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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回歸自然



  對威爾森.基林來說,這實在是太過份了,沒有人告訴他會遇上這種狀況,而「計劃」的安全防護居然出現了這麼大的漏洞。現在他的生活泡湯了──怎麼會這樣呢?他可以選擇不合作,不過容器一定會被送去檢測,美國陸軍傳染病毒醫學研究所(在馬里蘭州的迪特里克堡)的醫藥專家只要幾秒鐘,就可以判讀出他帶進奧林匹克運動場的東西是什麼,到時候他還能有什麼藉口?他的生活、他對未來的計劃等等,都將隨風而逝,所以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合作,看能不能因此為自己爭取到最好的待遇。

  所以當C─十七A全球霸王三式運輸機爬升到巡弋高度時,他便開始說明這整個事件的過程。努南手上拿了部錄音機──希望飛機發動機的噪音不會蓋過說話的聲音。在整個錄音的過程中,要他保持臉色不變實在是不太容易,因為他聽到的是最極端的環保團體,那些人認為在加拿大捕殺小海豹的人都應該被送去集中營。他知道局裡曾經對某些環保團體的攻擊行為──像是從醫療單位偷偷放走實驗動物,或是在樹裡釘釘子以便讓伐木公司的鏈鋸無法發揮作用等──進行過監視,但他從未聽過有這種行徑如此大膽的團體。總之,這種犯罪行為可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而其成員那類似宗教般的狂熱更是猶如天方夜譚。他實在無法想像這罐氯氣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而現在這瓶東西和背包都一起被封在塑膠容器中,放在麥克.皮爾斯士官身旁。

  ※※※

  「他還沒打電話回來。」布萊林冷冷地說道,同時看了看錶。閉幕典禮正在進行中,接下來即將由國際奧委會主席發表演講,以呼籲年輕的一代來參加下一屆的奧運。接著是樂隊的演奏,然後熄滅聖火……彷彿人類的傳承之火也即將熄滅。這雖然令人感傷,不過卻都是不可避免的。未來不再會有下一屆的奧運,而年輕的一代能否活著聽到這樣的呼喚也很難說。

  「約翰,他大概跟我們一樣也正在觀看這場典禮吧,多給他點時間。」比爾.亨利克森安撫他道。

  「我知道了。」布萊林把手撘在妻子的肩上,試圖放鬆心情。就是現在,運動場上的人們身上必定都沾染了「濕婆」病毒的微膠囊。比爾說得對,不可能會出差錯的。不久的將來,街道和高速公路上都將空無一人;農田荒蕪,機場關閉。樹木將因無人砍伐而茂密茁壯,鼠輩和食腐動物將得以飽餐一頓,而狗和貓則將回歸大自然,依本能生存下去,草食動物和肉食動物也將可以自由地獵食。就在今年,將不再有人為了製作大衣而殘害小海豹;今年,這個世界將得以重生……。對布萊林和他的手下來說,這就像是一種宗教,而且實際上它也的確具備了宗教所有的必要元素。他們崇拜被稱為「自然」的集約生活系統,因為他們感謝大地之母供養生物,所以願意為了她而戰鬥;這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

  「到希克姆還要多久?」

  「再十個小時,機艙長是這麼說的。」皮爾斯說道並看了看錶,「這就好像回到了惡魔師的時代,提姆,我想要一具降落傘。」他告訴努南。

  「呃?」

  「八十二空降師,布雷格堡,那是我第一個服務的單位,小老弟。」皮爾斯解釋給這位聯邦調查局幹員聽。他愛死了跳傘,但在特種作戰部隊跳傘的機會並不多。因為乘直升機進去不但較有組織而且也比較安全。「你能想像這傢伙原本打算要做的事嗎?」皮爾斯問道,他指的是基林。

  「是很難相信這會是真的。」

  「是啊。」皮爾斯同意道,「想不到有人會如此瘋狂,我根本無法想像。」

  「對啊。」努南回答道,「我也是。」他摸著襯衫口袋裡的迷你錄音機,心想這裡面的內容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而且這樣錄口供合法嗎?他是宣讀過對方的權利,不過任何半調子的律師都可以推翻這口供,並且宣稱他們是在軍用飛機上,還被武裝人員包圍著,所以才被逼供的──法官可能會採信,並認為這樣的逮捕行為是違法的。但是,努南心想,和結果比起來,這些都無關緊要,因為如果基林說的是實話,那逮捕他可能就救了好幾百萬人……他走向飛機前方的通訊艙,撥電話到紐約。

  電話聲一響起,熟睡中的克拉克就立刻抓起話筒:「喂?怎麼了,丁?」

  「我是提姆.努南;約翰,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們到了之後,你打算怎麼做?我這裡有基林的口供錄音帶,整件事跟你在幾個小時前告訴丁的一模一樣。約翰,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這我也還不清楚,我可能會先跟摩瑞局長以及中情局的愛德華.弗利談談。我不確定法律是否能處理這麼龐大的案件,也尚未決定是否要把這件事公開,你瞭解嗎?」

