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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教主深藏圖大事 夫妻義重劫天牢



  李光夏咬牙說道:「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的看著軒弟給他們抓去嗎?」戴均道:「當然不能,但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你要知道林教主正在籌劃幹一場驚天動地的事業,咱們拼了幾條性命不打緊。連累了教主,壞了大事,這罪過就無可挽回了。」

  李光夏瞿然一驚,這才冷靜下來,說道:「那咱們怎麼辦?」戴均道:「他們要套問你軒弟的口供,一定不會就下毒手的。待咱們打聽了確實的消息,再回去稟報教主。」

  囚車過後,街上的警衛還未撤退,屋子裏的人心急如焚,直到傍晚時分,才有一個人偷偷回來,說道:「我已打聽到確實的消息,軒哥兒是押在刑部大牢。那家房東,鷹爪們是明知與咱們沒有什麼關係的,因此在勒索了一大筆錢之後,已經把他們放了。」

  戴均道:「外面風聲如何?」那人道:「外面風聲仍緊,但西面和北面的警衛已經撤了。你們可以從石駙馬胡同那邊出去。」

  戴均早已替宇文雄與李光夏換過服飾,當下趁著天黑,偷偷溜走。戴均熟悉路道,人又老練機警,一路回到總舵,僥倖沒有給敵人發覺。

  此時已是將近三更時分,林清還未睡覺。他們一回到總舵,只見議事廳上燈火通明,林清和教中的幾個首腦人物都在那兒。還有一個竺清華站在林清面前,正在和林清說話。

  竺清華不是天理教中人,李光夏見她在議事廳上與林清說話,而且是在三更時分,平日她是應該早就睡了的。李光夏覺得奇怪,正要問她。竺清華已先說道:「光夏,你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祈姑姑走了!」

  李光夏吃了一驚,道:「怎麼祈姑姑走了?」竺清華道:「我等你回來,沒有睡著。見祈站姑換了一身夜行衣,說是要去一探天牢。她叫我不可聲張,但我想了想,還是告訴林教主的好。」原來祈聖因急於救她丈夫,等了十多天,見林清毫無動靜,誤會林清不肯盡心盡力,故而獨探天牢。

  李光夏道:「糟糕,糟糕。但這件事情還小,林伯伯,我有一個更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

  林清道:「聽說鐵帽胡同那邊出事,有人給鷹爪捉了去。這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位是誰?」

  李光夏急忙說道:「可是你還未知道捉去的是誰呢?是軒弟呀!」他喘過一口氣,才給宇文雄介紹,說道:「他就是我的二師哥宇文雄,軒弟是和他在一起的。」

  北京分舵副舵主崔進說道:「怪不得敵人如此緊張,剛才接到的消息。明日起就要隔絕京師的內外交通,進行九城大搜了。教主,發生了這件意外事情,恐怕,恐怕會影響咱們明天晚上的計劃了。咱們也得緊急應變才行。該當如何處置,請教主示下。」

  戴均道:「軒哥兒是押在刑部大牢,今晚天牢的防衛定比平時倍加嚴密,祈女俠單身犯險,恐怕也是兇多吉少。」戴均是想提議劫獄,但他知道林清的脾氣。倘只為了他的兒子,他是一定不肯的,故而戴均要強調祈聖因可能遭遇的危險,好打動林清。

  林清道:「弟兄們都準備好了沒有?」

  崔進道:「弟兄們都在等候命令。」林清道:「明晚之舉,你和閻劉二人可曾商量定妥?」

  崔進道:「我和他們已喝了血酒,他們誓作內應。可是明日就要九城大搜,咱們怎能──」

  林清雙眸炯炯,驀地擊案說道:「事已如斯,這個險是非冒不可了。明晚的計劃提前今晚執行!崔舵主。你馬上去向閻劉二人發出聯絡信號,我和大隊隨後就到。」崔進應了一聲「是!」領了令箭,飛奔而去。

  林清接著說道:「戴香主,你與光夏前去接應祈聖因。人手不夠,我只能派一小隊弟兄作你們的後援,再多就不行了。所以,你們只要能令祈聖因脫險就行,軒兒救不出來,你們也就不必勉強了。」

  宇文雄道:「請教主准許我與李師弟同去。」林清道:「好,你和光夏道軒都是同門,我也不和你客氣了,你就去吧。」竺清華道:「我也去!」林清道:「你、你也要去?這個、這個可是性命相搏的事情呀!」竺清華道:「我是光夏的姐姐,你可不能把我當作外人!」林清微微一笑,道:「好,那就去吧!」

