阿爾多。」

  「快要升少校了,安佐。因為我在那裡做的事,為自己賺了枚銀星勳章。其實那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真的,我只不過是做了訓練裡他們教我做的事罷了。我有個弟兄受了傷,不過他現在沒事了。可惜沒活逮我們要抓的那個傢伙,因為他並不打算投降,蘇利文士官長就送他去見真主阿拉了。不過,我們還是逮到了兩個活口,他們說出了點東西,給了我們一些有用的資訊,這是幹情報的那些傢伙說的。」

  「那你又是為了什麼拿到那條漂亮緞帶的?」多米尼克問得很直接。

  「主要是因為我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親手射殺了三個壞蛋,難度不是很高,真的,就這麼把他們幹掉了。後來上面還問我,有沒有因此而做過噩夢。陸戰隊裡有太多醫生,他們通通是從海軍來的。」

  「局裡面也是這個樣子,但我要他們省省力氣。我才不會因為那個混蛋傢伙而做噩夢。那個可憐的小女孩,我實在應該一槍把那傢伙的老二射掉才對。」

  「那你為什麼不那麼做呢?」

  「因為那樣幹不掉他,阿爾多。但是在胸口送上三槍幹得掉他。」

  「你並不是因為一時衝動才開槍射殺他的,對不對?」

  「並不完全是那樣,但是──」

  「而那就是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的緣故,卡魯索特別幹員。」有個人邊說邊走進了房間。他的身高超過六呎,五十歲,身材很棒,另外兩人的心裡想著。

  「先生,你是誰?」布萊恩問道。

  「彼特.亞歷山大。」這個男人回答。

  「我跟你碰面的時間應該是在上個──」

  「不,事實上並不是,但我們是那樣告訴將軍。」亞歷山大端著自己的咖啡杯坐了下來。

  「如果是這樣,那麼你的身分是什麼?」多米尼克問道。

  「我是你們的訓練教官。」

  「就你一個人而已?」布萊恩問。

  「受什麼訓練?」同一時間多米尼克問道。

  「不,不是只有我而已,但我是那個會一直待在這裡的人。訓練本身就會讓你們知道,你們受訓的目的是什麼。」他回答道,可好了,你們可能想要認識我。我三十年前畢業於耶魯,主修政治學。曾經加入過骷髏與人骨會(譯註:Skull and Bones,耶魯大學裡的祕密兄弟會,創於一八三○年,參與者不乏權貴子女,日後的內聚力與政商關係雄厚,布希總統也是其成員之一),你也知道,就是陰謀論者喜歡八卦的那種男孩社團。老天,那些十幾二十歲的傢伙在大好的星期五晚上,除了想著要怎麼把女孩子弄上床以外,什麼大事也幹不了。」他的褐色眼睛和眼睛裡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個受過大學教育的人,更不用說是長春藤聯盟名校出來的了。「想當年,中情局很喜歡從耶魯、哈佛、達特茅斯這幾家學校徵召新人。現在那些學校的毛頭小子們根本就忘了這些,他們通通想進工商業界或金融界去賺大錢。我在祕密情報單位幹了二十五年,然後被找到園區來。從那時開始就一直待在這裡。」

  「園區?那是什麼地方?」陸戰隊軍官問道。亞歷山大注意到多米尼克.卡魯索並沒有開口問,他只是仔細地看著、聽著。布萊恩永遠改不了陸戰隊的習性,多米尼克也改不了身為聯邦調查員的個性。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不論是哪一個人,這既是件好事也是件壞事。

  「那裡是一個由私人經費資助的情報單位。」

  「私人經費?」布萊恩間,「這到底是──」

  「你稍後就會知道這是怎麼辦到的了。當你了解以後,會很驚訝要辦到這種事有多容易。但是,此時此地跟你有關的只有這單位在做什麼。」

  「他們做的就是把人給幹掉。」多米尼克立刻接腔,似乎那些話是自己道出來的。

  「你為什麼會那麼想?」亞歷山大滿臉無辜地問道。

  「公司的規模不大。從外面的停車場來看,我們是這裡僅有的幾個人。我的經驗還沒有資深到成為專家的程度,只不過是幹掉了某個該死的傢伙,第二天就被召到總部跟副局長談話,兩天後就開車上路前往華盛頓特區,接著就被派到這裡來。這地方實在是非常非常特別,非常非常小,而且不論做什麼都獲得了最高層的核准。你可別告訴我,你們這裡是在買賣美國國庫債券,對吧?」