  「嗯,我瞭解。」半個地球外的努南也同意,「好的,只是希望有人能先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說得對,還有別的事嗎?」

  「目前沒有。」

  「那好,我要回去繼續睡覺了。」線路回復平靜。努南走回貨艙,看見查維斯和湯林森正看著基林,而其他人則擠在空軍飛機的狹小座位上,想辦法多休息一會兒,度過這漫長無聊的空中旅程。

  ※※※

  「他還是沒打電話回來。」布萊林說道,電視上正播著奧林匹克的回顧集錦。

  「我知道。」亨利克森回道,「好吧,我來打個電話。」他從座位上站起,撥了一個雪梨那邊屬於全球保全的手機號碼。

  「東尼?我是比爾.亨利克森。我想請你幫我辦件事,可以嗎?……好的。找到威爾森.基林,然後要他立刻打電話給我,他有我的電話……沒錯,就是這支。現在就去,東尼……好的,謝謝。」亨利克森掛上電話,「這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因為他沒多少地方可以去、現在他八成是在前往機場的路上。放輕鬆點,約翰。」這名安全主管勸說道,他還不覺得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可能是基林的行動電話沒電了或是被人群堵在路上,所以沒法子搭計程車回旅館,或者是根本就攔不到計程車,反正可以解釋的原因很多。

  ※※※

  在雪梨,東尼.強森來到威爾森.基林的旅館房間,用信用卡插入門縫,然後撥動扣環,走了進去──

  ──基林的袋子就放在衣櫃滑動門的旁邊,桌上則是他準備飛往東北澳的飛機票,另外還有一份地圖,以及有關大堡礁的小手冊。這有點奇怪,威爾森要搭的飛機──他檢查了機票──二十分鐘後就要起飛了,可是他卻還沒退掉旅館房間,事情有點不對勁。威爾森到底到哪裡去了?強森不禁想道,然後他拿起電話。

  ※※※

  「喂,東尼啊,我們的人到哪裡去了?」亨利克森鎮靜地問道,然後臉色隨即大變,「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還知道些什麼?好的,如果有其他消息,立刻打電話到這裡給我。再見。」亨利克森掛上電話,然後轉身看著另外兩人。「威爾森.基林失蹤了,他不在房內,但行李和機票都在;他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了。」

  「你說什麼?」卡洛.布萊林問道。

  「我不確定。該死,也許他在街上被撞了──」

  「──或者是波卜夫把機密洩露給了不該給的人,然後他們就把基林給綁架了。」約翰.布萊林神情緊張地說道。

  「波卜夫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胡尼卡特更不可能告訴他,因為他也不知道基林的名字。」但是亨利克森接著想到──噢,他媽的,不過福斯特知道如何散佈「濕婆」,對吧?真他媽的該死。

  「怎麼了,比爾?」約翰問道,他看到亨利克森的臉色有異,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約翰,我們可能有麻煩了。」這位前聯邦調查局幹員說道。

  「什麼樣的麻煩?」卡洛問道。亨利克森的解釋讓房裡的氣氛隨即有了變化。「你是說,他們有可能知道?……」

  亨利克森點頭道:「沒錯,很有可能。」

  「我的天啊。」這位總統科學顧問叫道,「如果他們知道了,那麼──那麼──」

  「是的。」比爾點頭道,「那我們就慘了。」

  「這下子我們該怎麼辦?」

  「首先,我們必須摧毀所有的證據,包括所有的『濕婆』病毒、疫苗和記錄。記錄都在電腦裡,只要刪除即可;紙上文件應該不多,因為我們已經告知所有人儘量不要把東西印出來。現在就請他們把所有文件銷毀,而我們可以在這邊同步進行,我能從我的辦公室讀取公司所有電腦裡的資料,並且銷毀所有──」

  「可是所有的檔案都有加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約翰.布萊林提醒道。

  「你想和米德堡那些密碼專家對抗嗎?我可不要。」亨利克森說道,「所有的檔案都得殺掉,約翰,聽著,你可以否認所有的指控,只要沒有確實證據,他們就動不了你。」

  「那目擊者的證供呢?」

  「目擊證人的供詞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任何一位律師都能把這些證據玩弄於股掌之間。之前我在為調查局辦案時,就知道確實證據的重要性,你必須讓陪審團有實物作為判斷的依據。目擊證人的供詞在法庭上毫無用處,除非能在電視上播放出來。好了,我要到我的辦公室去殺掉電腦上的資料了。」亨利克森說完後隨即離開,而布萊林夫婦則留在原地。

  「我的天啊,約翰。」卡洛的音調中帶有些許緊張,「如果人們知道了,就沒有任何人會瞭解……」

  「瞭解我們將會宰掉他們和他們的家人?不,」他的丈夫同意道,「我不這麼認為。」

  「我們該怎麼辦?」

  「離開這個國家,和所有知道『計劃』的人一起飛往巴西。我們還有錢──我有好幾十個秘密帳戶,可以隨時轉帳取用──而且如果比爾成功銷毀了所有的電腦檔案,那他們就沒辦法判我們有罪。嗯,他們也許逮捕了威爾森.基林,但我不認為單憑他一個人的證詞,就可以到外國合法地逮捕我們。大約只有五十個人知道所有的事──我是指整件事──而且我們有足夠的飛機可以把這些人都送到瑪瑙斯。」