  林清交待完畢,匆匆就走。戴均叫道:「教主,你不和我們同去嗎?」林清虎目一瞪,說道:「戴均,你好糊塗,我怎能只顧我的孩子!」

  戴均不敢作聲,只得帶了宇文雄、李光夏、竺清華三人立即趕去天牢接應。林清撥給他的那一小隊弟兄隨後啟行。

  李光夏剛才未得餘暇向林清發問,心中納悶,在路上就忍不住問戴均道:「林伯伯為什麼不能去救軒弟?他是要去那兒?提前執行的計劃又是什麼?」

  戴均悄聲說道:「你的林伯伯是要和大夥兒同去攻打皇官!」李光夏那麼膽大,聽了此言,也不禁嚇了一跳,失聲叫道:「什麼?他們是去攻打皇宮!」

  戴均道:「不錯。教主這半個多月廢寢忘食,日夜辛勞,為的就是籌備攻打皇官。本來約定明晚舉事,內外都有接應的,如今外援己斷,就只能靠皇宮的內應了。唉,但願吉人天相,教主馬到成功。」

  原來林清為了回應各地義軍,冒險進行攻打皇宮的計劃,倘若能夠俘虜了滿清皇帝,即使不能根本推翻朝廷的統治,也可以令得天下震動,敵人膽寒,而大大有助於各地義軍的抗清了。

  林清並非莽夫,他決定攻打皇宮,是有著縝密的計劃的。宮內有兩個太監,一個名叫閻進喜,一個名叫劉全,這兩個人本是天理教的教徒,為了要到皇宮「臥底」三年之前,不惜犧牲自己,淨了身充當太監的。今次林清計劃攻打皇宮,就是預先和他們聯絡好了,到時由他們來作內應。

  外援方面,林清也約好了張士龍明晚帶兵前來攻城、張士龍本來是米脂藏龍堡的堡主,與林清是八拜之交,當年天理教總舵被破。林清就是到他那兒避難的。後來藏龍堡又被官軍所破,林、張二人逃了出來,張士龍藏在直隸河南邊界的滑縣,離北京三百多里,那裏聚集有一千多名天理教的教徒,張士龍到了滑縣之後,林清把這一千多名教徒交給他指揮,作為骨幹,另外又再秘密招兵買馬,組成了一支義軍。這次林清混入了京城,定好了攻打皇宮的日期之後,就派人通知張士龍,叫他採取夜行曉宿,化整為零的秘密行軍辦法,算準時間,把這支義軍帶到北京城外。雙方約好明晚三更時候,城裏城外同時舉事。

  但不料恰恰在約好日期的前一日發生了林道軒被捕之事,明日就要九城大搜,隔絕內外交通。這一來不但京城內的天理教的秘密機關有被發覺的危險,張士龍的攻城計劃也必將受到阻礙。為了應付這個緊急的局勢,林清迫不得已把攻打皇宮的計劃提前在今晚執行。

  皇宮的防衛比刑部大牢當然更要嚴密百倍,戴均是一個對教主非常忠心的人,故而當他把林清現在是去攻打皇宮這件事告訴李光夏之時,不覺憂形於色。

  李光夏雖不知道詳細內容,也知攻打皇宮是要比他們去劫天牢危險百倍,恨不得能夠分身去助林清。

  戴均知道他的心思,說道:「教主的命令必須執行,咱們只有趕快去接應祈女俠,希望劫牢成功,然後才能趕去相助教主,攻打皇宮!」

  李光夏瞿然一驚,說道:「不錯,祈姑姑此刻只怕已在和敵人血戰了。還有軒弟也在天牢,今晚非把他劫出不可!」他記掛著祈、林二人的安危,恨不得插翼飛到天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祈聖因單身劫牢之事。

  這晚月黑風高,正是適宜於夜行人活動的「好」天氣。祈聖因輕功超卓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便似一溜煙的直撲天牢,街頭上雖有巡邏,卻那能發現她的蹤跡。

  刑部天牢是一組獨立的建築,並非附設衙署之內,它有一道三丈六尺高的圍牆圍住,比普通縣城的城牆還高。好個祈聖因,藝高膽大,從暗器囊中摸出一枚鐵釘,一揚手把鐵釘插在圍牆上一丈多高之處,縱身一躍,鞭梢纏著鐵釘,再一翻身,已是跳上了牆頭,神也不知,鬼也不覺。

  祈聖因往下一看,只見下面靜悄悄的連守衛也不見一個,這個情形大出祈聖因意料之外。試想天牢關禁的都是重要的犯人,豈有不嚴加防衛之理?

  祈聖因是個江湖的大行家,怔了一怔,心道:「莫非對方是誘敵之計?」但她救夫情切,明知山有虎,也是要到虎穴闖一闖的了。

  祈聖因看清楚了地勢,便從後牆跳下庭院。腳尖剛剛著地,底下果然便出現了敵人,為首的一個哈哈笑道:「祈夫人,你來探監麼?我們在此等候多時了!」這個人正是半個月前曾在保定和她交手的那個御林軍副統領賀蘭明。

  祈聖因斥道:「你僥倖在林清刀下逃生,還要助紂為虐麼?」長鞭揮去,賀蘭明以水磨鋼鞭格開,哈哈笑道:「對啦,我正要問你,林清怎麼不和你同來了你今晚沒有林清助陣,那是決計逃不脫的了。不過,你若肯把林清的住址告訴我,我倒可以讓你們夫婦相會,你喜歡什麼時候走,我們也不阻攔,這樁交易你做不做?」

