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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接觸



  瑪麗.班尼斯特知道自己病了,不過不曉得到底有多嚴重,只覺得身體非常不舒服,而吃的那些藥則更令她擔心自己可能病得不輕。現在她右手插了一根管子,讓藥劑能夠注射到體內;她最害怕看到這種景象了。基爾格醫生說這是為了補充水份和養份,不過她卻對這個說法存疑。她勉強下床,彎腰查看藥劑上的標籤,但上面卻只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代號。她環視室內;房間另一邊的隔間裡有一張空床,牆上掛了一部電視,地板的瓷磚讓她腳底發涼,而房門則是一般醫院所使用的木門。房間裡面沒有電話,這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在醫院裡面?她感覺自己思考的速度比平常慢,就像是喝醉之後腦袋變得不靈光。除了感到不適之外,她還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於是她站著想了一會兒,打算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後便用右手拿著點滴架,開始往房門走去。點滴架上的電子控制器用電池供電,不需要插頭,而且底部還有輪子。

  房門並沒有上鎖,於是她開門探頭出去,發現走廊空無一人,接著她就拉著點滴架走了出去。她往右邊走去,打開其他房間的門,發現裡面黑漆漆地空無一人,而且還有種消毒藥劑的味道;只有最後一間例外,這間的編號是T─九。她進去之後,發現裡面沒有病床,只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部連接有數據機的電腦,不過她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她想了一會兒,最後才決定要寄一封電子郵件給她的父親。

  ※※※

  五十呎外,班.法默在上過廁所之後,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後坐回位子上,拿起原先就在看的生命監視報告。現在是清晨三點鐘,大樓裡安靜無聲,不過他的電腦螢幕上卻出現了一封郵件。

  ※※※

  爸爸,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們說我簽下同意書同意他們在我身上進行某種新藥的實驗,不過我現在覺得非常不舒服,卻又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在我的手臂上插了一根管子,我覺得很難過而且──

  ※※※

  法默看到這段訊息,立刻查看所有的監視器,所有病人都躺在病床上──

  ──除了一個之外。是誰呢?法默等著監視器照回來,發現是T─四房裡的病人不見了。病人是實驗對象F四號,叫作瑪麗什麼來著的。該死,她到底跑到哪裡去了?他查看走廊的狀況,並沒有發現瑪麗的蹤影。她不可能跑到別棟大樓裡啊。目前值班的是一個叫作蘭妮.帕拉契克的女醫生,她既自大又惹人厭,沒有人喜歡她。法默拿起麥克風呼叫帕拉契克醫生。

  「帕拉契克醫生,帕拉契克醫生,請回電話給安全警衛。」三分鐘後才有人打電話過來。

  「我是帕拉契克醫生,發生了什麼事?」

  「實驗對象F四號不見了,我從監視器上找不到她。」

  「我馬上過來。打電話通知基爾格醫生。」

  「喂,醫生。」法默打電話過去。

  「什麼事?」電話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醫生,我是班.法默。F四號不見了,我們正在找她。」

  「好的,找到她之後再打電話給我。」基爾格掛掉電話。他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知道沒有人可以偷溜出這棟大樓。

  ※※※

  現在是倫敦的交通尖峰時間。基里連科的公寓離大使館不遠,所以他都是走路上班。人行道上人潮洶湧,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基里連科在早上八點二十分到達約定的地點,左手拿著一份《每日電訊報》,正等待交通號誌改變燈號。

  交換情報的手法乾淨俐落,兩人之間不用說話,只要手肘互撞兩下,就立刻互相交換報紙。交換的動作必須在腰部以下進行,這樣一方面可以防止被周圍的人發現,一方面又可以讓架設在屋頂上的攝影機無法拍攝到畫面。對基里連科來說,這簡直就是雕蟲小技,他只要忍住不笑出來就好了。雖然他已經爬到站長的位置,但仍對第一線的情報工作樂此不疲,以藉此來證明自己的寶刀未老,不輸給底下的年輕小伙子。幾秒鐘後燈號變了,一個身穿大衣的男子拿了基里連科的報紙消失在街角;而基里連科則穿過鐵門,經過警衛,走進大使館二樓的辦公室。他把外套掛在門上,坐下來閱讀這份才剛拿到的情報。