  「你的檔案上說,你擁有極佳的分析能力。」亞歷山大說,「但你能不能學著怎樣把嘴巴閉上?」

  「我應該猜到了,這種能力在這地方並沒有需要。但是,有啊,我知道怎樣閉嘴,當情況有需要的時候。」多米尼克說。

  「好吧,接下來是第一堂課。你們倆知道『黑暗』是什麼意思,對不對?意思就是政府所不承認的計畫或方案,人們會假裝這些計畫並不存在。園區的等級比那些計畫還要高一級;我們這單位並不存在,沒有哪位政府公務員持有的任何一份文件裡有半個字是關於我們的。從這一刻起,你們兩位年輕人也都不存在了。喔,當然囉,卡魯索上尉,還是已經該叫你少校了?你的薪水會直接存進你這星期在任何一家銀行開的帳戶裡,但你已經不是陸戰隊員了。你是在執行一項外採任務,任務的性質還不知道。至於你,特別幹員多米尼克.卡魯索──」

  「我知道,葛斯.韋納告訴過我。」

  亞歷山大點點頭:「你們兩個在離開這裡前,要留下所有的正式身分證明文件、名牌(指兵籍名牌)等,通通留在這裡。可以保留自己的名字,那應該沒什麼問題,名字只不過是幾個字罷了。再說這一行是沒有人會去相信一個名字的。記得我還在中情局幹外勤時,有件我覺得最好笑的事情就是,一旦接到任務,我會不假思索先換個名字,那次還真是滿不好意思的,因為我發現我就像個演員一樣,本來應該扮演哈姆雷特的我,突然變成了馬克白,還好對我沒有影響,而且最後也沒讓我丟了老命。」

  「我們──到底──要做些什麼?」這是布萊恩問的。

  「大部分時候,你所做的都是調查工作,也就是追蹤金錢流向,園區對這方面的工作特別在行。稍後你就會知道怎麼做,以及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們兩個可能會一起出動,你,多米尼克,將執行調查過程中的大部分工作;而你,布萊恩,則是負責拚拳頭那部分的工作。隨著工作執行的過程,你將學到──你剛才是怎麼叫他的?」

  「喔,你是說安佐?我會那麼叫他,是因為當他拿到駕照時,踩油門時都踩得很重。你知道的,就像安佐.法拉利的意思。」

  多米尼克指著他哥哥大笑道:「他叫阿爾多是因為他穿得像個呆子,就像阿爾多.切拉那個牌子的酒廣告所說的:『他不是個時尚的奴隸嗎?』這是我家的笑話。」

  「好啦,你就去布魯克兄弟的店吧,記得穿好一點。」彼特.亞歷山大對布萊恩說,「你的掩護身分主要是商人或遊客,所以必須穿得很乾淨很俐落,但不要像威爾斯王子那個樣子。你們兩個都要讓頭髮留長一點,特別是你,阿爾多。」

  布萊恩用手摩擊著頭上的短髮,那是他不論走到世界上的哪個角落,別人都能一眼就認出他是美國陸戰隊員的標誌。不過,還有比這更糟的,美國陸軍遊騎兵在頭髮這方面要求得更極端。大概再過一個月,布萊恩看起來就會像個一般人了。「他媽的,我得去買把梳子了。」

  「訓練內容是什麼?」

  「今天的話,放輕鬆點,讓自己先適應一下。明天早上我們會很早起床,先確定你們兩個的體能狀態都還不錯。接著是武器測試以及室內課程。我想,你們兩個對電腦都還熟悉吧!」

  「為什麼這麼問?」還是布萊恩問。

  「園區主要的工作就像個辦公室一樣,你會分配到一台電腦,內建數據機,而那就是你跟總部通訊的方式。」

  「安全問題怎麼辦?」多米尼克問道。

  「那台電腦內建有相當好的安全措施,如果你要問有沒有辦法破解的話,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有辦法。」

