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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拿證據來!



    一


  星期天,楊老師趕著批改作文簿。他坐在那裏,作文簿堆積起來高過了他的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一疊作文簿逐漸減少。楊老師從作文裏面看見了學生的進步:書法比以前整齊了,造句比以前通順了,以前改正過的錯別字現在不再出現了,這些情形,使他覺得很欣慰。不過,舊的毛病醫好,新的毛病又出現了。

  題目是「吵架記」,很多學生寫出來的卻是「罵架記」,一言不合,破口大罵,各種難聽的字眼,都可以罵出來。不錯,這是常有的事,社會上有些人往往放著該講的道理不講,去從事罵人的競賽。還有一些學生,寫成了「打架記」,從作文裏面看,他們很不缺少打架的經驗,有了紛爭,武力解決,其中比較嚴重的情節,竟有「明天晚上九點鐘我在植物園等你」。還有幾篇作文,描寫自己與別人發生爭執,受到人家狠狠的訓斥,自己卻沒有還嘴,忍氣吞聲了事,這樣的文章,只能算是「挨罵記」。不論罵架也好,打架也好,挨罵也好,「總而言之,都不會講理。」楊老師暗想。

  為甚麼他們不心平氣和的講理呢?有幾篇作文,給楊老師一些啟發。金善葆這樣寫道:


  ……我從李麗玉那裏,借來一本小說,正在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外面有人喊我,我就把小說合上,走出教室。等我從外面回來,一看小說不見了。奇怪,被誰拿去了呢?我東張西望,哼,趙華手裏拿的不正是它嗎?我走到趙華座位旁邊問她:「你為什麼拿我的小說?」趙華說:「你的小說?你也是借了人家的!」我一聽這句話,簡直氣昏了,我說:「你真不要臉!」……


  可想而知,下面一定是「相罵無好口」了。呂竹年寫的是:


  ……這幾天,失魂落魄的,總是忘記帶東西。前天,上化學課,老師進門以後就說:「我們要做測驗。」我趕緊翻書包,糟糕,一張測驗紙也沒有,只好向小林借,小林趁機會敲竹槓:「得請客。」好,請客就請客。昨天考國文,臨時發覺忘了帶鋼筆,這回向誰去借?誰能有兩支鋼筆呢?忽然想起來蓓蓓有兩支,借,是沒有問題,又是以請客做條件,我只好認了。誰知道,今天出門忘了帶請客的錢,她倆發現我沒有帶錢,指著我的臉,你一句,他一句,說個不休。我急了,大喊:「你們都是強盜?」


  吵架是怎樣變成罵架的?這是兩個例子。這兩個作者,平素沒有培養講理的技巧,一旦被人家拿話塞住了嘴,心裏就急起來,一著急,就任憑情感奔放、意氣用事了。甲明明知道乙的話不對,可是又指不出錯在那裏,只好說:「你的嘴巴大,直著量,八尺,橫著量,也有八尺!」乙也用同樣的話反擊說:「你有一張櫻桃小口,可惜配了一付驢臉。」這些學生們說,他們在這樣吵架的時候,有的人臉會發青,手會發抖。咳,咳,何苦來?

  推開作文簿,楊老師泡了一盃茶。他的腦子裏,起了一幕一幕的幻景。他看見身材修長的趙華,正戴著他的近視眼鏡,專心讀一本書。而金善葆,那個即使在冬天兩頰也像蘋果一般紅的女孩,非常著急的趕了過來:「喚,趙華,急死我了,我以為把書丟了呢!趕快還給我吧。」趙華卻貼胸抱緊了那本書:「讓我看完了再還你吧,我被這個故事迷住了。」另一個的回答是:「我也很喜歡這個故事,我也剛剛看了一半,捨不得丟開,你總不能硬拿你的痛苦換走我的快樂。」這一個只好說:「你有理!」戀戀不捨的把書交出去。……啊,不是這樣的,幻景又換了一幕:趙華坐在教室裏面的座位上,埋頭看那本小說,金善葆怒沖沖的趕過來:「趙華!你怎麼拿我的小說?」趙華忙把小說合起來放在背後,還她一句:「你的小說?你也是借了人家的!」金善葆忽然微微一笑:「趙華,我『也』是借了人家的。我借了人家的小說,得還人家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小說,也得還我,是不是?」……不,金善葆不是這樣說的,她會說:「我借了人家的小說,有保管的責任,所以你必須還給我……」