  ※※※

  亨利克森打開他辦公室的電腦,叫出加密的檔案;上面有可以讀取所有地平線公司電腦的電話號碼和密碼,另外還有和「計劃」相關的檔案名稱。他經由數據機讀取,找出必須清除的檔案,然後用滑鼠把這些檔案丟進資源回收筒,再作最後的刪除。當他在做這件事時,汗水不斷自額頭涔涔而下;三十九分鐘後,他終於確定自己已經刪除掉所有的檔案。最後他列出所有檔案名稱,再作一次全部搜尋;很好,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好了,他問自己,對方可能掌握了什麼?他們會有基林那罐裝有「濕婆」病毒的容器,而這件事很難抵賴,但這又代表什麼;經過專家檢驗後,他們會知道基林所攜帶的是生化武器,而基林也可能會告訴檢察官這罐東西來自地平線公司,但是負責「計劃」的人會矢口否認,反正不會有任何相關證據來支持這項指控。

  接下來,他算過了,在地平線公司和全球保全裡,總共有五十三名人員是從頭到尾參與了「計劃」的進行。至於對A和B疫苗的製造,則可以解釋成是醫學研究,而「濕婆」病毒和疫苗庫存則可以在幾個小時之內就完全銷毀,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這就夠了。雖然基林在他們手上,而且他也很可能會招出一切──亨利克森對這點十分肯定,因為調查局總是有辦法讓人說實話──讓布萊林和許多人的日子很不好過──當然這也包括他自己。他們或許能逃過被定罪的命運,不過接受審判的羞辱必然會揭露不少事,加上「計劃」成員間的互相攻訐,將使一切糾纏不清……還有波卜夫,這個人會讓布萊林跟恐怖活動脫不了關係。不過他們也可以緊咬著波卜夫謀殺了福斯特.胡尼卡特的這個事實,讓他的證詞大打折扣,而無法定他們的罪。接著他們就飛到巴西瑪瑙斯西方叢林裡的另一處「計劃」營地,接受巴西的拒絕引渡條例保護,然後還可以在那裡研究雨林……對,這一切都是那麼地天衣無縫,除非聯邦調查局的人逮捕「計劃」的核心成員並加以詰問,才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他把這份名單列印出來,並放進口袋,然後回到布萊林位於閣樓的辦公室。

  布萊林在他進來時就開口說道:「我已經通知飛行組員作好飛行準備。」

  「很好。」亨利克森點頭說道,「巴西現在的景色好極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集合所有的主要人員,向他們簡報如何處理這次事件,並且教他們如何因應別人的問題。我們一定可以度過這次難關的,約翰,只要我們機靈點。」

  「那地球怎麼辦?」卡洛.布萊林憂傷地問道。

  「卡洛,」比爾回答道,「我們得先照顧好自己。假如終其一生都必須待在瑪麗安監獄裡,那還談什麼拯救地球?只要我們應對得宜,對於別人的質疑一概否認,就能全身而退。而現在──」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名單──「這些人是我們主要的保護對象,總共有五十三名。現在外面有灣流式噴射機,我們必須載他們到『計劃』第二營區。有人反對嗎?」

  布萊林搖搖頭:「沒有,我贊成。這樣我們在法律上站得住腳嗎?」

  亨利克森點點頭:「我是這麼認為。波卜夫會是個問題,不過他是殺人犯。我打算在我們搭飛機離開之前,向本地警察報告胡尼卡特的兇殺案,這樣可以降低他作為目擊證人的可信度,甚至可以宣稱他是為了幫自己脫罪才編出這麼一個故事的。我會叫麥克林和基爾格錄下聲明交給當地警察;或許這無法入他罪,但多少會讓他不好過。就這麼辦,先粉碎他證詞的可信度,然後在一年或是十八個月後,我們再找律師跟美國本地的檢察官談談,這樣我們就可以回來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待在巴西;在那裡你還是可以利用網際網路來維持公司的運作,不是嗎?」

  「嗯,這或許比不上我們當初的計劃,不過……」

  「不過比待在監獄裡好多了。」卡洛接著說。

  「開始行動吧,比爾。」約翰下令道。

  ※※※

  「好吧,我們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克拉克這時候已經醒了。

  「嗯,」湯姆.蘇利文回答道,「首先我們得去找負責紐約辦公室的助理局長,然後再到聯邦檢察長那邊報告這樁犯罪行為。」

  「這樣不好。」克拉克回應道,一邊揉了揉眼睛,並伸手去拿咖啡。

  「我們總不能用手去勒他們的脖子吧!我想你也知道,我們是警察,不能違反法律。」查森說道。

  「這件案子是絕不能在法庭上曝光的;再說,有誰敢保證我們一定能打贏這場官司呢?一旦上了法庭,肯定會把事情鬧大。」

  「會有什麼後果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知道我們有兩位可能被謀殺的失蹤女孩──還有,假如我們的朋友波卜夫說的是實話──不管是在聯邦或是州法院裡,這都是犯罪行為,再加上其幕後的陰謀……這就是我們為何要有法律的原因,克拉克先生。」