  波卜夫果然沒有食言,他在兩頁白紙上寫了密密麻麻的字。上面記載著:中情局情報員約翰.克拉克目前人在英國的赫里福,領導一支名為「虹彩」的跨國反恐怖部隊,成員中有十到二十人來自英國和美國,可能還有其他國籍的人員加入。這是一支秘密的部隊,只有少數高層人士知道它的存在。虹彩部隊參與了在伯恩、維也納和世界樂園發生的那三次事件,他們在當地警方的掩護下,迅速成功地解決了起事的恐怖份子。「虹彩」部隊能夠使用美國軍方的硬體裝備,這點可以從電視新聞對世界樂園事件的報導中得到證明。

  整體來說,這份情報相當有用而且簡單扼要:這次交易相當划算。

  ※※※

  「今天早上有什麼發現嗎?」賀特問監視組的組長。

  「沒有。」對方回答,「他手上拿著平常看的報紙,不過人行道上的路人太多了,也許他有進行交換情報的動作,但我們什麼都沒看見。長官,我們跟監的對象可是一個專家啊。」

  ※※※

  波卜夫坐在回赫里福的列車上,棕色的帽子放在膝蓋上;表面上好像是在看報紙,其實是在看莫斯科方面提供的資料。基里連科的確信守承諾,善盡站長的職責。波卜夫發現克拉克的經歷相當可觀,所以莫斯科方面也相當注意他的一舉一動。裡面附有三張照片,其中一張是在莫斯科某辦公室裡拍攝的。他們也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去瞭解他的家庭狀況。克拉克有兩個女兒,一個還在美國的大學唸書;另一個是醫生,嫁給一個叫作多明戈.查維斯的中情局情報員。查維斯也見過葛洛佛科,而且是克拉克的搭檔。他也會在英國嗎?克拉克和他的搭檔被公認是一對經驗豐富的一流情報員,而且兩人的俄語不但說得十分流利,還極為高雅。查維斯還在華盛頓的喬治.梅森大學取得國際關係的碩士學位。學費當然是由中情局支付的。所以說,查維斯和克拉克不只是四肢發達而已,他們還受過高等教育,前者更娶了一位醫生當老婆。

  波卜夫發現在他們所參與的行動中,有兩次是在俄國人的幫助下漂亮地完成任務,另外在十年前他們還曾經偷渡格拉西莫夫的妻女出境,再加上有許多未經證實的行動……可怕,是最適合用在他們兩人身上的形容詞。波卜夫也幹了二十年以上的情報員,他知道這兩個人是真正的厲害角色。克拉克是中情局的台柱,而查維斯是他的得力助手──追隨著岳父的腳步前進……這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

  ※※※

  他們在三點四十分時找到瑪麗.班尼斯特,當時她仍在電腦鍵盤上緩慢地打字。班.法默打開門時先看到點滴架,再看到人。

  「嗨,」安全警衛不失和善地說道,「出來散散步嗎?」

  「我想告訴爸爸我在哪裡。」瑪麗回答。

  「哦,真的嗎?用電子郵件?」

  「沒錯。」她高興地回答。

  「那麼,我們現在送妳回房間,好不好?」

  「好吧。」她疲累地同意了。法默摟著她的腰,輕輕地扶著她走回房間。他幫她開門,送她上床,然後蓋上被子。法默在離開前把燈光關掉,這時帕拉契克醫生向他走了過來。

  「醫生,我們可能有麻煩了。」

  「什麼樣的麻煩?」

  「我發現她在T─九的房間裡打電腦,她說她寄了封電子郵件給她爸爸。」

  「什麼?」帕拉契克醫生的眼睛突然睜得很大。

  「她是這麼說的。」

  帕拉契克醫生心想:糟了。「她知道多少事?」

  「應該不多。他們沒有人知道這是哪裡。」即使是往窗外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因為外面是一大片山林,連停車場都沒有,所以也就不會由汽車牌照洩露此地的位置。

  「有沒有辦法補救?」

  「如果我們有她的密碼,然後上去她登錄過的伺服器,也許還有機會補救。」法默回答,「我們可以等她醒來再試試,不過可能要等四個小時。」

  「有沒有辦法取消那封信?」

  法默搖搖頭。「大概沒辦法,大部份軟體都沒有這種功能。而且,我們的系統沒有AOL軟體,只有Eudora軟體(譯註:一種用於使用者端的電子郵件軟體,操作簡易),如果使用立刻寄出的指令,那就無法挽救了,醫生。那封信一旦寄出──」

