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去偷歡 線上小說閱讀

第八章



  「這到底在搞什麼鬼!這傢伙那裡來的?」

  白家大客廳內,白悠岳首先打破沉默的問著。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而受到最大驚嚇的宋湘郡埋在白夫人懷中痛哭失聲;她已將雙眼哭腫,無法平靜的顫抖不已

  躺在地板上的,是被注射了麻醉劑的桑野裕介;那一臉的狂亂猙獰仍未褪去,蜷縮在地上不省人事。

  水晶凝重道:「他們兄妹今天提早走了。我以為不必注意,反正他們比賽完直接回日本。他是個精神病人,有嚴重的偏執狂,傾向暴力。上回我調查他時,就發現了,也一直在注意,不讓他接近湘郡,他想得到湘郡。我太大意了!想不到他又跑回來躲在哥哥的房間,幸好四哥當時剛巧回來!不然湘郡就完了!」

  已有半個多用未歸的白家老四白悠岳,因為到台中榮總開會,順便回家休假二天。一上樓就發現大哥房間傳出聲響,還以為是小偷;因為他知道大哥上台北去了。猛地踢開門,就見到一個陌生男人掐著一個幾乎奄奄一息,並且衣衫半褪的大美人。一時之間搞不清楚狀況,至少看得出來他再不救人這美人不僅會失身,也會沒命。

  那男人居然武功挺強的!白悠岳並不是打不贏,只是他比較喜歡走捷徑取勝,於是取出了麻醉針將那幾近瘋狂的男人在三十秒內擺平。而大美人嚇破了膽,順過呼吸之後無法接受任何男人靠近她三公尺內,他只好趕快叫母親過來了!才知道這大美人居然是自己未來的大嫂!

  真是大功一件!也幸好及時救到人!白悠岳心中直呼阿彌陀佛!要是他答應了女醫師的約會,或遲個五分鐘回來,大美人即使沒死也失身了,那情況實在無法想像!救人救得晚他也會吃不完兜著走!

  然後帶師弟們跑步回來的白悠宇、白悠雲與水晶也被嚇得一愣一愣的!真是可怕!如果湘郡被桑野裕介強暴了,又是在自己家,不必等白悠然回來殺人,他們這些人都該去集體自殺!幸好!幸好!

  誰又會科得到桑野裕介會折回來並且算準了時間呢!就在黃昏時刻白家最沒人時找湘郡下手!

  「要報警嗎?」白悠雲踢了地上的人一腳。

  「不,不行!」白夫人反對。「這樣做等於是直接打桑野家一巴掌,讓他們在國際間丟人。我們直接找桑野家談,將人送回去,並要求他們的道歉與保證!他們必須把他送入精神病院。」

  「他們才不可能會保證什麼!這件事如果是桑野家一直極力隱瞞的,他們怎麼肯將孩子送進去!」水晶反駁著。

  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現在白志翔不在家呀!與桑野家這一點交情值不值得保留,很難說呀!白夫人不希望自己下了錯誤的決定致使丈夫在武術界的努力遭到打壓。倒不知該如何拿主意才好了!

  「媽!爸爸不在,當家的就是大哥!我們讓大哥決定好了!湘郡幾乎喪命!我們不能白白放過他!」水晶深信大哥會決定將這人渣扭送法辦!

  白夫人心疼的看著懷中的女孩,嘆了口氣。

  「湘郡!伯母不會讓妳受委屈。」好吧!看看悠然的決定吧。

  湘郡無法回答。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她還無法開口說話!她的精神脆弱得不堪一擊,恐懼與傷害仍侵佔全身上下的意識!她什麼也看不到、聽不到--哭得雙眼腫痛模糊仍止不住淚水!她仍是覺得全身都痛,僵硬得無法鬆懈。

  她要悠然--她只要--

  一聲尖銳的煞車聲在大門口傳來,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眾人正面面相覷時,白悠然焦急的臉已出現在大門口,臉色白得像大理石。

  「湘郡!」他沒有看任何人,衝到湘郡面前。

  「悠然!」她投入他懷中,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

  「悠然?」湘郡驚恐又無助的低叫了聲;隨著意識的清醒,她發現自己冰冷的雙手被一雙粗厚又溫暖的大掌包住。

  「我在這裡。」他坐在床沿,溫柔的回應,輕吻了她一下。

  她緊緊看著他,深怕他會在眨眼間消失,咬住下唇抑制自己的哭意,眼淚卻不爭氣的滑了下來。

  「我好駭怕!」她摟住他的脖子,顫抖的說著。

  「對不起,是我害了妳!」他深深的嘆息,摟住她嬌弱的身子。自己心中的恐懼仍未平息。

  「不,不是你--是他有病,他瘋了。」在他懷中,她的恐懼奇蹟似的一點一點消失。

  「他已經被帶去警察局了!妳不必再駭怕!從今以後我會時時刻刻保護妳!不會再離開!」

  「你--怎麼會趕回來的?」

  白悠然餵著她吃肉骨稀飯,一邊說著在台北與桑野荻子談的那些話。

  當他衝出旅舍,十萬火急的想飛身回台中卻又至少得坐二個小時的車時,他想到了孟冠人。幸運的是,孟冠人正好在家,馬上運用了關係調來一架直昇機送他到水湳機場,只花了半小時;然後再租車回來,那輛車給他撞凹了一個洞,沒出車禍實在是奇蹟!