  祈聖因罵道:「無恥狗賊,你想我賣友求榮,哼,哼,拿你的性命來做這樁交易吧!」長鞭翻飛,短劍揮舞,登時殺得賀蘭明只有招架的份兒。

  另一條黑影竄上來罵道:「這個潑婦無理可喻,她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淚不流的。賀蘭大哥,和她多說什麼?將她拿下,三十六種大刑讓她一一嚐遍,怕她不供出林清的秘密!」這個人是另一個御林軍副統領李大典,他在東平縣被祈聖因打傷,因此對祈聖因特別痛恨。

  李大典與賀蘭明是同樣官職,本領則稍差一些,但既然能充當御林軍的副統領,武功當然也是不弱。祈聖因與賀蘭明單打獨鬥,可以稍微佔點上風,加上一個李大典,她就不能不感到吃力了。此時聚集在這院子裏的衛士已有十數人之多,賀蘭明點名留下四個從大內調來的一等侍衛,說道:「這兒用不了這許多人,牢中還有更緊要的人犯,你們各回原防去吧。」留下的四個侍衛分在四方,防備祈聖因逃跑。

  祈聖因奮勇力戰。但雙拳難敵四手,二十招過後,招數發出,已是力不從心。激戰中李大典「唰」的一刀,幾乎從她的鬢邊削過。賀蘭明笑道:「李大人,你怎的沒有憐香惜玉之心?你要知道祈夫人號稱千手觀音,你在觀音面上劃了一刀,不是太殺風景了麼?」李大典道:「我倒是願意把這尊觀音供奉起來,就只怕請她不動。」

  賀蘭明捲起一團鞭影,裹住了祈聖因的身形,說道:「祈夫人,你拋下兵器,我讓你們夫妻相會。」

  此時賀蘭明與李大典佔了絕對上風,最怕的倒是祈聖因拼死了。要知他們倘若能夠生擒祈聖因,一來可以迫她供出林清的行藏,二來可以用她去威脅她的丈夫,迫尉遲炯吐出歷來所劫的贓物。這當然要比把她殺死好得多。可是祈聖因的武功非同泛泛,他們二人聯手,要把她殺死不難,要將她生擒卻是不易。故此賀蘭明以許她夫妻相會為餌,誘她投降。

  祈聖因早已看出他們的用意,心道:「大丈夫寧死不辱,我雖是個女人,豈可不如男子?死則死耳,但只可惜不能在臨死之前,見我丈夫一面。」想至此處,遂把生死置之度外,大聲叫道:「大哥,你可知道我是來會你麼?你不知道也不打緊,我已盡了心事,我也就可以死而無憾了!」此時祈聖因因為氣力不佳,招數已是漸見散亂。她打算以最狠辣的招數,再戰一二十招,若不能傷著敵人,就行自盡,免得落在敵人手中。

  刑部有百數十間牢房,祈聖因在決死之前自表心跡,原也不期望她丈夫聽到的。可是出乎她的意外,她的丈夫卻聽到了。

  尉遲炯所在的這號囚房,與這院子的距離雖然隔了幾十間房子,但尉遲炯是關東馬賊,最長於「伏地聽聲」,此時他還未睡著,但已經躺在地上,祈聖因這麼大聲叫喊,他是每一個字都聽進耳朵去了。尉遲炯一聽得是妻子的聲音,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這一喜也當真是非同小可!驚喜交集之下,尉遲炯忍不住要跳起來。可是他卻跳不起來。

  要知尉遲炯是江湖大盜的身份,牢頭怕他越獄,對他自是加意提防,特別加重了枷鎖的。他手上戴有手銬,腳上擔了一面大枷,腳踝還鎖上了一條粗重的腳鐐,腳鐐的一端且還是縛在柱子上的。如何跳得起來?

  他這號囚房是有一個獄卒專門看守他的,遲炯料他還未聽見外面有人闖獄,遂用手銬重重的碰擊牆壁,將他弄醒,說道:「小乙,過來,我有話和你說。喂,你想發財嗎?」

  這獄卒是得過他的好處的。只道他又要把秘密藏金之地告訴自己,喜出望外,如奉綸音,連忙走到他的身邊,把耳朵湊上去,說道:「尉遲舵主有心照顧小的,小的一定知恩報恩。」

  尉遲炯猛的一運內力,「咋嚓」一聲,手銬硬生生的給他弄斷,尉遲炯虎口流血,也顧不得疼痛,立即便把這獄卒抓住。

  這獄卒嚇得魂飛魄散,「卜通」跪了下來,說道:「尉遲舵主,小的可沒敢得罪你啊。」尉遲炯道:「你想要命,快把我的枷鎖打開,我還可以讓你發一筆大財!」

  獄卒忙不迭地摸出鎖匙,打開尉遲炯腳上的大枷。尉遲炯道:「還有這條腳鐐呢?快!快!」

  腳鐐一端縛腳,一端縛著柱子,兩端都是加上大鐵鎖的。獄卒苦著臉道:「腳鐐的鎖匙是獄官自己管的,不在我這兒。」

  尉遲炯大為著急,抓起腳鐐,用力一拉,弄得鐵鏈嘩啦啦作響,可是鐵鏈太粗,尉遲炯再次弄傷了手,還是拉它不斷。

  忽聽得「轟隆」一聲。有人打開牢門,衝了進來,喝道:「小乙,你、你幹什麼?哎呀,呸!」進來的原來是個衛士。聽見聲響,進來查房的。一見這獄卒正在給尉遲炯搬開那面大枷,一刀就劈過去,削下了獄卒的腦袋。