  喝了半盃茶,楊老師的眼前又浮起另一幕情景:楚望傑,這個做甚麼事情都粗心的孩子,伏在桌上修理他的鋼筆,修了很久,墨水仍然不能從筆尖流下來。他一時情急,倒提著筆往地上摔,想把皮管裏的墨水摔到筆尖上來,卻不料墨水濺到劉保成身上,弄得制服上兩排藍點子,劉保成大怒,也掏出自己的鋼筆,向楚望傑摔去……不,不可如此,他只須走到楚望傑的座位旁,指著衣服上的藍點子說:「這是你弄的,怎麼辦?」而楚望傑,他很驚惶的說:「非常對不起。」劉保成著急的說:「道歉有什麼用?回家後,媽媽要打我。」楚望傑說:「坐下,我們想辦法,總有辦法的。放學後我跟你走,先到你家裏,向劉媽媽賠禮,這樣行了吧?」

  「總而言之……」楊老師結束了他的幻想。


    二


  上課了。

  「老師早!」

  楊老師說:「你們都早!比我早得多!我昨天從校刊上還看見金善葆的文章:『早起的好處』。我記得,她在文章裏面,引了一首歌,來證明早起好。」說到這裏,楊老師就把校刊打開,朗誦起來:


  大公雞,請你早點啼,

  喚醒小妹和小弟,

  大家都早起。

  早晨空氣好,

  讀書最容易,

  專心讀幾遍,

  永遠不忘記。


  金善葆本來有一雙蘋果紅的臉頰,這時聽見老師公開宣讀自己的文章,又驚又羞,臉一直紅到脖子,她暗想:「老師是甚麼用意呢?」

  老師馬上把用意說出來了:

  「寫論文,需要引用證據。你說多難興邦,拿證據來;你說自由可貴,拿證據來;你說有恒為成功之本,拿證據來。你們都喜歡讀小說,中國舊小說裏面寫到重要的事情,常常引出一首詩來,叫做『有詩為證』。三國演義寫赤壁鏖兵,來一個有詩為證,詩云:『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三國演義中有詩為證,如今金善葆的文章,也有詩為證。」

  大家一陣笑。等笑聲過去,楊老師已經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字:


  「三年二班的學生,都不會寫論說文」。


  他問大家:

  「這個句子合乎是非法嗎?」

  學生認為符合。

  「那麼,你們贊成不贊成?同意不同意?你們認為這句話對,還是不對?」

  說「對」的也有,說「不對」的也有。

  「假使我把這句話,寫在紙上,寄給一百公里以外的一個人看,問他有甚麼意見,他一定說,不知道,沒有意見。他不知道我的話對不對,因為我沒有舉出證據來。我應該把你們的作文簿統統寄給他,或者,我應該從你們的作文簿裏面找出很多例子來,舉給他看。如果我從你們的作文簿裏舉例給他看,證明你們不會寫論說文,那麼我的這封信本身就像一篇論說文了。

  「寫論文,單單有詩為證,還不能算是很好的辦法。我們為甚麼要把證據寫出來呢?因為我們要人家相信我們的意見,希望人家贊成我們的道理。有證據,人家才相信,沒有證據,人家不容易相信。這種證據,需要有力量,需要是所謂有力的證據。而詩歌這樣東西,作證的力量比較薄弱。甚麼樣的證據才有力量呢?需要用事實作證據,事實是可靠的,人家會覺得你的意見也可靠,事實是真的,人家會覺得你的道理也真。所以,我們不僅要有詩為證,還得『有事為證』才行。」

  楊老師吩咐每人拿出一片紙來,寫一件「早起的好處」的「事實證據」。十分鐘後,他把這些紙片收齊了,一張一張的看,看了幾張以後,他說:

  「趙華說,她認識一個三十多歲的太太,這位太太有好幾個孩子,家務事很忙,可是身體很健康,臉上有一種光采。她為甚麼沒有憔悴呢?因為每天早起。趙華說,這位太太在幾年前生過一場大病,醫生吩咐她每天六點鐘起來散步,她照著醫生的話去做,身體很快的復元了,她一直保持著這個早起的習慣,也一直保持她的健康愉快。這是一件事實,是趙華親眼看見的事實,它可以為『早起的好處』作證。有了這個證據,是不是夠了呢?還不夠。這位太太從早起得到健康,只有趙華一個人知道,我們都不知道。如果另外找一個證據,找一件我們每個人都知道的事,作證的力量會更大些。看劉保成舉出來的證據吧:他說,我們的校長,每天黎明的時候起來爬山,如果天下雨,就在走廊下面打太極拳,所以,我們的校長儘管年紀不小了,面孔還是紅紅的,說話聲音很響亮,從來不生病。我們人人都認識校長,我們人人都承認他由早起得到健康,由他來作證,對我們更有說服力。這樣,是不是夠了?不,本校的師生,人人認識我們校長,本鎮的居民,大部份都認識我們校長,可是臺南、臺北的人,未必認識他,不知道他『由早起得到好處』的經過。論文是寫給所有的陌生人看的,所以,論文裏面的例子,還需要另外一種事實,那就是公認的事實,像歷史事實,記載在史書裏面,人人有機會知道,這種歷史事實,經過古今歷史家的評定,人人都可以相信,把這種事實舉出來作證,力量更大。在這裏,楚望傑舉出來一件歷史事實,他說:祖逖和劉琨聞雞起舞,後來做出一番事業。祖逖和劉琨,都不是躺在床上睡懶覺的人,他們聞雞起舞,來鍛鍊自己的體魄和武藝;他們聞雞起舞,來鼓舞朝氣;他們聞雞起舞,來抒散胸中待機報國的熱情。『早起好』,楚望傑用這件事實來加以證明。把他們三個人所舉的例子,合在一起,就可以寫成一篇論說文,至少可以說,有了這三個例子,我們就有了一篇論說文的主要內容。」

  楊老師把帶來的講義發下去。大家打開一看,原來是一篇早已讀過的文章--胡適的「社會的不朽論」:


    社會的不朽論


  社會的生命,無論是看縱剖面,是看橫截面,都像一種有機的組織。從縱剖面看來,社會的歷史是不斷的,前人影響後人,後人又影響更後人。沒有我們的祖宗和那無數的古人,又那裏有今日的我和你?沒有今日的我和你,又那裏有將來的後人?沒有那無量數的個人,便沒有歷史;沒有歷史,那無數的個人也決不是那個樣子的個人。總而言之,個人造成歷史,歷史造成個人。從橫截面看來,社會的生活是交互影響的;個人造成社會,社會造成個人。社會的生活全靠個人分工合作的生活,但個人的生活,無論如何不同,都脫不了社會的影響。若沒有那樣這樣的社會,決不會有這樣那樣的我和你,若沒有無數的我和你,社會也決不是這個樣子。來勃尼慈說得好:

  「這個世界乃是一片大充實,其中一切物質都是接連著的。一個大充實裏面,一面變動,全部的物質都要受影響,影響的程度與物體距離的遠近成正比例。世界也是如此,每一個人不但直接受他身邊親近的人的影響,並且間接又間接的受距離很遠的人的影響;所以世界的交互影響,無論距離遠近,都受得著的。所以世界上的人,每人都受著全世界一切動作的影響。如果他有周知萬物的智慧,可以在個人的身上看出世間一切施為,無論過去未來都可看得出。在這一個現在裏面,便有無窮時間空間的影子。」

  從這個交互影響的社會觀和世界觀上面,便生出我所說的「社會的不朽論」來。我這「社會的不朽論」的大旨是:

  我這個「小我」不是獨立存在的,是和無量數小我有直接和間接的交互關係的;是和社會的全體和世界的全體都有互為影響的關係的;是和社會、世界的過去和未來都有因果關係的。種種從前的因,種種現在無數「小我」和無數他種勢力所造成的因,都成了我這個「小我」的一部分。我這個「小我」加上了種種從前的因,又加上了種種現在的因,傳遞下去,又要造成無數將來的「小我」,這種種過去的「小我」,和種種現在的「小我」,和種種將來無窮的「小我」,一代傳一代,一點加一點;一線相傳,連綿不斷;一水奔流,滔滔不絕--這便是一個「大我」。「小我」是會消滅的,「大我」是永遠不滅的。「小我」是有死的,「大我」是永遠不死、永遠不朽的。「小我」雖然會死,但是每一個「小我」的一切作為,一切功德罪惡,一切語言行事,無論大小,無論是非,無論善惡,都永遠留存在那個「大我」之中。那個「大我」便是古往今來一切「小我」的紀功碑、彰善祠、罪狀判決書,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的惡諡法。這個「大我」是永遠不朽的,故一切「小我」的事業、人格、一舉一動、一言一笑、一個念頭、一場功勞、一樁罪過,也都永遠不朽。這便是社會的不朽,「大我」的不朽。