  他無法想像,如果悠岳沒有回來,他縮短了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仍是來不及救人,那麼他會看到一具被凌辱的屍體--生平第一次他有殺人的衝動!湘郡不該遇到這種事!

  他緊緊閉上眼,感謝上天!感謝及時出現的悠岳讓湘郡安然無恙,否則--哦!他不敢想像未來沒有她的日子要怎麼度過。

  見她吃完一碗粥。輕道:

  「妳再睡一覺!明天別去上課,我已經替妳請了假。」

  「別走!」她緊抓住他的手。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他又坐回床沿。

  「乖。我會看著妳睡,今晚我睡隔壁,妳很安全,不會再有危險。」

  「不要!」她流下淚:「他--他就是在這個房間想--想對我--」這是悠然的房間,但存著桑野裕介留下的夢魘。

  他當然知道!當他抱著昏迷的湘郡回房間時。就看到她被撕碎的洋裝落在地上!她身上穿的是他的襯衫與水晶的短褲。努力壓抑熊熊的怒火,他深吸口氣

  「我帶你去睡別間。」

  「不必換房間,我只要你留下來。」

  「湘郡!」他搖頭,她今天受到的驚嚇已經夠多了!他不能再留下--他沒有那麼好的自制力!他一定會傷害她!而他最不想做的就是傷害她!

  她知道留下他會發生什麼事,但她想要他的抱摟觸撫來洗去桑野裕介留在她身上的傷害。她拉他在身前,輕輕解下襯衫扣子--

  「我身上有他留下的瘀痕--」

  脖子上有著被掐過的指印瘀青,上身更有他粗暴拉扯她衣服時留下的紅痕--「我不要這些航髒的印記留在身上!悠然--我只想成為你的人。」

  「妳--會後悔--」他呻吟。在她急切的吻中失去了魂魄,只想任由情感帶領,好好抱摟她輕憐蜜愛--

  「悠然--我愛你--」

  她拉下他,二人跌坐在柔軟的床上,也跌進了屬於情人專有的浪漫情境中,共享纏綿激情--

  夜已深、情正濃--

  ※※※

  清晨八點。

  「野渡武道場」的前庭與中庭集滿了練功的學員與徒弟們,正精神抖擻的展開一天的訓練。

  然而。在白家的某個角落,仍是處在寧靜適意的情境中,絲毫不受樓下熱鬧的干擾,自成一個寧馨的小世界。

  窗帘阻隔了聲浪,也阻隔了驕陽。房內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出些許光亮。晏起的人兒揚著笑意與羞卻,俏臉埋在心上人頸窩中。

  白悠然醒來好久了!他一向是在六點起來練功,但他卻不想移動,怔怔的凝視懷中佳人到此刻。

  她也醒了,卻不敢與他眼光相望,埋起了小臉。他輕拂開她的秀髮,原本想看她頸子上的瘀青是否已消褪,卻看到自己製造了更多的瘀痕--有別於指印的另一種。

  「還好嗎?」他吻著她小巧的耳垂。

  她全身都疼,但這種疼痛與昨夜險些被凌辱的痛是不同的!這種疼--怎麼說,是心甘情願領受,含著無限嬌羞與喜悅,將清白的身子交給心愛的男人,讓他將自己由少女變為少婦--經過一夜的纏綿,他消除了她的恐懼與屈辱;不過,一覺醒來,身體的痠疼便不客氣的蔓延全身了。

  「湘郡?」他又問。

  「有些疼。」她皺眉。「以後就不會了吧。」

  他坐起身,讓她趴在床上,雙手輕柔的按摩她背上僵硬的肌膚。湘郡舒服的嘆息--這個體貼的男人--她真的挑到一個好老公了不是嗎?

  急切的拍門聲打破了室內輕柔寧靜的情意。

  「誰?」白悠然問著。

  「大哥、湘郡,快出來!湘郡的大哥來咱們家要人了!」是白水晶的聲音,她以十萬火急的聲音叫完就走人了。

  宋克棠?湘郡低呼了聲!大哥怎麼不聲不響的趕來這裡?剛好挑今天,她才做完「壞事」的時候?完蛋大吉啦!她手忙腳亂的四處找衣服穿,這輩子還沒這麼狼狽過!

  白悠然拿出長襯衫給他穿上,看得出她已亂了方寸。他摟住她。「不急,慢慢來。妳大哥既然來台灣了,我正好向他提親。」

  「這很好!但是--大哥一定會以為我來台灣後私生活很放縱,因為我昨夜沒有回宿舍。」這樣一來。大哥一定會對悠然的評價大打折把,她可不希望這個老公被家人否決掉。

  「妳忘了妳昨天是遇到什麼事才留下來的嗎?妳想太多了!」他輕笑,點了她俏鼻。她只要一慌就很容易擔心一些小事,把自己弄得緊張兮兮。當然,宋克棠突然來訪,他們又是這副樣子。難免有些尷尬。時間是有些不對,但他不以為事情百多嚴重。

  「我們快穿衣服吧!」她焦急的叫著。開始在房間內團團轉,找衣服服侍他穿上,因為他一副很悠閒、根本不急的模樣。她可是急瘋了!