  衛士見尉遲炯腳鐐未解,放下了心,衝上來喝道:「死囚徒,你想越獄嗎?」一刀又再劈下。尉遲炯雖是腳鐐未解,但這衛士畢竟對他還是有些忌憚,故此意欲把他斫傷,再給他扣上手銬。

  尉遲炯心道:「來得正好!」卻故意裝作驚慌的樣子,身軀後仰,特那衛士的鋼刀所到胸前,他雙指一鉗,已是鉗著刀背,衛士給他一拉,隨著跌倒,壓在他的身上。

  尉遲炯一個翻身,衛士還未能叫得出聲,已是給他扼死。尉遲炯把那口奪過的鋼刀仔細一審,只見刀口如一泓秋水,卻原來是一把鋒利的緬刀。尉遲炯笑道:「多謝你給我送來利刃。」

  尉遲炯猛力一刀,斬斷腳鐐,但扣住腳踝的那個鐵鎖卻不能一刀劈開,不過腳鐐既斷,帶著鐵鎖,也可以走動了。

  尉遲炯脫下那衛士的號衣,往身上一披,便跑出去。他腳上拖看一個沉重的鐵鎖,鐵鎖又是連著五六寸長的鐵鏈的,跑動之時,嘩啦啦作響。

  看守這座監牢的衛士,聽得聲響,紛紛趕來,走在前面的兩個人打著火把,與尉遲炯碰個正著,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叫道:「不好,有人越獄!」

  尉遲炯笑道:「你們碰上了我,當然好不了!」一刀一個,將這兩人劈翻,繳了他們手上的刀劍,跳上屋頂。這時四面八方都已有人在喊,「留神,留神,有人越獄!」尉遲炯也跟著大叫道:「有人越獄,有人越獄!喝!快追!犯人向這一邊逃了!」拋出繳來的刀劍,一刀一劍在半空中互相衝擊,發出的聲音就似有人廝殺一般,引得好些衛士,向那邊跑去。尉遲炯剛才伏地聽聲,早已知道他妻子的所在,便一逕往外直闖。

  黑夜之中,他披著衛士的號衣,飛越了十幾重瓦面,有的鷹爪以為他是自己人,有的鷹爪聽的鐵鏈拖在瓦面的聲響,跑來要查究之時。他又早已闖過去了。刑部大牢看守雖多,但因牢中有個更重要的犯人林道軒,從御林軍和大內調來的軍官與侍衛大都不敢離開防地,因此,尉遲炯並沒受到多大阻攔,沿途只再殺了三四個人,便闖到外間他的妻子正在廝殺著的那間庭院了。

  尉遲炯叫道:「因妹,別慌,你大哥來了!」祈聖因本已筋疲力竭,正擬回劍自殺,忽然聽得丈夫的聲音。精神陡振,登時又是鞭劍翻飛,盪開了賀蘭明的鋼鞭,擋住了李大典的快刀。

  屋頂上的兩個衛士過來攔截,這兩人是大內高手,武功非同小可,但卻也不能堵住尉遲炯,尉遲炯霍霍兩刀,疾如閃電,第一個衛士格得兩刀。第三刀又到,幾乎是貼著他的面門削過。

  這個衛士驟然一驚,一步踏空,骨碌碌的就從屋頂上滾了下來。

  第二個衛士揮舞長矛刺去,尉遲炯搶來的緬刀雖然鋒利。份量卻嫌輕了一些,只能將槍頭撥開。卻不能將它打落。

  那衛士看出他腳有鐵鎖,料他跳躍不靈,又一槍便朝著他腳踝刺來,尉遲炯一個「虎尾腳」向後倒撐,鐵鎖連著的那幾寸鐵鏈也變成了他的兵器,恰恰纏上了那衛士的長矛,登時把那衛士也拖再跌倒,尉遲炯大吼一聲,從屋頂上便跳下來,兩夫妻會合一起,並肩抗敵,祈聖因微笑道:「大哥,有你和我一起,我還有什麼害怕?」

  賀蘭明冷笑道:「那我就成全你們夫妻倆,讓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吧!」水磨鋼鞭鞭頭一沉,「唰」地一招「枯樹盤根」,猛攻尉遲炯的「下盤」,鋼鞭捲地,掃他雙足。尉遲炯腳戴鐵鎖,跳躍不靈,賀蘭明之所以攻他下盤,就是欺他這個弱點。與此同時,李大典也使出一招「雪花蓋頂」,刀光閃閃,朝著尉遲炯的天靈蓋猛劈下來。