  「知道這些真好。」多米尼克有點懷疑地說,「在陸戰隊用電腦嗎?阿爾多?」

  「用啊,我們擁有各式各樣現代化的便利工具,甚至連衛生紙都有。」

  ※※※

  「你的名字是叫穆罕默德嗎?」恩內斯托問道。

  「沒錯,但我目前暫時叫米蓋爾。」這名字不像奈吉爾,是個他會記得住的名字。他還沒開始祈求真主阿拉保佑這次會議成功,這些不信奉真主的傢伙是不會懂這些的。

  「你的英文──怎麼說呢,你聽起來就像是個英國人。」

  「我在那裡念書。」穆罕默德解釋道,「我母親本來是英國人,我父親本來是沙烏地阿拉伯人。」

  「本來是?」

  「他們倆都過世了。」

  「我很遺憾。」恩內斯托用著令人生疑的嚴肅態度說,「所以,我們彼此能為對方做些什麼呢?」

  「我已經把想法告訴你們這邊的帕布羅了,他告訴你們了嗎?」

  「是的,他的確告訴我們了,但我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們。你要知道,我還代表另外六個人,在生意上面他們和我擁有同樣的興趣。」

  「我懂了。那麼你有沒有代表他們進行協商的權力呢?」

  「不完全有。但是我會把你所說的提交給他們,你不需要跟他們見面,他們從來沒有駁回過我的建議。如果我們在此地達成協議,這份協議將會在本週末前獲得核准。」

  「非常好。你知道我本人是代表哪一方面的利益,我也被授權與你們簽署協議。跟你們一樣,我們的主要敵對國家也是北邊的那一個,他們現在正在對我們的朋友施加前所未有的壓力。我們希望能夠反擊,將他們的壓力引導到別的方向。」

  「這跟我們的情形很像。」恩內斯托評論道。

  「所以說,讓美國陷入混亂、永無寧日,是我們雙方的共同興趣。新任的美國總統雖然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但他反而可能會是個危險的對象。優柔寡斷的人動武有時候比強勢的人還要快。就算他們沒辦法有效的動用武力,可是也夠讓人傷腦筋了。」

  「我們很關切他們蒐集情報的方式,你也是嗎?」

  「我們已經學會該怎樣小心了。」穆罕默德答道,「我們所欠缺的,是一個在美國運作良好的組織架構,這就是我們需要你們協助的地方。」

  「你們沒有嗎?這倒是令人訝異。他們的新聞媒體滿篇都是有關聯邦調查局和其他單位忙著在他們境內追捕你們的報導。」

  「目前為止,那都只是捕風捉影而已,這麼做反而會在他們國土上散布更多的不安,也讓我們要建立一個適當網絡來執行攻擊性任務的工作變得更加複雜。」

  「這些任務的性質不會影響到我們吧?」帕布羅問。

  「不會。這些事情沒有哪件是你們沒做過的。」但不是在美國,他並沒有把後面這句話說出來。這裡是哥倫比亞,每個人隨時都準備好要大幹一場,但他們卻是小心翼翼地限制著本身在美國──他們「顧客」境內的行動。他們真的是優秀多了,這和他們以前的所作所為完全不一樣。行動保密與安全是雙方都非常清楚的一個概念。

  「我知道了。」資深的卡特爾組織成員說。穆罕默德能夠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他不是個笨蛋。這位阿拉伯人並不會低估這些人以及他們的能力。

  但他也不會錯把他們當成朋友,這些人有可能會跟自己這邊的人一樣殘忍無情,這些不接受真主的人,可能會跟那些奉真主之名工作的人一樣危險。

  「所以,你能夠給我們什麼?」

  「我們在歐洲執行任務已經有很久的時間了,」穆罕默德說,「你希望能夠拓展你們在那邊的市場能力,我們剛好在那邊擁有一個時間已經超過二十年的安全網絡。歐洲商業上的改變,像是邊界的重要性日益降低等等,對你相當有利,就像我們已經蒙受其利一樣。我們有個位在皮里亞斯的組織可以輕易滿足你們的需求,還有一些跨國卡車公司的關係。如果他們能夠幫我們運送武器和人員,當然也能輕易地運送你們的貨。」