  「也許是吧,但你要多久才到得了堪薩斯?況且我們也還不知道實際的地點,更不用說是逮捕美國最有錢的人之一了。」

  「這可能必須花上一點時間。」蘇利文承認道。

  「光是搜集證據就要好幾個星期。」查森解釋道,「而且我們必須先找專家檢查那罐氯氣──而在這段時間裡,對方必然已經把所有物證都給銷毀了。這件案子不好辦,不過調查局就是這樣辦事的。」

  「也許吧。」克拉克不置可否地說,「不過我猜他們大概已經知道我們抓到了基林這傢伙,也知道我們得到了哪些訊息。」

  「的確。」蘇利文表示贊同。

  「我想我們得試試別的方法。」

  「什麼別的方法?」

  「我還不確定。」克拉克承認道。

  ※※※

  「計劃」的媒體中心是專門負責製作錄影帶的;他們原本是希望在瘟疫過後,能在此處製作有關大自然的錄影帶,而如今「計劃」的結束對裡頭的成員來說可真是一大打擊。科克.麥克林尤其難過,不過他還是十分稱職地解釋了他、塞洛夫、胡尼卡特和基爾格喜歡的晨間騎馬運動的情形;接下來是約翰.基爾格醫生訴說他是如何發現馬匹,再由麥克林解釋如何發現屍體,然後經由基爾格的解剖發現了那顆結束胡尼卡特生命的點四四子彈。當他們製作完這卷錄影帶後,就回到住宅大廳,由一輛迷你巴士把他們載往等候的飛機。

  前往瑪瑙斯的航程約三千五百哩,得花上八個小時才能抵達,不過這對灣流五式來說,不過只是一小段旅程而已。領頭的飛機裡乘客並不多,只有布萊林博士夫婦、比爾.亨利克森和史提夫.伯格──後者是計劃中研究「濕婆」病毒的首席科學家。飛機在當地時間早上九點起飛,直飛巴西中部的亞馬遜河谷。

  ※※※

  聯邦調查局一查明堪薩斯營區的確切位置,就立刻派了兩名幹員開車來到此地,正好瞧見噴射機起飛的畫面,於是便趕緊把這消息匯報給華盛頓。接著他們就把車停在馬路的盡頭,一邊喝著飲料、吃著麥當勞漢堡,一邊看著那棟矗立在麥田中央、與四周景物頗不搭調的建築物,但什麼事也沒發生。

  ※※※

  C─十七在夏威夷的希克姆空軍基地更換了飛行組員,並加滿油,然後再度起飛前往北加州的崔維斯基地。查維斯他們連飛機都沒下,就只是吃著午餐看著組員交換,準備再搭六個小時的飛機。威爾森.基林試著為自己辯解,盡談些樹啊、鳥啊、魚啊的事,讓丁聽得頭皮發麻。他的話對查維斯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只是疲勞轟炸;而努南則禮貌地聽著,並將這些話錄了下來。

  ※※※

  飛機住南飛的過程十分平順,那些還不知情的人都在猜「計劃」是不是出差錯了,但如果不透過飛行組員,他們根本無法跟領頭的飛機連絡,他們當中甚至還有很多人對「計劃」的真正目標都還不是很清楚──就像地平線公司的許多員工一樣,他們只是被雇來從事某些工作而已。第二營區同樣也有跑道可以讓噴射機起降,不過只能在白天以目視進場降落,因為它並沒有像堪薩斯那樣的導航設備。如果有任何問題,他們可以改降落在位於他們目的地東方約九十八哩處的瑪瑙斯機場,那裡可提供全套的服務,包括飛機維修。一個小時後,他們就將進入墨西哥灣,然後轉東飛越古巴上空的國際航道。一路到委內瑞拉的天氣預報都是良好,雖然接下來可能要穿越幾個雷雨區,但沒什麼大不了的。領頭飛機裡的資深乘客巴不得儘快離開這個國家,甚至從這個他們想要拯救的地球表面上消失。

  ※※※

  「什麼?」蘇利文問道,然後轉身說,「有四架噴射機從堪薩斯起飛,朝南飛。」

  「有辦法追蹤他們嗎?」

  蘇利文聳了聳肩:「也許得靠空軍。」

  「你說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克拉克大聲地問道,然後打電話回蘭格利。

  「我可以試試,約翰,不過要空軍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辦到,可能會有點困難。」

  「試就是了,愛德華?四架灣流式噴射機從堪薩斯中部往南飛,目的地不明。」

  「好吧,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國家軍事指揮中心。」

  ※※※

  這件事對中情局局長來說其實並不難。國家軍事指揮中心的資深副指揮官是一名空軍中將,最近才剛從美國在北約最後一支戰鬥機大隊的指揮官位置,輪調到現在坐辦公室的文書工作。