  這兩人是老搭檔,招數配合得又狠又妙,上下夾攻,竟是要把尉遲炯置之死地。祈聖因待要助她丈夫,但原來在這院子裏把守的兩個衛士亦已殺了上來,祈聖因要解除丈夫的後顧之憂,不能不全力招架。

  好個尉遲炯,在四方受敵之下,猛地大喝一聲,提足一踏,拿捏時候,不差毫釐,剛好踏住了賀蘭明的鞭頭。手中緬刀一翻一絞,只聽得一片斷金戛玉之聲,李大典那口雁翎刀脫手飛出,但尉遲炯的緬刀卻斷為兩段。

  原來李大典這口雁翎刀乃是百煉精鋼打成的寶刀,刀質還在尉遲炯奪來的這口緬刀之上。但李大典的內力卻遠遠比不上尉遲炯。故所以雙刀碰擊之下,李大典虎口流血,雁翎刀給對方絞脫,而尉遲炯的緬刀卻也給對方削斷。

  尉遲炯大喝道:「接刀!」手中的兩截斷刀飛出,分射賀蘭明與李大典,李大典倒縱避開,尉遲炯一躍而起,將他那把雁翎刀搶到了手。賀蘭明使個「鐵板橋」的功夫,身向後彎,半截飛刀幾乎是貼著他的面門削過。

  尉遲炯搶到了雁翎刀,哈哈笑道:「換一口刀使用,倒也不錯。」賀蘭明抽出了鋼鞭,大怒喝道:「大隊兒都上來,活的拿不了,死的也要!」

  剛才從屋頂上跌下來的兩個衛士,此時亦都已爬了起身,上來助戰。李大典換了一根熟銅虎尾棍,也重來加入戰團。他這根虎尾棍是重兵器,長八尺有多。不怕給寶刀削斷。而且尉遲炯跳躍不靈,他還可以收遠攻之利。

  賀蘭明與李大典的氣力還沒有消耗多少,這四個衛士又都是大內的一流高手,六個人圍攻尉遲炯夫妻,而祈聖因剛才因為是以一敵二,氣力消耗太甚,又已是強弩之末了。所以雖說是夫妻聯手。但主要是靠尉遲炯抵擋。尉遲炯差不多是以一敵六。饒他勇猛絕倫,也不能不有點力不從心之感。

  祈聖因心道:「我是來救他的,不能做他的累贅。」說道:「大哥,我不成啦,你衝出去吧!」尉遲炯道:「咱們夫妻倆生則同生。死則同死!我還要殺幾個兔崽子呢,你別氣餒!」

  尉遲炯在極端劣勢之下,兀自豪氣沖天,高呼酣鬥,猛若怒獅,賀蘭明等人雖然把他團團圍住,也不禁有點心驚膽寒,不敢太過迫近。

  祈聖因得到丈夫的鼓舞,重振精神,咬牙苦鬥。可是她畢竟是血肉之軀,體力支持不住,招數發出,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他們夫妻二人是背敗著背抵擋四面俱來的攻勢,李大典看出有可乘之機,一根虎尾棍舞得呼呼風響,只向祈聖因猛攻。尉遲炯的一口刀抵擋了敵人七成以上的攻勢,但他雖然是盡力照應妻子,畢竟還是難以照應周全。

  祈聖因正在吃緊,忽聽得吆喝聲,追逐的腳步聲鬧成一片,突然有一個她所熟悉的童音叫道:「祈姑姑在這兒啦,戴叔叔快來呀!」

  原來是李光夏和戴均這一班人已經趕到,一路殺了進來。

  李光夏發現了祈聖因固然是又驚又喜,但還有一個比他更急於要會見祈聖因的人,這人是宇文雄。

  宇文雄之所以被逐出師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他有「謀害」祈聖因的嫌疑,當日岳霆為了祈聖因之事,上江家登門問罪,誇張事實,甚至說祈聖因已經死了。宇文雄曾為此坐臥難安,因為倘若是祈聖因當真死了,他豈非沉冤莫白?

  如今他見著了祈聖因,而祈聖因又正在危險之中,不由得驚喜交集,心道:「解鈴仍得繫鈴人。說什麼我也不能讓她遭受敵人殺害,必須把她救出來、才能向她問個水落石出。」

  此時李大典正使到一招「夜叉探海」,虎尾棍當頭打下,要打碎祈聖因的天靈蓋,祈聖因在敵人包圍之中,閃避不開,只好與他硬碰,把銀絲軟鞭打出,纏著他的虎尾棍,將對方的向下猛擊之勢,暫阻一阻。

  若在平時,以祈聖因武功的精妙,長鞭纏上了虎尾棍,只消使個「卸」字訣,以巧降力,不難將李大典的虎尾棍扯出手去。但此刻祈聖因早已筋疲力竭,內力無法運用自如,雖然也能夠將對方向下猛擊之勢暫阻一阻,但那根虎尾棍仍是向她的天靈蓋直壓下來。

  賀蘭明是李大典的老搭檔,配合了李大典的攻勢,也使出了他最拿手的神鞭絕技,一招「八方風雨」,水磨鋼鞭緊緊的迫住了尉遲炯的寶刀。他當然知道尉遲炯可以破解他的招數,但只要迫得他招架片刻,就可以讓李大典擊暈祈聖因了。

  眼看李大典的虎尾棍離祈聖因的頂門已不到三寸,宇文雄一聲大吼,連人帶劍化成了一道寒光,已是向著李大典疾捲過去!