  「我們需要一份名單,那些我們可以跟他們討論生意上各方面技術問題的人。」恩內斯托告訴他的客人。

  「我已經帶了這份名單。」穆罕默德拿超他的筆記型電腦說,「他們都很習慣透過跟我們做生意以換取金錢上的報酬。」他看到地主點了點頭,但卻連價錢都沒有問。顯然這方面的考量對他而言不是什麼問題。

  恩內斯托和帕布羅不約而同地想著,歐洲大概有超過三億的人口,毫無疑問,這裡面將有許多人會享用哥倫比亞人的古柯鹼。有些歐洲國家甚至允許在謹慎、受到控制且經過課稅的狀況下使用毒品,這上面牽涉到的金錢並不足以獲得豐厚的利潤,卻足以形成一個有利的氣氛與環境。沒有任何東西,甚至是醫療等級的海洛因,能夠比得上安地斯山的古柯鹼,所以他們願意為此付出歐元,單是這些錢就足以讓這筆投資獲利了,當然啦,風險主要是在貨的配送上面。有些不夠小心的街頭小販常會遭到逮捕,這些被逮的人當中,有些人會供出一切。因此在大盤商和街頭小販之間必須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這都是些他們知道怎麼去做的事,不論歐洲警察有多專業,他們跟美國警察相比是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差別,有些人甚至還會臉不紅氣不喘地拿卡特爾組織的錢,再怎麼說,生意還是生意,警察紀律也日漸敗壞。如果阿拉伯人能助一臂之力──免費的,那還真是太好了,簡直是棒透了。恩內斯托和帕布羅對彼此提出的生意條件絲毫不動聲色,不知情的局外人搞不好會以為他們的舉止是出白無聊。其實根本就不是這樣。這個條件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許多全新的市場將因此而打開,隨著新市場帶來源源不斷的收益,說不定能把整個國家都買下來。他們需要學習新的做生意方式,他們有的是錢去實驗,而他們都是些適應力很強的動物,就像一條魚,悠遊在資本家和鄉下人構成的人海當中。

  「我們怎麼跟這些人聯絡?」帕布羅問道。

  「我們的人會介紹必要的人給你。」

  愈來愈棒了!恩內斯托心想。

  「你們需要我們提供什麼樣的服務?」他最後問道。

  「我們需要你幫忙把人送進美國。我們怎麼敲定這件事?」

  「如果你的意思是,把人從你們那一半的世界運進美國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讓他們飛到哥倫比亞,其實就是讓他們先到喀他基納這兒來,我們會安排他們飛到北邊其他說西班牙語的國家,譬如哥斯大黎加。如果有可靠的旅行誰件,就可以從那邊搭乘任何美閻航空公司的班機,或是經過墨西哥直接到美國。如果這些人外表像拉丁人,又會說西班牙話的話,也可以讓他們偷渡越過美、墨邊界;這是體能上的挑戰,搞不好有些人會被逮到,但即使是被逮到了,也只是遣返墨西哥,之後再繼續嘗試就是了。要不然,如果有適當證件的話,他們也可以步行通過邊界,到加州的聖地牙哥去。一旦進入美國以後,剩下的問題就是怎麼讓掩護身分不被揭穿了。談到這個,如果錢不是問題──」

  「不是問題。」穆罕默德確認道。

  「那麼你可以雇一位當地律師,沒有幾個律師會對賺錢有太多的顧膺,讓他幫你安排買下一棟適合的安全屋,用那裡做為發起任務的基地。對不起!我知道這些任務不關我們的事,但是如果你能夠告訴我們,你們的心裡在想些什麼的話,我可能可以給你一些建議。」