  「那我們該怎麼做,長官?」這位將軍問道。

  「大約在一個半小時以前,有四架灣流式商用噴射機從堪薩斯中部起飛,我們希望能追蹤它們。」

  「要用什麼去追?我們所有的空防戰鬥機都調到了加拿大邊境,如果叫他們去追恐怕是無濟於事。」

  「那空中預警機呢?」弗利問道。

  「它們歸蘭格利的空軍戰鬥指揮部管──是我們的,不是中情局的──也許有一架正在空中作反毒偵緝或是訓練之類的,我查一下。」

  「請趕快。」愛德華.弗利說道,「我等著。」

  這名身穿藍色空軍制服的中將手腳還挺快的,他立刻就撥電話到位於夏延山的北美防空司令部──那裡有涵蓋整個國家的雷達監視網──要他們追查四架灣流式飛機。不到一分鐘,又有一道電腦指令送到了聯邦航管局,要他們查詢國際間飛行所必須報備的飛行計劃。北美防空司令部告訴這位將軍,有兩架E─三B空中預警機目前正在空中,其中一架位於紐奧良南方三百哩處,正在執行反毒作業;另一架則恰好在埃格林海軍航空站南方,正伴隨著一些駐防當地的戰鬥機,與一支彭薩科拉海軍航空站的戰鬥機中隊進行一場對抗演練。在取得這些資訊之後,他就打電話到維吉尼亞州潮水市的蘭格利空軍基地,找到了作戰官,然後告訴他們中情局長的要求。

  「請問這次任務的目的為何,長官?」在電話連線完畢後,這位將軍問弗利。

  「我無法告訴你,但它非常重要。」

  將軍把命令傳達給蘭格利那邊的作戰官,而這樣的命令必須轉給負責空軍戰鬥指揮部的四星上將。幸好這位上將正巧就在辦公室裡;他略為不滿地批准了這項行動,因為他瞭解中情局如果不是有很好的理由,是不會作出這種請求的。

  「如果有需要的話,這些飛機可以交由你指揮。你要它飛到哪裡去?」

  「不知道,這些灣流式飛機可以飛多遠?」

  「噢,長官,新的灣流五式可以直接飛到日本;我也許得準備一些加油機。」

  「好,那就請你做你必須做的事。如果我要瞭解追蹤行動的進度,該打電話給誰?」

  「北美防空司令部。」他把電話號碼給了中情局局長。

  「好,謝謝你,將軍。中情局欠你一次人情。」

  「這我記住了,弗利局長。」這位空軍中將回道。

  ※※※

  「我們的運氣還真不錯。」克拉克聽到愛德華說,「空軍派了一架空中預警機給我,我們可以追蹤他們一直到目的地。」雖然他的說法誇張了些,不過那是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預警機還得進行空中加油。

  ※※※

  這架有十年機齡的E─三B哨兵式預警機在十五分鐘後收到了命令。飛行員把命令傳給機上的資深管制官,而這位少校隨即連絡北美防空司令部以取得更多的資訊,然後在這四架灣流式飛機離開美國領空十分鐘後追蹤到它們。因為有夏延山的指引,所以他們的追蹤任務就跟開車尋找當地的便利商店一樣簡單。有架空中加油機會在加勒比海上空和他們會合,而預警機上的人員則因為有這次突來的任務,才不會覺得這次訓練太過無聊。E─三B改裝自波音七○七─三二○B,飛行速度跟一般的商用客機無異,因此在這次任務中,它始終都保持在目標物後方五十哩,只有在空中加油時才稍微打斷了任務的執行,不過並無太大妨礙。這架雷達預警機的呼叫代號是老鷹二九,配備有衛星無線電傳輸系統,可將訊息直接傳回位於科羅拉多州的北美防空司令部。此時多數的老鷹二九乘員都正舒服地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只有三名管制員負責追蹤他們要查的那四架灣流式飛機。很快的,他們就知道這些飛機打算直接飛往某地,每架相隔五分鐘航程或是四十一哩,而且一點都沒打算作隱匿飛行或是掠海飛行。其實對於偵察機來說,對方做什麼都無關緊要,因為他們連漂在海上的垃圾袋都可以追蹤。不過他們現在正在追蹤的這四架灣流式飛機的航道十分平常,既單調又乏味,使得其中的一名管制員還想:只要有人導引,隨便一個海陸的人都可以把它們打下來。

  ※※※

  這時克拉克正搭飛機前往華盛頓對岸的雷根國際機場。在飛機準時降落之後,就有一名中情局雇員把克拉克招呼上了「公司」的車子;二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了蘭格利,並且直上舊總部大樓的七樓。迪米區.波卜夫從未料到自己有一天會走進這棟特殊的建築物,胸前甚至還掛了個「訪客─需有人護送」的證件。約翰負責為他作介紹。