  ※※※

  宋克棠是一個很俊逸溫文的男人;不僅充滿學者的氣質,看起來更像是個好好先生,一輩子不會發脾氣似的。即使他繃著臉也看不出火氣。

  他們兄妹都長得出色,即使當年她沒有接受他的追求,水晶仍不否認,他是個白馬王子型的人物。長得比石強好看很多,但是不相屬呀!

  替他倒了杯曼特寧,水晶揚著眉。

  「近來好嗎?」

  「接下了A大的聘書,回來當副教授。」他看著她;從一進白家到現在,他一直在看她。這個自己曾經瘋狂追求過的女人,依然閃動慧黠的眸光,依然清新若初綻的水蓮,歲月的痕跡不曾在她臉上停留,但她已變得更圓熟了!換做三、四年前,她口才犀利,從不給人留餘地,咄咄逼人且得理不饒人!輕狂恣意的光華是那般炫人!他從不曾自滿的認為自己身價百倍,即使被捧為校園白馬王子他也不在意,甚至感到好笑!但是他認為,只要真心去追求一個人,必然會得到相同的回饋;不是他條件多麼好,而是他自認從不玩弄感情,以真心待之,對方必然會以相同的心意對待。

  想不到唯一一次的動心,得到的回應卻冷淡相待。在大四的那一年裡,他天天寫情書,天天守候在A大門口。只希望能看她一眼。她的每一場辯論他都在場,深深為之傾倒。可是,她只說他不是她要的!

  一年之後,他終於明白她真的知道自己要什麼,是他太一廂情願了!雖已入籍英國,但他曾發誓要一輩子待在祖國,貢獻一切。卻為了這一樁情傷,遠走他鄉。

  到現在,並不能說他仍深愛著她,但是對於自己唯一動心過的女性,仍存著懷念的心情。畢竟在他二十八年的生命中能令他記憶深刻的女性少得可憐。

  「我妹妹--沒做什麼事吧?」

  他一直感覺到湘郡突然打算回來台灣的動機很不尋常,後來經由楓姨那邊知道湘郡居然在台中某小鎮找到了代課的工作,心中大致明瞭了些。小傢伙為他出氣來了!妹妹的衝動促使她毅然來台灣。即使決意找水晶報復,但天性純良的她根本不可能做出什麼傷人的事。怕的是一個弄巧成拙,傷痕纍纍的反倒是她自己。

  昨天晚上下飛機到楓姨家時,就聽到楓姨說湘郡找到對象了!談了一個月的戀愛就打算托付終生。

  不管她的對象是多麼出類拔萃,才認識一個月,完全是被戀愛沖昏頭的跡象顯示。任誰聽了都會為之捏一把冷汗!怕的是她歷練不夠看不清對象的好壞。至少得交往個一年半載才對吧!在度過熱戀期後還需要有更深的了解才行。

  所以,在天色稍見曙光的時刻,宋克棠又急急趕往機場搭國內飛機到達台中;找到了湘郡的宿舍,房東太太卻說湘郡去了白家,一夜沒有回來;而白家昨天傍晚出事了。有很多警車停在門口,押走了一個現行犯。詳細情形並不清楚。宋克棠幾乎是心力盡疲的奔來白家,怕湘郡做出什麼不智的事。雖然很篤定妹妹有一顆善良的心,卻仍存著一絲不安。

  沒想到會在白家大門口見到一群精神抖擻的年輕人正有勁的喊著口訣練功。出事的白家看來平和又清新,陽光閃動著世界大同的訊息。他有些呆了!再看到完好的白水晶,他終於吁出一口氣。可是白水晶卻像見鬼似的啞口無言,尤其聽到他來找妹妹後!他確定自己看到白水晶臉上的心虛。並且帶他到客廳後落荒而逃。不會是白家人聯手將他妹妹給宰了吧?老天!他為這個想法失笑。但是在他印象中的白水晶一向是機智又理直氣壯的!她那種百年難見的心虛浮現,教他還能怎麼想?

  水晶乾笑一聲。

  「呃--只是受到一些小驚嚇。她唯一做的事就是偷走我大哥的心。」

  「什麼?」宋克棠訝異的低呼:「湘郡的對象是妳大哥?那個亞洲武術界的高手?」

  「你知道?」水晶不曉得大哥那麼有名,畢竟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得到冠軍後,大哥即升格為評審,不再參賽。

  當年為了追求水晶,他對她的背景可查得一清二楚;不過宋克棠無法想像妹妹會愛上那種肌肉糾結的大塊頭。一直以來,妹妹欣賞的類型是斯文書生型,而在他想像中,武功高強的人通常會有如阿諾史瓦辛格那一類的剽悍長相--湘郡最不欣賞的人種。但愛情這種事本來就很難說。

  「妳哥--真心的嗎?」他只想知道湘郡的愛情伴侶牢不牢靠。

  水晶很肯定的點頭。

  「我大哥是很好的人。他與你有一點完全相同--不輕易動心,一旦動心就是全心全意相待。」

  她這麼說,宋克棠心中至少安定了一半。他相信水晶的兄長不會壞到那裡去。

  「呃--至於昨晚--」水晶心想,還是趁大哥他們未過來之前大略說一下昨天的狀況,也好給宋克棠一個心理準備。因此大概的說了昨夜的經過,也解釋了湘郡未歸的原由。

  宋克棠眾多的優點之一就是很會替別人著想。在明白妹妹沒事後,他立即提出疑問:

  「將他送法辦?那不就得罪了桑野家?將來再次相見會不會太難堪?你們二家同是亞洲武術學會內舉足輕重的理事之一。」怕的是從此兩家反目成仇,將來在武術比賽大會上以仇家相對,那就很糟了!