  穆罕默德想了好一會見,接著便做出了解釋。

  「我懂了。你的同志們一定擁有強烈的動機才會去做這些事。」恩內斯托說道。

  「當然有。」難道這個人對這一點還有任何疑惑嗎?穆罕默德疑惑著。

  「如果有良好的計畫和膽識,搞不好他們還有辦法生還。你千萬不要低估美國警察單位的能力。在我們這一行裡,可以用錢搞定他們當中的一些人,但是就你的情形來說,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們了解這些。理想上,我們是希望我們的同志活著回來,但很遺憾的是,我們知道有些人會犧牲掉。他們也都了解這些風險。」他並沒有提到貫主的樂園,這些人是不會了解這些的。這些人真正信奉的是能收進皮夾裡的一張張鈔票。

  什麼樣的狂熱會讓他把同志們這樣子派去送死?帕布羅在心中自問。他的人能自由地決定要不要涉險,先把能夠賺到的錢和失敗的後果相互衡量比較,再根據他們的自由意志做出決定。但這些人不是。好吧,你不是永遠都有辦法選擇要跟誰在一起做生意。

  「非常好,我們有不少空白的美國護照。至於你的責任就是,那些送到我們這裡來的人都要能夠說英語或西班牙語,要有辦法適當地介紹自己。我相信沒有人會去參加飛行課程吧?」恩內斯托想說個笑話。

  穆罕默德並沒把那當做是個笑話。

  「那麼做已經是過去式了。在我們追求這些的過程當中,成功過一次的方法鮮少能夠再成功一次。」

  「還好,我們的領域並不相同。」恩內斯托回答道。這也是事實。他的貨物能夠用箱子裝進貨櫃,再用商船或卡車送到全美各地。如果有批貨出事,計畫中運送的目的地也會被發現,美國人有許多法律途徑保護他的下游員工,只有傻瓜才會進監獄。這麼多年來,他們已經學會怎麼去對付緝毒犬和各式各樣的緝毒手法。最重要的是,他們用的都是願意去面對風險的人,這些人當中,有大部分能夠生存到返回哥倫比亞,成為當地的中上階層,那時對他們而言,他們的富裕是在遙遠且逐漸潭沒的過去做過某些事情的成果,沒有人會再提起這一切。

  「所以,」穆罕默德說,「我們什麼時候能夠開始行動?」

  這傢伙真是迫不及待。恩內斯托注意到,但他會配合他的。不論他能設法達成什麼任務,都會把美國方面的人力從反走私任務上吸引過去,那是件好事。目前越過邊界時貨物的損失相當小,他也已經學著去忍受這種損失,但對方的成功將會進一步將損失縮小到微不足道的程度。再加上街上銷售的古柯鹼將會跌價,需求也將多多少少會增加一些,因此他的營收算起來可說是沒有損失。那會是種戰術上的利益。說得更精確一點,美國人會投注較少的注意力在哥倫比亞,而把情報任務的焦點移到別的地方去,那將是他從這項嘗試上面所獲得的戰略利益。

  而他還永遠保有要不要把這情報送給中情局的選擇性。他可以說,恐怖分子已經出乎意料地出現在他的後院,看起來對方的行動就算對卡特爾組織來說都是滿逾越常軌的。那麼做雖然不會讓他獲得美方的善意,但也對他沒有傷害。就像以前一樣,任何一個在他手下為恐怖分子提供協助的人都是能夠從內部處理的,美方應該會尊重這一點。

  這個合作的確有實際上的好處,以及可控制的缺點。從大局上看來,他斷定,這項合作有著一項既有價值又能獲利的行動的必要條件。

  「米蓋爾先生,我將向我的同伴提出這項合作案,並建議他們接受,你會在這個週末以前得知我們的最後決定。到時,你會留在喀他基納,還是會在路上?」

  「我比較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所以明天就會飛離這裡,帕布羅能夠用網際網路跟我聯絡,並告訴我你們的決定。此時此地,我很感謝你們在這次會議中的熱忱。」