  「歡迎。」弗利以他最佳的俄文說道,「我猜你以前從未到過這裡吧。」

  「一如你從未到過二號捷爾任斯基廣場一樣。」

  「啊,我可是去過噢。」克拉克回道,「事實上,我是直接進入薩吉.尼古拉耶維奇的辦公室。」

  「這真令人驚訝。」波卜夫回道,並順著主人的介紹入座。

  「好了,愛德華,他們現在到底在哪兒?」

  「在委內瑞拉北部,還在朝南飛,可能是要到巴西中部。聯邦航管局說他們送出了飛行計劃──法律上規定一定要有──要到瑪瑙斯。我想那地方是橡膠樹的故鄉,而且有好幾條河流匯集。」

  「他們告訴過我那裡有一處營區,和堪薩斯的一樣,不過比較小。」波卜夫提醒招待他的主人。

  「要不要派顆衛星去監視?」克拉克向中情局局長建議。

  「一旦我們知道了確切地點,那是當然的。預警機在加油時落後了一點距離,不過現在約一百五十哩的距離也是不成問題的。他們說這四架商用噴射機的飛行十分正常,還在巡弋高度。」

  「那知道了他們的目的地之後呢?」

  「這我還不確定。」弗利承認道,「我還沒想到那麼多。」

  「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

  「噢?」

  「沒錯。」克拉克點頭加強語氣,「如果他們夠聰明──我們得假設他們是──一定會銷毀所有的犯罪證據。或許會留下目擊者,但你想想誰會在那四架正飛往巴西的飛機上呢?」

  「所有知道事情前因後果的人。為了安全,他們一定會讓知情的人數降到最低,對嗎?所以,你認為他們到那裡只是為了練習讓口徑一致嗎?」

  「你說什麼?」波卜夫問道。

  「他們需要一套說詞,以便應付日後聯邦調查局的查問。」弗利解釋道,「所以他們要學會一致的對外說詞,同時要練到每一次所說的都一樣。」

  「弗利,如果你是他們的一份子,你會怎麼做?」虹彩六號明知故問。

  弗利點了點頭:「對了,一定是這樣。好,那我們該做什麼?」

  克拉克直視著局長的眼睛:「或許,小小地拜訪他們一下?」

  「誰來授權?」中情局局長問道。

  「中情局付我薪水,而我向你負責,愛德華,這你該不會忘了吧。」

  「天啊,約翰!」

  「局長,請問我是否能夠在適當時機召集我的手下呢?」

  「你要讓他們在哪裡會合?」

  「布雷格堡。」克拉克提議道。弗利得思考這其中的邏輯。

  「所請照准。」在得到授權之後,克拉克隨即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撥了通電話到赫里福。

  ※※※

  亞利司特.史丹利幾乎已經完全康復,或至少已恢復到可以整天坐在辦公室而不覺得累。克拉克回美國之後,就留下他負責指揮殘餘的虹彩部隊,而現在他則遇上了克拉克還來不及處理的問題,像是兩名陣亡軍人的遺缺遞補,以及低落的士氣等。另外還有兩位失蹤的隊友,他們都曾經是其他隊員的親密戰友,要忍受這樣的氣氛的確不容易。雖然他們每天都仍然持續照表操課,讓自己保持在最佳狀態,但是沒有任務的日子還真是難熬。就在這時,他的保密電話響起,史丹利伸手拿起話筒。

  「喂,我是亞利司特.史丹利。」

  「嗨,艾爾,我是約翰,我現在在蘭格利。」

  「約翰?這是怎麼回事?查維斯和他的手下就像是被蒸發了一樣,到處找不到人……」

  「丁和他的部下現在大概在夏威夷飛往加州的途中。艾爾,他們在雪梨破獲了一樁大陰謀。」

  「很好啊,又有哪些混蛋做了什麼壞事?」

  「你現在坐在位子上嗎,艾爾?」

  「是啊,約翰,當然是坐在位子上,你──」

  「聽清楚了,我現在要跟你簡單說明一下。」克拉克下令道,然後講了十分鐘。

  「他媽的見鬼了。」史丹利在他老闆停下來時罵了一句,「你確定?」

  「非常肯定。艾爾,我們現在正在追蹤四架飛機上的陰謀主角,他們似乎正朝著巴西中部飛去。好了,我需要你把所有人召集起來,然後飛到布雷格堡──北卡羅萊納的波普空軍基地──,帶著所有的裝備;所有的東西都要,艾爾。我們可能要到叢林走一趟,去……去……呃,真正地解決這些人。」

  「瞭解,我會把這裡的人組織起來。以最快速度是吧?」

  「答對了。另外,告訴英國航空,我們需要一架飛機。」克拉克繼續說。

  「很好,約翰,我們開始行動吧。」

  ※※※

  在蘭格利的克拉克心想,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他必須決定帶些什麼東西。好的,亞利司特會讓英國航空的飛機直飛波普,而他在這裡可得好好想一下。不過,當然他也要去那裡,並順便去見見特戰指揮部的小威利.拜倫上校。