  水晶狡黠的笑道:

  「錯在他們,如果再不知死活的打壓我們家,將來被除名就得不償失了。他們不敢翻臉,頂多只能動用關係將兒子保回日本。可是我不會輕易放過他,那人等於是一顆定時炸彈;在湘郡之前,他曾殺死過一個備受長輩讚許的表哥,他不允許桑野家有人比他出色。而且還殺死過一個女佣,因為那女佣懷了他的小孩,他不要那種低下的血統。」這種人如果不把他終生拘禁,就該徹底讓他成廢人。昨夜她聯絡到目前人在日本的洛洛,要她幫忙,洛洛一口就答應了。至少得廢了那危險份子的武功。

  不過使這種手段大哥一定會反對,因此只能暗中進行。

  宋克棠心中也隱隱覺得水晶心中有所計畫,而且似乎挺危險。正要問時,就見她那美麗的妹妹穿著男用的大襯衫與短褲出現在門口,衝過來就給他一個大擁抱。

  「哥哥!」

  「妳還好吧?丫頭。」他憐愛的輕拍懷中的妹妹,眼光卻放在門口那個高大沉穩的男子身上。他料錯了!這個曾是亞洲武術界第一高手的白家老大並沒有那種誇張的肌肉,也沒有那種形於外的霸氣。相反的,他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剛毅沉穩,而眼中的溫柔緩和了他剛硬的線條。比起以往追求妹妹的那些俊美白馬王子,這人的容貌的確沒有那麼出色。但是宋克棠已能了解妹妹會傾心於他的原因了。

  這是一個很沉穩、很內斂的男人,擁有一流的身手,卻絲毫看不到傲氣與炫耀。方正的五官顯示出他的毅力和責任心,而柔和的眼眸卻看得出剛硬表相下的體貼溫柔--以及對湘郡毫不隱藏的愛意。

  滿意的評估過後,宋克棠伸出手笑道:

  「我是宋克棠。」

  「白悠然。」白悠然與他握住。心裡已能明白湘郡崇拜她哥哥的原因了。

  宋湘郡忙介入二人之間,結結巴巴低叫:

  「哥--他是--我的--男朋友--就是我要嫁的人--」

  「乖!我知道,妳在旁邊坐一下。」宋克棠皺了下眉,看到妹妹臉上的暈紅與頸子上的吻痕,決定好好與白悠然談一談。

  「可--可是--」

  「來,湘郡,咱們先去吃早飯,妳一定餓扁了吧!」水晶不由分說的拖著心急的湘郡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她看得明白,湘郡多留一秒,只會使宋克棠產生更大的怒氣!再怎麼好脾氣的男人也見不得自己乖巧未出閣的妹妹是這一副遭人「染指」的慵懶模樣。快些帶她離開現場才是正事。

  湘郡苦著臉,看著尖如小山的白米飯,肚子很餓,卻擔心得吃不下。

  「水晶,我還是到哥哥那邊去好了!我必須解釋清楚悠然沒有欺負我--」

  「他會知道的。」水晶忍住笑。

  「知道什麼?」她光是看到哥哥失去笑容心就慌。

  「知道是妳『欺負』我大哥總行了吧?」終於忍不住大笑出來。

  湘郡真是不明白,她都快哭出來了,水晶怎麼還有心情說笑?瞄到桌上有一塊抹布,她拉過來,可憐兮兮的沿著飯桌邊緣努力的擦。

  水晶雙手橫胸,努力止住笑,很正經道:

  「我想我會很喜歡妳這個好習慣,大嫂。」頓了頓,又道:「不過妳不認為先吃飽才會更有力氣嗎?累壞了妳,我大哥會心疼的。」

  「水晶,我該怎麼辦?」

  「不必怎麼辦,坐著等當新娘就行了。妳不知道一大早我媽就去台中採辦一些婚禮用品了嗎?她不僅打電報去大陸通知我爸趕回來,也聯絡了裝潢公司下午要來將後院的大房間改裝成新房。等她回來時會來找你要英國家裡的電話,好去向妳父母提親。一方而是她想早日抱孫子,一方面也想藉此沖沖喜,替你去霉運。」

  湘郡手中的抹布掉到地上。

  「這麼快?」

  「當然要快!妳不是一心巴望早日成為白太太嗎?」水晶好笑的看她。

  「是呀--可是我--原本預算十二月與悠然回英國認識我爸媽再舉行的--」那樣計畫已經很快了不是嗎?「而且--悠然也打算在十二月呀!」

  水晶搖頭,笑得壞壤的!