  恩內斯托起身握了握他客人的手,就在這一刻,他做了個結論,米蓋爾是個在與他們類似但沒有競爭領域的生意人,他當然不是個朋友,充其量只是個權宜的盟友罷了。

  ※※※

  「你到底是怎麼搞定這些的?」小傑克問道。

  「有沒有聽過一家叫做資安的公司?」瑞克.貝爾反問道。

  「加密之類的,對吧?」

  「沒錯,全名叫資訊系統安全公司。這家公司在西雅圖,他們擁有最棒的資訊安全程式,老闆是位米德堡的前任副主管,他和三位同事在九年前創辦了這家公司。我不確定國家安全局如果沒有那部新型昇陽工作站系統的強大力量,還能不能夠破解這套程式。差不多全世界每家銀行都用那套程式,尤其是在列支敦斯登和歐洲其他地方的那些銀行。但那套程式有個後門。」

  「沒有人能找到嗎?」購買這類電腦程式的人多年來已經學到,他們要找個外部的專家來逐行檢查程式,以對付那些愛搞鬼的軟體工程師,而這種人為數還不少呢。

  「這幾個國安局的傢伙寫的程式不錯,」貝爾答道,「我不知道裡面寫了些什麼,但你知道,這些人的櫃子裡都還掛著國安局訓練學院的領帶。」

  「於是米德堡就偷聽,而當他們把資料傳真到蘭格利時,我們就知道他們挖出了些什麼。」小傑克說,「中情局有沒有任何人專精在追蹤金錢流向?」

  「沒有像我們這麼棒的人。」

  「找個賊去抓賊?嗯?」

  「幫我們了解對手的心態是什麼。」貝爾確認道,「我們所面對的並不是很大的圈子,老天,大部分人我們都認識,我們跟他們是同行,對吧?」

  「那不是讓我又多了一項資源嗎?」小傑克問道。在美國的法律下,他不算是個王子,但是歐洲人仍然當他是個王子,他們會向他鞠躬,不單單只是跟他握個手而已,不管最後他有沒有可能只是個阿斗,他們都還把他當做是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都想沾點他的光。這主要還是因為他所說的話有可能會進到對的人的耳朵裡的緣故。這就是腐化,或至少有那麼點味道。

  「你在白宮學到了些什麼?」貝爾問道。

  「我想沒什麼吧。」小傑克回答。他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從麥克.布萊儂那裡學到的,他恨透了那些外交辭令式的廢話,更不用說在那地方每天都會上演的政治戲碼。布萊儂經常和他的外國同事們聊起這些事情,對方在自己的首都也見過這些事,在那些站崗時面無表情的臉後面,對這些事的觀感也都是一樣。從這種途徑學到這些事情可能要比從他父親那裡好一點,小傑克的心裡暗忖,他並沒有被逼著在掙扎著不要被淹死的同時學會游泳。這些都是他父親從來不會提起的事,除了為那些腐敗程序火冒三丈時以外。

  「你跟葛瑞談這些事情時要小心一點,」貝爾說,「他喜歡拿期貨交易這三付有多乾淨、多正當來做比較。」

  「我老爸還真喜歡那個傢伙,我猜那是因為他們兩個有點像。」

  「不對,」貝爾糾正他說,「他們是非常相像。」

  「漢德雷是因為那次意外才離開政治的,對不對?」

  貝爾點點頭。「就是那麼回事。等哪天你有了老婆和孩子,你就知道那是一個男人所受到的最大打擊,比你能想像的程度還要大。他必須去認屍,而且是面目全非的慘狀,有些人在看完以後就吞槍自殺了,但他並沒有。他本人曾經考慮過角逐白宮寶座,覺得溫蒂應該可以當個不錯的第一夫人。但他對那個職位的渴求跟著妻子兒女一起死了。」貝爾並沒有再說下去。園區裡的高階職員都會保護他們的老闆,至少他的名譽是一定要維護的,他們認為他是個值得讓他們忠誠以待的人。園區裡並沒有考慮過繼任人選的問題,沒有人會想到那麼遠以後的事情,這個題目從來沒有在董事會裡討論過,再怎麼說,這一類的題目通常都被當做與這一行無關的事情。「所以,」貝爾繼續說,「到目前為止你覺得怎麼樣?」

