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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我們應該訂一些報紙,」有一天艾德蒙對妃麗柏說,這天他們剛度完蜜月回到奇平村。「我們一塊去托特曼那兒。」

  動作遲緩、喘氣粗重的托特曼先生親切地接待他們。

  「很高興看見你們回來了,先生,還有夫人。」

  「我們想訂些報紙。」

  「當然,先生。希望令堂身體安好。伯恩茅斯那邊都安頓好了嗎?」

  「她很喜歡那裏。」艾德蒙說。

  但他其實不清楚他母親的感覺,他跟大多數做兒子的一樣,寧願相信可敬又煩人的爸媽一切均好。

  「沒錯,先生,那是個非常愜意的地方。去年我去度過假,托特曼太太也很喜歡那邊。」

  「我很高興。對了,關於報紙,我們想──」

  「聽說你有個劇本在倫敦上演哪,先生,他們說非常的好笑。」

  「是啊,戲賣得很好。」

  「我聽說是叫〈大象會健忘〉是吧。請恕我這麼問,先生,可是我總覺得大象應該不會──我的意思是,不會忘事。」

  「對,是啊,我也開始覺得取這個名字不太對,不少人都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這是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吧,我一向是這樣以為的。」

  「對,對。就像蠼很會照顧孩子一樣。」

  「真的嗎,先生?哦,這我倒是不知道。」

  「關於報紙──」

  「我想是《泰晤士報》沒錯吧?」托特曼先生拿起鉛筆,又中途停下。

  「《工人日報》,」艾德蒙堅定地說。

  「《每日郵報》。」妃麗柏說。

  「還有《新政治家》。」艾德蒙表示。

  「《無線電時代》。」妃麗柏說。

  「《觀察家》。」艾德蒙說。

  「還有《園丁記事》。」妃麗柏道。

  兩人都停下來喘口氣。

  「謝謝,先生,」托特曼先生說道,「我想還有《消息報》吧?」

  「不要。」艾德蒙表示。

  「千萬不要。」妃麗柏說。

  「你們真的不要《消息報》啊?」

  「不要。」

  「真的不要。」

  「你們是說,」托特曼先生喜歡把事情弄個清清楚楚,「你們確定真的不要《消息報》!」

  「對,我們不要。」

  「絕對不要。」

  「你們不訂《奇平村消息報》和《北平罕新聞》──」

  「不訂。」

  「你們不要我每週幫你們送去一份?」

  「不要。」艾德蒙補充說,「這樣夠清楚了嗎?」

  「啊,是的,先生,很清楚了。」

  艾德蒙和妃麗柏走了出去,托特曼先生拖著步子走進後面的客廳。

  「有鉛筆嗎,孩子的媽?」他問,「我的鉛筆用完了。」

  「拿去,」托特曼太太一把將訂報簿抓過去,「我來寫吧。他們訂了些什麼?」

  「《工人日報》、《每日郵報》、《新政治家》、《無線電時代》、《觀察家》,呃,讓我想想,《園丁記事》。」

  「《園丁記事》,」她重覆道,一面忙著寫,「還有《消息報》吧。」

  「他們不要《消息報》。」

  「為什麼?」

  「他們不要《消息報》,他們是這麼說的。」

  「胡說,」托特曼太太道,「你一定沒有聽清楚。他們怎麼會不要《消息報》!人人都訂《消息報》的,否則他們如何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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