  「我不以為經過昨夜後,我大哥還會等那麼久。」

  「為什麼?」即使有了肌膚之親也不差那幾個月。

  「第一,在沒有婚姻狀況下,我哥哥會有罪惡感;可是他又會忍不住想要你。第二,搞不好妳肚子中已有小娃娃,為了怕日後讓人說你們奉子女之命成婚,而產生謠言中傷妳,還不如趁現在一勞永逸。第三,我大哥再也不放心讓妳一個人住在宿舍,他想日日夜夜守著妳,保護妳,不讓妳受到傷害。」

  湘郡沒有想到這麼多,吁了口氣。一心只怕哥哥會生氣,亂了方寸,而沒有去細想與悠然之間的事!的確!悠然一定會應允儘快完成婚禮!也就是說,她馬上就要當新娘了!

  這個認知使她全身泛著熱氣,紅透了雙頰,站起來團團轉!她就要當新娘了呢!到現在她仍有不真實的感覺,即使她一心想當白太大也是一樣。

  到中午時,哥哥決定立即聯絡英國的父母回來商定日期,然後白家的弟妹們開始改口叫她大嫂。湘郡終於有一點真實的感覺,她真的要當白太大了!

  痴痴的看著白悠然,在他溫柔的眸中,她找到了一生的幸福!她知道,她會在白太太的角色中勝任愉快,為他洗衣,為他生小寶寶,並且愛他一輩子--

  ※※※

  乍然接獲通知寶貝女兒即將披嫁衣的宋家夫婦,在英國搜刮了準備了好幾年的嫁妝趕了回來。

  白悠然、宋湘郡、宋克棠與白水晶此時正在桃園中正國際機場的候客室等著接人。

  婚禮預定在十月二十日。避過雙十節的熱潮,事實上也只剩下一星期。白家的大家長白志翔早在接到電報第二天就與白家老三趕回家中見他的準媳婦。

  消息一傳出,武術界的人士與賀禮開始由四面八方擁來,每天人潮來來去去;國外朋友的賀電占住了白家所有電話線,一時平靜的乘涼鎮熱絡得不像話。

  而湘郡這才知道白家在亞洲武術界占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更是台灣武術界的宗師級人物。這些人潮嚇呆了她,她以為她嫁的是一個武功不錯的果農而已!而那些道賀的人潮令她咋舌不已。所以她今天堅持與哥哥來接機,不想再留在白家讓人群吞沒。

  即使受不了這一切,她仍得去應對!幸好悠然保證這情況在婚禮結束後就會消失,回復平常。白家的祖訓--「韜光養晦」,真是太明智了!如果武道場天天熱鬧得像菜市場,別說武藝的精進有困難,光是應對那些來客就會心力交瘁了!

  預定是下午三點到達的客機,廣播說會誤點三十分鐘。湘郡坐在椅子上,疲憊的靠在悠然肩上。這些天她累壞了,又要趕課,又要在請婚假前與代課老師辦移交,下課後還得到白家給那些長輩看!畢竟人家大老遠跑來,就是想看看她這個白家長媳婦呀!幸好每個人都對她很滿意。

  「我去買飲料。」宋克棠看到妹妹與水晶又熱又累的模樣;她們需要休息與補充水份。說完往販賣區走去,他永遠能體貼的為旁人設想。

  「他值得一個好女人。」白悠然一邊摟著湘郡,一邊摟著妹妹,輕嘆了聲。

  水晶笑了笑。

  「是呀!他值得。也一定會遇到。」

  ※※※

  宋克棠看到了二個人,在遠處的那人全身散發出的冷凝肅殺讓人不敢多看一眼,但卻是致命的吸引力!他的眼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而另一人,在他不遠處,是個相貌普通到人家不會看第二眼的平常人,穿著普通的衣服,戴著墨鏡,這個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男子卻也吸引住他的注意!原本他在買好飲料時,眼角餘光稍微看到了那人的身影;怎料才轉個身,那中等身材的男子卻以極俐落的身手閃到另一處石柱後,也更接近那個神祕的黑衣女子。

  他在跟蹤她!而且有殺氣!當那男子泛起殺意時,原本平常普通的面貌霎時猙獰得駭人。他要殺她!而她卻一無所覺!

  宋克棠幾乎可以斷定那男子大衣中凸出的物體是一把槍!

  想也沒想的,他迅速奔過去,將手中飲料丟向那男子的方向,同時撲向那黑衣女子!

  千鈞一髮之際,一顆子彈在喧嘩的人潮中堪堪擦過他衣袖,射穿了西裝外套,打碎了一盆盆栽!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看到他無緣無故的抱住一個女人,並且踢壞了一盆樹!

  但那女人知道!銳利的眸光看到一槍沒中目標的殺手正沒入人群中!推開救他的男子,打算追過去。

  宋克棠沒有放開她。

  「看在我救妳的份上,請你最少珍視自己的生命!」

  「放開!」黑衣女子有一雙千年冰寒的雙眸,冷艷得讓人從心底泛起冷意。

  宋克棠這才看到這女子美麗得不可思議!披肩的烏黑秀髮,墨黑的緊身衣著,與黑色風衣;一身的黑色中,只看得到白得沒一絲血色的冷艷容貌!像冰雕出來的人兒似,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在她風衣的衣襟處。繡著一簇青色火焰,火焰中有一條黑龍。

  「哥!你去那兒了?」

  身後傳來宋湘郡的低呼,宋克棠才轉頭看向妹妹,再回首要找黑衣女子時,卻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像一陣幻影似的,居然在眨眼間平空消失!放眼看向四週人群,再也找不著黑色的服飾與那有著肅殺冷凝氣質的身影。

  「哥!爸媽已經在那邊等我們了,你怎麼在這邊發呆?」湘郡拉著宋克棠走向接機處大門。

  那女郎是誰?是什麼身分?一定不會是普通人吧?