  「如果基爾格知道了鐵定會抓狂的。」

  「是的,」法默說,他以前是海軍陸戰隊隊員,「也許我們需要進入電腦的密碼。」他沒有提到自己曾離開監視器一陣子,這一切的錯誤全是他造成的。不過,既然不要這些人亂跑,那為什麼不乾脆把房門鎖上呢?他這次闖的禍可大了,不過幸運的是,這些人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擁有這個地方的是哪一家公司。F四號什麼都不知道,她能跟別人說什麼?法默確定F四號不會洩露任何重要的線索,不過他也知道基爾格醫生會對這次的意外感到十分不高興。

  ※※※

  波卜夫換上輕便的衣服,一身工人的打扮。他與水管工人約了一道吃午飯;在他抵達時,水管工人已經點了菜在吃了。

  「嗨。」波卜夫坐下時,水管工人跟他打招呼,他的名字是愛德華.邁爾斯,身材高大,體格壯碩,手臂上有刺青。

  「早上過得如何?」

  「老樣子。幫一個法國人修熱水器,他太太可真是個尤物。」邁爾斯說,「至於他本人,我則只看到照片;照片裡的他看起來像是法國陸軍的中士。」

  「真的嗎?」波卜夫咬了一口三明治。

  「沒錯,今天下午還得回去完成剩下的工作。接著我還要去修理總部大樓裡的冷卻器,那裡的冷卻器可能已經用了超過十年,必須找到零件才能夠修好,不過這年頭到哪兒去找零件,原製造商在很久以前就關門大吉了,」邁爾斯說。

  「政府機關都是同一個德性。」波卜夫說。

  「沒錯!」邁爾斯同意道,「而且我的助手打電話來請病假。生病個屁,那傢伙就是想找機會偷懶。」

  「也許我的工具能幫得上忙。」波卜夫說道。他們繼續聊運動,直到吃完午餐,兩人才站起來走出去;邁爾斯的藍色廂型車就停在外面。波卜夫把他的工具放在車子後座。邁爾斯發動車子,往赫里福基地的大門開過去;門口衛兵看都沒看就揮手讓他們進去了。

  「你瞧,只要找對人,你就可以進來了。」門口的牌子上寫著目前是黑色狀況,也就是最低一級的警戒狀態。「我想愛爾蘭共和軍已經收斂很多了,而且如果他們想進來找SAS部隊的麻煩,那就跟在老虎頭上拍蒼蠅一樣──找死。」邁爾斯說。

  「我想也是。我所知道的有關於SAS部隊的事全是從電視上看來的,他們看起來非常危險。」

  「那倒是一點也沒錯,」邁爾斯說,「只要看他們走路的方式就知道了。他們是兇猛的獅子,有些人甚至說他們現在可是更厲害了。就我所知,他們完成過三次任務,而且還出現在電視上;尤其是世界樂園那一次,他們幹得真漂亮。」

  基地裡的工作間就像是前蘇聯時代的房子。外面油漆剝落,而且停車場看起來亂七八糟的。大門被鎖住了,不過這種鎖只要用髮夾就能打開。邁爾斯停好車子,招手要波卜夫跟他一起進去。裡面有一張桌子、一張老舊的旋轉椅以及放著各種工具的架子。

  「他們會讓你購買新的工具嗎?」波卜夫正努力扮演好他的角色。

  「我必須向總務部門申請。總務部門的主管人不錯,而且我也不會隨便亂要東西。」邁爾斯在桌上看到一張便利貼。「他們要我今天就把冷卻器修好。你要不要一起來?」

  「當然,」波卜夫跟著他走出門外。不過五分鐘後就後悔了。波卜夫看到一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總部大樓的入口──現在他才明白那裡是虹彩部隊的總部,克拉克應該就在裡面。

  邁爾斯停好車子。打開後車廂的門,拿出工具箱。

  「我需要一支小的水管扳手。」他向波卜夫說道。於是波卜夫便打開新買的帆布袋,拿出一支全新的十二吋扳手。

  「這支可以嗎?」

  「太好了。」邁爾斯招手叫波卜夫跟過來。「下士,你好。」邁爾斯向門口警衛打招呼,而對方也很有禮貌地點頭回禮。

  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讓波卜夫大吃一驚。在俄國,他們的安全警戒可是嚴密多了,不過這裡是英國,而且邁爾斯也和他們很熟。進到大樓內之後,波卜夫儘量不東張西望,也不表現得太過緊張。邁爾斯立刻開始工作,他打開冷卻器的蓋子,仔細檢查內部,而波卜夫則遞給他一支扳手。