  「我看過他們給我的通訊內容抄本,裡面是各個中央銀行總裁彼此間的交談,你會很驚訝有些東西竟然那麼腐敗。」小傑克停了半晌,「喔,對了,我不該那麼驚訝的,對不對?」

  「每當人掌控那麼大筆的金錢和那麼大的權力時,一定會產生些腐化。讓我感到驚訝的是他們那種建立跨國友誼的方式,這種人裡面有很多是趁著本國貨幣遭受損失時讓自己大發一筆,即使那會讓其同胞蒙受些許不便也一樣。想當年那個時代,貴族常會覺得跟外國貴族在一起,比跟自己領地上與他效忠同一個國王的人們在一起還自在一點。這種風氣到今天還沒有絕跡,至少在這裡還沒有。這裡,我們能看見大企業聯手向國會進行遊說,但他們不會給那些人白吃的午餐,也不會拿商業機密來交易。在那個階層的人裡面,陰謀不是不可能,但要把陰謀隱瞞上一段長時間卻是件很難的事。牽涉太多人,而每個人都有張嘴。歐洲也逐漸變成這個樣子,沒有什麼事比醜聞更能獲得媒體的喜愛,無論是那裡或這裡,他們寧可對一個有錢的小偷窮追猛打,也不會對一個內閣閣員多看上一眼。雖說內閣閣員往往是個很好的消息來源,而前者卻不過是個吃裡扒外的賊罷了。」

  「所以,你怎麼讓你的人保持誠實?」

  這是個好問題,貝爾心想,而且是個他們一直在擔心的問題,雖然他們不太常談到這些。

  「我們給員工相當好的薪水,每個在這裡工作的人都是團體投資計畫的一分子,這會讓他們感覺自在一點。過去幾年裡,每年的報酬率都在百分之十九左右。」

  「那不壞啊。」小傑克明白了,「一切都合法嗎?」

  「這要看你是跟哪個律師談了,但沒有哪個美國律師會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我們在處理這檔子事上面很小心。這裡並不喜歡太貪心,我們是可以把這裡變成自查爾斯.龐齊(譯註:Charles Ponzi,一九三○年代的美國投資詐欺客,犯罪手法類似今天老鼠會式的非法投資吸金)以來最大的金融罪犯,但那樣人們就會注意到我們。我們絕不誇耀自己的任何事,只賺足以資助我們行動的錢,讓我們的團隊獲得足夠的後援。」他們還追蹤每位員工的金錢流向、所做的交易,如果做過交易的話。大部分人都沒有,只有一些人是在辦公室進行交易,雖然在這些交易上有利可圖,但他們卻不貪心。「你需要把你個人理財的帳戶和密碼交給我們,電腦會對那些帳戶做追蹤。」

  「我爸幫我立了一個信託帳戶,由一個在紐約的會計師事務所負責管理,他們給我的使用額度很不錯,但不能動到本金。我自己賺的錢就是我的,除非我要把這些錢也交給會計師。會計師會讓信託基金不斷增長,每一季寄一份對帳單給我。等到我滿三十歲時,就可以自己運用這些錢了。」在此時,年滿三十對年輕的小傑克來說還滿遙遠的。

  「我們知道。」貝爾向他確認道,「這並不是缺乏信任的問題,我們只不過是要確定,沒有人會在這裡養成賭博的嗜好。」

  有史以來最好的數學家可能就是那些訂定賭博規則的人,貝爾心想。他們提供了剛剛好足夠的幻想,讓你覺得有那個機會,把你吸引進去。這種從人類心裡產生的東西是最危險的毒品,也有人把這叫做「自我」。

  「所以我從公司的『白道』那一面入手?像是盯好貨幣波動之類的事情嗎?」小傑克說。

  貝爾點點頭:「對,你需要先學說這一行的行話。」

  「很合理。」他父親剛進入這三付時,幹的位置遠比這個低多了,那是在美林證券做資淺客戶經理,他負責的就是開發新客戶。付帳單可能有傷自尊,但卻對得起良心。他父親常對他大談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也曾說過,收購買進這回事讓他覺得如芒刺在背,這種感覺就算是在成功買進以後也一樣。但這個遊戲是有規則的,就算在這地方也一樣。尤其是在這個地方,小傑克本能地想到。他有點好奇,園區裡的人如果逾越了規則會發生什麼事。恐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