  宋克棠心中悵然若失;也為了心中的牽念感到好笑!好特別的人,只怕再也遇不到第二個了!

  她像陣風--不!倒不如說像個影子--!對!影子!若是風,尚有跡可尋,而影子卻是無跡可尋又似幻似真,無法捉摸又神祕--

  那種美麗--讓他感到心疼。還會再見面嗎?

  ※※※

  打第一眼見到白悠然,宋氏夫婦即對這個穩重的乘龍快婿滿意得不得了!老實說,他們的確不大信任女兒的眼光,但這回女兒真的矇對了一個好丈夫。雖然稍嫌早婚。但是這種讓人擔心的丫頭早點嫁人也好,否則他們夫婦不知得為這個做事顧前不顧後的寶貝女兒提心吊膽多久!

  湘郡終於發現自己一直擔心的情況並未出現。在她做「壞事」的那一天,以為哥哥會罵得她狗血淋頭。匆匆決定了婚事,以為父母趕回來會先給她一頓好罵。想不到擔心得半死的結果卻不是那麼一回事。所有的責怪全因為她矇到了一個好老公而得到特赦!

  她真是幸運,可不是?

  她的婚禮採中西合璧,在聖壇前訂下今生的盟約,又趕場到飯店讓新郎迎娶回家。因為她是天主教徒,可是嫁在小鎮也得遵循傳統,

  照理說她應該會很累才是。因為忙了好幾大,到今天中西合璧的婚禮,她該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才對。可是從頭到尾她精神非常的好,好得不得了!

  因為來客中,有曾經覬覦她丈夫的二個女人--周玉蟬與施美伶。也不知道她們死心了沒有,打扮得妖嬈美麗,像蒼蠅似的繞在她丈夫身邊。還有一些別家道館的女弟子以求教為名,景仰為屏,拿崇拜的眼光盯她丈夫,居然還問可不可以來這邊學藝--她只能坐在這邊死瞪著那些無聊女人!今天是她的結婚大喜之日,可是她卻一肚子火。

  「喂!嫂子,妳的臉可以榨出十斤醋了。」水晶坐在新任大嫂身邊,嘲弄的笑著。

  他們小鎮的喜筵都辦流水席。從中午吃到晚上;如果客人不散的話,吃到天亮也不足為奇。新郎一直被請出去敬酒,而新娘只得乾坐在廳堂內當偶像供著。並不是她不受歡迎,一方面白悠然捨不得帶嬌妻出去給人開玩笑逼酒;另一方面,客人也捨不得逗這麼一個大美人。所以每次白悠然好不容易酒過一巡回來,還沒坐下就被請了出去。幸好他那些弟弟們跟著在一旁擋酒,不然他早被擺平了。

  湘郡看向水晶。

  「妳來得正好,替我去把那些女人攆離我丈夫身邊。」

  「湘郡!」不遠處的宋母低呼了出來。「別亂講話!妳是新娘子,要有形象!不然人家還當我們家沒教養。」

  湘郡仍是氣呼呼,介意得半死。

  水晶笑了笑。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帶妳回房間休息,我保證半小時之後我大哥就是妳專有的了。」她有些話要私下對大嫂說。

  進了雅緻喜氣的新房,水晶一邊替大嫂換衣服,一邊道:「對不起,剛才有一票台北的朋友過來道賀,就是丁皓他們那批人。不過因為有急事得趕回台北,所以沒帶進來見妳。」

  「就是妳曾提過的那些傳奇人物是不是?」湘郡好奇的問著,早想看看那些人的廬山真面目,這一回倒是錯過了。

  「下回他們還會專程下來見妳。他們帶來的消息妳一定會開心。我告訴妳,桑野裕介毀了。」

  「他?」湘郡嚇了一跳。桑野裕介的父親動用了關係將兒子保回日本後,她已不再去想那件事。只要他別再出現就行了。他怎麼會毀了呢?怎麼個毀法?

  水晶神秘道:

  「不可以告訴大哥,因為他向來討厭用不光明的手段去報復。可是,我們不能這樣就算了,他那種危險份子遲早還會再傷害人,不如廢了他!現在的他不僅失去了高強的武功,也--不能人道了!」

  「妳做的?」湘郡瞪大眼,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不是我,是死神與他的妻子聯手所做的第一件案子。然後美少女洛洛是幫凶。在確定他的病症有高度危險性又會遺傳後代後,他們才決定這麼做。」

  湘郡點點頭,壓下憐憫的情緒。他們只是做最好的處理罷了,她不能濫用同情己。

  「謝謝妳,也謝謝他們。」

  「不必這麼說,只是千萬別告訴大哥。好了!我去想法子把大哥抓上來。祝你們蜜月愉快呀!今天晚上我就要上台北了,可能會過年前才回來。」

  水晶話說完時,人已跑到門外。留下穿著嫵媚睡衣的湘郡等著老公進來欣賞。

  湘郡抱著雙膝柔媚的笑了,心中想著更多的勾引老公計畫。迷得他死死的!那麼,其他女人縱有萬般狐媚也別想動她老公一根手指了!