  那邊「一座低低的土牆遮著一個彈三絃的人」。那三絃的聲浪,在空間起了無數的波瀾;那被衝動的空氣質點,直接間接衝動無數旁的空氣質點;這種波瀾,由近而遠,至於無窮空間,由現在而將來,由此剎那以至於無量剎那,至於無窮時間--這已是不滅不朽了。那時間,那「低低的土牆」外邊來了一位詩人,聽見那三絃的聲音,忽然起了一個念頭;由這一個念頭,就成了一首好詩;這首好詩經許多人傳誦,人讀了這詩各起種種念頭;由這種種念頭,更發生無量的念頭,更發生無量數的動作,以至於無窮。然而那「低低的土牆」裏面那個彈三絃的人又如何知道他所發生的影響呢?

  一個生肺病的人,在路上偶然吐了一口痰。那口痰被太陽曬乾了,化為微塵,被風吹起,東西飄散,漸吹漸遠,至於無窮時間,至於無窮空間,偶然一部分的病菌被體弱的人呼吸進去,便發生了肺病,由他一身傳染一家,更由一家傳染無數人家。如此輾轉傳染,至於無窮空間,至於無窮時間。然而那先前吐痰的人的骨頭早已腐爛了,他又如何知道他所種的惡果呢?

  一千五、六百年前有一個叫做范縝的說了幾句話道:「神之於形,猶利之於刀;未聞刀沒而利存,豈容形亡而神在?」這幾句話在當時受了無數人的攻擊,到了宋朝有個司馬光把這幾句話記在他的資治通鑑裏。一千五、六百年之後,有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就是我--看通鑑看到這幾句話,心裏受了大感動,後來便影響了他半生的思想行事。然而那說話的范縝早已死了一千五百年了!

  二千六、七百年前,在印度地方有一個窮人病死了,沒有人收屍,屍首暴露在路上,已腐爛了。那邊來了一輛車,車上坐著一個王太子,看見了這個腐爛發臭的死人,心中起了一念,由這一念輾轉發生無數念。後來那位王太子把王位也拋了,富貴也拋了,父母妻子也拋了,獨自去尋思一個解脫生老病死的方法。後來這位王子便成了一個教主,創了一種哲學的宗教,感化了無數人。他的影響勢力至今還在;將來即使他的宗教全滅了,他的影響勢力終久還存在,以至於無窮。這可是那腐爛發臭的路屍所曾夢想到的嗎?

  以上不過是略舉幾件事,說明上文說的「社會的不朽」、「大我的不朽」。總而言之,這種不朽論,祇是說個人的一切功德罪惡,一切言語行事,無論大小好壞,一一都留下一些影響在那個「大我」之中,一一都與這永遠不朽的「大我」一同永遠不朽。


  由呂竹年朗誦全文之後,楊老師說:「這篇文章,你們以前早已讀過了,現在,你們換一個眼光重新欣賞欣賞。這篇文章主要的意思是說『一個人的行為,必定在社會上留下永不消滅的影響。』這個『一個人的行為必定在社會上留下永不消滅的影響,』是個合乎『是非法』的句子。這個句子,靠很多證據建立起來,這些證據有:范縝留下了永不消滅的影響,釋迦牟尼留下了永不消滅的影響,一個生肺病的人,一個彈三絃的人,也都留下了永不消滅的影響。後來胡先生回國,他在演講的時候又提到這個觀點,又補充了幾件證據。他說,他在美國留學的時候,有一位房東太太紮鞋帶的方法很特別,很多房客受了她的影響,照她的方法紮鞋帶。中國留學生把這種方法帶回中國,又教會了很多人,經過輾轉影響,不知道有多少中國人在用那位房東老太太的辦法紮鞋帶。可見即使是很小的事情,它所產生的影響也是又遠又長。有了這些證據,於是我們承認一個人的行為會在社會上留下永不消滅的影響……」


    三


  作業來了,有幾篇寫得很好:


    殘而不廢  吳強


  貝多芬到了晚年,慢慢的失去了他的聽覺。聽覺是音樂家最重要的官能,音樂家可以瞎,可以跛,不能聾。可是貝多芬克服了這個困難,他在耳聾以後,仍然寫出來偉大的樂章。

  法國的英雄拿破崙,橫征歐陸,不可一世。直到今天,法國人聽到拿破崙的名字,還覺得驕傲。其實這位英雄的外形非常平凡,他很矮,有點駝背,但是他給法蘭西創造了光榮。

  米爾頓,英國的詩人,他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在英國的克林威爾時代,米爾頓原是個重要的人物,他對政治很熱心,後來,不幸他瞎了,瞎了眼的人,祇好退出政壇。他隱居寫詩,世界上多了一些很美的詩篇。

  還有,羅斯福,美國在二次大戰期間的領導者,他是個很出色的總統。可是,我從紀錄片上看見,他走路是跛腿的。原來他得過小兒麻痺症,留下這個不能補救的缺陷。

  貝多芬,拿破崙,米爾頓,羅斯福,他們的身體都有缺陷,然而他們都是了不起的人。可見,身體有缺陷的人,將來一樣可以有他的成就。


    談談男女合班  呂竹年


  自古男女有別。女生喜歡多嘴,天天唧唧喳喳,常搬弄人家的是非,男生喜歡打架,逞英雄。班上有了女生,男生不知不覺都自己覺得了不起,都想在女生面前做好漢,班上添了多少打架的事!

  還有,班上有了工作,男女生總是互相推諉。男生罵女生懶,女生罵男生小器鬼。開班會,男女分成兩個壁壘,你贊成的我反對,我反對的你贊成。

  還有,體育課的課程,男女不同,每逢上體育課的時候,老師都要花一半時間教男生,再花一半時間教女生。這不是只有一半效果嗎!

  總而言之,男女合班不是好制度。


    談體罰  古仁風


  報上說,在學校裏面,體罰已被禁止了。其實,並沒有。

  有一天,我到第一小學裏去找人,看見那裏的老師,每人手裏都拿著一根藤條。如果不是體罰學生,要藤條幹嗎?

  我的舅母,是第二小學裏的教師,她每天提著一個大皮包來來去去。在她的皮包裏面,有一根又寬又厚的米達尺。好大的米達尺呀,我想。可是,有一天,我看清楚了,根本不是米達尺,是打手心用的板子。板子裝在皮包裏,到課堂上就拿出來。

  前天,我還遇見一個陌生人,到店裏買藤條,他左挑右挑,都不滿意。後來店員問他買了作甚麼用?他說:打學生!

  你看,體罰不是依然存在嗎?


    考場如戰場  龔玫


  「飄」這本書裏面,曾經記下英國南北戰爭的情形。這場戰爭,前後打了四年,南方動員了將近一百萬軍隊,最後連六七十歲的老公公也騎著瘦驢上了戰場。軍醫幾天幾夜不睡覺為傷兵開刀。最後,南方打敗了,一敗塗地,南方的美國人,那時過著悲慘的日子。

  電影「木馬屠城記」,記的是古代希臘聯邦攻打特洛埃的事。聯邦軍隊打了十年,不能勝利,眼看著要放棄了,尤里西斯足智多謀,把軍士裝在木馬的肚子裏,推進城去。半夜,勇士從木馬的肚子裏出來,打開城門,特洛埃就被攻下了,城裏的男人大半被殺,女子都成了戰利品,特洛埃人是不能抬頭了。

  在我們宋代,金兵南下牧馬,徽欽二帝,兵敗被擄,他倆以堂堂帝王之尊,在金國穿上青衣,戴上小帽,在宴會上替人家端茶送酒。

  戰場,是關係生死的地方,是決定榮辱的地方。

  凡是有激烈的競爭的地方,都等於戰場。

  每年聯考的時候,那些考生,心裏都萬分緊張恐懼,他們的父母,也隨著一同緊張恐懼。由於預備應付考試的緣故,幾乎沒有人不瘦幾斤,考試的前夜,幾乎沒有人不失眠,有人吃了安眠藥還是睡不著,到考場裏卻睡著了。有人在考場裏望著題目流汗,而他的父母在窗外望著他流汗。有人在上午考得好好的,下午忽然暈倒……。

  放榜以後,幾人歡樂幾人愁。榜上有名的人,奏著凱歌歸來,多少親友慶賀他。名落孫山的呢?灰頭土臉,沒有面目見人。正像戰場上逃回來的敗兵,沒有人理他。倘若始終考不取,那他將來恐怕也祇有做些端茶送酒的事了。

  真的,考場真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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