  「好酒。」多米尼克說,「就一個政府單位而言,這裡的酒窖還不算差。」瓶子上的年份是一九六二,早在他和哥哥出生以前。說到這回事,他們的媽媽那麼早以前就已經在考慮要讓他們上梅丙高中,那個學校離他們外公位於巴爾的摩烏鴉湖大道的房子沒幾條街……那久遠得像是冰河時代末期般。但巴爾的摩離他們成長的西雅圖實在是太遠了。「這地方的歷史有多久?」他問亞歷山大。

  「你是說這個莊園?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南北戰爭之前,房子本身不知是在一七多少年建造的,曾被大火燒毀,又在一八八二年重建,政府在尼克森當選總統前取得所有權。當時的主人是個戰略情報局的老傢伙,叫做唐諾.漢米爾頓,他為唐納文和他手下那批人工作。他賣掉這裡時拿到不錯的價錢,接著就搬到新墨西哥州去,一九八六年在那裡過世,我記得他享年九十四歲。據說,他當年是個權傾一時的人物,在一次大戰時曾呼風喚雨過,也會幫著瘋狂比爾對抗納粹,圖書館裡有張他的畫像,看起來就像是個會讓你對他敬畏三分的人。還有,沒錯,他並不懂他的酒。這一瓶是塔斯卡尼的酒。」

  「跟小牛肉配起來不錯。」布萊恩說,他已經做好菜了。

  「小牛肉跟任何東西配起來都不錯。你這手藝肯定不是在陸戰隊學的。」亞歷山大說。

  「跟我祖父,我們叫他老爺,他在做菜方面比我媽強多了。」多米尼克解釋道,「你知道,那是他老家那邊的東西,老爺那個老傢伙也還會做那些菜。他現在是幾歲,阿爾多,八十二了吧?」

  「上個月剛滿。」布萊恩確認道,「很有意思的老傢伙,繞了大半個地球搬到西雅圖,以後的六十年裡,從來沒離開過那個城市。」

  「過去四十年來都住在同一棟房子,沒搬過家。」多米尼克補充,「離餐廳只有一條街。」

  「這是他做小牛肉的食譜?」

  「一點也沒錯。彼特。我們家在佛羅倫斯那邊有些親戚,兩年前我在地中海艦隊陸戰隊時,曾利用到那不勒斯訪問時去過那裡。老爺有個表弟在維吉歐角的上游有家餐廳,當他們弄清楚我是誰時,簡直是像瘋了一樣請我吃東西。你也知道,義大利人愛死陸戰隊的人了。」

  「一定是那身綠軍服的關係,阿爾多。」多米尼克說。

  「也許是因為我剛剪了個很有男子氣概的頭,安佐。你想過嗎?」布萊恩反唇相譏道。

  「喔,是喔!」多米尼克回答,又咬了一口法式小牛肉。「未來的洛基正坐在我們的面前喔!」

  「你們兄弟倆總是這樣嗎?」亞歷山大問。

  「只有在喝酒時才這樣。」多米尼克回答道。他哥哥則是在一旁哈哈大笑。

  「安佐連一點酒都喝不了,哪像我們陸戰隊,什麼事都難不倒我們。」

  「難道我需要忍受某個把美樂淡啤酒當做真正啤酒的人說這些話嗎?」多米尼克對空說道。

  「你們知道嗎?」亞歷山大說,「雙胞胎應該是很相像才對。」

  「只有同卵雙胞胎才是,我媽那個月生了兩個蛋,可是老爸和老媽一直到我們一歲左右才弄清楚這回事。我們一點也不像。彼特。」多米尼克微笑著宣告這一切,他哥哥也在一旁笑著。

  但是亞歷山大知道得更清楚,他們只是在穿著上有所不同而已──連這一點也很快要被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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