  「在想什麼?」

  一進門,白悠然就被美麗的妻子那一身穿著迷得忘了開口,只能愣愣的看著床上的她。

  「在想你。過來,老公。」她伸手,將丈夫拉坐在床沿,輕撫著他被酒染紅的臉孔,輕吻了一下又一下。

  「等會還要出去敬酒嗎?」她問著,滿意丈夫痴然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流連。

  「不必了,悠宇他們會擋著。看情況會吃到天亮。」他躺在床上垃妻子入懷,嘆了口氣。「幸好水晶帶妳上來了,不然我不知道還能忍受多久那些對妳流口水的男人。」

  原來!湘郡埋在他懷中笑著。

  「你有在注意呀?老公。」

  「有這麼一個如花美眷的男人都該注意。」

  「那麼我們來個交易如何?」她坐起身很正經的問著。

  「什麼?」他揚眉。

  「你不許收女弟子,不許對別的女人笑,不許讓她們接近你三公尺內。」她話中的醋味濃得嗆人。

  「那妳的交換條件呢?」他壞壤的笑問。開始解開她睡衣的排扣。

  她紅了雙頰,俏麗的臉蛋貼著他的面頰,細聲細氣又極盡引誘之能事的低語:

  「我要生很多像你的孩子。如果你答應的話,咱們不妨現在開始努力。」

  於是,交易順利達成,滿室的旖旎風光,有情人兒為了早日兌現交易成果,正在「討論細節」中,閒人迴避!拉緊的窗帘,阻隔了所有光線與喧嘩,有情世界,甜蜜的戀曲正在上演--

  ※※※

  宋克棠搭了水晶的便車上台北,因為明天是他應聘上課的第一天,有很多資料得去整理。

  至於水晶為何會突然決定匆促上台北,就有些奇怪了。他們家還會熱鬧好幾天,正缺人手,她這時趕去台北的確有些奇怪。

  「朋友有難。」她只是笑了笑,說了這麼一句。

  事實上這個「難」還挺大的,大到洛洛匆匆由日本回來。孟冠人也丟下一切事情,連半隱居的耿介桓也丟下花蓮那邊的事,要找妹妹的事也暫擱下了。

  十幾天前,耿雄天開始遭受一些來歷不明的人的狙擊與警告,連他手邊最得意的女弟子也被盯牢了。如果神出鬼沒、行蹤成謎的「影子」也會被盯上,那代表事情相當嚴重。

  這麼好玩的事叫她不去摻一腳未免說不過去!所以她在孟冠人他們北上後,不到一小時也跟著開車上路了!

  宋克棠沒有多問,原本專心於明天教學的心思,卻莫名的被一雙冷凝的眼眸侵占了心神。

  還會再見到她嗎?那個形蹤飄忽、像影子的女郎。

  紅色的轎車消逝在夜色中,住繁華的大台北駛去!

  (全書完)

  後記

  基於「忠言逆耳」--當然,初收到批評指教的信件,心中難免會有一些難受;可是繼而一想,倒也是好事一樁。適時的批評可以使自己免於心高氣傲;適當的冷水可以提神醒腦。可不是?如果作者本身也不認為自己的書本本皆精彩的話,又怎能怪人家指出事實?直言無諱的確傷人,但是一針見血呀!看了大大的快意

  天哪!我有被虐狂嗎?應該不是。

  生命的過程難免有高低潮的起伏。席絹不緯言的說,除去冬眠期外,叛逆心重的席絹姑娘在春夏之際都會有棄筆的想望。去看看都市,看看人群,看看人際關係的交流,找一個不曾做過的行業去「玩」它個一年半載,算是儲存一些資源備用。可是紛紛擾擾的人事問題往往會蒙蔽清明的思緒。我承認,在這種情況下提筆不可能有多好的作品出現。聰明的朋友們應該早看出來了是不是?早想上半年度撇下筆的,在那一陣低潮中我不敢寫孟冠人,怕將他寫成悲劇,讀者會殺了我(怕怕!)。最好什麼也別做,專心做其他工作即可。「今生只為你」的產生有些不負責任,因為它是我情緒衝動下的產物;一個暴躁的女主角,那是我困獸的心情;一個無為的男主角,是傾瀉情緒的垃圾桶。出書後自己再看一遍,結論只有二個字

  「鬱卒」。相不相信,這本書寫寫停停了半年,正是上台中工作那一段時日。也不是那段日子多難挨啦,只是沒有心情。想把自己隔在「作家」的距離外好好想想「我」的問題。以一個新作者而言,這種思想的確充滿危險,還沒高飛成氣候就有懷疑的思想--這時候的席絹既冷漠又自虐,將心情擺到最低調,並且重重發誓開始認真對待「作家」這二個字。