  論武功,宇文雄與李大典大約是半斤八兩,誰也勝不了誰。但此時他似飛將軍從天而降,這一招大須彌劍式又是蓄勁而發,來得迅猛之極,李大典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精妙的劍法,不由得大吃一驚,百忙中只得抽出虎尾棍招架宇文雄的長劍。

  只聽得「噹」的一聲,火花飛濺,李大典的虎尾棍給宇文雄一劍盪開,說時遲,那時快,祈聖因已是「唰」的一鞭,在李大典的額頭打出了一道血痕。可惜她氣力不濟,要不然這一鞭就可以把李大典打得頭開額裂。但饒是如此,李大典亦已額頭見血,嚇得慌忙退出戰團,回去裹傷。

  尉遲炯疾劈三刀,解開了賀蘭明那一招「八方風雨」的殺手絕招,迴身左臂攬著妻子,橫刀一立,又碰開兩個敵手的兵刃。

  戴均、李光夏、竺清華相繼來到。戴均認得賀蘭明是御林軍的副統領,「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戴均一到,立即一聲大喝,便向賀蘭明撲去。

  戴均是天理教中五名內的好手,即使比不上尉遲炯,卻也不弱於賀蘭明。賀蘭明剛給尉遲炯迫退,腳步還未站穩,驟然間又覺拳風撲面,戴均一出手便是「百步神拳」的絕技。

  賀蘭明腳步未穩,給戴均拳風一撞,踉蹌倒退。但賀蘭明也委實了得。雖敗不亂,他踏了一個「倒踩七星步」,水磨鋼鞭已是使出「迴風掃柳」的絕技,風聲呼響,橫捲回來。

  戴均已撲到了他的長鞭可及的範圍之內,這一下長鞭倒捲回來,不容後退,也不容斜避。好個戴均,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不容髮之際,疾的一塌身,「大彎腰,斜插柳」,掌背微托鞭身,掌峰斜斜的直劈進去。「乒」的在賀蘭朋的肩頭擊了一掌。戴均一式兩用,打中賀蘭明之時,掌力已減了幾分,但也把賀蘭明打得哇哇大叫。

  使流星鎚與使大斫刀的兩個衛士慌忙來援,戴均一聲大喝,左右開弓,抓著鎚頭,借力使力,輕輕一撥,「噹」的一聲,流星鎚卻打著了大斫刀。使流星鎚的那個衛士給震得身形搖晃,尉遲炯一臂攬住妻子,只用一條手臂,閃電般的一刀劈出,便斫下了這個衛士的腦袋!

  此時,賀蘭明這邊原來的六個人,已是一死一走一傷,實力折了將近一半。但追逐戴均的那班衛士,隨著到來,在人數上仍然是佔了絕對優勢。賀蘭明氣得哇哇大叫:「把這些賊男女都給我亂刀斫了!」

  尉遲炯縱聲大笑:「賀蘭明,你我走著瞧吧,看是誰接閻王的帖子?」

  賀蘭明指揮手下,佈成陣勢,內三重外三重的把尉遲炯等人困得水洩不通。尉遲炯這邊人數雖少,但他們卻有四名好手尉遲炯、祈聖因、戴均與宇文雄,李光夏與竺清華年紀雖小,亦是不弱。他們在內圈列成方陣。敵人輪番猛撲。就似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但他們卻像兀立江中的大石,任它狂濤巨浪,大石仍是安然不動。

  尉遲炯穩定了陣腳之後,柔聲說道:「因妹,你沒事麼?你稍歇一會,我替你防禦。」祈聖因道:「沒事。大哥,這次多虧了宇文少俠,你我都該向他賠罪。」

  尉遲炯哈哈笑道:「宇文少俠,咱們現在是一條線上的朋友啦。我尉遲炯是個草野莽夫,當年誤劫了令尊所保的鏢,這次倘若能夠僥倖出獄,我一定到令尊靈前謝罪。震遠鏢局倘要重張旗鼓,我尉遲炯也願稍盡綿力。」

  宇文雄道:「震遠鏢局之事已成過去,不必再提。尉遲夫人,我倒是有件事情要請你幫忙一二。」

  祈聖因面上一紅,說道:「宇文少俠,我使你受了委屈,這件事非常對你不起。只要我能夠活著出去,我一定定會向你的師父師母說明原委的。」

  他們解開了這個「樑子」之後,大家都是心情舒暢,宇文雄固然是越戰越勇,祈聖因喘息一過,也重新振起了精神。

  戴均與李光夏最著急的卻是要救林道軒,戴均道:「尉遲舵主,你可知我們的少教主在這裏嗎?我是天理教林教主的手下。」尉遲炯吃了一驚,道:「哦,原來是林教主派你們來的。林教主英名蓋世,我尉遲炯是仰慕久了,好,咱們殺出去劫獄。」