  「旋鈕調整起來很順手……不過它是全新的,本來就應該很好用……」邁爾斯用扳手鎖緊一根管子,用力一扭。「好了。」他取下一截管子,對著光亮處檢視內部。「哦,這個可以修,真是他媽的奇蹟。」他說,一邊跪下來看他的工具箱。「這根管子只是被堵住而已。你看,這裡面的沉澱物一定有三十年沒清理過了。」他把管子遞給波卜夫。

  管子裡的確是被沉澱物給堵住了。邁爾斯拿回管子,用一支螺絲起子去挖管子裡的沉澱物。

  「我們馬上就可以有乾淨的水來泡咖啡了嗎?」一個聲音問道。

  「我想是的。」邁爾斯回答。

  波卜夫抬起頭來。儘量控制自己不要心跳加速。那人就是克拉克,他很高,年紀大約五十多歲,正微笑地看著兩名工人。波卜夫禮貌地向克拉克點點頭,然後繼續低頭看著自己的工具,心裡卻不斷大喊:快走開!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邁爾斯說,他把管子放回原位,用扳手上緊,然後打開開關。流出來的水很髒。「我們要再讓水繼續流個四、五分鐘,把管子裡的髒東西都沖出來。」

  「非常好,謝謝。」克拉克說完就離開了。

  「不客氣。」邁爾斯對著消失的背影說。「那個人就是克拉克。」

  「真的嗎?他很有禮貌。」

  「是的,他修養不錯。」流出來的水最先還有點髒,但幾分鐘後就完全乾淨了。「工作完成了。這支扳手真不賴,」邁爾斯說,並把扳手還給波卜夫,「一支要多少錢?」

  「你收下吧,就送給你了。」

  「謝謝你,我的朋友。」邁爾斯笑著走出門口,通過負責守衛的英國憲兵。

  接下來他們就開車在基地裡繞。波卜夫問說克拉克的住處在哪裡,於是邁爾斯便往左轉,朝高階軍官的住宅區駛去。

  「不錯的房子,對嗎?」

  「嗯,看起來非常舒服。」房子是用褐色磚頭砌成的,屋頂蓋有石板瓦,佔地約有一百平方公尺,後面還有一座院子。

  「那間房子在翻修時,是我親手為它安裝水管的,」邁爾斯說,「哦,那個人一定就是克拉克的太太了。」

  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走出房子,坐上汽車,波卜夫仔細地把她的樣子記在腦海裡。

  「他們有一個女兒在當醫生,跟她媽媽在同一家醫院工作。」邁爾斯說,「她看起來就像她媽媽一樣,身材高挑,有一頭金髮和漂亮的臉蛋──真是個尤物!」

  「他們住在哪裡?」

  「哦,我想就在那裡。」邁爾斯回答,手指著西邊,「像這棟一樣的軍官宿舍,不過比較小。」

  ※※※

  「那麼,你能提供我們什麼呢?」警察總監問。

  比爾.亨利克森就是喜歡澳洲人這種直截了當的性格。他們在澳洲的首都坎培拉會談,參加的人包括有澳洲最高階的警官和一些軍官。

  「首先,你們都知道我的背景。」亨利克森知道自己在聯邦調查局的經歷以及公司的名聲,早已是眾所皆知的事情了。「我經常跟聯邦調查局一起合作,有時候甚至和布雷格堡的三角洲部隊合作,因此,我有良好的接觸管道,可能在某些方面比你們更具優勢。」亨利克森稍微自吹自擂了一下。

  「我們自己的SAS部隊非常傑出。」警察總監說。

  「我知道,」亨利克森微笑著點頭回答,「我在人質救援小組時曾與他們合作過好幾次,其中有兩次在伯茨,而關惕科和布雷格堡則分別各一次;那時候他們的頭頭是菲力普.史托克准將。哦,對了,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在三年前就退休了。」警察總監回答。

  「菲力普認識我;他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優秀的。言歸正傳,我能為你們帶來什麼好處呢?我與所有的軍火商都有來往,我能幫你們跟HK公司接頭,引進最新研發的MP─十衝鋒槍;這種槍是根據聯邦調查局的需求發展出來的。此外,我與許多業者也有生意上的往來,像是電子系統、科林斯、腓特烈─安德斯、微系統和哈樂帝等,以及其他的電子裝備公司。我瞭解通訊和監視裝備的最新發展情況;據我所知,這方面的裝備正好是你們的SAS部隊所欠缺的。我可以幫你們改善這種情況,而且還可以用優惠的價格買到這些裝備;除此之外,我還能幫助你們學習如何使用這些新式裝備。我有一隊人馬,其中的成員都曾在三角洲部隊或人質救援小組待過,包括迪克.佛斯,他是布雷格堡特種部隊訓練中心的士官長,是世界上最優秀的訓練教官。」