  ※※※

  「一號目標正在下降。」一名管制官透過機內通話系統宣告,而資深管制官則從他正在看的書裡抬起頭,啟動監視器,確定了這份訊息。他們現在已經違反了國際法,因為老鷹二九並沒有得到飛越巴西領空的許可,不過底下的空中交通管制員在讀傳送訊號時,可能會認為它是一架民用貨運飛機。在確定了這份訊息之後,資深管制官就透過衛星向北美防空司令部報告,但他並不知道這份報告也送到了中情局。五分鐘後,二號目標也開始下降,而另外兩架飛機也開始慢下來,使得老鷹二九得以追上一些距離。資深管制官要飛行員保持航向和速度,並詢問了燃油狀況;在確定還可以滯空八小時之後,他想這下子就是飛回奧克拉荷馬市郊的丁克空軍基地也絕對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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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英國,英國航空已經完成工作,在檢查了十分鐘之後,派出一架七三七─七○○給虹彩部隊;這架飛機現正在倫敦北部的路頓小商用機場等候,而虹彩部隊的成員則必須搭卡車前往──這一部份是由英國陸軍在赫里福的一個運輸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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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看起來就像是一片綠色的海,約翰.布萊林如是想,那是三重雨林的第一層。在落日餘暉中,他可以看見河流構成的銀帶,但除此之外則別無他物。這裡有地球上最豐富的生態系統,也是他從未仔細研究過的領域──嗯,布萊林想道,現在他可以從事研究了。「計劃」的第二營區是座堅固舒適的所在,有一組六人的維修人員,也有電源供應、衛星通訊以及豐富的食物。他心想:這四架飛機中也許有人有好手藝,而這裡也將會有一些僕役,而他則是永遠的領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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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紐約賓漢頓,一群維修人員正把一些標有生物危險標誌的容器裝入焚化爐。這可是一具巨大的火爐,以人的觀點來看是夠大了──可以同時處理好幾具屍體──而以隔離牆的厚度來看,也是溫度非常高的一具火爐。他拉下了三吋厚的門,並把它固定住,然後按下點火鍵,這時他可以聽見瓦斯噴射而出的聲音,以及火星點火後的轟鳴聲。其實這和平常也沒什麼兩樣,地平線公司本來就經常會有這類生化物質拿出來銷毀,他想,也許這次是活的愛滋病毒。這家公司在這裡做了不少事,他讀過相關報告,不過他現在看的是記事板上的文件,這是三張由堪薩斯那邊傳真過來的特殊指令,每行都被打勾,表示這上面所記載的所有容器都必須燒成灰燼。嘿,這座焚化爐連金屬蓋子都能熔解,而「計劃」的具體證據也就這樣隨風而逝。在這位操作員看來,編號G七─八九─九八─○○A的容器不過是罐塑膠容器,他甚至不知道此一代號表示「濕婆」。基於作業需求,他走向自己的桌上型電腦──這裡每個人都有一部──然後鍵入他要銷毀的東西代碼。這份資料會傳回地平線公司的內部網路,他或許不知道,這份報告將出現在堪薩斯的一部電腦螢幕上。對於此項物件,他們有個特殊指令,技師拿起了話筒,告訴另一位工作人員,然後再由這位工作人員將訊息轉成電子訊息通知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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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謝謝。」比爾.亨利克森在聽到消息後回答。他放下電話,走到布萊林跟前。

  「好了,各位,剛才是從賓漢頓那邊來的消息,所有的東西都已經銷毀,現在『計劃』已經沒有任何實體證據了。」

  「我們是不是該感到高興呢?」卡洛不怎麼情願地看著窗外正逐漸接近的地面。

  「不,但我希望你們能快樂一點,尤其是在這個可能被指控涉及謀殺的時候,博士。」

  「他說得對,卡洛。」約翰說道,聲音裡透露著悲傷。就差那麼一點,不過他又緊接著安慰自己,他仍舊握有資源,也還有一小撮最棒的核心人員,這次的挫敗並不代表他就必須放棄理想,不是嗎?絕不,這位地平線公司的負責人告訴自己。在底下這片他們即將降落的綠海中,有著豐富多樣的生命──他之所以選擇這裡作為第二營區,其實是經過詳細考慮的──說不定可以從這裡的樹或植物中找到諸如癌症特效藥的新化合物呢。他聽見襟翼放下的聲音;沒多久,機輪也跟著放下。三分鐘後,他們就降落在沿著實驗室建造的機場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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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一號目標已經著地。」管制員讀出正確位置,然後調整螢幕畫面。那裡也有蓋房子?嗯,好吧,就讓電腦去計算正確位置,然後再將這份訊息即時傳回夏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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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弗利在紙上記下東西,「約翰,我有他們的正確位置了,我會派顆衛星幫我們弄些照片。我想再過兩三個小時就好了,不過還是得看天氣狀況。」