  但敵方圍困重重,尉遲炯腳上又戴著一個大鐵鎖,跳躍不靈,要防守是綽有餘裕,要衝出去卻是很難。

  竺清華忽道:「尉遲舵主,你腳上拖著鐵鎖鐵鏈,不感到不便麼?我給你除去如何?」

  這個大鐵鎖是連背鐵鏈,緊緊扣在尉遲炯的腳踝上的,要把它除去,第一樣要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刀劍,第二樣必須運刀使劍之人,能削得恰到好處,否則差之毫釐,就要斫傷尉遲炯的腳了。尉遲炯在獄中奪刀之後,不敢用那把緬刀除去鐵鎖,就是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把握。

  竺清華用的那把劍是父親給她的家傳寶劍,尉遲炯是個識貨的人,一看便知。但竺清華的劍法如何,他只是看了幾招,卻非深知底細了。

  祈聖因愛護丈夫,更不放心讓竺清華試劍。她號稱「鞭劍雙絕」,在劍法上很有自信,正想向竺清華委婉言說,借她的寶劍一用,不料她剛要說話,尉遲炯已先說道:「好,因妹,你替我留心點兒,竺姑娘,麻煩你了。來吧!」

  原來尉遲炯是個十分豪邁的人,他雖然更為信賴妻子,但卻不願傷了一個初次相識的女孩子的自尊,所以他寧願旨著斬腳之危,也讓竺清華試劍,卻叫妻子給他抵禦敵人的攻擊。

  祈聖因吃了一驚,尉遲炯一個「來」字剛剛出口,只見劍光一閃,竺清華閃電般的一劍削下,「咔嚓」一聲,尉遲炯腳上的鐵鎖已經落地,分成兩半,連著鐵鎖緊緊扣在尉遲炯腳踝上的那條鐵鏈,亦已削斷,那劍鋒幾乎是貼著尉遲炯的腳踝削下去似的,鐵鏈解開,卻沒有傷著他絲毫皮肉。

  祈聖因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不過這次卻是吃驚於竺清華劍術的神妙,饒她在江湖上被人譽為「鞭劍雙絕」,亦是自愧不如。尉遲炯哈哈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換舊人。小姑娘,好劍法。」

  大笑聲中,尉遲炯一刀劈出,有一個手使長矛的衛士,正自挺矛來刺竺清華,給尉遲炯一刀劈過,攔腰斬為兩截。原來竺清華家傳的劍術雖然精妙,功力卻還差得太遠,倘若要她單獨抵禦這個大內的一等衛士,她只怕還未必能夠抵擋。

  尉遲炯去了腳上的鐵鎖,身手更為矯捷,眨眼間又殺了兩個衛士,猛地喝道:「賀蘭明,輪到你啦!」

  尉遲炯身形一起,恍如鷹隼穿雲,俯衝而下,撲向地上的小兔。賀蘭明嚇得魂飛魄散,但在這生死關頭,也使出了平生本領,水磨鋼鞭一招「雲麾三舞」,鋼鞭在頭頂盤旋揮舞,打出了三個圓圈,也即是作了三重防禦,意欲趁著尉遲炯身子懸空,腳未沾地之際。只要尉遲炯這一刀破不開他的三重防禦,他就可以把尉遲炯打下來。

  雙方性命相搏,迅似電光石火,一招之下,立判雌雄。劍光鞭影之中,只聽得賀蘭明一聲慘呼,倒縱出數丈開外,地上卻多了一條斷了的臂膊。原來他的「雲麾三舞」,抵擋不了尉遲炯的一刀「力破三關」,一條左臂,已是給尉遲炯硬生生的「卸」了下來。不過,尉遲炯本是要一刀劈開他的天靈蓋的,結果卻只能削下他的一條臂膊。賀蘭明的本領已經是勝過那兩個在尉遲炯刀下喪命的衛士多了。

  賀蘭明斷臂之後,必須立即裹傷,不能再戰,敵方群龍無首,尉遲炯這邊卻似一群猛虎下山,殺開一條血路,便要去劫獄救人。

  慘烈的搏鬥正在進行,忽聽得有人大叫道:「好啦,楊老爺子來啦!」尉遲炯罵道:「什麼豬狗牛羊,我這口屠刀專宰畜牲!」話猶未了,只見前面的敵人自動向兩面分開,讓出了中間的一條路,一個青衣漢子,約有五十左右年紀,手中提著一根碧綠色的竹杖,神情十分傲岸的走了進來。

  竺清華一見此人,又是吃驚,又是憤怒,失聲叫道:「二,二姨父,你,你果真當了清廷的鷹犬?」

  原來這個青衣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楊芃的父親楊鉦。他本是專責看守林道軒的,所以剛才雖然打得天翻地覆,他也沒有出來。但在賀蘭明斷臂之後,他卻是不能不出來了。