  「我見過他,他的確非常優秀。」一位澳洲SAS部隊的少校說。

  亨利克森說道:「你們都知道,最近歐洲的恐怖份子十分猖獗,很可能會對你們即將舉辦的奧運造成嚴重的威脅。你們的SAS部隊在戰術行動上沒有問題,不需要我或是任何人來提供意見,不過本公司能幫你們獲得最先進的監視與通訊器材,這些才是你們迫切需要的東西。本公司可以幫你們以最低的價錢拿到器材,並且告訴你們如何使用。全世界沒有一家公司能像本公司一樣,提供這種專業性的服務。」

  全場一片肅靜,亨利克森能瞭解他們心裡的想法。他們一定在電視上看過最近發生的恐怖行動,並且擔心不已。雪梨奧運是提升澳洲國際形象的大好機會,也是恐怖份子眼中的最佳攻擊目標,一九七二年的慕尼黑奧運就是血淋淋的實例。

  最近在歐洲所發生的一連串恐怖事件,已經引起全世界的關切,然而最感到緊張的還是澳洲。前不久澳洲境內才發生過一件慘案,一名瘋子槍殺了包括兒童在內的許多無辜民眾,因此國會已立法禁止槍枝的自由買賣。

  「你對於最近發生在歐洲的數起恐怖行動有多少瞭解?」澳洲SAS部隊的少校問道。

  亨利克森想了一下,「我所知道的大部份資料都是非公開的;我想你們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在場的所有人都擁有很高的機密等級,沒什麼不能說的。」警察總監說。

  「好吧,不過問題是我本來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嗯,管他的。進行攻堅的是一支叫作『虹彩』的特種部隊。那是一支秘密的特種部隊,成員主要是來自英國和美國,不過也有一些北約會員國的特種部隊人員。他們的基地在英國的赫里福,指揮者是美國中情局的約翰.克拉克。他們參與的三次行動都圓滿達成任務。他們能使用美國的裝備,像是直升機,而且他們與歐洲各國有外交協議,只要任何一國請求協助,他們就會立刻趕去幫忙。貴國政府有跟各位提到過虹彩部隊嗎?」

  「我們聽說過虹彩部隊,」警察總監說,「你所說的每件事都很正確。說實話,我還不知道他們的指揮者是誰,你能多告訴我們一點有關他的事情嗎?」

  「我沒見過他本人,只是聽過一些他的事。他是非常資深的情報員,與中情局局長關係密切,而且和美國總統也很熟。他底下的情報人員應該也非常優秀,因為他的攻擊行動人員就表現得十分出色。」

  「說得一點也沒錯,」SAS部隊的少校說,「世界樂園事件是我所見過最棒的突擊行動,甚至比倫敦伊朗大使館事件時的行動還要優秀。」

  「你們的特種部隊也可以有同樣的表現。」亨利克森誠懇地說。澳洲的空降特勤隊是以英國的SAS部隊為範本建立起來的,不過他們能派上用場的機會並不多;當亨利克森還待在聯邦調查局時,就曾懷疑過他們到底能有多少本事。「少校先生,你是哪一個小隊的?」

  「第一軍刀小隊。」那名年輕的軍官回答。

  「我記得有一位叫作鮑伯.佛雷蒙的少校──」

  「他現在是上校了。」那名少校糾正他。

  「真的嗎?我看我得更加注意隨時更新資料了。佛雷蒙是個很棒的軍官,他和葛斯.渥納很談得來。」亨利克森暫停了一下,「我能為你們提供的服務就是這些了。我和我的人員都會說英語,而且我們在軟硬體上絕對能夠滿足你們的需求。只要你們首肯,我們就能在三、四天內過來協助訓練你們的人員。」

  在場的人沒有提出其他問題。警察總監似乎對亨利克森的提議很滿意,而那名SAS部隊的少校看起來則是更加折服。

  「謝謝你的大駕光臨。」警察總監站起來說道。亨利克森覺得自己很難不去喜歡澳洲人,而且他們的大部份國土也都還是未經開發的。不過他提醒自己,澳洲也並非完全原始,尤其是在引進野狗之後,澳洲原有的有袋類動物都被牠們趕盡殺絕了。想到這點,亨利克森就覺得有些感傷。即使澳洲的人口已經很少了,卻仍然會干擾到當地的自然生態。由此可見,人類是不可靠的,所以在這裡也必須執行他們的「大計劃」。