  「這麼快?」波卜夫問道,他正透過七樓窗戶看著那些重要人物使用的停車位。

  「這不過是電腦的指令,」克拉克解釋道,「而衛星其實是一直都待在那裡的。」實際上他認為這三個小時還真是漫長的等待呢。那些衛星一定是跑錯地方了,才會花這麼久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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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彩部隊大約在午夜時分從路頓的機場起飛,朝西飛向美國。英國航空這次還派出了空服人員,而機上的乘客則盡情地享用著航空公司所提供的餐點和飲料,待會兒還要好好地休息呢。不過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趕回美國呢?虹彩部隊的成員們都不清楚,史丹利並沒有告訴他們任何事;只是為什麼要把所有的戰術裝備都打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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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中部的天空是一片可喜的澄淨,第一枚KH─一一D衛星在晚上九點半掠過它的上空,以紅外線相機拍下了三百二十張照片,另外還有九十七張則是以可見光譜拍攝的。這些影像立即交叉下載到通訊衛星上,然後再傳送到位於華盛頓附近的貝爾佛堡(在維吉尼亞州)天線陣列。接著透過陸上的電線轉送到杜勒斯機場附近的國家偵察局,這裡有另一條光纖纜線拉到中情局。

  「這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資深的副相片分析師在弗利的辦公室裡說道,「這裡、這、這和這邊都有建築物。四架飛機停在地面上,看起來是灣流五式──因為它的機翼較長。這是個私人飛機場,有燈光但沒有自動導航系統。我想這裡是油庫,發電廠在這兒,大概是柴油發電系統,這可以從廢氣的排放看出來。從窗戶的型式看來,這棟建築物應該是住宅大樓。有人建了一個讓我們感興趣的自然休閒度假中心嗎?」

  「有點類似。」克拉克回答道,「還有別的嗎?」

  「半徑九十哩之內沒有多少東西,這裡過去應該是橡膠樹園,這些建築應該還沒有啟用,至少沒什麼文明跡象。這個方向上有火,」──他指出來──「營火,也許是土著生的火,印第安部落之類的。長官,這是個孤寂之地,要在那裡蓋一個這樣的營地必定花了不少工夫,它簡直就像是孤島。」

  「好,把長曲棍球(譯註:一種間諜衛星的暱稱)的照片也寄給我們,只要有好的日間照片,都一併送過來。」弗利說道。

  「○七二○時,我們會有另一隻大鳥掠過上空,」他指的是當地時間,「天氣預報看來不錯,那時應該會有不錯的照片。」

  「跑道有多寬?」克拉克問道。

  「噢,看來有七千呎長,寬三百呎左右──標準的寬度,他們還在兩邊多砍了約一百碼的樹──或是公尺。如果混凝土夠厚的話,這個機場還算可以。河邊有個碼頭;這條河是內格羅河,不是亞馬遜河的主流,不過看不見有船,我猜他們在蓋的時候並沒有用到船。」

  「我沒看到任何電話或電線。」克拉克接著說,他正仔細看著照片。

  「是沒有,長官。我猜他們是靠這邊的天線陣列用衛星和無線電對外連絡。」他停了一會兒,然後問:「還需要知道什麼嗎?」

  「沒有了,謝謝。」克拉克告訴這名分析師。

  「不會,長官。」分析師說完後便走出辦公室,搭電梯回到他位於地下室的工作地點。

  「有什麼收穫?」弗利問道,他對叢林幾乎是一無所知,不過他知道克拉克非常有經驗。

  「嗯,我們知道了他們的位置,也知道那邊有多少人。」

  「有什麼計劃,約翰?」

  「我還不確定,愛德華。」他說的是實話,不過已開始在思考了。

  ※※※

  C─十七在崔維斯空軍基地降落的過程並不怎麼順利,而查維斯和他的同伴也都因為這長途旅程而有些暈頭轉向,不過至少走下飛機後會有涼爽的空氣迎接他們。查維斯拿出行動電話撥回赫里福,得知克拉克已經回到蘭格利後,便又馬上撥到蘭格利。

  「局長辦公室。」

  「我是多明戈.查維斯,請約翰.克拉克聽電話。」

  「稍等。」弗利的秘書回答道。

  「你現在在哪裡,丁?」克拉克一接電話就問。

  「崔維斯空軍基地,在佛利斯哥北方;我們現在該往哪裡去?」

  「在DV航站大樓那邊應該有架空軍VC─二○在等著你們。」

  「好的,我會去找。我們身上什麼也沒帶,約翰,匆忙中我們把裝備都留在澳洲了。」

  「這我會處理,你趕快給我回到華盛頓,聽到沒?」

  「是的,長官。」丁回應道。

  「你的客人,叫什麼來著──基林?」

  「沒錯,努南大部份時間都坐在他身邊,他說起話還真像是在唱歌。約翰,他們所計劃要做的事,還真不是亂掰的──乖乖隆的咚。」

  「我知道,丁,順便告訴你,他們已經作鳥獸散了。」

  「知道他們跑哪去了嗎?」

  「巴西,我們有他們的確切地點。我已經要艾爾把部隊拉回布雷格堡,你到安德魯去,然後組織一下。」

  「知道了,約翰。先讓我去找飛機吧。結束。」查維斯關掉電話後招手要藍色的空軍專車帶他們到貴賓室,找到了正在等他們的飛行組員。很快的,他們便搭上這架VC─二○─空軍版的灣流式噴射機。一上飛機,就有餐點在等著他們;查維斯從食物得知現在是早上,因此問了士官正確時間,然後調整自己的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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