  父母是極保守的鄉下人,偏生出我這麼一個怪胎!打小到大每一時期的叛逆都極令他們頭疼。前衛的思想,衝動的行動力,並且固執的認定沒有什麼事會是努力之後達不到的。所以他們相當慶幸我當了個創作者,至少乖乖在家不會惹出威脅他們心臟的事。反對寫作?沒那回事。

  極珍惜每一份來信的心意,因此每一封都以牛皮紙袋收起,標上整批信件的收件日,無聊沒事時還會再三品味,至少保存一年;到時房間放不下了,就打包放到置物間,拾不得丟是毛病之一,這是席絹的多情。不!我不丟棄每一份真誠的心意。

  以寫小說而言,席絹向來不按牌理出牌。這情形在「系列」型小說中更可一眼看出。在穿插的年代中,常會跳來跳去,不是硬性規定非要一板一眼的來推算不可。「戲點鴛鴦」便是如此!麻煩一下,之前尾聲的片段提示是在三、四年以後,而續集中故事的發生則在尾聲故事之前,只生一個兒子時所產生的故事。別再來信指責我混淆了好嗎?感激不盡。

  不否認對黑道人物懷有一份憧憬。沒本事寫武俠小說,只好把「黑道」想像成現代「江湖」,塑造一些傳奇人物,把那些魚肉鄉民做壞事的壞人寫成人渣,豈不大快人心呼?

  寫小說,寫著自己幻想的故事,以席絹慣有的調調,在成長的腳步中慢慢的調整自己的筆鋒使其趨於圓熟;現在的輕狂恣意,講的也是真誠坦率而已。年輕人不怕犯錯,只要懂得從錯誤中找尋出原因修正,不斷的嘗試,那有努力達不到的事?

  基本上席絹是個很傲、很倔又很一意孤行的人。沒有雙魚座的熱情、溫柔,但有著雙重性格。將愛情的所有想望發揮在小說中,也算是夢想憧憬的完成不是?

  前些天翻了翻日記,猛然發現出書至今已堂堂邁入一年了!剛好這一本書的完成是第十本。很興高采烈的告訴項姊這個發現,項姊卻兜頭淋下一盆冷水。因為在這一年之中,席絹有半年當了逃兵,不事生產,便充天數算一年實在是有些不要臉。沒有人寫書寫個幾個月就產生職業倦怠,而且還是在奮鬥期溜之大吉。我是不是該好好反省一下?(很多人在旁邊點頭)嗯!反省三十秒--

  近來忙著找資料填充精神糧食,覺得寫小說有些累。先別擔心,不敢提封筆休息,免得被剝皮!畢竟時序已進入秋季,我還能去那裡呢?是不是?只好改變下筆的方向,不如來寫幾本架構在古代的小說如何?嗯,有趣,就這麼辦!如果這個意念能持續的話,下一回與你們見面的就是意想不到的故事嘍!

  至於「長辮子精靈的情事」中留下了很多故事片段的伏筆,倒不是說故意不一起完成它惹你們心急。而是,我認為每一個人物本身的故事如果值得發揮就不該安排在次要角色的旁文中輕率完成,只為了一個圓滿的大結局。那不是我的本性。席絹不喜歡將太複雜的多線戀情擠在一本書中完成。那感覺好草率,也好槽蹋,更是掩蓋住主角情事的光華!千萬別急呀,也別拼命寫信來唾罵席姑娘我!每一個人物都有其可看性的故事,心血來潮或剛好有空時一定會努力完戚,OK?不急於一時嘛,對不對?什麼?罵我狡猾?嗯,好名詞,我喜歡。如果能有更創新的名詞捎來就更好了。在鹿港等著!

  很多來信的朋友,最好奇的莫過於如何寫小說,如何架構故事,如何能在書桌前一坐好幾個小時而不累?

  前二個問題實在是一言難盡,將來也許會專程寫一篇在後記中昭告天下。現在我可以與你們先談談這個「坐功」的本事。

  首先呢,你得買一張很舒適又很柔軟的椅子,讓你坐下之後會捨不得起來。再來,把你最心愛的東西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接下來要訓練坐功就好辦了。

  席絹書桌前有一個書架,右後方也有一個書架。每次寫小說寫得累了、懶了,就隨手抽出一本書,自己的或別人的小說,或詩集或字典--等等,翻看喜歡的片段,找不認得的字來消磨時光;熬了個三十分鐘左右,再投入故事中衝鋒陷陣。也許再過個一小時,又懶了,就丟下筆走動走動,看看天色,吃吃零食,稱一稱體重(告訴你們一個減肥秘方,每次埋首於寫作時,不分日夜三天下來可以減三公斤)。打開收音機跟著亂叫亂吼順便活動筋骨。如此反反覆覆的過程中就過了寫作的一天。

  很簡單是不?培養出坐功之後想寫一本小說有什麼困雞的!試試看,真的不難。

  仔細反省,席絹果然不是個很專心的創作者,平均每天坐在書桌前的時光有十小時以上,真正下筆卻不超過四小時。聽說別人發憤起來沒日沒夜,怎麼席絹可以這麼混日子呢?不過,如果這種磨菇法下來,居然還可以一個月寫一本小說,應該還不致於混得太超過是吧?

  嗯!今天後記的結論是!席絹果然有「混」的本錢,太幸福了!哈!哈!

  完稿後興奮過度的席絹于

  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二日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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