  楊鉦面色一沉,說道:「清華,你好放肆!你是我們楊家的人,我可不能讓你與這些反賊相鬧!」聲到人到,舉起竹杖便要來點竺清華的穴道。

  戴均正好在竺清華面前,大喝一聲:「撒手!」使出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倏的便抓著了杖頭。

  戴均正自心裏想道:「此人來勢洶洶,卻原來也是個銀樣蠟槍頭。」不料心念未已,陡然間只覺虎口一震,戴均奪不了楊鉦的竹杖,卻給楊鉦竹杖一抖,跌了他一個觔斗。

  說時遲,那時快,尉遲炯已是搶上前來,一刀劈下。楊鉦冷笑道:「不知死活的強盜,膽敢口出大言,叫你知道我的厲害!」青竹杖一個「怪蟒翻身」,壓著尉遲炯的刀背,小小一支竹杖,竟似有千鈞之力。尉遲炯的雁翎刀險些給他打落!

  尉遲炯性情暴烈,是個寧折不彎的鐵漢,碰上的對手越強,他就越發精神,此時,驟逢勁敵,精神倍振,一聲大吼,力貫刀鋒,楊鉦的竹杖已是壓他不住,給他反轉過來。

  楊鉦冷冷說道:「不錯,是有幾分本領,但有我在此,也還由不得你逞強!」倏地一個盤旋,青竹杖展開了「彩鳳旋窩」「雲龍掉首」的連環盤打,三旋身,三猛招,上打頭顱,中擊腰腹,下掃雙腳,一招緊接一招。尉遲炯揮舞寶刀,也是分寸不讓。但尉遲炯雖然勇猛,內功卻是稍遜一籌。對方攻他三招,他一口氣還了四刀,刀刀劈中竹杖,可是每一刀都給楊鉦卸開他的勁道,竹杖未損分毫。他這支竹杖,忽而作棒,忽而作鞭,還可以當作判官筆使用,招數奇幻之極,儘管尉遲炯仍是兀立如山,未退半步,但亦已在他的杖影籠罩之下。

  祈聖因見丈夫打不過這青衣漢子,吃驚非小,連忙上前助陣。戴均摔了一個觔斗,卻未受傷,此時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也上去夾擊楊鉦。

  楊鉦揮袖盪開祈聖因的軟鞭,隨即「呼」的一掌打出,以單掌的劈空掌力,抵消了戴均的百步神拳,而那根青竹杖還是緊緊迫著尉遲炯的雁翎刀。不過他力敵三名高手,卻也只有招架的份兒了。

  可是那一大群衛士卻趨此時機加緊的攻擊三個少年。三人中宇文雄年紀較長,功力較深,也只有他才能與對方的一流好手抗衡。李光夏、竺清華年紀太小,給敵人圍攻卻就有點應付不來了。幸而宇文雄的大須彌劍式防守得十分嚴密,要不然李竺二人已是不能支持。

  尉遲炯見祈、戴二人都來了自己這邊,吃了一驚,連忙說道:「因妹,快去照顧他們。」

  祈聖因瞿然一驚,剛剛退步抽身,不料楊鉦已是先發制人,青竹杖閃電般的向她點來,祈聖因不敢硬接,側身一閃,楊鉦「乒」的一掌,又再震退戴均,說時遲,那時快,已給他撲入了宇文雄的劍光圈內。

  劍杖相交,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大須彌劍式用於防守本是無以上之的劍式,但兩人功力畢竟相差太遠,楊鉦力透杖端,一翻一絞,宇文雄虎口迸裂,禁不住踉蹌倒退。

  楊鉦未能打落宇文雄的寶劍,也是好生詫異,但他這時亦已無暇追擊宇文雄了。

  祈聖因叫道:「休得傷害我的侄兒!」捨命的衝上去衛護李光夏,尉遲炯也立即趕上,揮刀劈他後心。

  楊鉦頭也不回,反手一招「橫雲斷峰」,青竹杖格住雁翎刀。

  但他卻不是去侵害李光夏,而是倏地轉了方向,一手就抓住了竺清華。

  祈聖因霍地一鞭,打著了楊鉦腳踝,卻不料就似打著了鐵柱一般,楊鉦腳未受傷,她的軟鞭卻給彈開了。楊鉦哈哈大笑,喝道:「你斫!」尉遲炯慌不迭的縮刀,正要改攻他的下三路,楊鉦大笑聲中,一個旋風急舞,叫道:「芃兒,按住!好好的照顧你的媳婦兒!」

  人叢中搶出一個少年,接住了竺清華便跑,說道:「華妹,別慌,我不會欺侮你的。」這少年正是楊芃。

  就在這時,忽聽得有人大喝道:「楊鉦,今日我非和你算帳不可。」聲如晴天霹靂,震得眾人耳鼓嗡嗡作響。隨即一個清脆的聲音也跟著喝道:「楊芃,往那裏跑!」眾衛士望風披摩。人仰馬翻,原來是上官泰父女來了。兩父女殺入重圍,上官泰奔向楊鉦,上官紈卻去追趕楊芃。正是:

  虎穴龍潭何足懼,英雄肝膽劫天牢。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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