  可惜亨利克森的時間不夠充裕,否則他真想去欣賞大堡礁的風光。他看著其他人,心裡卻不把他們當成同類,因為他們是與他爭奪地球控制權的對手。也許他們當中也有人像他一樣熱愛自然,然而不幸的是,他沒有時間去找出這種人,只能把他們都當成敵人,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

  ※※※

  史吉普.班尼斯特已經為女兒的安危擔心了好一陣子。他原本就不希望女兒去紐約,因為紐約離印第安納州實在是太遠了。雖然報上說紐約的犯罪率正在逐年下降,不過對於單身女孩子來說,紐約還是危機四伏。在史吉普眼中,瑪麗永遠是他的寶貝女兒;他的太太在瑪麗六歲時就過世了,他好不容易一個人把瑪麗拉拔長大,瑪麗能夠獨立就是他的最大安慰,不過瑪麗卻一個人跑到討厭的紐約去了。史吉普尊重女兒的決定,因為他知道瑪麗是個有主見的女孩,意志比同年齡的女孩都還要堅定。

  瑪麗的失蹤讓史吉普一時之間感到不知如何是好。由於他已整整五天都沒接到瑪麗的電話,因此便打電話到瑪麗在紐約的住處,不過卻沒有人接。雖然他想打電話到女兒的上班地點,不過瑪麗一直沒把公司的電話號碼給他,所以他只好先等一陣子再說。

  結果他打了一個星期的電話都沒有人接,於是他開始擔心了。又過了幾天,他打電話到警察局去報案,希望警方能夠幫忙協尋女兒。警察在問了一些有關瑪麗的問題之後,便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向他解釋:這年紀的女孩總是會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也許今天不見了,後天又會安然無恙地出現,這只是為了證明她們已經長大成人的方式而已。而且,就算紐約警方把瑪麗列為失蹤人口,他們也不見得就會派人去查。於是史吉普決定親自前往瑪麗的住處查個清楚,結果房東竟然問他是不是要來搬走女兒的東西,因為房東也已經有好幾個星期沒看到瑪麗,而且房租也快到期了……

  這次史吉普是真的著急了,他親自前往管區內的警察局報案,但是警察卻不把它當作一回事,只是做了份人口失蹤的檔案就交差了事。承辦此案的警察對他說:「才不過幾個星期而已,又沒有符合你女兒特徵的死者出現,搞不好她還在哪裡活蹦亂跳呢;是你女兒的翅膀硬了,想出去闖一闖,沒事的。」

  史吉普對這個漫不經心的警察說道:「我的瑪麗是不會就這樣不告而別的。」

  但警察卻說:「每個人都這樣說,結果到最後還不都是這樣子,而且我們人力有限,沒辦法調查所有的人口失蹤案。抱歉,這種事的處理方式就是這樣。乾脆你先回家,搞不好你女兒過幾天就會打電話給你了。」

  史吉普只好無奈地開車回家。家裡的電話答錄機上雖然有六通留言,但卻沒有一通是他女兒留的。

  與大多數的美國人一樣,史吉普也有一部個人電腦,不過他並不常使用。這天,他照例打開電腦,連線上網去查看自己的電子郵件,終於發現了女兒寄來的信。他移動滑鼠,選擇開啟信件內容,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信件的內容──

  ──現在他是真的著急了。

  瑪麗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在進行醫學實驗?而最令人擔心的是,信的內容不但顛三倒四,而且還亂七八糟。瑪麗一直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寫起字來既秀麗又整齊,讀她寫來的信就像在讀報紙上的報導一樣,不但簡潔清楚、文理通暢,而且還充滿了溫暖的字句。但是這封電子郵件看起來卻像是三歲小孩寫出來的,打字也錯誤百出──瑪麗在學校的打字成績可是得到優等的。

  史吉普心想:現在該怎麼辦?女兒失蹤了……他直覺地認為瑪麗是遇上了危險。他感到胃糾結在一起,心跳加速,而且滿頭大汗。他閉上眼睛,努力去想目前到底該怎麼辦。最後他拿起電話簿,從第一頁的緊急連絡電話中挑了一個號碼。

  「這裡是聯邦調查局,」一位女性的聲音說,「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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